一个关于音乐知识和杂想的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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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剧唱法的演变


西安音乐学院 高屹
　　歌剧是结合独白、对话、布景、动作和连续不断的（或者几乎连续不断的）音乐的戏剧。虽然我们现在称之为歌剧的这种体裁的最早作品直到16世纪即将结束时才问世，但音乐与戏剧的结合则最早可追溯到古代。至少在欧里庇得斯和索福克勒斯的戏剧中，齐声朗诵和齐声道白是唱出来的。中世纪的仪式剧也是唱的，中世纪末期的宗教神秘剧和奇迹剧中也用音乐，虽然是偶一用之。文艺复兴时期的剧院中，许许多多悲剧和戏剧都模仿古希腊戏剧的范例，或受它们的启迪，齐声朗诵有时也是唱出来的。此外，在戏剧或悲剧的幕与幕间通常有幕间剧－－田园、预言或神话性质的幕间表演，在重要的国事场合，在亲王的婚礼上，这些幕间剧的演出壮观而精致，有合唱独唱和大型器乐重奏。
??使牧歌适应戏剧目的最彻底的尝试是牧歌套曲，与歌剧联系最紧密的直接形式来源也是牧歌套曲，其中表达一系列场景和情绪，也可能是用对话来表达简单的戏剧情节；人物以形成对比的独声组或短小的独唱加以烘托。这类作品现在通常称作牧歌喜剧。作为歌剧前身的16世纪末期的牧歌、幕间剧和牧歌喜剧中，很多具有田园场景，或至少采用田园题材。在文艺复兴时期，田园剧是一种令人喜爱的文学题材，到16世纪末成为意大利诗歌创作中的主要形式。无论田园剧在多大意义上属于音乐戏剧，无论它其中的音乐（无论是唱还是纯器乐）是否偶尔在个别作品或某个作品的某次演奏中因为表演者和乐师恰好兴致正浓而音乐从头贯穿至尾——田园剧诗歌既是牧歌的最后阶段，又是歌剧的最初阶段。
??里努奇尼的《达夫尼》于1597年在私人集会上演出，由佩里和雅各布·科尔西作曲，这是现代意义歌剧诞生的标志。1600年继《达夫尼》之后，为了庆祝法国国王亨利四世和玛丽亚·得·梅迪奇的婚礼，在佛罗伦萨又上演了里努奇尼的歌剧《优丽蒂茜》，佩里是主要作曲者。
从下列这条线索中，我们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歌剧唱法（虽然这时还没形成约定俗成和科学的唱法）前期的脉络： 牧歌——（田园剧）——早期意大利歌剧。
??这就意味着，歌剧唱法开始并不是“会堂内的演唱技艺”，虽然这时在欧洲普遍还没有形成艺术化的室内乐唱法，但歌剧对牧歌的继承还是导致了牧歌和早期歌剧在唱法上倾向于室内乐化的演唱技法。而且，早期的歌剧也一直谨慎的沿用这种唱法，那个时候，看和听歌剧尚没有成为普遍的市民生活的一部分，歌剧只是在少数场合和时间段中上演，无法获得更大的演出空间，乐队形制也比较小，而且，重要的是：虽然意大利在很早（达芬奇时代）就获得了高超的建筑技艺，但由于早期歌剧只是用于贵族的娱乐，或是特殊场合和仪式以及少数乐师的娱乐——并没有针对歌剧、面向广大市民的演出场合，只是通常在相对较小的客厅、贵族私人茶室或是乡村教堂演出，所以早期歌剧中的演唱技法的室内乐倾向还保持了相当长一段时间。这种室内乐倾向还表现在（或甚是导致）朗诵式歌唱方法的产生和应用：在《达夫尼》首演时，就采用了这种朗诵式的演唱方法，并伴奏作为从属的和声背景处理（与此对立，在后期瓦格纳歌剧中，人声和其他管弦一样具有乐器意义；与此对立，在瓦格纳歌剧中，不止是人声和乐队，乐队声部之间，人声和人声声部之间也具有惊人的复杂的对位关系），以适合独唱时表现歌词的抑扬顿挫的需要——这种需要在演唱者处于较小的物理空间时是那样的首要和迫切，几乎可以说是量体裁衣的。这种朗诵式的歌唱方法后来在歌剧中发展成为宣叙调－Recitativo（源自Recitare，意即“朗诵”）。
??参照佛罗伦萨的范本而作的最重要的一部歌剧是蒙特威尔第的《奥尔菲斯》，其中有大量合唱曲，唱法依照从安布罗斯圣咏时代开始逐渐形成的教堂唱法传统。在罗马上演的第一部世俗歌剧是兰迪的《奥尔菲斯之死》。1632年巴尔贝里尼家族建造了一座华丽的剧院，推动了歌剧作为布景豪华、机关精巧的壮观演出的发展，也推动了现代意义歌剧唱法的形成，并因贵族之间相互的攀比心理和市民生活的日益繁荣而客观上导致歌剧演出场合的改善和日益扩大。1637年威尼斯建立第一所公共歌剧院，接着又建造多所，视听歌剧真正成为意大利民众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一个城市中的多座剧团代表不同的商人，市民只要花不多的钱就可以和王公贵族（在专设包厢）一起听歌剧。各个剧院之间的相互竞争因此非常激烈，出于经济上的考虑，弃置合唱而改用独唱，乐队通常只包括弦乐器和羽管键琴。在此之前，罗马已有人企图加用“咏叹调”（歌曲——多半是独立的牧歌和意大利各地古老的民歌，或稍加改编修饰，或直接采用）来调剂连绵不断的宣叙调造成的单调感，这一做法在威尼斯歌剧中继续存在，还常加进二重唱。阉伶歌手在罗马的歌剧中早已流行，以后更是风靡各地，直到18世纪末。
??歌剧的题材也更加广阔了，蒙特威尔第的最后一部歌剧《波佩阿的加冕》首次采用了历史题材而不用神话，它还创作戏剧角色，以调剂全剧的喜剧气氛，这一做法系仿效早些时候罗马歌剧的做法。意大利喜歌剧（后称谐歌剧“opera buffa”）的主要成分为快速宣叙调、绕口令歌和模拟正歌剧的场景。喜歌剧还开创了演唱者集体上场表演的终场，这在18世纪后期之前的正歌剧中一般不用，想必是为了避免舞台上的王公大人不得不声嘶力竭地演唱而有失身分。
??随着演出歌剧场合的不断扩大、题材的拓宽、歌剧演出时间的延长、听众的增多、独唱的主要应用、咏叹调的习惯……歌剧的演唱法发生了明显的变化，首先演唱者再也不能以以前那样——如果剧情允许——就以像蚊子哼哼一样的音量演唱了，现在，即使是最柔情蜜意的最温柔的段落，也必须唱得让剧场里每个角落里听众都听见。应当可以想像，在那个时候，虽然技艺超的工匠最大限度的发挥才智，改善剧场的音响特性，但在针对歌剧的剧院建造中，还是显得力不从心，他们只是一向善于建造风格华丽的教堂和穷奢极侈的宫殿，对于理应针对人声的建筑声学特性显然经验不足。在这样的剧院演唱，一定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并且在那个时代，舞台下的混乱程度简直不可思议。在这种情况下，歌剧演员很快发现，他们必须采用比以前成倍增大的音量来演唱，而且，一切可能的细节处理（尤其是强弱动态上的）都不得不忍痛割爱——因为即使剧场空无一人，这些细节处理也很快会被墙壁的吸音材料吃掉，或是在空气中消逝而无法到达可能的听众的耳朵中，甚至，他们自己都听不到这些挖空心思的细节处理。同牧歌和宣叙调中的相对短小的分句不同，咏叹调的乐句相对长得多，要么是绵延悠长的抒情，要么是长达几分钟的花腔，这对于演唱者对气息的控制能力是极大的考验和锻炼。这些，都要求演唱者尽可能保持气流在体腔中运行的通畅，这成为压倒一切的技术要求。此外，花腔的泛滥、喜歌剧中的绕口令歌和快速宣叙调的运用都不断地磨练着意大利歌剧歌手的声乐技艺（主要是气息控制能力），也是意大利歌剧唱法趋于成熟的信号。当然，唱惯了民歌、牧歌或是神话与宗教题材的歌手在碰到历史的或是世俗的题材时，难免会保留部分习惯的处理方式，音乐情绪和演唱处理常常显得过分夸张，以致莫扎特当着约瑟夫二世的面，说那根本是“扯着嗓子尖叫和傻笑”。
??斯特拉代拉和亚历山德罗·斯卡拉蒂继承了意大利歌剧的传统。在斯卡拉蒂的创作中，咏叹调取得了绝对的优势，宣叙调变成了一系列约定成俗的公式，用以表现重要的谈话或简单的思考。这时咏叹调的基本形式是返始咏叹调，第一段再现时，允许（对于听众来说是鼓励和要求）歌唱家作即兴的花腔式的装饰。总的来说，装饰音被大量地用以为简单的声乐线条加花，特别在为这种加花提供了充分余地的慢速咏叹调中更是如此。这样，意大利歌剧宣叙调无论在艺术形式上、曲式结构上，还是声乐技艺上，彻底地与意大利民歌决裂，并趋于自身的完善。
??17世纪期间，意大利歌剧传到国外，如维也纳、布鲁塞尔和华沙，维也纳宫廷成了豪华的歌剧演出中心。1645年，歌剧传至巴黎。德国籍作曲家格鲁克于意大利师从萨马丁尼数十年，最后来到法国，开始创作意大利歌剧。他大力推行意大利歌剧的改革（最后导致他后来又开始创作法国歌剧），不再采用阉伶歌手，几乎从此以后，无论在欧洲各个地方，也都取消了歌剧中的阉伶歌手。阉伶的运用很早就存在于教堂唱诗班、清唱剧中，阉伶也多半是教会学校培养的。同时，很多王公贵族也豢养了很多技艺非凡的阉伶歌手，阉伶演唱一度蔚然成风，歌剧中当然也不例外，阉伶的歌唱技艺在意大利歌剧中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并最终结束了它的历史存在。在当代，如果上演那一时期的歌剧作品，阉伶的角色通常交由女中音，或是受过特别训练的男子以假声来演唱（英国室内乐和教堂唱法也普遍存在男子技艺高超的假声演唱）。
??在19世纪前叶，意大利歌剧传统保留在罗西尼、多尼采蒂和贝里尼的创作中。特别是罗西尼，结束了意大利歌剧中只用一件键盘乐器伴奏宣叙调的时代，结束了歌唱家可以自由增加装饰音的陋习。罗西尼赋予乐队的重要性比以往在意大利歌剧中的常见的要大得多，这对歌剧演唱者的考验甚重。这个时候，意大利歌剧演员的音量、音域——特别是音域拓展到惊人的地步，已经接近人的生理极限；人声与大乐队抗衡的能力空前提高；强弱动态控制水平大大进步；表现细致分句和控制快速而清晰的花腔的能力以逾登峰造极的地步。罗西尼之所以不允许歌唱家随便添加装饰音，多半也实在是由于他已经自己写出了详细而非卓绝的技艺才能做到无懈可击的表现的花腔声部的所有细节。而当时也真有一大批歌手担纲演唱时做到技艺步步到位和万无一失。在那个时代，意大利歌剧唱法艺术已无出其右，以致被称作所谓“美声”唱法，意喻（意大利歌剧）声乐艺术的美仑美奂之境。
??至此，意大利歌剧的唱法已经停滞了他的发展，虽然其后，威尔第以其歌剧中炉火纯青的乐队技艺、普契尼以其渲染戏剧效果的特殊天赋又进一步发展了意大利歌剧，但意大利歌剧艺术毕竟无可避免地开始走向衰落了。

莫扎特之梦
2001年3月22日于明德门雅歌堂

主要参考文献：
l 帕利斯卡 《西方音乐史》 人民音乐出版社
l 罗曼·罗兰 《十八世纪“古典”风格的起源》
《十八世纪意大利音乐之旅》
《十八世纪德国音乐之旅》
以上三篇文章均收在「罗曼·罗兰音乐散文集中」
冷杉 代红译 中国文联出版公司
l 上海音乐研究所 《外国音乐辞典》 上海音乐出版社
l 菲利普·李·拉尔夫等著 《世界文明史》
赵丰 等译 商务印书管
l 杰拉尔德·亚伯拉罕 《简明牛津音乐史》
顾犇译 《上海音乐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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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剧故事  茶 花 女 》

文：周小静

        
                   剧本：皮亚维根据法国作家小仲马同名戏剧改写而成（该戏剧为作者本人据自己的小说改编）
                  作曲：〔意〕威尔第
                  首演：1853年3月6日在意大利威尼斯的费尼切歌剧院
                  出场人物：
                  薇奥列塔（茶花女，女高音）
                  阿尔弗莱德（薇奥列塔的情人，男高音）
                  亚芒（阿尔弗莱德的父亲，男中音）
                  弗洛拉（薇奥列塔的女友，女高音）
                  加斯东子爵（阿尔弗莱德的好友，男高音）
                  杜弗男爵（阿尔弗莱德的情敌，男低音）
                  阿尼娜（薇奥列塔的女仆，女高音）
                  格伦威尔医生（男低音）
                  此外还有男仆、邮差、斗牛士、吉卜赛人等


                  第一幕 第二幕 第三幕



            故事发生在19世纪的巴黎。
            这里是富人的天堂，穷人的梦想。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在灯火辉煌的宅子里，流动着的是美酒、音乐和欢笑，而在阴暗的、阳光和灯火照不到的地方，流淌的却是眼泪和失望。

            让我们走进巴黎最著名的一处豪宅。这里的主人不是王公贵族，也不是富豪商贾，而只是一名妓女——人称“茶花女”的巴黎名妓薇奥列塔，上流社会的“宠儿”。许多高贵的绅士和妇女是薇奥列塔的常客，假如你在晚上走过这条大街，一定会老远就听到里面传来的笑声、歌声，酒杯碰撞的清脆响声。稍稍走近些，那高大窗门里浮动的身影便会让你有如看一场热闹的戏剧表演一般。

            不错，这里几乎每天都在游戏。主角就是我们这个故事的主人公——“茶花女”薇奥列塔。
            她出身卑贱。尽管她决不肯透露半点有关她的身世，但人人都可以猜得出。否则谁会将如花似玉的青春抛掷在这样的生活里呢？
            然而她的举止十分高雅，并不亚于那些出身豪门的小姐。她身材窈窕，面庞秀美，性格开朗，聪颖风趣，还有一副婉转的歌喉，她家宴会的高潮常常是在她动人的歌声中达到的。您想听听她的歌声吗？且慢，让我们先来听一听作曲家威尔第为她的故事所写的一首序曲。

            （谱例1a,b）
            序曲分为两个部分，尽管第二个主题有舞曲式的节奏，旋律也很优美流畅，但它们同样是暗淡无光，凄惨悲凉。威尔第预示给我们，这是一个悲剧故事。美丽的茶花女并没有用她的种种可爱换来幸福。等待她的将是什么呢？

            让我们拉开大幕，看看这所宅子里的生活吧。
            （谱例2）
            多么快活的音乐！客厅的大餐桌旁坐满了人，他们个个打扮得光彩照人，四壁的灯火都因之失色了。晶莹的酒杯里斟满了美酒，银餐具闪闪发亮，托着发出诱人香味的美食。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主人茶花女了。

            她终于来了。天，她可真会打扮——一身可体的白裙，发际和衣裙上还点缀着洁白的茶花。她眼睛明亮，嘴唇娇艳欲滴，满座华丽的衣饰此时都成了她的陪衬，而男士的目光更是令她显得容光焕发。看不出来她曾大病过一场，倒像是在刚刚哪儿疗养过了似的。

            薇奥列塔以迷人的微笑感谢大家的光临：
            “朋友们，今夜属于我们， 今宵给我们无限欢乐， 让我们高举起快乐的酒杯！”
            不，等一等，门外走来的是谁？从来没见过的一位高个子青年，由老朋友、子爵加斯东引着，朝茶花女走来。他是那么高贵潇洒，尽管年轻的脸上略带几分激动不安的神情。加斯东向茶花女介绍说：

            “这是阿尔弗莱德?亚芒，走遍世界你再也找不到这样的热爱钟情……”
            薇奥列塔打断了加斯东：
            “谢谢你们的光临，我这里对任何人都一样热情。”
            人们再也不愿等待：高举酒杯，开始狂欢吧！他们唱起来，歌声充满了整个大厅。
            加斯东再一次低声拾起话题：
            “阿尔弗莱德非常爱你，你在医院里养病的时候，他每天都来看你。”
            “为什么？他并不认识我。”
            “他认得你。”
            “我不明白……这真是奇怪，让人难以相信。”
            “我说的都是真情。”
            茶花女望望正在凝视自己的阿尔弗莱德。而此时另一边也有人在议论，那是男爵杜弗：
            “我不喜欢这青年。”
            答话者是弗洛拉，薇奥列塔的女友：
            “说老实话，我倒很欣赏他。”
            只听加斯东催促道：
            “阿尔弗莱德，亲爱的男爵，你为何沉默不语？ 请为大家唱一首快乐的歌吧！”
            众人附和道：
            “阿尔弗莱德，请你唱吧！”
            “可是，我没有唱歌的心情。”
            “这是大家的期望！”
            阿尔弗莱德转身向薇奥列塔：
            “你这样期望吗？”
            “哦，那还用说！”
            阿尔弗莱德站起身，举起满满的酒杯，在圆舞曲节奏的音乐声中唱起来：
            （谱例3）
            “让我们高举起欢乐的酒杯，杯中的美酒使人心醉； 这样的欢乐时刻虽然美好，但真实的爱情更宝贵。 眼前的幸福且莫错过，大家为爱情干一杯。”
            他转身对着薇奥列塔：
            “青春好象一只小鸟，飞去不再飞回！ 请看那香槟酒在杯中翻腾，就像人们心中的爱情。”
            阿尔弗莱德嘹亮的歌声使得众人更加兴奋，他们同声唱道：
            “好啊，让我们为爱情干杯，再一干杯！”
            茶花女站起身来：
            “在他的歌声里充满了真情，它让我深深地感动； 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是快乐，我为快乐而生活。 好花若凋谢不会再开，青春若逝去不会再来；
            在人们的心中，爱情不会永远存在， 今夜好时光大家不要放过，举杯吧，庆祝欢乐！”
            众人再次合唱：
            “啊！今夜在一起使我们多么欢畅，一切都使人流连难忘！ 让地方美丽的朝霞透过花窗，照在狂欢的宴席上！”
            在另一间大厅里，悠扬的舞曲响起来了。薇奥列塔招呼客人们去舞厅跳舞，大家高兴地站起身来。忽然，薇奥列塔感到一阵头晕，她赶紧扶住椅子。有人注意到她的脸色苍白，问她是不是又病了。薇奥列塔强打起精神：“不要因为我，妨碍了大家的快乐”

            人们纷纷离开，涌向舞厅去了。只有一个人留了下来，这就是阿尔弗莱德。他恳切地对薇奥列塔说：
            “我求你改变这样的生活，不然它会毁了你的健康。”
            “难道我能够改变？”
            “假若你和我生活在一起，我愿真心诚意永远温柔地守护着你！”
            “你说什么？有谁会需要我这样的人？”
            “难道没有人真心爱过你？”
            “没有。”
            “我非常爱你！”
            薇奥列塔笑了：
            “真可惜！这样的爱情我只好把它忘记！”
            阿尔弗莱德严肃地问道：
            “你在嘲笑我？难道你没有心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若有心，为什么还会嘲笑我的一片真情！”
            望着阿尔弗莱德的眼睛，薇奥列塔有点受震动：
            “你真的爱我？”
            “绝对真诚！”
            “有很久了吗？”
            “啊，一年多了！”
            阿尔弗莱德唱起了深情的咏叹调：
            （谱例4a,b）
            “永远忘不了那一天，当你闪过我身旁， 美丽的倩影就深深印在我心上。 那时候我就感到了爱情， 光辉，热烈而纯洁的爱情，
            它使我的心灵感到美妙的幸福。 啊，这幸福久久停留在我的心中。”
            薇奥列塔此时不再笑了，她认真地回答道：
            “请你不要这样想，还是把一切都遗忘； 不然这会使你心伤，因为你的爱我配不上。 啊……请对他人去诉衷肠。”
            沉浸在幸福之中的阿尔弗莱德不顾薇奥列塔的婉言拒绝，仍然恳切地表白爱情，两人的对话形成了优美的二重唱。正在这时，有人闯进客厅，这是加斯东男爵：

            “你们在这里作什么？……哈哈，打扰打扰。”
            薇奥列塔感到不好意思：
            “没什么，说说笑话。”
            加斯东走了。薇奥列塔转过身来，示意阿尔弗莱德离开这里。可当他准备走时，薇奥列塔却又拦住了他，并把插在胸前的那朵白色茶花摘下：
            “请把这朵花带去。”
            “作什么？”
            “将来再还我。”
            “什么时候？”
            “当它快要枯萎时。”
            “上帝啊！是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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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加罗的婚姻 》

文：周小静

        
                  剧本：达·彭特根据法国戏剧家博马舍的戏剧改写而成
                  作曲：〔奥〕莫扎特
                  首演：1786年5月1日在维也纳国家歌剧院，由莫扎特亲自指挥
                  出场人物：
                  阿尔玛维瓦伯爵（男中音）
                  费加罗（伯爵的仆人，男中音）
                  罗西娜（阿尔玛维瓦伯爵夫人，女高音）
                  苏姗娜（伯爵夫人的女仆，女高音）
                  凯鲁比诺（伯爵的童仆，女高音）
                  巴尔托洛医生（男低音）
                  唐·巴西利奥（歌唱教师，男低音）
                  玛赛琳娜（女监护人，女高音）
                  安东尼奥（园丁，苏姗娜的伯父，男低音）
                  巴巴丽娜（安东尼奥的女儿，女高音）
                  此外还有法官、农民、客人、佣人等


                  第一幕 第二幕 第三幕



            如果你还没有读过本书中关于罗西尼的歌剧《塞维利亚的理发师》的介绍，建议把这两篇文章联系起来读，因为这两个故事是相互有关联的。
            法国戏剧家博马舍在十八世纪七十年代创作了总称为“费加罗三部曲”的三部戏剧，分别是《塞维利亚的理发师》、《费加罗的婚姻》和《有罪的母亲》。前两部被谱成了曲，不过，十八世纪的莫扎特选择的是第二部，十九世纪的罗西尼选择的是第一部。所以，读者若想理解本篇中介绍的人物曾经有过的故事，可以先读一下有关罗西尼的那一篇。

            或者也可以在这里简单地说一下：在伯爵的恋爱和结婚中作出重大贡献的理发师费加罗，现在成了伯爵的仆人；曾被伯爵苦苦追求、终于作了伯爵妻子的罗西娜，现在已经受到了丈夫的冷落；伯爵此时的兴趣在一位名叫苏姗娜的女仆身上；苏姗娜，就是费加罗的未婚妻——所以，这部歌剧的中心，就是费加罗用智谋击败了主人，捍卫了自己的婚姻，最终获得了幸福。

            歌剧的序曲是一部相当精彩的管弦乐曲，它常常在音乐会上演奏。幽默、机智、快活，是序曲的基调，也是这部歌剧的基调。主题开门见山，由弦乐队以急速奏出，任何人听了，都会不由得从心里笑起来（谱例1）。副题也很可爱，带点俏皮（谱例2），而结束部的旋律是明朗、胜利的（谱例3）——从这儿，你可以猜出来，主人公费加罗一定是大获全胜，全剧的结局是“皆大欢喜”。

            大幕拉开，我们看到一个有点杂乱的大房间，几个箱子摆在正中央，椅子、桌子也都没安置妥当。原来，这是费加罗和苏姗娜的新房，这两个人正在高高兴兴地布置它。今天晚上，他们就要结婚了。

            费加罗自言自语：老爷送的大床放在哪儿合适呢？他打量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一旁的苏姗娜忙着把婚礼上用的帽子、头饰戴起来，边照镜子边让费加罗看。费加罗对苏姗娜说：老爷把这间离他卧室不远的屋子给他俩当新房，很值得怀疑，这里面颇有点蹊跷。苏姗娜回答说，老爷的确对她不怀好意，他们必须十分小心才是。正说着，苏姗娜被人叫了出去，剩下费加罗一个人继续想着这个问题。他对着想象中的老爷挥舞着拳头唱道：

            “好吧，老爷！如果你真的想占便宜的话，我也不是好惹的，我会有一连串的计谋用来对付你！”（谱例4）
            在博马舍的这部戏剧里，伯爵阿尔玛维瓦试图恢复贵族对农奴的“初夜权”——在第一部戏《塞维利亚的理发师》里，他曾在自己结婚的大喜日子里宣布放弃这一权利，而此时他在漂亮的家奴苏姗娜面前却又冒出了可耻的念头。奴隶是没有保护自己的法律的，费加罗将如何办呢？让我们走着瞧。

            费加罗唱完了这首信心十足的歌之后，就离开了这间屋子。这时，有两个形迹可疑的人悄悄走了进来，他们打量着屋子里的家具，急切地商量着什么。胖胖的老女人是马赛利娜，她把一张十分重要的字据读给另一人听：“我借了您的钱。如果无力偿还，我就和您结婚。”这是费加罗写的。这老女人很喜欢费加罗，听说他马上要结婚了，十分着急，希望能够找个理由阻止这天晚上的婚礼。

            干瘦的老头是医生巴尔托洛，在博马舍的第一部剧（见罗西尼的《塞维利亚的理发师》）中，这个老头为了霸占罗西娜的财产曾打算和她结婚，结果在费加罗的一通周旋下，让伯爵阿尔玛维瓦娶走了她。虽然财产留了下来，可是巴尔托洛对捉弄了他的费加罗怀恨在心，他一直想找个机会报仇。现在，时机来到，他要为马赛利娜（他早年的情人）出个妙计，阻止费加罗得到幸福。老头唱了一段恶毒的、充满复仇快意的咏叹调之后，就走了出去。

            苏姗娜回来了，她一看见房间里的马赛利娜，就是一肚子气。看来，她很明白这位女士此行的目的。起初，这两个人还都克制着，作出彬彬有礼的样子，可是还没说上几句，就互相对骂起来，像两只愤怒的母鸡一样唧唧呱呱乱吵。最后是那个老的认输了，在苏姗娜胜利的笑声中马赛利娜气哼哼地走了出去。

            小男仆凯鲁比诺来到这间屋子里，他是来向苏姗娜倾诉心中不快的。原来，昨天晚上他和园丁的女儿巴巴丽娜幽会的时候，被老爷撞见了。老爷大发雷霆，说要把他赶走。这事儿弄得凯鲁比诺一晚上都没睡好，他想请苏姗娜去和女主人求情，让老爷别解雇他。看着这个小家伙愁眉苦脸的样子，苏姗娜觉得很好笑，便逗弄起他来。凯鲁比诺对着她天真地唱起了一首咏叹调（谱例5）：

            “不知道为何我心神不宁， 热似火，冷如冰，变换无穷。 每位姑娘都使我倾心， 每位姑娘都让我动情。 当我听见爱情这个词，
            我的胸中就不住地翻腾， 在我的心里有一种愿望， 可这种愿望我自己也说不清。 清醒时我谈爱情， 睡梦中我也谈爱情， 对水、对树、对山岭，
            对花、对草、对回声， 对小溪、对空气、对微风， 我都想诉说我的爱情。 如果没人理睬，我就说给我自己听！”
            这首咏叹调写得十分可爱，莫扎特用轻快跳跃的旋律、简洁明快的乐句生动地描绘了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那不安定的心态。
            一曲唱完，门外传来老爷的声音。凯鲁比诺吓坏了，苏姗娜让他蜷腿坐进一张大扶手椅里，然后用一条毯子把他盖了起来。
            老爷进了屋，看见只有苏姗娜一个人在这里，不由心花怒放。他馋涎欲滴地向苏姗娜大献殷勤，弄得苏姗娜左躲右闪，同时又得防止他坐到那张藏着凯鲁比诺的椅子上。忙乱之际，门外传来了音乐教师巴西利奥的声音。伯爵慌了，他也躲了起来——就在藏着凯鲁比诺的那张大扶手椅后面。

            巴西利奥是个卑鄙小人，专门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这一次他是来议论伯爵夫人的。他挤眉弄眼地告诉苏姗娜说，伯爵夫人和小男仆凯鲁比诺之间有点“那个”。这话使得椅子后面的伯爵火了，他忘了自己的处境，一下子跳了出来。尽管他对自己的妻子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爱恋，但是任何人在背后指摘罗西娜，都是不能允许的。他大骂凯鲁比诺，说昨天晚上他还看见过凯鲁比诺在和巴巴丽娜调情，当他来到时，凯鲁比诺藏到了一条被单下。伯爵向苏姗娜和巴西利奥学说昨晚的情景：“我把那被单轻轻地提起来”，一边说，他一边顺手把椅子上的毯子提了起来，这下可坏事儿了：凯鲁比诺露了出来。

            伯爵气得都要疯了，凯鲁比诺则吓得浑身发抖。看来，他不得不被解雇了。
            门突然开了，一大群农民涌进房间，领头的是费加罗。大家手里都捧着鲜花，他们大声颂扬伯爵，因为他曾宣布废除奴隶结婚时主人享有的“初夜权”。显然，这是费加罗的计谋之一——伯爵尴尬地接受了大家的颂扬：“这是我应该做的。今晚你们都来参加费加罗的婚礼吧。”

            他心里明白，是费加罗这家伙在搞鬼。
            农民们千恩万谢地唱了一首欢乐的合唱之后，就退场了。伯爵把一肚子的火都撒到了可怜的凯鲁比诺身上：
            “你的罪过我都免于追究。不过，你到军队里去当兵吧，立刻出发！”
            说完，他怒冲冲地走了。
            凯鲁比诺满面愁容，他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看上去费加罗一点都不同情他，还幸灾乐祸地唱了起来（谱例6）：
            “现在你再不要去做情郎， 如今你论年纪也不算小。 男子汉大丈夫应该当兵， 再不要一天天谈爱情。 再不要梳油头、洒香水，
            再不要满脑袋风流艳事。 小夜曲、写情书都要忘掉， 红绒帽、花围巾也都扔掉。 你是未来勇敢的战士， 身体强壮，满脸胡须，
            腰挎军刀，肩扛火枪， 抬起头来，挺起胸膛， 全身盔甲你威风凛凛， 军饷虽少但是很光荣。 虽然不能再去跳舞， 但是将要万里行军。
            翻山越岭跨过草原， 没有音乐为你伴奏， 只有军号声音嘹亮， 枪林弹雨炮声隆隆， 一声令下勇往直前你就冲！ 现在你虽受到惩罚，
            但对过去不必惋惜。 凯鲁比诺你很勇敢， 你的前途很远大！”
            费加罗对未来所作的生动的形容，凯鲁比诺毫无兴趣，他仍然是满脸苦相，垂头丧气。第一幕就在费加罗的这首幽默快活的咏叹调中结束。



            第二幕的场景是在伯爵夫人罗西娜的房间里。音乐变得多愁善感起来——罗西娜在为自己受到丈夫的冷落而悲叹。她伤心地祈祷着（谱例7）：
            “爱情之神，请听我祈求， 抚慰我的悲哀和忧愁！ 我已失去他的爱情， 唯有一死万事休！”
            莫扎特不愧是用音乐刻划人物性格的大师，他只需短短几笔，就把罗西娜的贵族身份体现出来了：她是优雅而矜持的，不像苏姗娜那样活泼质朴，也不像凯鲁比诺（由女高音扮演）那样天真幼稚。所以，即使是只听录音，我们也能分辨出剧中几个女高音演员扮演的是谁。

            苏姗娜和费加罗走进伯爵夫人的房间。他们说，很同情夫人的痛苦，现在有了一个两全其美的主意，不仅可以使伯爵回心转意，同时也可以保护他们自己的幸福。这个计谋分为三个步骤：先伪造一封密告夫人与他人幽会的信，使他产生嫉妒心；然后让苏姗娜约伯爵晚上在花园里幽会，而苏姗娜由凯鲁比诺假扮；最后是伯爵夫人去花园里“捉奸”，让伯爵感到羞愧。

            夫人同意了这个主意，费加罗满怀信心地走了。一会儿，凯鲁比诺来到了夫人的房间里，他身穿崭新的军装，是来向夫人和苏姗娜告别的。苏姗娜拿出一页歌篇，说这是凯鲁比诺以前送给她的，现在请凯鲁比诺为夫人唱一唱他自己写的这首歌。然后，她弹起六弦琴为他伴奏。凯鲁比诺天真地唱道（谱例8）：

            “你们可知道什么是爱情？ 你们可理解我的心情？ 我要把一切都讲给你们听。这奇妙的感觉我也说不清， 只觉得心里翻腾不定。
            我有时欢乐，有时伤心， 爱情像烈火在胸中燃烧， 但没过多久又寒冷如冰。 幸福在远方向我招手， 想把它抓住它却又逃走。
            我悲伤、叹息、心跳、激动、发抖， 整日不得安宁， 但是我情愿受此折磨。 你们可知道什么是爱情？ 你们可理解我的心情？
            甜蜜的爱情就在我的心中。”
            这首可爱的歌打动了伯爵夫人和苏姗娜。他们把费加罗的计划告诉了凯鲁比诺，请他在离开之前帮个忙，凯鲁比诺答应了。苏姗娜拿来一套漂亮的女式衣裙边打趣边为凯鲁比诺穿戴，伯爵夫人仔细地查看伯爵签署的从军令，她发现伯爵忘了盖上大印了，这就是说，还有挽回的余地。

            有人敲门。罗西娜估计是伯爵来了，她让凯鲁比诺赶紧藏到隔壁的卧室里，苏姗娜也藏在了窗帘后面。罗西娜打开门，果然，是她的丈夫阿尔玛维瓦。只见他手里拿着一封告密信（毫无疑问，是费加罗写的），气得浑身发抖。他追问罗西娜刚才为什么这么半天才打开门，是不是有个男人藏在这里。夫人回答说，没有任何人。可是她的表情有点不自在，这引起了伯爵深深的怀疑。他推了推卧室的门，发现推不开，原来是凯鲁比诺从里面反锁上了。伯爵气急败坏地让妻子交出钥匙来。罗西娜怕伯爵看见里面的凯鲁比诺，引起更多的误会，便说没有钥匙。这一来，伯爵认定了里面有个男人，便拉着妻子出去，说要去找工具把门劈开。

            趁伯爵和夫人走开的一刹那，凯鲁比诺从卧室里跑了出来，苏姗娜让他快快逃走，可是，这屋子所有的门都被关死了，逃不出去了。他们只得打开阳台的门，凯鲁比诺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心一横，跳了下去。苏姗娜跑进卧室，从里面又把门反锁上了。

            伯爵拉着夫人回来了，他手里举着一把大铁锤和一把钳子，气冲冲地橇门。伯爵夫人并不知道刚才的一幕，她吓坏了，说话都语无伦次了，伯爵更是觉得这门里面有鬼，可是，门橇开之后，真是让他大吃一惊：里面的人是苏姗娜。松了一口气的伯爵夫人强硬起来了，她反过来指责伯爵太不相信人。伯爵很尴尬，他连连向妻子赔不是。

            可事情还没有完：园丁安东尼奥匆匆跑来了，他报告夫人说，刚才有一个人从夫人的阳台上跳了下去，还碰掉了一个花盆，是不是有小偷？伯爵一下子又起了疑心，幸好费加罗及时赶到，说刚才跳下去的是他，因为在夫人的房间里和未婚妻相会，被伯爵撞见会难为情，所以跑掉了。说着，他还假装一瘸一拐的，说是刚才跳伤了脚。

            多事的园丁把一张纸交给伯爵，说这是在阳台下面捡到的。伯爵一看，是他给凯鲁比诺的从军令，这怎么解释呢？他又瞪起怀疑的眼睛。罗西娜对费加罗耳语了几句后，费加罗有了词儿：这是凯鲁比诺托他来找伯爵夫人补盖大印的。伯爵看了看那从军令，有点相信了。

            这时，马赛利娜和医生巴尔托洛、音乐教师巴西利奥来了，他们得意地宣布：费加罗没有还钱，现在他必须履行约定：娶马赛利娜为妻。证婚人也带来了，就是医生巴尔托洛。

            这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使在场的人表情各异：伯爵心中暗喜，因为这一来，苏姗娜不用出嫁了，他有机可乘了。苏姗娜急得团团转，她不知任何是好。而费加罗，这个聪明的家伙，此刻也傻眼了，因为那份要命的签约是他亲手写的。他万万没有料到老太太马赛利娜当真要嫁给他！乱套了，一切都乱套了！各怀心思的这几个人——洋洋得意的马赛利娜和医生、幸灾乐祸的巴西利奥和伯爵、可怜巴巴的苏姗娜、满怀同情的伯爵夫人、不知所措的费加罗——唱起一首可笑的七重唱，令人忍俊不禁。

            大幕落下。



            第三幕的场景是在伯爵家的大客厅里。
            伯爵对自己的妻子仍然满心疑惑，因为他手里还有费加罗伪造的那封“告密信”。他独自在客厅里踱来踱去，想着刚才发生的种种事情，十分困惑。
            苏姗娜来了，伯爵对她说，别再想着和费加罗结婚了，他必须娶马赛利娜，这是不可挽回的事实。苏姗娜很伤心，伯爵趁机引诱她，说自己很爱她，请她在晚上到花园里和他幽会。苏姗娜心里很生气，但她装做同意的样子，这使伯爵非常高兴。

            苏姗娜走后，费加罗、马赛利娜、医生巴尔托洛、还有一位请来的法官一齐走进客厅。他们坐下来后，一场紧张的讯问开始了。法官问马赛利娜：是要钱，还是要人？马赛利娜说，她要人，也就是说，她要费加罗娶她为妻。这件事儿看上去好象是没商量，可是不知怎么一来二去的，竟然调查出了这么个结果：费加罗是马赛利娜多年以前失散的儿子，他的父亲，是和马赛利娜有过一段风流的医生巴尔托洛。这一下，情势完全变了：马赛利娜、巴尔托洛和费加罗热烈拥抱，庆祝一家人的重逢。伯爵和法官目瞪口呆，而晚来了一步的苏姗娜听到这消息后，高兴得直乐。莫扎特用一段妙趣横生的六重唱描绘了这个场面。

            紧张的气氛现在被喜悦代替，除了伯爵一个人大失所望以外，大家对讯问的结果都十分满意。他们一起退场了。
            伯爵夫人独自走进客厅。她唱起一首伤感的咏叹调，回忆她和伯爵初次相见的甜蜜往事（谱例8）：
            “何处寻觅那美妙的时光？ 幸福和爱情在心中激荡。 何处是那海誓山盟？ 甜言蜜语在何方？ 旧日情意永难忘。 幸福往事时刻萦绕在心上。
            啊，但愿我的真诚能使他感动， 我心里充满了希望， 等待他回心转意， 啊 ，我心里充满了希望。”
            一曲唱完，罗西娜也走了。接着走上场的是伯爵和园丁安东尼奥，后者唠唠叨叨地告状说，那个讨厌的凯鲁比诺还没有去从军，他在女儿巴巴丽娜的房间里发现了他的帽子。伯爵本来就烦恼得要命，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立刻冲出去要抓那小子。这两个人也下场了。

            伯爵夫人罗西娜和苏姗娜出现在客厅里。她们俩想出了一个新的计划：让苏姗娜同意和伯爵在花园里幽会，然后由罗西娜扮成苏姗娜，去花园里等伯爵。苏姗娜很高兴就此摆脱伯爵的纠缠，于是，她俩开始写一张便条，罗西娜口述，苏姗娜执笔。莫扎特
            为这个场景写了一段极美的女声二重唱（谱例9），歌词很简单，就是多次重复便条的内容：
            “微风轻轻吹拂的时光， 在朦胧的夜色里， 松树沙沙叹息的地方。 别的话不必多讲，不必多讲。”
            虽然两人做着同一件事情，但心情是不一样的：苏姗娜很愉快，而罗西娜很忧伤：不得不和女仆一道来捉弄自己的丈夫，这实在是令人难堪。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为了能让丈夫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她什么都愿意去做。

            信写好了。罗西娜从头发上摘下一根发卡让苏姗娜别在便条上，并让她写上“若同意约会，请把发卡还给我”这一行字。
            一群村姑来到这里，领头的是巴巴丽娜，园丁的女儿、凯鲁比诺的情人。她们是来向夫人献花的，大家唱起一首纯朴优美的合唱。队伍中有一个姑娘怪模怪样的，引起了罗西娜的注意，她问苏姗娜：这个人是谁？怎么有点眼熟？正说着，怒气冲冲的伯爵带着安东尼奥来了，他们一眼就看出了这个怪样子的姑娘不是别人，正是男扮女装的凯鲁比诺。可怜的小家伙被伯爵一把揪了出来，他吓得说不出话来。还是巴巴丽娜胆子大，她请求老爷允许凯鲁比诺和自己结婚。可惜伯爵老爷还在气头上，他什么也没答应。凯鲁比诺慌慌张张地跑了，巴巴丽娜和姑娘们也走了，大家要去为费加罗的婚礼做准备。

            苏姗娜趁机把约会的便条塞进伯爵手里，留下喜出望外的他，也离开了客厅。 第四幕。黄昏时分的花园。
            园丁的女儿巴巴丽娜提着一盏灯，在地上仔细地找东西。原来，伯爵看到了便条上的字，才知道还有一根发卡的事儿。他命令巴巴丽娜必须找到它，否则，就别想和凯鲁比诺成亲。巴巴丽娜边找边自言自语，这时，费加罗和马赛利娜——现在是他慈爱的母亲——上场了。他们看见巴巴丽娜，便问她这是在干什么。巴巴丽娜老实地说伯爵要他找苏姗娜给他的一根发卡。费加罗一听，顿时满心疑惑：这可不是他的计划呀！莫非……？他从马赛利娜的头上取下一根发卡，交给巴巴丽娜，说这就是苏姗娜的发卡，赶快拿去交给老爷吧。

            巴巴丽娜高兴地走了，在路上她碰见了苏姗娜，又把这段事儿告诉了她，然后找老爷交差去了。
            这边，费加罗怒火冲天，他对母亲大声嚷嚷说：所有的女人都是不忠实的，他一定要报仇。说完，就跑走了。而马赛利娜却不相信苏姗娜是个水性扬花的女人（她曾经领教过苏姗娜为维护婚姻幸福的厉害劲儿），她决定先去通报苏姗娜，以免她受到伤害。在唱了一段有趣的咏叹调之后，她也匆匆地走了。

            天色更加暗了。巴巴丽娜提着一个篮子悄悄地走进花园，她是来给藏在花园里的凯鲁比诺送饭的。另一头上场的是费加罗、巴尔托洛和音乐教师巴西利奥，费加罗请这两个人帮忙，他将以一声口哨为信号，到时候，大家一起从藏身的地方冲出来，抓住可恨的伯爵和该死的苏姗娜。

            巴西利奥和巴尔托洛小声地议论这事儿，觉得怪好笑的。巴西利奥说，他这一辈子干过不少坏事，可现在这事儿却不知怎么的，让他得意不起来。说完，他们两人藏起来了。

            费加罗万分痛苦，他叹息道：“世上的男人们啊，睁开你们的眼睛吧！女人个个是魔鬼，再不要受她们的骗了！”他也遁入夜色中的花园，不见了。
            再上场的是苏姗娜和罗西娜，她们已经换了服装，在昏暗的光线下，谁也辨认不出来。眼尖的苏姗娜却发现了躲在树丛中的费加罗，她心想，不妨也捉弄一下他，谁叫他总是对自己那么不放心的。罗西娜走后，她唱起了一首甜蜜的咏叹调，表面上是唱给伯爵听的，实际上却是唱给自己听的，她心中的爱人是费加罗。恰恰是这首歌让躲在一旁的费加罗怒火中烧，想到此，苏姗娜又不禁十分开心（谱例10）：

            “美妙的时刻将来临， 倚在情人的怀抱里， 多幸福啊多欢欣！ 如今的心情再也不感到郁闷， 谁还能干扰我幸福的命运。
            啊，多趁心，看四周景色多迷人， 这里美好的一切都充满爱的气氛。 夜晚多幽静，幸福时刻将来临。 快来吧，天地间充满了甜蜜的爱情，
            快来吧，切莫错过这美景良辰！ 夜深人静，晚风清新， 溪水在歌唱，微风在低吟。 耳边荡漾着温柔的声音， 鲜花散发着幽香，绿草如茵，
            春色满园，到处是一片芳馨。 来吧，亲爱的！ 穿过青翠的树林， 来吧，来吧， 我向你奉献玫瑰花环和我的心！”
            这是一首美丽动人的咏叹调，把一个姑娘期待幸福的心情表现得十分贴切。唱完之后，苏姗娜也躲起来不见了。只剩下穿着苏姗娜衣服的伯爵夫人站在明处。

            有人来了。——不是伯爵，是毛头小伙子凯鲁比诺，他把伯爵夫人罗西娜误以为是巴巴丽娜了，高兴地上前亲吻她，待发现弄错了时，已经晚了：伯爵来到了花园里，正看见凯鲁比诺在调戏“苏姗娜”，他叫人来绑走了这个倒霉蛋。

            现在，伯爵终于得到机会了，他满心欢喜地对着“苏姗娜”，用甜蜜的话语表达他的爱慕之情。在花园的另一头，是蹑手蹑脚的费加罗。他起初以为这里躲着的是伯爵夫人，可仔细一看，发现是穿着夫人衣服的苏姗娜，便明白了一切，心中喜悦的他决定来个将错就错，也气气苏姗娜。于是，他对着“夫人”也来了一段甜言蜜语。这可真气坏了苏姗娜了，她忍不住现了原形。费加罗得意地笑了。他俩手牵手地从暗影里走了出来，费加罗吹了一声口哨，医生巴尔托洛、音乐教师巴西利奥、还有园丁安东尼奥等人统统跑出来了，他们手里还举着火把，把花园照了个灯火通明。不用说，谁是谁，也都清清楚楚了：伯爵傻了眼，敢情他是在对自己的夫人大谈爱情呐，好不羞愧！

            结局就不用赘述了。人人都得到了应该得到的一份：伯爵夫人得到了丈夫充满愧疚的爱，费加罗得到了和苏姗娜结婚的自由，凯鲁比诺得到了和巴巴丽娜相爱的允诺，还有，马赛利娜和医生得到了多年前失散的儿子，园丁安东尼奥得到了一个他虽然看不上眼但也还不算太坏的小女婿，……全剧在热烈的大合唱中拉上了帷幕。〔注〕

            〔注〕 在实际演出中常有些变化，比如细微的剧情和唱段的前后次序等等。这是欧洲古典歌剧在演出中常见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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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剧故事-
《 浮 士 德 》

文：周小静

        
                  剧本：由巴比埃和卡雷根据歌德长诗《浮士德》中的情节编写
                  作曲：〔法〕古诺
                  首演：1859年3月19日在巴黎抒情歌剧院
                  出场人物：
                  浮士德博士（男高音）
                  魔鬼梅菲斯特（男低音）
                  少女玛格丽特（女高音）
                  士兵瓦伦丁（玛格丽特的哥哥，男中音）
                  少年西贝尔（次女高音）
                  大学生瓦格纳（男中音）
                  玛尔塔（玛格丽特的邻居，次女高音）
                  此外还有士兵、学生、村民、农夫、恶魔、天使等


                  第一幕 第二幕 第三幕 第四幕 第五幕



            简短的前奏曲从震撼人心的强音开始，然后，是一个由神秘的和弦组成的、带有冥想意味的段落，和一个优美动人、抒情温暖的段落。第二段的旋律取自于歌剧第二幕中瓦伦丁的咏叹调（谱例1），它奠定了歌剧的抒情气质。

            老博士浮士德坐在他的书房里。此刻他颇感失落：高深的学问吸引了他整整一辈子，他自己也已是著作等身，受到世人的尊敬。可是，在这一生行将结束的时候，回过头来想一想，得到了什么呢？孤独、贫穷、衰老、病弱……这世界早已抛弃他了！看窗外朝霞多么绚烂，听街上人们的谈笑声多么欢快，谁又需要他呢？谁能给他一丝温暖呢？

            老头厌烦地推开书桌上摞得高高的书堆，拿起一个杯子：
            “让阳光去照亮这个世界吧，它与我已无关。这是我漫长一生中迎来的最后一个黎明。”
            原来老头打算喝毒药自尽！正在这时，窗外传来少女们的歌声：
            “懒惰的姑娘们，你还在床上吗？ 天已大亮，河水哗哗响， 朵朵花儿迎着太阳， 看它们开放得多漂亮！”
            这天真的歌声使浮士德听得入了神。他几乎忘记了自己的决心了。可是，手中晃动的毒药杯提醒了老头，他把杯子举到了唇边——一阵更加响亮的合唱声制止了他：这一次是去上班的工人和妇女们，在他们的歌声中，充满了对生活的信心和热爱之情。

            老头愤愤然：为什么他们会这样快活，而我，却除了去死就别无选择？上帝是多么不公平，我这一生的辛苦实在是不值得！早知如此，还不如听撒旦的，痛痛快快地享受人生！

            他刚这么一想，事情就有了变化：屋子里凭空冒出一道红光，晃得浮士德什么都看不见了。当红光消逝后，屋子中央出现了一个陌生人，他怪模怪样的，带着一股子邪气，个子很高，披着一件又长又大的黑斗篷，那张脸被帽子遮住，几乎看不清楚。浮士德吓了一跳：

            “你是什么人？”
            “我是梅菲斯特，您忠实的仆人，”这怪人回答说，“假如您肯要我为您服务。”
            “我不需要什么仆人！”
            “不，您需要，需要我这样无所不能的仆人。说吧，您是要金钱，还是要荣誉？”
            “哼，对一个要死的人来说，金钱和荣誉又什么用？你能给我青春吗？”
            “青春？这很容易做到。我早就说过，我是个无所不能的仆人。不过，”这怪人顿了顿，“您得和我签一个合同——在这个世界上，我为您效劳，可在另一个世界上，您得听我的指令。”

            老头有点明白了：这家伙是撒旦派来的魔鬼。我一生清白，岂能和魔鬼打交道！他摇摇头。
            魔鬼见他犹豫，手一挥，房间里就出现了一个奇异的景象：一位美丽绝顶的少女坐在纺车旁，金黄色的头发梳成一条长长的辫子垂在脑后。天啊，太美了！从来没见过这么动人的姑娘。老头心旌摇荡，刚想上前和她搭话，可魔鬼手一挥，姑娘不见了。

            得了，一切都不用再说了。魔鬼把一张羊皮纸摊开在桌子上，浮士德签字画押。当他抬起头来的
            时候，已经变了模样：一头稀疏的白发变成了浓密的褐色卷发，满脸的皱纹不见了，苍老的面容变得容光焕发，佝偻的背挺得笔直，眼睛闪闪发亮。再看他的装束：哲学家的灰色袍子变成了最时髦、最华丽的服装——耄耋老人在一瞬间变成了翩翩少年！
            浮士德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兴奋极了。他唱起一首愉快的歌：让我来享受人生，享受爱情和青春。魔鬼梅菲斯特也很得意，他加入到浮士德的歌声中，形成了一首有趣的二重唱（谱例2）。第一幕就在他们的歌声中结束了。




            大幕再拉开的时候，场景换到了街头的一个广场上。一群大学生在酒馆外面的桌子那儿喝酒。他们高声赞颂酒的神力，吸引了过路人的兴趣。一个名叫瓦格纳的青年是这群人的“领袖”，只见他高高地举起酒杯，快活地唱道：

            “让我们豁出名誉和爱情，用酒来孤注一掷。”
            歌声是那样明朗，引得路人都参加进来，形成了一首热闹的大合唱。
            身穿军服的瓦伦丁和小伙子西贝尔来到这里。瓦伦丁显得心不在焉，他仔细地看着手里的一枚徽章，这是他的妹妹玛格丽特送给他的纪念物，因为他就要离开家去前线打仗了。西贝尔关切地问他为什么闷闷不乐，他深情地唱道（谱例3）：

            “远离家乡去出征， 告别的时光已来临。 我虔诚地祈求上帝， 保佑我亲爱的妹妹安宁。 当我心中不再有牵挂， 我将全心全意地去战斗。
            在战场上我会建立功勋， 为祖国不惜流血牺牲。 直到临死的时刻， 都不会改变对祖国的忠诚。 上帝呀，请你保佑玛格丽特，
            保佑我亲爱的妹妹安宁。”
            大家纷纷安慰瓦伦丁不要担忧，大学生瓦格纳跳上桌子，唱起滑稽的“老鼠之歌”，可是他刚唱了几句，就被人打断了。来者是邪恶的魔鬼梅菲斯特。他讥讽地唱起一首讽刺世人的“金牛之歌”（谱例4）：

            “这位金牛犊真吃香，人人崇拜他的力量， 全世界都在景仰，都在景仰！ 人们祝贺他的偶像，不分平民与帝王，
            银币金币响叮当，大家围着他的宝座。 魔舞跳得多疯狂，多疯狂！ 跳吧跳吧，在撒旦的带领下，魔舞跳得多疯狂！
            这位金牛犊真荣光，他连上帝也不买账， 你说他多么狂妄，多么狂妄！ 它在思量，它在观望，人类为何这样疯狂。
            人们刀剑拿手上，踩着泥泞，踏着血浆， 你争我夺不相让，不相让！ 跳吧跳吧，在撒旦的带领下，魔舞跳得多疯狂！”
            这是一首带着邪气的歌，可是人们都被梅菲斯特的歌声煽动起来了，他们不由自主地跟着唱，跟着跳，广场上一片热闹。
            一曲唱罢，梅菲斯特给人们看起手相来。他对着瓦伦丁说了许多不吉利的话，又指着西贝尔的手诅咒说：凡是这手触到的花儿都必凋谢。瓦格纳给他端来一杯酒，可他毫不领情，拔出剑来对着酒桶猛地一刺，酒哗哗地涌流出来，他拿杯子接了满满一杯，然后举起来狞笑着说：“为了玛格丽特干杯”。

            可恶的梅菲斯特终于激怒了众人，瓦伦丁拔出身上的利剑，要和他决斗。可是梅菲斯特用自己的剑在地上划了一个圆圈，当瓦伦丁高高举起剑来的时候，突然，那剑自动折断了，这使众人大吃一惊。在梅菲斯特得意的狂笑声中，瓦伦丁明白了：这家伙是魔鬼。于是他倒握住剑，把十字架形状的刀柄对着梅菲斯特高高举起来，周围的人们也都照他的样子做，这一下，魔鬼立刻老实了，他慌慌张张地逃跑了。

            人们重又高兴起来，他们跳起华尔兹，优美的旋律驱散了魔鬼带来的阴影。
            美丽的少女玛格丽特出现在街上，不过，她不是来寻欢作乐的：她手里拿着一本圣经，向教堂走去。小伙子西贝尔十分仰慕她，想跟过去和她说话，谁知恶魔梅菲斯特那张可怕的脸又出现了，只要西贝尔向着玛格丽特迈出一步，梅菲斯特就恶狠狠地瞪他，吓得小伙子一动也不敢动。可是当另一个年轻人走过来的时候，梅菲斯特却想方设法地让他和玛格丽特相遇——这年轻人就是风度翩翩的浮士德。
            只见浮士德彬彬有礼地向玛格丽特问候，希望和她单独谈谈，玛格丽特也表现得很有礼貌，不过，她拒绝了。望着她走向教堂去的背影，浮士德十分怅然。

            第二幕在热烈的华尔兹舞曲中结束。



            第三幕的场景换到了玛格丽特的家里。这是一个整洁的小花园，开放着各色各样的花朵。从花园里可以看见玛格丽特居室的窗子。
            西贝尔走来了，他在花园里采摘花朵，想拿去献给玛格丽特，同时，他还唱着一首抒情优美的歌（谱例5）：
            “鲜艳温柔的花，请告诉她， 她比花朵更可爱，她比花朵更美丽， 使我朝思暮想不可终日！ 我心中的爱情炽热如火焰，
            和你们一起散发着甜蜜的芬芳。”
            西贝尔惊奇地发现，只要他摘下一朵花，一瞬间，它就凋谢了。再试，还是这样。他想起来了：
            ”这一定是魔鬼！ 上帝呀，快快惩罚他， 快来帮帮我， 别让他和我作对！”
            西贝尔看见房子的墙上挂着一个圣水盘，他赶紧走过去，把双手浸在水里，然后，他再去摘花，这一次，花儿不再凋谢了。他高兴地继续唱道：
            “可爱的的花朵啊， 我最信得过你！ 请告诉我，她几时才能懂得我的心情？ 请代替我，在她温柔的唇上亲一亲！”
            小伙子把花朵扎成一个大花束，轻轻地放在玛格丽特家的门前台阶上，然后，满怀希望地离开了。
            梅菲斯特带着浮士德来到这里。尽管魔鬼很殷勤，但浮士德让他走开——他不愿意让梅菲斯特介入他纯洁的爱情。于是，花园里只剩下浮士德一个人了，对着玛格丽特的窗户，浮士德心潮起伏，他不由得叹道：

            “在我心里充满了激情， 那爱情控制了我的生命！ 啊！玛格丽特，我拜倒在你面前！”
            然后，浮士德唱起一首深情优美的歌（谱例6）：
            “贞洁的小屋，我向你致敬！ 你藏着一颗美的灵魂， 它是那样地纯洁天真！ 贫寒之中，也显出富有， 简陋之中，却有着幸运！
            哦，大自然，你使她这样地美丽动人， 让她在你的保护下成长， 沉睡在甜蜜的梦境。 你和她一同呼吸， 培育着她的心灵，
            你的慈爱使她像天使一般地纯真。 在这里，贞洁的小屋，让我向你致敬， 向你致敬！”
            作曲家古诺最擅长抒情，这首咏叹调充分地展示了他在这一方面的天赋。尽管有不少人批评说，他把歌德笔下的浮士德变得肤浅了，把一个具有深刻寓意的故事弄成了简单通俗的爱情故事，但人们仍然被这部歌剧中的抒情气质和优美的旋律所打动，其中的许多首咏叹调都是音乐会上常见的曲目。

            浮士德一曲唱完，魔鬼梅菲斯特又来了，这一次，他带着一个精美的珠宝箱（毫无疑问，这是偷来的）。他把这个珠宝箱放在玛格丽特的门前，然后和浮士德一起悄悄地藏在树荫下，等待玛格丽特从教堂回来。

            不一会儿，玛格丽特就回来了，她走进屋子，在窗边的纺车前坐下，开始纺纱。她显得有点心神不宁，原来，在街头遇到的那个陌生的年轻人，也使她颇有感触。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潇洒的绅士，他的谈吐是多么温文尔雅，他的装束是多么大方高贵！玛格丽特一边想着，一边摇起纺车，唱起古老的叙事歌：

            “从前有一位图尔王，他严守节操，到死都守护着一只金杯。这只金杯是王妃留下的遗物……”
            可是玛格丽特怎么也无法让自己平静下来，她满脑子都是浮士德的形象。就这样，唱唱想想，手里的纺车也是转转停停。最后，她站起身来走到门外，想去透透气。哦，台阶上有一束鲜花，这是谁放在这儿的？玛格丽特捧了起来，她猜想，这一定是痴情的西贝尔送来的，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突然，一只精美的珠宝箱吸引了她的目光：这是什么？天啊，太漂亮了！

            玛格丽特放下花束，蹲下身来仔细地观察这只珠宝箱。是谁放在这儿的呢？是送给她的吗？她有点拿不准。可是，她太想看一看里面有什么了。望望四周，没有一个人，玛格丽特决定打开它。
            瞧啊，这里面有那么多珠宝！玛格丽特拿起一串项链，迫不及待地把它戴到自己的脖子上，又拿出一副耳环戴在耳朵上，然后奔回屋里，在镜子前面照。项链和耳环闪闪发光，衬托得她红润的脸庞更加动人了。玛格丽特欣喜若狂，她唱起了下面这首咏叹调：“珠宝之歌”，这是整部歌剧中最受人喜爱的一首花腔女高音咏叹调，作曲家古诺用它充分地表现了一个女孩子的喜悦和虚荣（谱例7）：

            “啊！看我在这镜子里多么漂亮！ 玛格丽特，这是你吗？ 回答我，回答我，快快回答！ 不，不，这不是你， 不再是从前的形象，就像公主一个样，
            谁见了都会把我敬仰！ 啊，但愿这时候，他就在我身旁， 他一定会赞扬我是个漂亮姑娘。”
            玛格丽特又从珠宝箱里取出手镯、头饰等等，一一佩戴起来，在镜子里左顾右盼。真是不可思议，一个单纯朴素的姑娘在珠宝面前竟会完全变成另一个人！正在她得意地自我欣赏时，邻居、好朋友玛尔塔来了，这是一个轻浮的女人，丈夫在前线打仗，她却整天想着生活中能有点乐趣。当她看见珠光宝气的玛格丽特时，感到十分奇怪，刚要询问，就看见有人走来了，原来，这是魔鬼梅菲斯特。他看到珠宝在玛格丽特身上起到了预期的作用，得意洋洋。为了给浮士德创造机会，他开始诱惑玛尔塔，说她的丈夫已在前线阵亡，现在不如和他一起去寻欢乐。玛尔塔听到这不幸的消息满不在乎，高高兴兴地接受了梅菲斯特的建议，她靠在梅菲斯特的肩膀上，走出了花园。
            玛格丽特很羞涩，但显然，她被浮士德深深吸引了。她不愿意浮士德走近她，却又不希望他走开。在浮士德温柔的鼓励下，玛格丽特讲述了自己的身世，并且倾听浮士德向她表达爱情。花园的另一边传来梅菲斯特和玛尔塔的歌声，结果，四个人的谈话形成了有趣的四重唱。

            玛格丽特摘了一朵花，一边扯下花瓣，一边轻声地念叨：“他爱我，他不爱我，他爱我……”。当扯到最后一片时，恰好是“他爱我”，这真让她高兴。于是，她不再犹豫了，和浮士德一同唱起了优美的爱情二重唱，互相倾诉心中的爱慕之情。

            天渐渐地暗了，玛格丽特应该和浮士德分手了。他们约定第二天一早再相会，然后互相道了晚安。玛格丽特走进小屋，关上了门。浮士德恋恋不舍地站在窗外，留恋地看着屋里的灯光。那窗子突然打开了，是玛格丽特，她对着月亮唱道：

            “他爱我，他爱我！……哦，你快快回来吧，亲爱的，回来吧！”
            浮士德伸出双臂，一下子搂住了玛格丽特，两人沉浸在无限的幸福之中。
            有人在一旁发出可怕的狞笑声——是魔鬼梅菲斯特，他笑得浑身颤抖。



            第四幕第一场的场景还是在玛格丽特的家里，而时光已经流逝了很多。
            玛格丽特站在窗边想念浮士德，她脸色憔悴，神情不安。几个妇女从这里路过，嘲笑地议论说：“那勾引女人的小伙子跑掉了。”
            原来，浮士德已经对这爱情厌倦了，这大概就是上一幕结束时梅菲斯特狞笑的原因吧。
            玛格丽特坐下来开始纺纱，她伤心地唱起思念的歌：“他没有回来，但我将永远等待他。”
            看得出来，玛格丽特已经怀有身孕，不用问，这是浮士德的孩子。小伙子西贝尔来了，他对浮士德的背弃愤愤然，说要去寻找他，为玛格丽特报仇。但玛格丽特阻止了他，因为她仍然对浮士德的爱情抱有希望。

            第二场的场景换到了教堂里面。可怜的玛格丽特走进来，她虔诚地跪下祈祷，期望上帝能够让她的心灵获得安宁。可是在虔诚的合唱声中，掺杂着一个邪恶的声音，这就是魔鬼梅菲斯特。谁都看不见他，可玛格丽特却清清楚楚地听到他恶毒的诅咒，他在提醒玛格丽特所犯下的不贞洁的罪行。一群恶魔应和着，可怕的声音与教堂里虔诚的合唱声、玛格丽特热切的祈祷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令人震撼的轰鸣。当礼拜仪式结束时，玛格丽特听见魔鬼的疯狂喊叫声：

            “你已无可救药，上帝也帮不了你！地狱的大门敞开了，去吧，那里是你的归宿！”
            玛格丽特惊恐地昏倒在地上。
            第三场。大街上，人们在欢迎从前线归来的战士。士兵们排着整齐的队伍走来了，他们唱着自豪的歌（谱例8）：
            “先烈们光荣的战斗史， 可作为后人的好榜样， 鼓舞起勇气挥动刀枪， 准备为祖国上战场！ 现在战斗已经结束， 我们又回到可爱的故乡，
            出入异乡，倍尝辛苦， 今天回家真欢畅。”
            在队伍里，有一张熟悉的脸，他是玛格丽特的哥哥瓦伦丁。看到欢迎人群里的西贝尔，瓦伦丁高兴地离队，和他一起往家走。可西贝尔不安的神色使瓦伦丁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他猜想，一定是妹妹玛格丽特出了事，便急切地追问西贝尔。西贝尔一五一十地把玛格丽特的遭遇告诉了瓦伦丁，这激起了他的满腔怒火。他扔下西贝尔一个人往家匆匆跑去。

            玛格丽特家的花园。夜幕下，有两个人影：梅菲斯特和浮士德。看上去，浮士德有点神色不安，可梅菲斯特却一副无赖的样子，只见他抱着一把六弦琴，大声地自弹自唱起来（谱例9）：

            “你是假装入梦， 难道听不见我的脚步声？ 小卡特琳娜，我的情人， 难道听不见我的歌声？ 你的情郎向你召唤， 你清楚得很！
            啊哈哈哈！啊哈哈哈！ 美人儿我向你保证， 要是不给你结婚戒指， 你就别开门。 我希望你不要拒绝，我的卡特琳，
            我希望你不要拒绝，给我一个吻。 你的情郎向你哀求，求你发善心！ 啊哈哈哈！啊哈哈哈！”
            这是剧中著名的“梅菲斯特小夜曲”，它的旋律很怪，加上诡谲的笑声，完全是调戏的意味，作曲家通过它把魔鬼的邪恶劲儿表现得淋漓尽致。
            这时，瓦伦丁正怒不可遏地奔回家来，听见这放肆的歌声，认为是对妹妹的污辱，便举起剑来，一下子就把梅菲斯特怀里的六弦琴劈成了两半。他看到一旁的浮士德，立刻想到这就是西贝尔所说的那个玩弄了玛格丽特感情的浪荡公子。便又举起剑来，向浮士德砍去。梅菲斯特大呼小叫地在一旁指挥浮士德应战，并且施展魔法，帮助他的“主人”。只听瓦伦丁喊道：

            “怎么，我的手臂发麻，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浮士德在梅菲斯特的指挥下，刺出一剑，正中瓦伦丁的胸口。瓦伦丁惨叫了一声倒下了。
            人们听到这里的嘈杂声音，纷纷从屋子里跑出来，看到这可怕的情景都呆住了。玛格丽特也从不知什么地方赶来了，她一眼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哥哥，吓得跪倒在哥哥身旁哭了起来。瓦伦丁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对妹妹诅咒说：

            “你已经走上了罪恶之途，你去死吧！即使神灵宽恕你，世人也会永远唾弃你！”
            说完，他就咽气了。大幕在玛格丽特的哀哭中匆匆合上。



            最后的第五幕开始于“瓦尔普吉斯之夜”——每年的五月一日夜里，魔女们都要聚会在哈茨山上举行欢宴。被梅菲斯特带到这里来的浮士德起初十分惊恐，可是当他看见古代的美女的幽灵一一出现，并且跳起美妙绝伦的舞蹈时，他入迷了。看，这里有古希腊神话中引起无穷争战的海伦，有野心勃勃的埃及女王克莉奥佩特拉，还有许多古代帝王的嫔妃、美丽的特洛伊妇女等等。音乐写得十分精彩，有的带有古代风味，有的是东方情调的，更不用说那各具特色的舞蹈了。浮士德一时竟忘记了自己是在哪里，他呆呆地欣赏着这人间见不到的奇异场面（在歌剧演出中，有时这一场景被略去）。

            突然，一个可怜的幻影出现在浮士德的眼前：这不是玛格丽特吗？她的脖子上有一条鲜红的血印！浮士德的恻隐之心使他坐不住了，他叫梅菲斯特立刻带他回到城里去，他要见见这可怜的姑娘。

            这里是阴森的监狱。玛格丽特因为神经错乱杀死了自己亲生的孩子，被判了死刑。这会儿她躺在地上昏睡着。浮士德由梅菲斯特带着，来到监狱里。他看到这一情景，受到了深深的自责。他轻声唤醒了玛格丽特，想向她忏悔自己的罪孽。谁知玛格丽特已经疯了，她看见浮士德出现在面前，十分幸福地拉着浮士德的手，沉浸到往日的欢乐之中。他们又唱起了爱情二重唱，但这一次是绝望而凄惨的——面对玛格丽特深挚的爱情，浮士德无地自容。梅菲斯特也加入了他们的歌声，他嘀嘀咕咕地说：天就要亮了，一切都将毁灭。
            神情恍惚的玛格丽特就要死了，她伸出双臂，向天使们发出最后的求救呼声：
            “啊，纯洁的天使，光明的天使！”
            这呼救声催人泪下，达到了全剧的高潮。玛格丽特倒下了。梅菲斯特得意地大叫：
            “她受到了惩罚！”
            就在这一刻，天使纯净的歌声从遥远的天庭传来，越来越响亮，直震得梅菲斯特瑟瑟发抖。监狱的墙在歌声中轰然倒塌，一群天使携起玛格丽特的灵魂，冉冉升上天空。魔鬼梅菲斯特想逃跑，，可是一位天使用利剑将他一下子刺倒在地，他动不了了。

            浮士德跪在地上，双手合十，目送着玛格丽特的灵魂远去。
            全剧在神圣的合唱声中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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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剧故事-
《 蝴 蝶 夫 人 》

文：周小静

        
                  剧本：伊利卡和贾科萨根据J·L·朗的小说和贝拉斯科的剧本编写
                  作曲：〔意〕普契尼
                  首演：1904年2月17日在意大利米兰的斯卡拉歌剧院
                  出场人物：
                  蝴蝶夫人（巧巧桑，女高音）
                  铃木（蝴蝶夫人的女仆，次女高音）
                  平克尔顿（美国海军上尉，男高音）
                  夏普莱斯（美国驻长崎的领事，男中音）
                  五郎（婚姻掮客，男高音）
                  山鸟（蝴蝶夫人的求婚者，男中音）
                  和尚（蝴蝶夫人的伯父，男低音）
                  此外还有蝴蝶夫人的母亲、婶母、表姐妹、亲戚、蝴蝶夫人的儿子、皇家事务官，登记官等


                  第一幕 第二幕 第三幕



            和传统的歌剧不同：序曲很短。弦乐队以赋格的形式奏出节奏局促、音响喧闹的主题，当大幕拉开时，人们会立刻明白，这是用来烘托筹办婚礼时的忙乱气氛的。可不知怎的，它听上去并不喜悦，倒是隐隐地透出一种凶兆来。

            （谱例1）
            场景是十九世纪末的日本长崎海港。山脚下，有一座面临大海的精巧可爱的日本房屋。房前还有个不大的花园。一个日本媒人点头哈腰地领着一个高大的美国军官走上场来。媒人得意洋洋地介绍这所房子，不时地拉开一扇纸门，讲解每一间屋子的用途。看得出来，他因为搞成了一桩婚事而非常高兴。

            媒人拍了三下巴掌，立刻，三个仆人出现在美国军官、他们的新主人面前。仆人们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礼。其中的女仆名叫铃木，她稍稍抬起头来，按照日本人的习俗，开始恭维起新主人平克尔顿先生来：

            “啊，大人，您的微笑像鲜花一样美丽，神说过，微笑可以征服一切困难。……”
            看到美国军官对这一套很不以为然，媒人立刻击掌三下，仆人们便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这时，远远地从山坡那边有一些人向这儿走来，媒人一一向美国人介绍说：

            “那位是登记官，那些是来客，还有贵国的领事大人……”
            众人的到来使这里变得热闹起来。满心喜悦的新郎平克尔顿走向领事夏普莱斯，寒喧之后，他炫耀起自己的新房子来：
            “在这所美丽的房子里，我打算住他个九十九年！不过，在这样的国家里，你随时可以改变主意。”
            平克尔顿很快活，表现得很轻佻。他对着同胞领事先生唱起了下面这首歌。作曲家为他写的旋律极其舒展，宽广，显示了他内心的骄傲，其中还夹进了美国国歌“星条旗”的旋律，这真是个极好的“注释”：

            （谱例2）
            “只有美国人才不怕任何困难，走遍全世界，寻找冒险的乐园。 无论是享乐还是作生意，他都随意大胆地去干。
            什么时候有了灾难，他马上放手回家转。 如果他不能获得每个国家里最可爱最美丽的姑娘， 生活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领事先生是个年长和蔼的美国人，显然，他对平克尔顿的这种想法是不赞成的。但在这喜庆的日子里，他不打算和平克尔顿争论，于是两人举起酒杯，高高兴兴地为新婚祝福，并欢呼“美国万岁”。

            领事问平克尔顿新娘长得怎么样。还没等平克尔顿答话，媒人伸过头来，夸耀说：
            “她生得就像春天里含苞待放的花朵，完全值得一百块钱。大人如果愿意，我也为你挑个美女。”
            领事笑着拒绝了。他们赶跑了多嘴多舌的媒人，平克尔顿用一首热情的咏叹调来描述他的新娘：
            （谱例3）
            “她那天真浪漫的样子多么迷人，年轻又美丽， 还有那温柔动人的声音。 她好像一只蝴蝶，轻轻地展开美丽芬芳的翅膀， 在花丛中自由自在地飞翔。
            我必须得到她，哪怕那纤细的翅膀被折伤！”
            领事先生劝平克尔顿注意，别伤害了这个纯洁可爱的姑娘。平克尔顿却觉得这老头太迂腐：
            “像你这样的人，爱情早已成为过去。只有傻瓜才会把送上门来的好事丢弃。”
            媒人急匆匆地跑来了：
            “来啦！他们来啦！瞧——”
            平克尔顿和领事先生往媒人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远地，像一片移动的花儿似的，一群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姑娘正在向这边走来。她们还唱着歌，这歌声是那么真挚，那么柔和，令人感动。走在最前面的姑娘就是平克尔顿的新娘巧巧桑，她身材娇小，手里打着一把小花伞，真好象人们给她的绰号：蝴蝶。

            她们越走越近了，只听见巧巧桑充满幻想地唱道：
            （谱例4）
            “越过那海洋，越过平原，春天的和风带来了温暖。 我是全日本和全世界最快活的姑娘，我已听到幸福的召唤， 啊！甜蜜的爱情已来到心间。”
            在巧巧桑的旋律里洋溢着无比的幸福感，她的纯真、可爱，与平克尔顿的轻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作曲家就在不知不觉中，把一种隐隐的忧虑带给了听众。

            姑娘们来到平克尔顿和领事先生面前。巧巧桑发现眼前就是她的新婚丈夫，不由得脸儿羞得通红。她把小花伞收起来，向女伴们介绍说：
            “这位就是平克尔顿先生。”
            姑娘们一起恭恭敬敬地向这位高大的美国军人弯下腰，在巧巧桑的带领下齐声行礼：
            “敬爱的先生。”
            平克尔顿招呼他的新娘说：
            “一路上辛苦了。”
            巧巧桑回答说：
            “对于一个就要出嫁的姑娘，这点辛苦算不了什么。”
            这姑娘娇羞的神态吸引了领事夏普莱斯，他走近巧巧桑，温和地问道：
            “蝴蝶姑娘，请问你是长崎人吗？”
            巧巧桑抬起头来，认真地回答领事的问话：
            “从小我就住在这个城市。”
            巧巧桑讲述了自己的身世：因为贫穷，她早早就学着做一名卖唱献舞的艺妓，以此谋生。她忍受着痛苦和人们的耻笑，一心盼望着幸福。她讲述的时候，神情是那样真挚，让人不由得产生深深的怜爱。

            媒人大概是曾经吹嘘过巧巧桑的家庭，他怕这傻乎乎的姑娘说漏了嘴，在一旁插话说：
            “她的母亲是一位高贵的太太。”
            可是巧巧桑叹息道：
            “她是多么命苦，贫穷永远在折磨着她。”
            领事关切地问她：
            “你的父亲在哪里？”
            “他死了。”
            巧巧桑显得很不安，女友们也都低下了头。为了打破这尴尬的局面，领事又问道：
            “你今年多大了？十岁？”
            这当然是开玩笑，但巧巧桑的模样也实在像个孩子。她告诉领事先生：十七岁了。
            领事不由得叹了口气：在美国，这还是无忧无虑的童年呢！
            媒人又在大声通报了：这次来的是一位日本的婚姻登记官，还有一大群巧巧桑家的亲戚。他们打扮得十分隆重，可在平克尔顿眼里却显得十分荒诞，他对领事先生说：

            “哈，真是好笑，这些人都是我的亲戚了。还好，合同随时都能取消。”
            在巧巧桑心目中十分神圣的结合，对平克尔顿却只不过是一份无足轻重的“合同”！领事先生实在忍不住了，他愤怒地小声对平克尔顿说：
            “你这样狂妄，残忍，把一朵鲜花摧残！欺骗这样一个可爱纯洁的姑娘，实在是件愚蠢行为。我从未见过有谁能和她的美丽纯洁相比，要知道她有多爱你！”

            可是平克尔顿的答话更可气：
            “她的确是一朵鲜花，我要不顾一切地把她摘下来！”
            那边，亲戚们在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巧巧桑的母亲对平克尔顿夸个不停，说他长得漂亮，其他人附和着，但也有人在小声嘀咕，预料他很快就会离婚。
            平克尔顿对这些人很厌烦，趁他们在那儿东张西望，他拉着蝴蝶的手走进了他们的卧室，“喜欢吗，我的小宝贝？”他问这个日本玩偶似的小新娘。
            巧巧桑郑重地对他说：
            “我亲爱的平克尔顿先生，（她始终恭敬地称他为先生）请允许我给你看一点东西。”
            说着，她从宽大的和服衣袖里往外掏东西：
            “这是丝带，这是腰带，小镜子，小扇子，纽扣，还有胭脂。”
            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平克尔顿觉得很有趣，突然，他发现蝴蝶又取出了一把细长的带套子的匕首。
            “这是什么？”
            “是神圣的东西。”巧巧桑的脸很严肃。
            “是天皇亲自给她父亲的匕首。”答话的是媒人，他不知什么时候溜进了屋子，说话时还作了个可怕的切腹动作。平克尔顿非常吃惊：
            “她父亲怎么啦？”
            “光荣地死去。”媒人说完就走了。
            蝴蝶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她又从衣袖里拿出了几个小雕像，告诉平克尔顿，这是她的祖先。然后她怀着敬意讲述道：
            “我要告诉你一件秘密。昨天我一个人走进了教堂。这事谁都不知道，连我的和尚叔父也不知道。我要相信我丈夫的上帝，因为我要把我的一切都交给你。”

            蝴蝶忠诚的表情使平克尔顿的内心震动了，但他并不懂得改变信仰，对巧巧桑，对一个日本人，是多么严重的事。而且，他对这桩婚姻也远没有巧巧桑的那种神圣感。

            媒人在招呼大家：要举行婚礼仪式了。
            婚礼很简单，在事务官当着众人宣读了婚姻证书，一对新人签了名以后，仪式就算结束了。宾客们走上前来向他们祝贺。一个姑娘对巧巧桑笑着称呼道：“蝴蝶夫人！”

            巧巧桑认真地更正：“平克尔顿夫人。”她对这个姓氏非常珍重。
            领事先生和登记官、事物官告辞了。平克尔顿击掌叫仆人拿酒来，他希望这一大群亲戚赶快喝了酒就离开。可就在大家刚刚举起酒杯来，为新人的幸福干杯的时候，有人大声吵嚷着，从山坡后的小路上走来了。

            “蝴蝶！蝴蝶！你已犯了罪了！”
            这声音恶狠狠的。蝴蝶吓得用衣袖遮住了脸，浑身颤抖。
            闯来的是一个日本和尚，蝴蝶的叔父。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几个随从及和尚。看来这位叔父很有权威，众人紧张得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叔父愤怒地指着巧巧桑对大家说：

            “诸位听着，她已经背叛了我们，背叛了自己的祖先。——她相信了别人的神！”
            最后的一句话着实让大家吃了一惊。他们转过头去，生气地对着瑟瑟发抖的新娘发出嘘声。和尚喊着日本神的名字，大声诅咒巧巧桑道：
            “你已经背叛了我们，就让魔鬼把你捉去吧！”
            平克尔顿忍不住了，他对这和尚说：
            “不准在这里吵闹！”
            和尚瞪了这美国人一眼，嘴里还不依不饶地继续骂着。平克尔顿火了，他大声命令道：
            “马上给我滚出去！我是这里的主人，不准任何人在这里瞎喊乱叫！”
            众人迅速地跟着那和尚走了。蝴蝶的母亲犹豫了一下，也被人拉走了。那个愤怒的和尚还在骂着，人已越过了小山坡，恶狠狠的咒骂声却仍然可以清楚地听到。

            喜庆的气氛被彻底毁掉了。蝴蝶用手捂着耳朵，伤心地抽泣：“啊，他还在骂我！”
            望着可怜的小新娘，平克尔顿心里充满了怜爱，他温柔地搂住巧巧桑的肩膀，劝慰说：
            “你们日本的宗教和所有的亲戚朋友，都不值得我美丽的姑娘心中难受。”
            巧巧桑脸上挂着泪珠，天真地抬起头来：
            “真的吗？”
            看到平克尔顿关切的目光，巧巧桑觉得有了依靠。她低下头，想吻平克尔顿的手。这使平克尔顿感到不解：
            “为什么要这样？”
            巧巧桑小声地说：
            “我听人家讲，外国有这样的风俗，尊敬别人，一定要吻他的双手。”
            平克尔顿笑了。这姑娘真是太天真了。这时，屋里传来喃喃的低语声，巧巧桑说，这是女仆铃木，在向神作祈祷。
            天色渐渐地暗了。宁静的花园里。深蓝色的天空闪耀着无数星星。
            夜色下的巧巧桑显得楚楚动人。平克尔顿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她，情不自禁地唱道：
            “亲爱的，你的眼睛这样明亮，穿上这身洁白的衣裳，就像一支百合花。可爱的姑娘，我的热情为你而奔放。”
            巧巧桑柔声回答道：
            “我像一个美丽的女神，从天空中月亮里轻轻地走下来。我亲爱的，我愿和你一起飞到天堂。”
            作曲家为这个爱情之夜写了一大段缠绵的二重唱，一方面刻划了巧巧桑对爱情的向往，对幸福生活的憧憬，另一方面，也表达了平克尔顿对巧巧桑由衷的赞赏。

            “当我一见到你，你甜蜜的话语就迷住了我。我立刻决定把我的命运交给你。”
            这是巧巧桑柔和的倾诉，但我们会在其中突然听到令人恐惧的不协和的音响，它暗示着那位叔父的诅咒。巧巧桑捂住耳朵，之后，她的心情稍稍镇静下来，又接着述说：

            “你是这样健壮，你说话多么动听，你的笑声多么愉快，爽朗，真令我难忘。”
            她向着平克尔顿伸出双手，恳求地唱道：
            “亲爱的，爱我吧，请不要让我悲伤。 虽然我是个小姑娘，但我的心爱你发狂。 在我的生活里，很少得到温暖， 我相信，只有我们俩真挚的爱情，
            像苍天一样高尚，像蓝色的海洋一样深广。”
            平克尔顿热情而温柔地回答她：
            “把你可爱的双手交给我吧，我的小蝴蝶，你的名字多么美丽，我是多么爱你。”
            他想用手抚摸巧巧桑的脸，可巧巧桑躲开了：
            “听说在你的国家里，人们捉到一只蝴蝶，要用铁钉把它钉住？”
            平克尔顿笑了：
            “人们这样做，是有一定的道理。因为不愿意失去那可爱的蝴蝶。”
            他温柔地把巧巧桑搂在怀里：
            “现在我捉住了你，你再也无法逃避。”
            两人互相倾诉爱慕之情，第一幕在音乐的高潮中结束。



            大幕再拉开的时候，已经是三年以后了。场景和第一幕一样，但那所新房子已经显得有点旧了。瑟瑟秋风中，山坡上的草儿发黄了，景色有点凄凉，只有房前的小花园里还开着零落的花。

            从敞开着的门望进去，只见巧巧桑在榻榻米上躺着，女仆铃木在神龛前喃喃地祈祷。她很悲伤，祈祷中夹带着哭腔。巧巧桑对女仆的祈祷感到厌烦，她在一旁说：

            “在日本，所有的神都很愚蠢，而美国的上帝，只要你去祈祷，他就很快给你回答。……但是我担心，我们受苦，他不知道。”
            显然，他们的日子很拮据，从家里的摆设和两人身上的衣装就看得出来。女仆叹息道：
            “如果他把我们都已忘掉，那日子可怎么过下去？”
            这话巧巧桑可不爱听了，她坐了起来：
            “为什么你不相信我的丈夫一定会回来？他决不会抛弃他的小蝴蝶！”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外国丈夫会重新回来。”
            巧巧桑火了，她抓住铃木的衣领用力地摇：
            “什么？你说什么？”
            然后，她对着铃木，更是对着她自己唱道：
            “当那天平克尔顿和我分别的时候，他曾温柔地对我讲： 啊，小蝴蝶，当那玫瑰花儿开放， 当那和暖的春天里小燕子高高飞翔，
            我就会回到你的身旁。”
            铃木对她的这些话早就听够了，她悲伤地摇摇头。巧巧桑站起身来，对着大海开始表演一幕她天天在幻想的情景——幸福的团聚。作曲家为巧巧桑写了一段极其动人的咏叹调，听了真是催人泪下：

            （谱例5）
            “当那晴朗的一天，在那遥远的海面， 我们看见了一缕黑烟，有一只军舰出现。 那白色的军舰稳稳地驶进港湾。 轰隆一声礼炮，看吧，他已来到！
            我不愿跑去相见，一个人站在山坡这边， 长久地向海港张望，期待着和他幸福地会面。 他急急忙忙奔跑，越走越近，奔向这边。
            ‘我亲爱的小蝴蝶，你在哪里？’ 我一句话也不讲，悄悄躲在一旁。 我的心儿狂跳，满腔的热情向火焰在燃烧。 他快活地不停地喊叫：
            ‘我最亲爱的小蝴蝶，快快来到我的怀抱！’ 这声音还像以前一样美好， 一切的痛苦都会忘掉。 相信我吧，铃木，他一定会来到！”
            在这段咏叹调里我们感觉到，长久的期待使巧巧桑长大了，成熟了，在她的爱情憧憬中，增添了一种坚贞的力量。
            有客人来了，是媒人和领事先生，但那鬼头鬼脑的媒人一进院子就躲藏了起来，让人猜不透他此行的目的。领事敲了敲门，蝴蝶看到他，高兴得拍起手来。

            “真高兴见到您，领事先生！”
            “你还记得我？”
            看来他们也有很多日子没有见过面了。巧巧桑连忙叫女仆拿烟来，热情地说这是真正的美国烟。她一点都没有发现。领事的神情不太自在。只见他从衣袋里取出一封信，颇有些为难地说：

            “我刚刚收到平克尔顿给我的信……”
            巧巧桑激动得打断了他：
            “啊，是真的吗？他身体好吗？”
            领事皱了皱眉头：
            “他很健康。”
            巧巧桑一下子站了起来：
            “啊，多么幸福，我现在心花怒放。”
            领事无可奈何，想说的话简直没法张口。他只能听巧巧桑一个人欣喜地絮絮叨叨：
            “美国的燕子何时作窠？我最亲爱的丈夫说过，当燕子作窠的时候，他就回来。可我们这里的小燕子已经作了三次窠了。是不是你们美国的燕子忘了作窠？”

            有人在一旁窃笑，是那个媒人。巧巧桑厌恶地对领事先生说：
            “他怎么来了，多讨厌的家伙。”
            她向领事先生告状说，这个媒人现在想做媒把她嫁给一个有钱的日本人山鸟公爵。媒人趁机插嘴，说巧巧桑现在穷得要命，亲戚朋友又都不理她，不如嫁人算了。说着，他把头向门外转过去，原来，山鸟公爵带着一群仆人已经来到了。这位有钱人恭恭敬敬地向巧巧桑行礼，巧巧桑也回了礼，但她尊严而坚决地说：

            “山鸟公爵，我必须拒绝你。即使你伤心地立刻死去，我也不愿意嫁给你。”
            山鸟公爵并不罢休，说他很爱巧巧桑，要对她永远忠心。媒人在一旁列举公爵的钱财、房子、大量的仆人、显赫的地位。可巧巧桑不为所动，她庄严地宣布：

            “我要等我的丈夫。”
            公爵和媒人说这太愚蠢，假如丈夫想离婚，就会把妻子一丢了事。巧巧桑气愤地说：
            “在日本是这样的，但在我们那边不一样。”
            “你们那边？”
            “对，在我们美国，完全不一样……对吗？领事先生？”
            领事尴尬至极，他不知该如何回答。巧巧桑却根本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她冷冷地下了逐客令。媒人临走时小声地对领事和公爵说：
            “已经看得见平克尔顿的军舰啦。”
            公爵非常失望，可领事先生说：
            “他不可能来。我现在到这里，就是为了把真情告诉他。”
            领事先生下了决心，要完成这件令人不快的任务。
            公爵和媒人走了。巧巧桑重新变得快活起来，她请领事先生坐下来，自己也坐在了他的对面。领事又一次取出那封信，不料被巧巧桑拿了过去，她在信封上吻了一下，又放在胸前，轻轻地念叨着丈夫的名字，然后才把信交还给领事。领事无奈地摇摇头，开始读信：

            “亲爱的朋友，请你去看看我那美丽的小蝴蝶……”
            “他这样说吗？”巧巧桑快活地叫了起来。
            “是这样写着。如果你老是这样……”
            “请你原谅，我不再打扰。”
            领事接着读：
            “从那个难忘的日子，已经过了整整三年。”
            巧巧桑自言自语道：
            “连他自己也算过！”
            “可能我的小蝴蝶已经忘掉了我。”
            “忘掉他？铃木，你说一说吧，我会忘掉他？！”
            铃木没吭声。领事接着读：
            “如果她还记得我，等我到现在，……”
            “当然，我在等呀，我亲爱的丈夫！”
            “朋友，我请求你，”领事很不情愿地继续读道，“相信你一定能办好这事，请你悄悄准备好一切……” 巧巧桑有点不安，但仍然快乐地问：
            “他打算……？”
            领事小声对自己说：“把她抛弃。”
            可巧巧桑听成了“来到这里”。她跳了起来，满脸喜悦地直拍手。领事的计划被她的天真彻底打破了，他沮丧地把信装回了衣袋，小声地骂道：
            “这个该死的平克尔顿！”
            他转过身来，决断地对巧巧桑说：
            “好吧，请告诉我，假如平克尔顿永远不回来，你怎么办？”
            巧巧桑一下子呆住了：
            “啊，你说什么，他不回来我怎么办？啊不，这不可能！”
            领事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也十分难过，他温和地巧巧桑说：
            “请你相信，为了你的遭遇，我也很难过，你应该接受山鸟公爵的求婚，快快嫁给他。”
            巧巧桑睁圆了眼睛：
            “你这样劝我？”
            她顾不上礼貌了，大声呼唤女仆，让她送客。
            领事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可这时巧巧桑又拦住他，急急地向他道歉，请他不要走。她突然跑进里间，再出来时，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她气喘吁吁地对领事说：

            “也把他，把他和我一起丢掉？”
            领事惊奇地说：
            “这是他的孩子？”
            “你看看这双眼睛，看看这金黄色的卷发！”
            “真的，非常像他！”
            “他和我告别的时候，这孩子还没有来到世上！”
            巧巧桑满脸是泪，她紧紧抱着孩子，跪在地上哭起来：
            “也许有一天，我和你一起流浪在街头， 在暴风雨中，我们向路人伸出可怜的双手。 也许要忍受着屈辱，重新去卖唱献舞，
            ——不，永远不！这样的日子实在太痛苦！”
            想到今后，巧巧桑绝望至极。领事先生也难过地流下了眼泪，他不忍再和巧巧桑谈下去了，便向母子俩道别，离开了这座充满了悲哀的房子。
            女仆铃木喊叫着冲进来，手里拽着一个人，原来是媒人。铃木告诉巧巧桑，这个该死的家伙在外面胡说八道，说巧巧桑的孩子将遭到噩运。巧巧桑气得冲向媒人，大声骂他，推搡他，又从墙上摘下匕首，威胁着要杀了他。趁铃木去抱孩子的当儿，惊惶失措的媒人一溜烟跑了。

            巧巧桑呆立在房间中央。突如其来的事情让她发懵。可这时，女仆又在喊了，这一次是快乐的：
            “听啊，海边码头有炮声！”
            两人奔向窗口，向外面的大海张望。果然，有一艘白色的军舰驶进了港湾，上面还飘扬着醒目的星条旗。巧巧桑激动得心都要停止跳动了，她已经看到了军舰上的字：林肯号。

            “就是它，我丈夫的军舰！”
            她大声喊道：
            “他们为什么要那样骗我！现在我明白了，他马上就要来啦，啊，我是多么幸福！”
            巧巧桑让铃木赶快把花园里的花朵全部摘下来，摆满房间，迎接归来的丈夫。铃木也被巧巧桑的快活感染了，她们唱起了一首活泼的二重唱：
            （谱例6）
            “我们要让屋子里，充满春天的芳香， 让这里就像花园一样，春光荡漾！”
            不一会儿，花园里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子了，而房间里的地上，榻榻米上，铺上了一曾花瓣。巧巧桑急急地在镜子前坐下来，让铃木帮她化妆。她担心自己老了，脸色不再娇嫩，眼睛不再明亮。她多么希望丈夫仍然像过去那样爱她，叫她“我亲爱的小蝴蝶”。她让铃木把新婚时的衣服取来，整整齐齐地穿在身上，又在发际插上了鲜艳的花朵。孩子也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一切都准备停当了。

            天色渐渐黑了。巧巧桑在面朝大海的那扇纸门上用手指捅了三个洞。一个为自己，一个给铃木，还有一个低低的，是给孩子的。她们一起静静地向外张望，等待着那激动人心的
            时刻。
            月亮照进来，把三个伫立的人影映在纸门上。不远处的大海传来阵阵涛声。作曲家为这个场景写了一段轻柔的女声哼鸣合唱，它充满了深深的期望，像是祈祷，又带有一种忧伤。

            女仆和孩子禁不住困倦，倒在榻榻米上睡着了。巧巧桑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仿佛是一座雕像。



            大幕再次拉开的时候，仍然是那个场景。女仆和孩子睡着，巧巧桑伫立在纸门前。可是夜已过去，黎明到来了。
            海湾里除了传来阵阵涛声以外，还可以隐约听到水手们的歌声，水鸟的啼鸣。太阳升起，照亮了屋子里满地的花瓣。
            女仆醒了，她站起身来，轻轻碰了碰巧巧桑：
            “你等得太疲乏了，去睡一会儿吧。如果他来了，我会叫你的。”
            巧巧桑确实累极了。她弯下身子，抱起沉睡的孩子，一边唱着摇篮曲，一边向里间屋走去。
            “睡吧，小宝贝，你将要到那遥远的地方。”
            渐渐地，听不到她的声音了。铃木跪在神像前开始祈祷。
            有人敲门。铃木侧耳倾听。敲门声更响了。她连忙站起身来，拉开门。啊，老天！她满脸喜色。可还没等她说出话来，走在前面的领事先生就打了个手势让她别出声。平克尔顿跟着走了进来，他们轻手轻脚地，仿佛有什么秘密。铃木告诉他们，巧巧桑等了一夜，现在刚刚睡着。

            平克尔顿惊奇地问道：
            “怎么知道我会来？”
            铃木回答说：
            “这里已经三年没有来过一只船。蝴蝶夫人天天都在等你回来。瞧，这满地的花朵，我们昨天就已经准备好。”
            她高兴地想立刻进屋去叫巧巧桑，可是平克尔顿拦住了她。铃木偶一回头，发现门外的花园里，还有一个陌生人，是一位外国妇女。
            “她是谁？”
            铃木满腹疑窦。
            平克尔顿迟疑着没说出来，铃木慌了：
            “她到底是谁？”
            “她和我们一道。”
            “到底是谁？”
            领事回答说：
            “平克尔顿的妻子。”
            铃木一下子呆住了：
            “天啊，完了！所有的希望都完了！”
            她扑倒在地上哭泣起来。
            平克尔顿很不自在，他感到自己没脸见巧巧桑，恨不得马上逃离这间屋子。领事先生也十分生气，他责备平克尔顿伤害了巧巧桑的感情。但为了妥善处理这件不幸的事，领事决定由他来面对可怜的巧巧桑，他劝平克尔顿赶紧离开。

            平克尔顿环顾这间曾经令他度过愉快时光的屋子，望着满地的花瓣，他内心受到了深深的谴责：
            （谱例7）
            “再见吧，安静的家，再见吧，曾经度过的时光。 我忘不了那双忧郁的眼睛，她将永远出现在我的面前。 多么羞耻，多么痛心，眼泪滚滚流不尽。
            再见吧，我此刻只有逃走！”
            平克尔顿匆匆走了。他的妻子却走过来对铃木说，他们想把孩子带走，并保证说将会好好待他。铃木悲伤地叹息道：巧巧桑是那样地爱她的孩子，让他们分离，实在是太残忍。

            这时，屋子里传来巧巧桑的声音：
            “铃木！铃木！你快来一下！”
            铃木吓坏了，她赶紧走过去，试图阻止巧巧桑走出来，可是，来不及了。只见巧巧桑满脸激动的神情，在四处张望，嘴里还快活地叫嚷着：
            “他在这里，他就在这里，……”
            可是，她看见的是领事先生，和躲在花园里的外国太太。
            “怎么？他已经走了？……这位太太来作什么？……铃木，你为什么哭？说话呀！”
            领事先生向她走来，巧巧桑惧怕地躲闪开来：
            “我好象明白了什么……铃木，求求你，说吧，‘是’或者‘不是’：他还活着吗？”
            铃木终于忍不住了：
            “是！”
            “那他为什么没有来？”
            “……他不来了……他已经来过了。”
            巧巧桑神情恍惚地看着花园里的那位太太，突然，她大叫一声：
            “啊，我明白了！”
            铃木和领事急步走上前来，想扶住她，可巧巧桑推开他们，紧张地问道：
            “她想干什么？带走我的孩子？”
            领事先生劝道：
            “就让他带走吧，免得孩子受苦 。”
            巧巧桑的眼神变得极其可怕，但是她的口气却是冷静的：
            “和孩子分开！……好吧，我会尽我的义务的。”
            听到这话，平克尔顿的妻子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她：
            “你能原谅我吗？蝴蝶夫人？你愿意把孩子交给我？”
            巧巧桑笔直地站着，看着她，一字一顿地答道：
            “我遵从他父亲的意志，一定亲自交给他。请再等一会儿，我会准备好一切。”
            领事和平克尔顿太太退出去了。巧巧桑再也坚持不住了，她倒在地上，绝望地哭泣。铃木想安慰她，可是她自己也流着泪，说不出话来。
            巧巧桑抬起头来，请铃木把窗子都关上，她不愿意看见明媚的阳光。
            屋子里黑下来了，铃木担忧地回到巧巧桑身旁。可巧巧桑推开了她：
            “去，你去看看孩子，到他那里去。”
            铃木哭着不肯走，巧巧桑不由分说地推走了她，关上了屋门。
            她擦去脸上的泪水，镇静地走到日本神像前，跪下来，低头祷告。过了好一会儿，她站起身来，从衣橱里取出一条长长的白围巾，挂在屏风上，又从墙上摘下那把我们在第一幕中看到过的匕首。

            她再次跪倒在神像前，慢慢抽出匕首，声音低沉却十分清晰地读出上面刻的一行字：
            “宁可怀着荣誉而死，决不受屈辱而生。”
            就在她把匕首对准自己的喉咙时，门开了，走进来的是她的儿子。她一下子丢开匕首，扑过去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
            “啊，我的希望，我的爱情，我的生命和欢乐！”
            她悲痛欲绝地对着孩子天真的眼睛，唱起最后的歌：
            “我亲爱的孩子，你的妈妈再也忍受不了痛苦， 因为你就要离开我，到那遥远的国度， 而我却要走向那黑暗的坟墓。
            我亲爱的孩子，请你记住我，记住你可怜的妈妈， 再见吧，再见吧，你要记住我！”
            巧巧桑泣不成声，她把孩子放下来，给了他一面他常玩的小小的美国国旗，又用一条手帕把孩子的眼睛蒙了起来，然后退到屏风后面。孩子以为妈妈是和他闹着玩儿，笑嘻嘻地等着。

            屏风后面传来当啷一声。巧巧桑跌跌撞撞地裹着白围巾走了出来，她脸色苍白，使劲向孩子伸出双手，但是终于没有够着，倒下了。
            “蝴蝶！蝴蝶！”
            这是平克尔顿的声音，他在向这里奔来。可是，晚了。蝴蝶永远地倒在血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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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弄 臣 》

文：周小静

        
                  剧本：皮亚维根据法国作家雨果的戏剧《欢乐的国王》改写而成
                  作曲：〔意〕威尔第
                  首演：1851年3月11日在威尼斯费尼斯歌剧院
                  出场人物：
                  利哥莱托（曼图亚公爵的弄臣，男中音）
                  曼图亚公爵（男高音）
                  吉尔达（利哥莱托的女儿，女高音）
                  斯帕拉夫契列（刺客，男低音）
                  玛德莱娜（刺客的妹妹，女中音）
                  蒙特罗内伯爵（男中音）
                  切普拉诺伯爵（男低音）
                  切普拉诺伯爵夫人（女高音）
                  乔万尼（吉尔达的保姆，次女高音）
                  包尔萨（曼图亚公爵的侍从，男高音）
                  此外还有其他贵族、朝臣、仆人等


                  第一幕 第二幕 第三幕



            故事发生在十六世纪意大利的曼图亚。
            威尔第为这部歌剧写了一首很短的前奏曲，冰冷的铜管音色和不协和的和声充满了不祥之兆——悲剧气氛即由此奠定（谱例1）。
            然而，当大幕拉开时，我们看到和听到的，却是一派狂欢的情景。在豪华的贵族大客厅里，正在举行盛大的宴会。来者都是些上流社会的骑士、贵妇人，他们穿着华丽的服装，有的还戴着假面具，在轻快的音乐声中跳着宫廷小步舞。宫廷主人曼图亚公爵从一扇门里走出来，他一只手举着酒杯，另一只手比比划划地对侍臣包尔萨谈起他前些日子看见的一个可爱的姑娘。他说，那姑娘非常漂亮，又很文静，每天都要到教堂里去。听人说她住在很远的一条街上，而有个男人每晚都去那里。曼图亚公爵决心一定要把她弄到手，他笑着说：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正说着，妖艳的切普拉诺伯爵夫人从他身边走过，曼图亚公爵向她大献殷勤。尽管切普拉诺伯爵也在这里，可他却毫不在意，挽起这位女士的胳膊快活地唱道（谱例2）：

            “这位小姐，或那一位漂亮太太， 在我看来，都一样有风采， 对于她们，我从来不偏爱， 我也不会以真心相待。 上帝将这么多美人恩赐给我，
            使我的生活像鲜花般盛开。 如果今天，我爱上了这位， 也许明天，又另有所爱。 人们都说，对爱情要无限忠诚， 这样恋爱，我可不能容忍。
            就让傻瓜去保持那份忠诚！ 若没有自由，就没有爱情。 不顾丈夫们嫉妒的怒火， 不管情人们怎样受折磨， 哪怕大家横着眼睛看我，
            我也不会拒绝爱的诱惑！”
            威尔第为公爵写的这首咏叹调透着一股子玩世不恭的劲儿，一下子
            就把他高傲轻浮的个性凸现出来了。只见他拉着已经被他深深吸引的伯爵夫人的手，跳起了优雅的小步舞，而一旁的伯爵瞪着眼睛，气得呼呼的。
            一个丑陋的驼背家伙凑到伯爵跟前，他就是曼图亚公爵的弄臣〔注〕利哥莱托。他幸灾乐祸地戏弄伯爵，嘲笑他的嫉妒。可实际上，他对主人的做法也有点不以为然，他私下里对包尔萨嘀咕：公爵做得实在过分。

            弄臣是个可悲的角色，他必须不断地为主人找乐，帮助主人实行一切寻欢作乐的计划，因而遭到他人的厌恶和鄙视。对这一切他心里很明白，却无可奈何，谁让他无钱无势无地位，只得以此谋生！你瞧他，浑身披挂着稀奇古怪的装饰物，头上戴着尖顶帽子，脸上画得五颜六色的，一副丑态。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驼背，严重的残疾使他有着与生俱来的悲剧性，加上他的特殊地位，更显得怪诞而毫不令人同情了。

            利哥莱托走开了，怒火中烧的切普拉诺伯爵和身边的几个贵族商量说，今天夜里请大家和他一起行动，他要让这个该死的弄臣倒霉（他们只敢在利哥莱托身上发泄一下，对罪魁祸首公爵大人却不敢动丝毫，也是一群可鄙的小人！）。

            突然，一阵吵闹声打断了宴会厅里欢乐的气氛，原来，是蒙特罗内伯爵闯了进来。这老头儿厉声指责曼图亚公爵玩弄了他的女儿，他气得浑身发抖，说到自己心爱的女儿，又是老泪纵横。厚颜的公爵满不在乎，利哥莱托则更是可气，他在一边油嘴滑舌地帮主人的腔，嘲笑这位伤心的父亲。蒙特罗内伯爵对他怒骂道：

            “我作为父亲，向玷污女儿的人发怒，你竟然毫不理解。好吧，我诅咒你！你将遭老天的报应！”
            不知怎的，这话击中了利哥莱托的心，他一下子呆住了，两眼直愣愣的，说不出一句话来。在众人面前失态，这在他还是第一次呢。
            公爵火了，他让随从们把这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儿拉出去，然后命令乐队奏乐，大家继续跳舞，客厅里恢复了刚才的狂欢气氛。
            在欢乐的舞曲声中，弄臣利哥莱托悄悄的离开了众人。他满面愁容，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原先那股子邪劲儿全然不见了。他低垂着脑袋沿着宫廷的围墙向外走着，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

            场景换成了夜晚的大街。
            街上静极了，只有利哥莱托一个人在匆匆赶路。他嘀嘀咕咕地反复念叨着：“有个家伙他诅咒了我，”看来，他是真的受到刺激了。突然，暗影里闪出一个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只见那人蒙着面罩，手里还提着一把剑。利哥莱托吓坏了，以为是劫道的，赶忙掏兜想送上买路钱。可是那人自我介绍说，他是个刺客，是专门替人除掉仇敌的。他问利哥莱托是否有仇人，他可以效劳，而且价格公道，收费低廉。利哥莱托摇了摇头，绕开他，继续往家走。他思忖道（谱例3）：

            “我俩都一样！ 我用舌头，而他用刀枪。 我教人笑破肚肠， 他制造死亡！ 哦，人类和那自然， 你们使我变得邪恶不善。 做小丑，多么的可恼，
            成残废，多么的难看。 我每天都必须强颜欢笑， 不能用眼泪解除忧愁和烦恼。 我侍奉的这位主人，年轻又漂亮， 每晚临睡都要对我发号施令：
            '讲个笑话来听听！' 我立即就得遵命。 啊，多么痛苦！ 经常污辱我和蔑视我的侍臣， 我真恨不得咬死你们！ 我的邪恶啊，是由你们造成！
            …… 那老头儿的诅咒总是不断地扰乱我的心房。 我将会遭到灾殃？ 不！不会！我不必恐惧！”
            他一边走一边想着心事。音乐渐渐起了变化，从阴暗不祥的变成了明亮温柔的，原来，他已经走到了家门口。利哥莱托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院子的大门。

            一个年轻姑娘从门里迎了出来，她扑入利哥莱托的怀里，高兴的叫道：
            “我的好爸爸，你回来啦！”
            这是吉尔达，利哥莱托的掌上明珠。她那天真可爱的样子一下子驱散了父亲心中的阴影。利哥莱托紧紧地抱住女儿，感慨道：
            “能和你在一起是我最大的幸福，女儿啊，你是我的一切！”
            他又想起了刚才那个老伯爵的诅咒，连忙问吉尔达：
            “最近你都去过哪儿？”
            “除了教堂，我哪儿都没去。”
            利哥莱托松了一口气。接着，他嘱咐女儿好好在家里呆着，除了去教堂做礼拜，不准离开家门一步。吉尔达向父亲问起母亲，利哥莱托摇摇头，他不愿意提起伤心的往事：

            “她已经死了，在你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如今你是我最大的安慰。”
            他温柔地搂住女儿的肩膀。吉尔达又问父亲，他到底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从不对她说起。利哥莱托说：
            “你没有必要知道我的名字，只需记住我是你最亲爱的爸爸就行了。”
            作曲家为这个温情的场面设计了一段相当动人的二重唱，表现了这对父女之间的深厚感情。利哥莱托此时是一位慈爱的父亲，和他在宫廷里玩世不恭的、恶毒的样子判若两人。看来，任何人都有善良的一面，这话不假。

            女儿吉尔达像是有什么话要对父亲说，可是又很难说出口，而父亲今天也有点心不在焉。他喊来了保姆乔万尼，问她是否有人来过这里，然后又再三叮嘱她一定要关好大门，防止有人溜进来。
            可就在他们说话时，一个人蹑手蹑脚地走进了院子，藏到了树丛中，谁都没有发现他。这人透过树丛一看，倒是大吃一惊：“怎么？是利哥莱托？”
            利哥莱托和吉尔达告别，匆匆走出了家门。藏在树丛中的人看到没有危险了，便走了出来。原来，他就是好色的曼图亚公爵，现在装扮成了大学生的模样。他是来寻找在教堂门前看见过的美丽姑娘的，没想到，她就是弄臣利哥莱托的女儿。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的追求。保姆乔万尼先发现了他，公爵塞给她一个鼓鼓囊囊的钱包，保姆立刻走开了。然后，他快步走到吉尔达前面，跪下来向她表白爱慕之情。吉尔达吓了一跳，连忙大声呼唤乔万尼，可是哪里叫得出来。她想跑回屋子里去，却又被公爵拉住了手。她低下头一看，呆住了：这不就是常常在教堂门口碰见的那个人吗？吉尔达的心猛烈地跳着——她想和父亲谈的就是他，这个温文尔雅、潇洒英俊的青年人。

            曼图亚公爵开始他的惯用伎俩了，他温柔而又热情地唱道（谱例4）：
            “爱情是灵魂的太阳， 它凌驾于一切之上。 可爱的姑娘，爱我吧， 就像我深深地爱你一样。”
            天真的吉尔达被他的歌声打动了，情不自禁地感叹道：
            “温柔的话语充盈了我那少女的心，它就好象是天上神圣的声音。”
            两人的歌声和谐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优美的二重唱（谱例5）。
            公爵告诉吉尔达，他是一个贫穷的大学生，名叫瓜尔蒂?马尔德〔注〕。正想再多谈几句，大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吉尔达以为是父亲回来了，便催促“马尔德”赶紧离开。在爱的誓言中，他们恋恋不舍地分手了。

            门外的人不是利哥莱托，而是带戴着假面具的鬼鬼祟祟的几个人：切普拉诺伯爵、包尔萨和随从。他们是来寻机报复公爵的帮凶利哥莱托的。他们爬上墙头，向里面张望。嗬，一个多么漂亮的姑娘啊！她在阳台上站着，好象在想什么心事。——一定是利哥莱托的情人！想不到他还有这份艳福呢。这几个人小声议论着。

            吉尔达的确是在想心事，她心情激动地向着夜空呼唤着：
            “瓜尔蒂?马尔德，我最亲爱的名字，将永远铭刻在我心里。啊，我是多么爱他！”
            她唱了一首美丽动人的咏叹调，作曲家威尔第成功地表现了少女对爱情的向往，初恋时光的心态（谱例6）：
            “多可爱的名字啊，你使我的心激动， 爱的幸福和欢乐，永远牢记在心中！ 我的一切思想和愿望，都跟随着你飞翔，
            即使是死我也不会忘记，你已铭刻在我的心上。 瓜尔蒂·马尔德，瓜尔蒂·马尔德， 你永远铭刻在我的心上！”
            吉尔达陶醉在自己的感情里，墙外的那几个人也几乎要陶醉在她的美丽和优雅中了。不过他们还没忘记此行的目的。就在他们打算开始行动——去绑架“利哥莱托的情人”的时候，利哥莱托本人走回家来了。包尔萨灵机一动，对他说，他们是来找他去干一件有趣的事儿的：公爵不是对切普拉诺伯爵夫人十分感兴趣吗？现在他们要去把那位夫人绑架来，送到公爵府上去。对这类事儿，利哥莱托干得多了，他很高兴地答应了。包尔萨又说，必须像他们一样，戴上假面具，免得被人认出来，于是，利哥莱托的脸被严严实实地遮住了，甚至于什么都看不见了，他只得由别人领着才能走路。

            他们“出发”了——利哥莱托被人领着，在原地转了几个圈，然后，说是到了。他们把一架梯子靠在院墙上，让利哥莱托扶着，一个接着一个翻进了墙里。利哥莱托忠实地扶着梯子，等那群人回来，开始过了半天还是没有动静，最后，他终于忍不住了，扯下了眼罩，天啊！他一下子楞住了：这不是他自己家的后墙吗？不详之兆使他的心慌得乱跳，他急忙爬上梯子，翻过院墙，一边喊着女儿的名字，一边往屋子里冲。

            屋里没人——女儿不在了！院门大敞着。利哥莱托在地上发现了一条头巾，是吉尔达的。他捡起来，把脸埋在头巾里，突然，他抬起头来：是那个诅咒！它应验了！

            大幕在利哥莱托扭曲的脸前落下。



            第二幕。
            公爵在客厅里踱来踱去。他满脸不高兴，因为他刚才又去找可爱的吉尔达了，却不料，她失踪了。多情的公爵颇感失落，他唱道（谱例7）：
            “到哪里去了，我心爱的美人？ …… 仿佛我看见热泪，正涌出你的眼睛， 在那危难的时刻，你感到恐惧担心， 想起我们的爱情，呼唤着我的姓名。
            若能使你幸福，我情愿献出生命。 让天堂里的天使也羡慕你的幸运。”
            大概任何人，包括最最薄情的好色之徒，在堕入情网的时候，都会有几分真诚。伯爵的这段咏叹调听上去还是挺感人的。
            一群人笑着涌进客厅，他们就是绑架了吉尔达的包尔萨、切普拉诺伯爵和几个侍臣。他们高兴地嚷道：
            “ 我们把利哥莱托的情人给您抢来了！她可是真够漂亮！”
            公爵一听，来了兴致：
            “利哥莱托的情人？怎么回事儿？”
            这群人七嘴八舌地讲述了他们干的好事：在傻瓜利哥莱托的帮助下，他们翻过墙头，绑架了年轻漂亮的姑娘。现在，这倒霉的弄臣一定在咬牙切齿地骂人呐。

            公爵明白了：他们抢来的，肯定是吉尔达！他急急问道：
            “这可怜的姑娘她在哪儿？”
            “就在这里！”
            公爵喜出望外，他扔下这几个人，大步走出了客厅。
            望着公爵急匆匆的背影，侍臣们笑了。
            就在这时，利哥莱托来了。他神情紧张，脸色憔悴，好象生了重病似的，可嘴里却还像以往那样啦啦啦地哼着小调。那几个人有的略显不安，有的却是幸灾乐祸，其中一个问道：
            “今天有什么新闻吗？我们亲爱的小丑？”
            利哥莱托一边四处巡视，一边装做满不在乎的样子：
            “是啊，今天我发现你特别可恨！”
            背过身去，他小声嘀咕道：
            “他们把她藏在哪儿呢？”
            他仔仔细细查看桌子上的一条手帕，又对其中的一位突然问道：
            “昨天晚上你睡得好吗？”
            “很好，谢谢！”
            一个童仆奉公爵夫人之命来找公爵，有人告诉他，公爵在睡觉，不愿意让任何人打扰。另一个却说，他一早就去打猎了。不知内情的童仆很奇怪：他怎么没带侍从，也没带猎刀？

            站在一旁的弄臣恍然大悟：女儿一定是和公爵在一起！他一下子控制不住了，愤怒地大声喊道： “她就在这里！你们昨天晚上从我家抢走的那姑娘！”
            “你说谁？什么姑娘？”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
            侍臣们大吃一惊。愤怒的利哥莱托颤抖得几乎站不住了，他声泪俱下（谱例8）：
            “你们这些狗强盗， 得到了多少财宝， 将我的女儿卖掉？ 你们认为金钱很重要， 可要知道， 女儿是我的无价宝！ 如果你们不把她交还给我，
            我定要和你们拼个你死我活！ 为了保护我女儿的名誉， 强暴面前我决不示弱。 让我进去，刽子手 们， 快快开门！”
            这位可怜的父亲差不多是疯了，他拼命地撞通往公爵内室的门，那群人使劲儿把他拉住。一番搏斗之后，他全身都瘫软了：
            “啊，天啊，你们都反对我，损害我，都在侮辱我！”
            利哥莱托的口气变成了恳求的（谱例9）：
            “诸位老爷，请你们可怜我吧， 快把心爱的女儿还给我吧。 你们并不付任何代价， 可对我她却是整个世界！ 啊，把她还给我吧，
            请可怜我吧，老爷们，可怜我吧！”
            威尔第为利哥莱托写的这一大段咏叹调真是感人至深，把一个痛苦的父亲的内心表现得淋漓尽致。
            通往公爵内室的门突然开了，冲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吉尔达。她头发散乱，衣衫不整，满脸都是泪。父女俩紧紧拥抱在一起。可怜的父亲安慰女儿道：
            “我的天使，不用害怕，这只不过是个玩笑，我刚才哭过，可你看，现在我又笑了。”
            可是女儿却回答说：
            “爸爸，我受到了屈辱！”
            这话让利哥莱托的心发颤：
            “怎么，你在说什么？”
            “让我单独和你说吧。”
            利哥莱托对一旁的人喝斥道：
            “都给我滚！”
            人们走了。留下这一对悲哀的父女在客厅里。吉尔达哽咽着向父亲讲述起事情的全部经过（谱例10）：
            “每一个礼拜天的早上，我都要去到教堂， 有一个漂亮的青年，热情地向我张望。 彼此并不说话，却用目光表达了心里的愿望。
            就是在昨天晚上，他独自前来访问， 激动地向我表明，他是个贫穷学生。 他满怀深情，表白了他那热烈的爱情。
            他走了不久，当我心里充满了希望和欢乐， 突然闯进一群人，竟将我拖出家门， 把我拖到宫廷里，啊，我痛苦万分！”
            利哥莱托对女儿说：
            “我的天使，一切都已明了。我向上帝恳求，一定要报这冤仇。哭吧，女儿，你辛酸的眼泪，就流在我的心头。”
            他决定尽快离开这个可恶的地方，但在此之前，要办好几件事情。女儿点头答应了。
            一个老头儿被公爵的侍从押着，走过客厅。他就是诅咒过利哥莱托的蒙特罗内伯爵。老头儿向墙上挂着的公爵画像狠狠地瞪了一眼，而一旁的利哥莱托的眼光比他更加狰狞，吉尔达很害怕，她对父亲说：

            “宽恕他吧，爸爸，就像上帝宽恕我们一样。”
            而她又自言自语道：
            “伟大的神明啊，我爱他爱得多么真诚，但他对我却如此薄情。我求您哀怜这负心的情人！”
            第二幕到此结束。



            第三幕的场景换成了郊外。夜晚的景色十分荒凉，秋草在风中摇摆，小河里的水看上去仿佛是黑色的，它无声地流着，散发出一种不详的味道。
            近处是一座破败的小房子，看得出是一个乡村小客栈，敞开着窗户。昏黄的烛光下，是我们在第一幕中看到过的刺客斯帕拉夫契列。他正在擦着一把长剑。

            门外，利哥莱托和吉尔达在谈话。女儿向父亲承认：她仍然爱着公爵。做父亲的无奈地摇头：
            “可怜天下女人心！如果我使你相信，他早已负心，你是否仍然那样痴情？”
            “我说不清，但他会对我忠诚。”
            “他？那你就等着瞧吧！”
            有人往这边走来，父女俩躲到了墙边。
            “啊，爸爸，这是他！”
            不错，这是公爵，不过，这一次，他装扮的不是大学生，而是骑兵模样。只见他大摇大摆地走进小客栈，朗声对里面的斯帕拉夫契列吩咐道：
            “一间卧房，一瓶好酒！”
            看上去，他神情很愉快。利哥莱托对他可太熟悉了——不用说，又是一场艳事。他暗示女儿别出声，然后，他们悄悄走到另一个窗口，向里面张望。公爵正在宽衣。只听他得意洋洋地唱起了歌（谱例11）：

            “女人爱变卦，像羽毛风中飘， 不断变主意，不断变腔调。 看上去很可爱，功夫有一套， 一会儿用眼泪，一会儿用微笑。
            你要是相信她，你就是傻瓜， 和她在一起，不能说真话。 可是这爱情，又那么醉人， 若不爱她们，岂不是辜负了青春。”
            这歌声真是愉快、轻飘，窗外的吉尔达却是心如刀割。利哥莱托让她接着往下看：斯帕拉夫契列走进来，把一瓶酒和两只酒杯放在桌上，随后，一个漂亮的年轻姑娘也走了进来。公爵笑容满面，一把将她揽如怀中。姑娘挣脱出来，但是并不走开。斯帕拉夫契列出去了，公爵把她拉住，开始唱一首甜蜜的歌（谱例12）：

            “美人凭我的记忆， 有一天我曾和你相遇， 以后我到处找你， 今天终于和你在一起， 今后我这颗心， 也只能属于你。”
            窗外的吉尔达痛苦至极。若不是父亲有意让她再多听听，她肯定会跑走了。
            窗里的那个姑娘可不像吉尔达那么天真：
            “哈哈，你这么容易忘记， 从那时起，你已经追逐过两打以上的妇女。”
            她根本不相信公爵的甜言蜜语，弄得公爵更加急切了：
            “对我温柔点好不好？欢乐和爱情已来到，别愚蠢地把它放跑。”
            然后，他又以更加热情的语气唱道：
            “赞美你，美丽的爱神， 我是你忠实的仆人； 你一句话就能消除我的痛苦， 只有你能给我带来欢欣。 快来，靠近我的胸怀，
            听我的心跳得多么厉害。”
            这时，那个姑娘——她叫玛德莱娜——也在一起唱着：
            “哈哈，你开这样的微笑， 我觉得十分好笑， 它又几分可信， 我心里完全明了。 漂亮的老爷， 类似的谎言我已听过不少。”
            作曲家威尔第巧妙地让窗外的父女也加入进来，形成了一首虽然歌词和情感各不相同、但音乐十分和谐的四重唱。吉尔达唱道：
            “多么丑恶啊， 同样的谎言，我曾倾听，我曾相信。 心儿受欺骗，多么不幸，多么伤心！ 我怎么会爱上这样一个人！”
            父亲利哥莱托安慰道：
            “安静，安静，你何必泪流不停。 他欺骗了你，这已经得到证明。”
            这首四重唱写得极其精彩：公爵以高亢而甜蜜的腔调大谈爱情，玛德莱娜满不在乎地打着哈哈，吉尔达悲伤地叹息，利哥莱托则一边安慰，一边狠狠地发誓要为女儿报仇。

            现在，吉尔达对公爵的为人已经清清楚楚了，利哥莱托达到了带她来此地的目的。他让女儿马上回家，穿上男式服装，准备好马，等他“办完事”一同离开这座可恶的城市。

            吉尔达走了。利哥莱托走到另一边墙根下，和等着他的刺客斯帕拉夫契列商量起来。
            刺客告诉了利哥莱托他的行动计划：午夜时分，他将把受委托杀掉的那个人扔到河里。利哥莱托反对：
            “我要亲手处理。”
            “好吧。那人叫什么名字？”原来他并不知道公爵是什么人。
            “你是不是还想知道我是谁？告诉你，他姓罪恶，我姓惩罚！”
            利哥莱托恶狠狠地回答，然后转身走了。
            天色越来越阴沉，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刺客不见了。屋子里传出玛德莱娜的声音：
            “你走吧。我哥哥来了。”
            可是公爵此刻哪里肯走。他看到玛德莱娜有些惊慌，还以为是她已被他吸引，不能自持了，他心里十分快意。
            刺客走了进来，对公爵说：假如不嫌弃，可以住他的房间，只要付二十块金币就行。公爵高高兴兴地跟着他上楼去了，临走是还对玛德莱娜悄悄耳语，意思是等一会儿她也上去。

            玛德莱娜一个人留在楼下，她显得非常不安。
            公爵的确是累了，他刚一躺下，就睡着了。
            楼下，斯帕拉夫契列和妹妹玛德莱娜在昏暗的烛光下面对面坐着，喝着公爵剩下的那瓶酒。玛德莱娜轻声说：
            “这人长得挺英俊的，真让人着迷。”
            “不错，他还让我赚了二十块金币。不过，还会更多些的。”
            玛德莱娜完全明白，哥哥下一步是做什么——他们俩就是以此为生的，一个以美色诱惑，一个杀人赚钱。可是这一次玛德莱娜多少有点恻隐之心。尽管她不相信任何甜言蜜语，但她对这位客人却还是欣赏的。

            风雨大作。破败的房子到处发出唧唧嘎嘎的声音，令人害怕。 一个人出现在门外，身穿骑士服装，大大的斗篷遮住了脸。只听这人自言自语道：
            “啊，我已不再有理智，任凭爱情驱使！原谅我吧，亲爱的父亲！”
            原来，这是乔装的吉尔达。她来做什么？ 里面的兄妹俩还在议论：
            “哥哥，你放过他吧。他就像太阳神一样可爱。”
            “去，把麻袋给我补好。”
            “做什么？”
            “去宰了你的太阳神，然后装进麻袋，扔进河里。”
            “你这个魔鬼！听我的：那驼子不是已经给了你一半酬金？你等他再来，把他干掉，另外十块金币也同样归你。”
            斯帕拉夫契列火了：他们干这一行的也有规矩，怎能杀雇主？
            这一番对话都被门外的吉尔达听得清清楚楚。她吓了一跳。
            门里的斯帕拉夫契列准备行动了，玛德莱娜拦住他的去路：
            “我去叫他逃跑！”
            “金币不想要了？”
            “宁可不要！”
            “算了，让开！”
            “不！”
            当哥哥的想了想：
            “找个替死鬼怎么样？如果午夜钟声响起之前有人来敲门，我就杀了他顶替。”
            “有谁会在这种天气来这里？”
            吉尔达心一动：
            “一个念头诱惑着我的心，为负心人献出生命！也为了你，我亲爱的父亲！啊，上帝啊，可怜我这不幸的人吧！”
            只听斯帕拉夫契列说道：还有半个钟头。再没人来，我就上楼去。
            玛德莱娜哭了：“再等等！”
            门被敲响了。兄妹俩都吃了一惊。
            “谁？”
            “我是个可怜的乞丐，请让我进来吧！”
            这声音是颤抖的，就像是行将倒毙的人一样。
            玛德莱娜和哥哥对视了一下。斯帕拉夫契列提着剑走向门口，此时，吉尔达在门外叹道：
            “我这样年轻，就要结束生命， 上帝啊，请饶恕这些罪人！ 亲爱的父亲，原谅女儿的不幸！ 我要用你给予的生命， 去救我所爱的人！”
            门开了，吉尔达不顾一切地挺身冲进去，正撞在斯帕拉夫契列手中的剑上。一声都不吭地，她倒下了。
            利哥莱托从风雨中走来，他满怀快意地唱道：
            “报仇的时刻终于来到！ 我整整等了三十天！ 无可奈何我装出一副笑脸， 暗地里以泪洗面。 天上狂风暴雨， 地上密谋杀人！
            哈，我很伟大，绝非庸人！”
            远远传来午夜的钟声，这是他和刺客约定好的时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门开了，斯帕拉夫契列走出来，看见是利哥莱托，便让他稍等，然后进屋，拖出一个沉重的麻袋。

            “这里是你的仇人，他完了。”
            “太好了！把灯给我。”
            他很想看一看公爵大人此刻的表情。可是刺客不同意，他拿了钱，便回屋去了。
            利哥莱托拖着沉重的麻袋，一边往小河那边走去，一边自言自语：
            “死啦？哈，没错，是死了。有必要看一下吗？……肯定是他。看，一个小丑的力量有多大！我的主人现在倒在我的脚下。好啊，我的痛苦现在已被复仇的欢乐替代，那波涛是他的墓地，这麻袋是他的寿衣，快，扔进河里去！”

            正当他要把麻袋扔下河去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歌声。这歌声十分轻快，却足以让利哥莱托打心眼里发抖：
            “什么声音？莫非是鬼魂？不，不，那是他，是他的声音！”
            是的，的确是公爵的声音，他又在唱那首快活的歌了：“女人哪爱变卦……”
            利哥莱托哆嗦着手，解那只麻袋：
            “是谁做了他的替身？”
            麻袋打开了。利哥莱托大叫一声：“天啊，我的女儿！”
            他揉揉眼睛：
            “这不可能，她已经听我的话，去了维罗纳城。是幻觉在捉弄我！”
            可是，很不幸，眼前这张苍白的脸就是吉尔达！
            利哥莱托悲痛地扑倒在女儿身上，绝望地喊道：
            “我的吉尔达呀，告诉我，是谁把你杀害的，你说话呀！孩子！”
            吉尔达真的发出了声音，但是非常微弱，几乎听不见：
            “我的好爸爸……”
            “你伤得厉害吗？快告诉爸爸！”
            “刺中了我的心……”
            吉尔达拼尽最后的一点力气，对父亲说：
            “我欺骗了你，罪在自身；是我的爱情，要我为他去牺牲！”
            抱着越来越虚弱的女儿，利哥莱托心如刀绞：
            “我可爱的天使，看看你的爸爸，他在跟你说话。你别闭上眼睛，说话呀，吉尔达！”
            吉尔达用细若游丝般的声音唱起全剧最后一首歌，其动人的力量却是令人震撼（谱例12）：
            “在那遥远的天堂里，有天使在飞翔， 我将去那里，去母亲身旁， 我们将在一起，为你祈祷上苍。 请你一定原谅他，宽恕他…… 永别了，爸爸，
            在天堂里，我们为你……”
            利哥莱托不断地狂呼女儿的名字，直到吉尔达再也没有一点声音，直到他自己倒在女儿的尸体上。
            大幕在管弦乐队强烈的悲叹声中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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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维利亚的理发师 》

文：周小静

        
                  剧本：斯泰尔比尼根据博马舍的喜剧剧本而写
                  作曲：〔意〕罗西尼
                  首演：1816年2月5日在罗马阿根蒂那剧院
                  出场人物：
                  阿尔玛维瓦伯爵（男高音）
                  费加罗（理发师，男中音）
                  罗西娜（医生的被保护人，女高音）
                  巴尔托洛医生（男低音）
                  唐·巴西利奥（歌唱教师，男低音）
                  此外还有伯爵的仆人、医生的仆人、公证人、士兵等。


                  第一幕 第二幕



            序曲相当精彩，它充满了幽默和机智，任何人听了，都会忍不住笑起来，会在心里说：罗西尼这家伙，真让人喜欢！其实，这首可爱的序曲不是专门为这部歌剧而作的，早在《塞维利亚的理发师》诞生之前，音乐界出名的“懒汉”罗西尼就在好几部歌剧中用过它了，以至于今天谁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为哪部歌剧而作的了。

            不过，自从它被安排在这部歌剧里，就没再挪用过了，我们就看在这音乐带来的欢乐份上，原谅他的疏懒吧。况且，它真的很合适呢。
            一开始，罗西尼用庄严的和弦宣告：精彩的演出就要开始了。然后，是一系列好听的旋律，有的蹦蹦跳跳，有的流畅圆滑，还有的是两者相结合，总之，全都是愉快而美妙的（谱例1－4），它们一下子就把听者带到了喜剧气氛之中。

            在光辉灿烂的序曲之后，大幕打开了。这里是西班牙的塞维利亚城，时间是十八世纪。
            天还没大亮，街上的路灯还点着。周围静悄悄的，所有的门窗都紧闭着，窗帘低垂，看来，人们还都在甜美的梦乡里呢。
            可有人早就起来了，瞧，他们蹑手蹑脚地来到迎面这所房子的阳台底下，摆开架式，好象要干一桩什么神秘的事儿。
            领头的是个仆人，他招呼大家赶紧准备好。只见这几个人拿出各自的家什——原来是小提琴、吉他之类的乐器。身穿斗篷的主角出现了，他就是阿尔玛维瓦，一位年轻的伯爵。他挥挥手示意大家开始，于是，一首优美的小夜曲在黎明时分宁静的街道上响起来了。伯爵在小乐队的伴奏下满怀柔情地唱道（谱例5）：

            “美丽的早晨染着黎明的霞光，亲爱的人，你还在甜蜜的梦乡。我的宝贝，快起来吧！只有你的倩影，才能医治我内心的苦痛和悲伤。”
            歌声在街道上回荡，可是那阳台的门仍然毫无声息地紧闭着。多情的伯爵很失望，他很想继续再唱下去，但眼看天就要大亮了，他不愿意被人发现，只得怏怏地把工钱发给这一群乐师，让他们赶紧离开。

            有人从街道的另一头走来了，听，他还唱着一支得意洋洋的歌（谱例6）：
            “啦啦啦，啦啦啦，我来了，你们大家都让开！”
            好家伙，这是哪一位了不起的大人物？伯爵赶紧躲在了暗处。只听这人唱道：
            “一大早我就去给人理发，赶快！”
            原来是个理发师。他怎么会这么得意呢？
            “我活得真开心，因为我这个理发师实在是高明！ 好家伙费加罗，是个运气最好的人。 我每天每夜东奔西忙，干个不停， 人人都对我很尊敬。”
            一边唱着，这费加罗还打开衣襟，自我欣赏那里面整整齐齐插着的梳子、剪子、剃刀、发卡等等理发用的东西。不过，更得意的还在后头呢，你听，作曲家为费加罗写的这个唱段有多带劲儿：

            “我是塞维利亚城里的大忙人， 人人都离不开我费加罗。 ‘给我剃胡子！’‘给我捶捶背！’ ‘替我送封信！’‘给我跑趟腿！’
            ——别忙，别乱，一个个来，请你原谅！ ‘费加罗！’——就来！ ‘费加罗！’——是您哪！ ‘费加罗来！’‘费加罗去！’
            ‘费加罗上！’‘费加罗下！’ 我这人手脚勤快，脑瓜聪明， 谁办事都少不了我费加罗！ 好家伙费加罗可真是个好家伙！”
            这一番自我标榜引起了伯爵阿尔玛维瓦的注意：何不请这大能人帮帮忙呢？他迎上前去，向费加罗提出请求。正在这时，头顶上的阳台有了动静，有人出来了。伯爵和费加罗躲了起来，只听见一个年轻姑娘在和一个老头说话。老头盘问她手里拿的是什么，姑娘说，这是一页歌篇，上面抄着咏叹调“徒劳无功的提防”。阳台下躲在阴影中的伯爵看到姑娘的倩影欣喜若狂，没想到那姑娘假装失手，把那页纸掉下来了，伯爵眼明手快，一把捉住，揣进怀里。还没等他们离开，老头冲下楼来了，他四处张望，想找到那张纸条。当然，他什么也没找到，便满脸诧异地又上楼去了。

            阳台上没人了。伯爵掏出这宝贵的纸条，那上面写的话分明是给他的：感谢几天来所唱的优美的小夜曲，请于医生巴尔托洛不在家的时候告知姓名和地址。那上面还写了自己的遭遇：医生看管极严，连上阳台去的自由都没有。希望能得救。

            这纸条让伯爵兴奋至极，可突然他听到医生在大声地向家里仆人叮嘱：任何人都不准放进家门。最要命的是这句话：
            “要是为我准备婚事的巴西利奥来了，请他等我一会儿。”
            天啊，原来这糟老头子要娶可爱的姑娘！无所不知的费加罗告诉伯爵，老头早就盯上了姑娘罗西娜的美貌和大笔财产，所以一直把她看管得牢牢的。那个巴西利奥是罗西娜的音乐教师，他帮医生的忙，是为了一笔丰厚的报酬。

            抓紧吧！医生走了，现在正是时机。伯爵对着阳台唱起了报姓名的歌，不过他说了假话，自称是“贫苦的大学生林多罗”。看来大学生是很有魅力的身份，而且，“贫穷”也是获得女性同情的一个筹码。果然，罗西娜被打动了，她出现在阳台上，含情脉脉地向下张望。可还没等他们说上话，罗西娜慌慌张张地又躲进屋子去了。看来困难还很多啊。

            费加罗摆出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而同时他板着面孔伸出了手：先付钱，再办事。还有什么可选择的呢？阿尔玛维瓦马上掏出一大笔钱，付给这位理发师。在亮晃晃的金币面前，费加罗的脑子格外灵活。他说出一条妙计：让伯爵装扮成一位军官，要求在医生家住宿。而且，最好喝得醉醺醺的，这样可以使医生对他放松警惕。

            太妙了！伯爵阿尔玛维瓦高兴得直拍手，他急急忙忙地和费加罗告别，回家去作准备。
            接下来的场景是在医生的家里。天真美丽的姑娘罗西娜在想念刚才在阳台上看见的那个“大学生”，他是那么温文尔雅，英俊潇洒，他的歌声是那么深情。罗西娜一直在老医生的严格看管下，没和任何男人讲过话，现在她一下子就爱上了这个“林多罗”。她唱起一首十分可爱的咏叹调，其中既有对爱情的向往，也有勇敢的决定（谱例7）：

            “他的声音多温柔，回响在我的心中。 爱情真叫我烦恼，啊林多罗，你是这样好。 林多罗，我爱你，得不到你我决不罢休。
            我要赶快想办法，来对付我那监护人。 我要让他放开我，让我去结婚。”
            想到那个老头，罗西娜心里就恨恨的：
            “我礼貌周到，性情温顺，甜蜜又多情， 可谁要是惹我不高兴，我也会像毒蛇一样机灵。 我有千万条妙计，会教你受不了， 我会和你开个大玩笑！”

            作曲家罗西尼为这姑娘写的咏叹调实在是迷人至极，他运用花腔演唱技巧把罗西娜的天真活泼的性格表现得淋漓尽致，同时也展示了他自己的旋律写作天赋——你得承认，的确非同寻常。

            罗西娜写了一封给“林多罗”的信，想找个机会递给他。这时，有人敲门，原来是费加罗。仆人对这个老熟人毫不在意，放他进了屋子。费加罗刚要和罗西娜说话，又有人来了，这次是医生巴尔托洛。费加罗赶紧藏了起来。巴尔托洛听仆人说费加罗来过，十分警惕，盘问罗西娜他来作什么。罗西娜闪烁其辞地和医生周旋，还笑嘻嘻地讽刺他，弄得他无可奈何。

            音乐教师巴西利奥驾到。这是个卑鄙的小人，他告诉医生，刚才看见伯爵阿尔玛维瓦在这里神秘兮兮的样子，估计是要打罗西娜的主意。应该立即想个办法，把伯爵赶出塞维利亚城。

            医生急了，问他有什么好办法，巴西利奥唱起一首邪恶的咏叹调，劝他“造谣中伤”，他还得意地形容道：
            “谣言像温柔的微风般开始，在流传的过程中，会逐渐增强，扩散开来，最后会像大炮、巨雷、地震般爆发。”
            听他的口气，一定是个造谣老手。可惜医生并不欣赏他这一套，他认为不如快点结婚，省得夜长梦多。他催促巴西利奥赶紧去办手续，两人走出去了。
            费加罗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他告诉罗西娜，他是为了“大学生林多罗”而来的，那是他的表弟，一心一意地爱着罗西娜。这一番话使罗西娜感到无比幸福，她赶紧把写好了的信交给费加罗，请他代为传递。费加罗对这姑娘的大胆颇有些吃惊，他不由得赞叹起爱情的力量来。就在他往外走的时候，医生回来了，他看着费加罗的背影深感疑惑，又发现罗西娜的手指上沾了墨水，赶紧到桌子上查看。不好！信纸少了，鹅毛笔尖也是新削过的！他严厉地盘问罗西娜：她在搞什么名堂？费加罗到底是干什么来了？

            罗西娜仍然是那付满不在乎的样子，气得医生大发雷霆，他宣布说：
            “作为一位医生，我是不甘心受人愚弄的，你就老老实实地给我呆在这屋子里吧！”
            他唱了一大段愤怒的咏叹调，等发泄够了，他才离开了这间屋子。
            大门被什么人敲得怦怦乱响。仆人赶快打开门，是谁？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军官——我们已经熟悉了的阿尔玛维瓦。他装得挺像，满嘴瞎喊着医生的名字：什么巴洛尔托，贝尔特尔德，巴尔德洛等等。医生忍住火，询问这是怎么回事。阿尔玛维瓦掏出一张纸来，说自己是军队的兽医，要求在这里住宿。

            军队的住宿命令可是不能抵抗的。可对一个陌生的成年男子，他实在是不放心。他向罗西娜使眼色，让她赶紧回自己房间去，而阿尔玛维瓦则偷偷地向姑娘暗示，自己就是“林多罗”。医生面对这个醉醺醺的军官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巴西利奥也来了，他说费加罗正往这里走来，身后还跟着一群人。医生慌乱成一团，其他人又都在吵吵嚷嚷，各说各的，这场面可真够热闹。

            费加罗真的来了，随着进来的是一队巡逻士兵，他们听说这里发生了大乱子，赶来维持秩序。医生告状说，这个喝醉了的军官胡搅蛮缠，伯爵却悄悄地告诉巡逻兵的队长自己的真实身份，并向他出示了身份证。对贵族老爷，当兵的不敢造次，他们稀里糊涂地走了，留下一群人在那里七嘴八舌。作曲家罗西尼用一首热闹的重唱结束了这幕戏。




            第二幕。这是巴尔托洛家的客厅。现在只剩下医生一个人了，他自言自语地嘀咕，刚才那个军官没准儿是阿尔玛维瓦派来的探子。得更加小心提防才是。
            响起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医生打开门，发现这是一位从没见过的青年人，看上去很有教养。年轻人自我介绍说，他是巴西利奥的弟子，巴西利奥病了，请他来代课。

            对所有的青年男子，医生都有一种本能的警惕。他说巴西利奥刚才还是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就病得不能来上课了，他得去探望一下。这位自称是唐阿隆佐的年轻教师连忙阻止了医生，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封信，说这是他在阿尔玛维瓦伯爵家里发现的。医生一看，立刻相信了来人的身份，因为这封信是罗西娜的笔迹，现在他终于抓住确凿的证据了。

            罗西娜来上音乐课了，她一眼就认出了这位“老师”就是在窗外大唱情歌的那个大学生，但她机智地掩饰了心中的激动，站在钢琴旁开始上课。在“老师”的伴奏下，她唱起了一首华丽而又端庄的咏叹调：“一颗燃烧着爱情的心，会冲破任何障碍”（谱例8）。毫无疑问，这是在向心上人表白爱情和决心。阿尔玛维瓦被她的歌声陶醉了，时不时地也插上一两句。医生对此毫不知情，还摇头晃脑地在一旁欣赏着。一曲结束，老头拍手叫好，并请“老师”为自己伴奏，他也唱起了一首情歌。另外两个人看着老头滑稽的样子直发笑。

            费加罗带着一堆理发工具来了，他说，到了约定的日子了，他来给医生服务。然后就走进旁边一间屋子去做准备工作。他在那里叮叮当当弄出令人不安的声音，医生坐不住了，他怕费加罗打坏了他的东西，连忙走进去查看。

            罗西娜和阿尔玛维瓦终于得到了单独相处的机会了，他们悄悄地说起甜蜜的情话来。当医生和费加罗回到客厅来的时候，一个更加可笑的场面出现了：费加罗趁医生不注意，从一串钥匙上摘下了一枚放进了口袋。然后，开始理发了，医生坐在一把椅子上，被戴上了围单，脸上涂上了肥皂沫，老老实实地听理发师的摆布。在一旁的罗西娜和阿尔玛维瓦则趁机暗送秋波，小声说话。医生警惕地想听见他们说什么，可是在费加罗的摆布下，他什么也听不到、看不到，弄得他特别着急。

            音乐教师巴西利奥出现在门口，看见这场面颇感疑惑。阿尔玛维瓦抢先一步走过去，把一大把钱塞给他，示意他赶紧走，可是医生已经看见他了。罗西娜便假装关切地对巴西利奥说，身体不好，该早些睡觉才是。于是，在大家的劝说下，贪财的巴西利奥满意地离开了。

            几个人捉迷藏似的继续周旋。医生竖起耳朵听那两个年轻人在说什么，起初他一点也听不明白，可是突然，有一句话被他捉住了。只听阿尔玛维瓦得意地说：

            “我的化妆很出色吧？”
            医生一下子明白了。他站起身来，大声责问阿尔玛维瓦。那三个人一溜烟跑了，医生气得七窍生烟，尤其是想到老朋友巴西利奥居然也和他们串通一气来骗自己，他更是火冒三丈。他叫仆人立即把巴西利奥召来，并嘱咐说，任何人不准放进家门。

            不一会儿，巴西利奥来了，他对医生说，刚才那个所谓的唐阿隆佐可能就是阿尔玛维瓦本人。医生一听，吓慌了神儿，他叫巴西利奥马上去找证婚人，他要立即和罗西娜完婚。然后，他又叫来了罗西娜，把她写的那封信给她看，说那个青年人根本不是什么大学生林多罗，而是阿尔玛维瓦伯爵，他和费加罗串通好了，来欺骗她。

            看到这封自己写的信，罗西娜呆住了，她对医生的话完全相信了，而且非常悲痛。她告诉医生，费加罗拿走了阳台门的钥匙，等天黑了就会来找她。
            事情全砸了。医生觉得现在一切都已在他的掌握之中，他胸有成竹地去准备婚事。罗西娜则陷入深深的悲哀之中。
            窗外刮起了大风，又下起了大雨，巨雷和闪电令人胆战心惊。作曲家在这里用一段精彩的管弦乐描绘了大自然的威力，同时，也给关心剧情发展的人们一个悬念。

            暴风雨终于平息下来了。阳台的门被人悄悄打开，两个人从外面爬了进来，这正是喜气洋洋的伯爵阿尔玛维瓦和理发师费加罗。他们吃惊地发现罗西娜满脸怒色，原来，罗西娜把他们当成一对骗子了。阿尔玛维瓦赶紧诚恳地解释，说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并且又一次热烈地表白自己的爱情，费加罗也在一旁帮腔。罗西娜被伯爵的真情打动了，他们终于言归于好。罗西娜和伯爵唱起了幸福的爱情二重唱，费加罗也参加进来，夸耀自己无所不能。然后，这三个人打算从阳台爬出去，逃离医生的家。可是他们发现，架在阳台外面的梯子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抬走了。情况变得十分窘迫，连聪明的费加罗也手足无措了。

            巴西利奥带着一位公证人来了。伶牙俐齿的费加罗抢先说，罗西娜是他的女儿，现在要和伯爵大人结婚，请公证人签署文件。伯爵则又一次掏出钱来，堵住了巴西利奥的嘴。正在这时，医生带着一队士兵来了，他指着伯爵说，这人是个骗子，私闯民宅，来拐骗罗西娜，应该马上逮捕他。可是，贵族头衔又起作用了：阿尔玛维瓦对领队的军官说出了自己的身份，那些人就都不做声了。

            气愤的医生坚决反对罗西娜与伯爵结婚，可没想到巴西利奥也来劝他了。他有一个绝好的理由：罗西娜嫁给伯爵，她的财产可以留给医生。一听这话，医生立刻变得眉开眼笑：原来，他对罗西娜本人并没有什么兴趣，他想要的只是那一大笔钱。

            局面彻底转变了，每个人都十分满意：医生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罗西娜的财产，伯爵和罗西娜得到了相爱的自由，巴尔托洛得到了伯爵给他的酬金，费加罗，这个聪明的理发师又干成了一件得意的事儿，多了一个骄傲的资本。那些士兵呢，因为目睹了一桩有趣的事，也很开心。在场上全体人快乐的大合唱声中，全剧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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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 兰 多 特 》

文：周小静

        
                  剧本：阿米尼和西莫尼根据戈奇的寓言剧而作
                  作曲：〔意〕普契尼
                  首演：1926年在米兰斯卡拉歌剧院，由托斯卡尼尼指挥
                  出场人物：
                  图兰多特（中国公主，女高音）
                  阿尔图姆（中国皇帝，男高音）
                  铁木尔（流亡的鞑靼国王，男低音）
                  卡拉夫（铁木尔的儿子，鞑靼王子，男高音）
                  柳儿（鞑靼国王的侍女，女高音）
                  平（中国大臣，男中音）
                  庞（中国大臣，男高音）
                  彭（中国大臣，男高音）
                  此外还有中国官员、百姓、卫兵、小和尚等人


                  第一幕 第二幕



            序曲很短。铜管阴森的声音给人以强烈的震撼：作曲家普契尼告诉我们，这里不是一个详和的国家，而是充满了杀气的地方。你看，舞台上的景象多么可怕：高高耸立的皇宫城墙，戒备森严手持大刀的卫士。舞台的一侧是一面闪着寒光的大铜锣，迎面是一排木桩，上面悬挂着十几个面目扭曲的人头。

            一群百姓簇拥在这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终于，一位大臣走出来了，他庄严地宣告：
            “京城里的百姓们，仔细听好：尊贵的公主图兰多特为召驸马，颁布了谜语三条。凡有意应征者都可前来猜谜，不过，假如他猜不着，那就要把命丧！”
            人群里发出一片惊恐的声音。可下面的话才更让人害怕呢：
            “从波斯来的王子，已经败在公主的谜语下，即刻就要绑赴刑场。”
            人群里一下子乱了，有人吵嚷着要去看杀头，有人惊慌失措，带着孩子赶紧往家跑，还有人为可怜的波斯王子叹息。卫兵们用力将人们推开，打算让开一条道。

            一个老人被推倒了，他身边的一个年轻姑娘一边拼命扶他起来，一边恳求周围的人不要再挤过来，可人们就像是没听见似的，仍然乱挤乱涌。只见一个小伙子冲过来，帮助了老人和姑娘，当他们的目光相遇时，三个人都惊喜地喊了起来，原来，这是逃亡在外的鞑靼国王和王子，那姑娘是宫廷侍女柳儿。他们在异乡走到了一起，这真是太巧了。王子卡拉夫一把抱住父亲，激动地说：

            “亲爱的爸爸，这不是做梦吧？那可恶的篡夺王位的小人，逼得我们有家不能回，可是，感谢上天，让我们能在这里相会。”
            老国王用手捂住了儿子的嘴：
            “这里并不安全，不该暴露身份。”
            站在一旁的姑娘热泪盈眶，苍白消瘦的脸上浮起了红晕。老人对儿子说，这是忠实的柳儿，一路上若不是她照顾着，自己恐怕早已不在人间了。王子卡拉夫感激地握住柳儿的手，那姑娘羞涩地说：

            “请不要……我只是一个卑微的家奴……”
            “你为什么这么勇敢地照顾我的父亲，和他一起担惊受怕？”
            “因为……在皇宫里，你曾经对我微笑……”
            人群又喧闹起来，他们吵吵嚷嚷地唱道：
            “铜锣敲响，刀剑磨光，又一个痴心人要上刑场！ 我们的公主美貌天下无双，可她的心冷若冰霜。 三条谜语实在难猜，却总是有人为她疯狂！
            锣敲响，刀剑磨光，又一个痴心人要上刑场！”
            月亮升上来了，它显得那样凄惨，好象很不情愿看见人世间的残酷似的，总往云后面躲。就在这惨淡的月光下，一队小和尚从远处的山坡走近，又渐渐走远，他们的歌声从那边飘了过来：（谱例1）：

            “东边小山岗上， 鸟儿啼声凄凉， 春天看不见花和草， 冬天盖满了雪和霜。 四面八方的王孙才郎， 人人向往图兰多特公主，
            她的美貌就像天仙一个样。 春天的花儿只为她开， 秋天的明月只为她亮。”
            这首歌的旋律是作曲家普契尼用中国民歌《茉莉花》改编而成的，它本来的妩媚、柔婉全然不见了，听上去是那样的凄凉悲伤。
            就在这远远传来的歌声里，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被绑缚着，由士兵们押上了场。他就是年轻的波斯王子。人群中发出一片同情的唏嘘声，有人还试着为他向大臣说情，可是，一切都是不可挽回的，这是他自己选择的死亡之路。他只能为这个可怕的地方再增添一颗人头。

            公主图兰多特出现在高台上。她的面庞是那样美丽，高贵，使所有的星星都显得暗淡无光了。可是，她的冷酷也是同样惊人：面对将要被处死的波斯王子和跪下来求情的人们她竟然毫不为之所动。在一片恳求和咒骂声中，她举起了宣布行刑的手。

            被押下舞台一侧的波斯王子向公主发出了凄惨的呼救声，随后，他年轻的生命在令人毛骨悚然的铜管咆哮中结束了。
            此时，只有一个人直直地站着，面对着公主，他就是鞑靼王子卡拉夫。他被公主的美貌深深吸引住了，已经难以自拔。老父亲拉了拉他的衣服，让他赶快离开这个地方，谁知卡拉夫对父亲宣布说，他要去猜那三个迷，要去当驸马！

            这可真吓坏了老人了，他惊呼道：“孩子，你这是羊落虎口啊！”
            可是卡拉夫不顾父亲的劝阻，他推开人群，想走过去敲响那面应征的大锣。周围的人都劝他不要冒险，甚至站在公主身旁的三位大臣平、庞和彭（叫这么奇怪的名字，也许是剧本作者想为过于严肃的剧情增添一点幽默）也都劝他打消这念头，一个说，他不愿意再看见新的冤魂，另一个说，为什么要白白牺牲自己宝贵的性命；还有一个小声嘀咕：这个女人摘下凤冠，和民女又有什么两样。

            柳儿眼含泪水走到王子卡拉夫跟前，苦苦哀求地唱起了一首咏叹调（谱例2）：
            “主人，您听我说， 我真受不了，心如刀割！ 在流放的路上，你的名字是希望， 你的名字是力量，它驻留在我的心上。
            可明天就要决定我们的生死存亡， 我们将要死在流放的路途上！ 他失去爱子多悲伤， 我不见你的笑容痛断肠。 啊，重任再难担当，多么悲伤！”
            作曲家为柳儿写的这段咏叹调实在是感人肺腑，他把一个柔弱而又深情的姑娘的内心表现得淋漓尽致。王子卡拉夫也被她打动了，但是，他应征的决心却没丝毫没有改变。他走到柳儿面前，安慰地唱道（谱例3）：

            “柳儿，你别悲伤。 如果我曾向你微笑， 在那过去的时光， 就为了这一笑， 可爱的姑娘请你听我讲： 或许老国王，他将在明天独自留在这世上，
            请别把他遗忘，请伴他一起流浪！ 在放逐的路上减少他的悲伤， 可怜的柳儿，请你一定记牢。 你的心是多么坚贞，不屈不挠，
            我向你恳求，替我照顾年老的父王！”
            一曲唱完，卡拉夫推开周围的人们，迈着大步走向那面巨大的铜锣，重重地敲响了它。
            一切都不可挽回了，在高踞于宝座上的公主图兰多特和坚定自信的卡拉夫面前，在目瞪口呆的众人面前，大幕落下了。



            现在的场景是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王位上坐着中国国王，他是一位长着白胡子的面容慈善的老人。周围是一些大臣和卫兵。其中有我们在第一幕中见到过的平、庞、彭，还有不少百姓也聚集在这里，（其实百姓是不可能进皇宫看热闹的，作者分明是为了营造戏剧气氛才这么安排）他们在等着看一场新的考试。

            平、庞、彭小声议论着：图兰多特公主实在是狠毒，人头纷纷落地，国家怎能安宁！与其在这里当个无可奈何的官，不如回老家去过安生日子。作曲家在全剧中为这三个人写了不少带有幽默趣味的三重唱，这对过于沉闷的气氛是十分有效的调节。

            大鼓擂响了。公主图兰多特和卡拉夫都来到了宫殿里，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人人都为这个勇敢的异乡小伙子捏了一把汗。老国王很怜惜卡拉夫，他深知女儿的冷酷，不愿意看到又一个年轻人死在她手里，便劝卡拉夫放弃猜谜，可是卡拉夫坚决不肯。

            图兰多特公主面容冷峻，她看了卡拉夫一眼，唱起了下面这首咏叹调（谱例4）：
            “多年以前的深仇大恨， 牢牢扎根在我的心中。 我祖上一位不幸的公主， 是爱情使她成为男人的俘虏。 来自远方的侵略者掠夺了京城，
            带走了她，却留下了永久的耻辱， 她惨死在异邦，香消玉殒。 现在，报仇的时机来到， 看那些异邦公子王孙涌向京城， 妄想当驸马与我成亲，
            我要他们的生命来祭祀我祖先的亡灵！ 来吧，看下一个是什么人， 竟敢馋涎我的金枝玉叶之身？ 法场的刀光血影，已在我胸中沸腾，
            三条谜语定叫你遁入鬼门！”
            充满了仇恨的这番话并没有让卡拉夫退却，相反，他更加坚定了，他确信自己一定能赢，能改变公主冷酷的心。
            于是，严酷的考试开始了。在一片寂静中，公主图兰多特问道：
            “是什么在每天白昼死去，却在夜晚重新诞生？”
            卡拉夫几乎不假思索，就回答道：
            “是希望！是我对图兰多特公主的希望！”
            两位大臣打开写着答案的黄绸，那上面的两个大字就是“希望”。
            图兰多特公主有些恼怒，她走近卡拉夫，逼视着他提出第二个问题：
            “是什么有如火焰般燃烧，但当你死去，它就变得冰冷？”
            卡拉夫犹豫了，周围的人们甚至包括老国王和大臣们也都为他着急，鼓励他拿出勇气，一定要镇静。卡拉夫抬起眼睛，直视公主：
            “是热血！它将温暖你那冷酷的心！”
            公主这下有点慌神了——在又一次打开的黄绸上，分明写着“热血”两个字。周围的人们兴奋了，图兰多特气恼地命令卫兵用皮鞭抽打那些百姓，不许他们出声。然后，她狠狠地说出了第三个谜：

            “让你燃起烈火的冰块是什么？”
            卡拉夫没有回答，他低下了头，苦苦地思索着。周围静得可怕。图兰多特幸灾乐祸地说：
            “怎么？异邦人？恐惧已占据了你的心，看吧，你的希望化成了灰烬！”
            卡拉夫抬起头来，看着公主那冷酷的面容，略略沉吟了一会儿，突然，他大声地回答道：
            “这最后的谜语我已猜出，答案就是你——图兰多特公主！”
            负责打开答案的两个大臣迅速地展开了长长的黄绸：图兰多特的名字赫赫在目。在场的人们都欢呼起来了，他们纷纷向卡拉夫祝贺。坐在王位上的老国王也松了一口气：终于有人攻破了女儿的防线
            ，不会再无休止地杀人了！
            在一片热烈的气氛之中，公主图兰多特惊惶失措，她跪倒在国王面前：
            “救救我，父亲，别让你的掌上明珠落入这陌生的异邦人手中！”
            可是，王法是不能更改的，老国王要女儿信守诺言。图兰多特满脸哀愁，当她看到卡拉夫热情的目光时，愤怒的火焰一下子升腾起来：
            “你竟敢这样看着我！该死的异邦人，你休想得到我！”
            卡拉夫回答说：
            “我不会强迫你，我只要你真心爱我！”
            图兰多特恼怒得几乎支撑不住了，可是谁也不同情她。为她解围的倒是获胜者卡拉夫。只见他从容地走向图兰多特，温和地说：
            “你给我的三个谜，我都已猜中，现在我也给你一个谜，这才算公正。请猜一猜，我的名和姓！若在太阳升起之前，你知道了我是谁，我愿引颈受死刑！”

            这真是一个宽宏的决定！众大臣和百姓们都被卡拉夫感动了。老国王对公主说：
            “愿菩萨保佑你，在太阳升起的时候，万事太平！”
            人们唱起赞颂的歌，在辉煌的音乐声中，大幕徐徐合上。
            夜色深沉，但京城里并不安宁。宫廷里的大小官员们都在为卡拉夫的谜奔忙，他们四处召唤着：
            “公主有令——今晚百姓不能安眠！一定要查出异邦人的姓名！”
            这疲倦的传令声响遍了这个京城。
            鞑靼王子卡拉夫在哪里？他就在皇宫高墙外。望着满天的星斗，他深情地唱道（谱例5）：
            “不得睡觉！不得睡觉！ 公主你也是一样，要在冰冷的闺房， 焦急地观望那因爱情和希望而闪烁的星光！ 但秘密藏在我的心里，没人知道我的姓名。
            等到太阳照亮大地，亲吻你时我才对 你说分明！ 我会用亲吻解开这个秘密， 你将会爱上我，获得爱的甜蜜。 黑夜啊，快快消逝，
            星星啊，别再闪烁， 让黎明的曙光带给我胜利！”
            这段咏叹调是全剧最动人的一个唱段，不仅热情明朗，而且极好地发挥了男高音的魅力，因此歌唱家们都十分喜欢它，常常在音乐会上将它作为压轴节目。自然，在这部歌剧中它是抒情的高潮。

            黑暗里走来了三个大臣：平、庞、彭。他们被卡拉夫的这个谜搞得精疲力竭，怨声载道。现在，他们带来了一群妙龄少女和许多金银财宝，想劝说卡拉夫放弃所谓的“爱情”，远走高飞。可是，卡拉夫宁可丢掉脑袋，也不肯离开京城半步，他坚信自己能够取得胜利，娶公主为妻。三个大臣看美色和财宝的诱惑不管用，又向他苦苦哀求，希望卡拉夫不要让他们这些无法向公主交差的人遭殃。最后，他们威逼起卡拉夫来，大声喊叫说：

            “你想要她，决不可能！她只会要你的命！快说吧，你这糊涂的人，到底姓甚名谁？！”
            突然有人在远处答道：
            “这里有人知道他的姓名！”
            三个大臣和卡拉夫向那边望去，卡拉夫惊呆了：探子们抓来了他的父亲和柳儿！只见他们已经被拷打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卡拉夫大声叫道：
            “我根本不认识这两个人！快放他们走！”
            可是旁边有人证明说：
            “我们在白天亲眼看见他们三人在一起，看上去是老相识。
            不管卡拉夫怎样否认，官员们是不可能放走那两个人的，他们准备继续拷问。正在这时，公主图兰多特驾到，虽然她带着面纱，谁也看不清她的面容，但可以感觉出来她非常焦虑不安。现在听说抓到了知情人，就仿佛找到了救星似的，她示意手下的大臣赶紧问讯。

            老人铁木尔被一个侍从按倒在地上，他一声不吭，侍从高举起手里的鞭子，这时，柳儿挣扎着冲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护住老人，大声说：
            “不要打他，问我好了，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他的姓名！”
            卡拉夫和老人都大吃一惊，那几个大臣则高兴地说，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只见柳儿艰难地站起身来，面对着图兰多特冷酷的脸，一字一顿的说：
            “我确实知道他的名字，但是我宁死也不会讲出来！”
            这话激怒了公主，她大声命令侍从们严厉拷打她。柳儿满怀深情的看了一眼卡拉夫，然后对公主说：
            “打死我吧，我愿意了此残生，但决不吐露半分！”
            公主十分不解：
            “是什么使你如此坚定？为什么你愿意替他人去死？”
            “是爱情！”
            “爱情？”
            “是的，是爱情，甜美的爱情。我愿为它付出一切代价，公主啊，请你赐我一死，我将感激不尽！”
            公主图兰多特简直不能相信会有人为了爱情宁肯丢掉性命。卡拉夫在一旁急得不知怎么办才好，他十分怜惜柳儿，可眼看着柳儿的生命危在旦夕却无力相救。这时，柳儿唱起了令人痛彻肺腑的咏叹调（谱例6）：

            “公主啊，你虽然冷若冰霜， 也将被他的热情溶化，你会爱上他！ …… 当东方出现朝霞，我将闭上疲惫的眼睛，
            长眠在那九泉之下，再也看不见他！”
            一曲唱毕，柳儿突然冲向一个士兵，夺过他手中的利剑，猛地刺向自己的咽喉，然后，她向卡拉夫投去最后的深情的一眼，倒在地上咽气了。
            众人哗然。卡拉夫扑倒在柳儿的身上，大声呼喊道：
            “你为什么要饮恨轻生，我可爱的柳儿！”
            铁木尔老泪纵横，几乎难以自持。他握住柳儿余温尚存的手，神志恍惚地唱道：
            “柳儿，柳儿，快快起来，看天色已亮，让我们打起精神。我们还要赶路，旅程还远得很。”
            一位大臣走上前去，劝慰他说：
            “老人啊，请起身吧，她已经死了，不会再复生。”
            老人痛苦地继续唱道：
            “柳儿，我温顺的孩子，在这漫漫的逃亡旅程，是你给了我安慰和关心。现在他们害死了你，一定会遭报应！”
            周围的人们都被柳儿的壮举震撼了，他们小心地抬起柳儿的尸体，走下场去。铁木尔叫着柳儿的名字，跟随着也走远了。
            现在，天已大亮，朝霞辉映在皇宫大殿的顶上和高高的城墙上。这里只剩下卡拉夫和公主图兰多特两个人了。卡拉夫痛苦万分，他向着一动不动的公主唱道：

            “你的心残酷冰冷，简直就是顽石的化身。我要看看你的内心，究竟还有没有一丝人的感情！”
            他走过去，一下子撕掉了公主的面纱，这使图兰多特大吃一惊：
            “你怎敢如此放肆，对待我公主图兰多特？告诉你，休想改变我一丝一毫！”
            “你已经失去了灵魂，空有美丽的面容！我要把你的凤冠霞披用脚踩进尘埃之中，我要用我火热的亲吻，狠狠地给你一个教训！”
            冷不防，图兰多特被卡拉夫一把揽在怀里，让他使劲儿吻了一下。她气愤得大叫，但卡拉夫紧紧地抱住她不松手，就在挣扎中，公主的心起了变化——她第一次流下了眼泪，第一次受到了感动，这连她自己都感到不可理解：

            “我这是怎么了？我该如何是好？天啊，我输给他了！”
            在她柔弱的哭泣声中，卡拉夫喜悦地唱道：
            “我就像那春天的阳光，哪怕你冷若冰霜！ 你的眼睛就像花木逢春，水波盈盈闪耀着爱的光明！ 啊，多么美丽，多么动人，我终于获得了爱情！”
            此时的图兰多特完全变了样：往日的骄横、冷酷都不见了踪影，是柳儿为爱情的献身和卡拉夫的不懈的热情深深震撼了她，使她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女人。她眼含着热泪，她轻声唱道（为她的歌声伴唱的，是幕后女声合唱队动人的《茉莉花》旋律）：

            “ 啊，异邦人，自从你第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就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惶恐。 曾有多少人为我丧生， 我从来都是无动于衷。
            可是你的眼睛却夺走了我的灵魂，我的心！ 我胸中有如小鹿在狂奔， 我已被你的热情征服，一切骄傲都荡然无存。 请告诉我你的姓名吧，异邦人！”

            卡拉夫大声地宣布：
            “卡拉夫，鞑靼王子。这就是我的秘密，我骄傲的姓名！”
            公主紧紧地和卡拉夫拥抱在一起，古老的仇恨在瞬间消逝了，他们只感觉到爱，感到全身心的幸福。
            最后的场景是在色彩明亮的皇宫里。老国王高高地坐在王位上，文武百官站立两旁，还有许多百姓聚集在这儿。作曲家用音乐营造了庄重而热烈的气氛，他让嘹亮的铜管演奏《茉莉花》旋律的变体，听上去这亲切的旋律显得极其壮丽辉煌。

            身穿华丽盛装公主图兰多特来了，她的身后是昂首挺胸的卡拉夫。公主款款走向父亲，向他朗声宣布说：
            “尊贵的父王，这异乡人的姓名我已经知道——”
            在众人的注视下，图兰多特转过身来，指着卡拉夫说：
            “他的名字，就是爱！”
            整个宫殿
            里一下子欢腾起来，众人齐声歌唱，他们赞颂爱情的伟大力量，祝愿他们永远幸福美满，祝愿国家永远详和富强。作曲家让合唱队和乐队发出响亮饱满的声音，达到了全剧最辉煌的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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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剧院的舞美  


当今世界各大剧院中经营业绩最好的恐怕要数大都会了（仍然不赚钱）。成功之处除了各路头牌演员、导演外，舞美起了很大煽情作用。逼真的布景、华丽的服装、奇妙的灯光、加上立体舞台，使人置身于一个奇妙的世界。仅从《阿依达》的凯旋一幕便可充分体会。列文指挥的整场歌剧我曾看过2次，从中领略到一种无形的美国气息：淡化历史背景、强调感官效果、移植现代气息（商业化、工业化），对歌剧入门者来说也许生动、易解，如不做比较很容易把它当成正宗。它与正宗差在哪儿呢/打个比方，好象英国莎剧和美国莎剧的区别。MET走的是好莱坞路线，尽量顾及观众的理解能力，不至于文化圈以外的看客摸不着头脑，最终达到票房收入。

而意大利的斯卡拉歌剧院舞美风格截然不同，尽可能忠实再现历史背景，很多道具都是从古董店租来的。没有华丽的服饰、布景，舞台气氛看似沉闷，却有一种真实感、凝重感和贵族气息。且音响效果举世无双。观众的欣赏水平不在话下，且没有丝毫的妥协，使得音乐家们望而生畏。真正的戏迷并不在前排或包厢，而是在剧院的最后、最高处，目的在于可以统览全局、掌握总体感。加之票价低廉，可以每场必到，AB角反复品味。他们无论叫好还是喝倒彩都是不遗余力，音乐家时常抱怨：评论家好对付，只是难过戏迷这一关。穆蒂在指挥新版《茶花女》时，怕戏迷闹事，前3场演出有意关闭了顶层席位，好歹过关。

除斯卡拉外，维罗纳露天剧场、威尼斯凤凰剧院（96年焚毁）、波罗尼亚剧院、佛罗论萨等剧院都有各自的特色。另外，法国、德国、瑞士、英国、东欧、南美的阿根廷也有很好的剧院。总之，严肃艺术很难成为商业，需要国家的扶植，也需要观众群体的支持。严肃艺术的水准从一个侧面可以衡量国家的实力和国民的素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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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剧中的花腔与抒情女高唱段

      
            一部歌剧，从它的开始直到结束，除了序曲、幕间曲或者可能有一段舞曲之外，几乎整个剧情的发展都是靠着歌唱。这样一来，在整部的歌剧中就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唱段。如：独唱、二重唱、三重唱、四重唱。。。。。。直到十几重唱。另外，在群众演员中又有男声合唱、女声合唱、男女混声合唱等形式。如果我们能对这形形色色的歌唱形式有所了解的话，在我们欣赏歌剧时就会带来更多的享受。

            在每一部歌剧中几乎都会有一个或几个主要人物，作曲家会专为他们写一些独唱曲。角色们靠这些独唱曲来介绍自己，抒发自己的情感，或向他人表白等，用以推动剧情的发展。在他们的演唱中主要有两种形式：一种是以说话或朗诵的形式出现，通常称之为宣叙调或朗诵调（Recitative）。这就有点象京剧中的念白；虽然是说话，但却有一定的韵律。这种形式的演唱，通常用于场景对话或在咏叹调的前面，用以引出咏叹调。另一种则是大段较完整的演唱，通常称之为咏叹调（Aria）。当然，有时作曲家会根据剧情的需要，在曲式上有所变化；把它们更细分为浪漫曲（Romance）；谣唱曲（Ballade）；抒情短歌（Cavatina）等等。在这里，我们只是为了欣赏歌剧，而不是搞学术研究，因此就把歌剧中的主要独唱，统称之为咏叹调。

            咏叹调是歌剧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很多人就是先知道了一些咏叹调，然后才逐渐的了解了全剧。记得我从十二岁就开始听吉利(Gigli)和卡鲁索(Caruso)等人的唱片，那里面可尽都是些咏叹调。虽然到后来我已经会哼哼几十首咏叹调了，甚至有一些也知道是出自那部歌剧，谁的作品。可是歌剧中到底讲的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直到后来有条件了，才一部一部的听全剧，并通过查资料弄懂剧情。

            咏叹调之所以在歌剧中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并被歌唱家们单独拿到音乐会中演唱，有的已成为脍炙人口的唱段。那是因为作曲家在写咏叹调时，都把它们当成一件重要的事来作作，不惜花费很多的精力，赋予它优美的旋律；浓郁的感情色彩，和一些高难度的演唱技巧等。使观众感到很有听头，乃至为之振奋。在歌剧演出中，只要是一个称职的歌剧演员在唱，那么所有的咏叹调结束之处，都应该是观众鼓掌喝彩之时。

            咏叹调的命名大概有以下几种情况：以角色的名字命名。如歌剧《茶花女》中女主角的咏叹调，可以叫“茶花女的咏叹调”，也可称之为“薇奥列塔的咏叹调”；还可以用咏叹调的第一句唱词：“啊！或许他让我心动”（Ah,
            fors’é lui che
            l’anima）。有的咏叹调则以曲子的特点来命名。如在歌剧《卡门》中，卡门的咏叹调“爱情像一只自由的鸟”。由于作曲家选用了哈巴捏拉舞曲的节奏，因此也称它为“哈巴捏拉”。而接下去的一首用了塞格第拉舞曲，就命名为“塞格第拉”。第二幕中唐
            何塞的咏叹调是从一朵花开始唱起的，就取名为“花之歌”。看来，歌剧中的咏叹调实在是名目繁多啊！

            下面我们简单的介绍几首经常演唱的咏叹调：

            歌剧《黎哥莱托》中，女主角吉尔达的咏叹调，也可称为“我亲爱的名字”(Caro nome che il
            cor)。这是一首著名的花腔女高音咏叹调。可是演员所演唱的开始句并不是“我亲爱的名字”，而是“瓜尔第·玛尔代！他的名字多可爱。。。。。。”这就是前面所说的，在咏叹调的前面，常常有一段宣叙调。在威尔第的作品中，大部分都采用了这种程式化；宣叙调过后，接着有一段过门，然后才是咏叹调“我亲爱的名子啊，它使我的心如此激荡。。。。。。”。

            在歌剧中，放荡不羁的曼图阿公爵化装成一个名叫瓜尔第·玛尔代的穷学生，来骗取少女吉尔达（黎哥莱托的女儿）的爱情。这首咏叹调就是在公爵离去后，纯真的吉尔达沉醉在甜蜜的爱情中所演唱的。作曲家把开始的宣叙调写的很平稳，这就要求演唱者此时要凝结在刚才甜蜜的回忆之中。咏叹调的开始，也没有什么华丽的乐句，而是几个简单连续的下行音，演唱者可以通过这样的乐句来塑造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女。然后逐渐出现的浮想联翩，打破了少女的凝思，把她带进了幻想之中。音乐也从平稳的乐句转换成跳动的花腔；在这里不仅要表现出少女活泼纯真，更要倾吐出少女对爱情的向往和渴求。在曲子的结尾部分，通常有一个高音降E（比高音C还要高个小三度）的‘经过音’，这个高度会给演唱者带来一定的困难。可是对于一个‘很棒’的花腔女高音来说，她们往往还要再加添一些难度更大的花彩，并把最后一个音结束在高音E（再提高一个小二度）的延长音上，以展示自己的歌唱技巧。这在演出中将是一件很振奋人心的事！可是也有的指挥家，象穆蒂等，就不允许演员在原谱以外加添什么花彩。

            这首咏叹调的唱词很简单，只是表达少女对爱情的渴求。可是作曲家通过美妙的音乐把它描写的淋漓尽致；而歌唱家则用高超的演唱技巧使它炫而生辉！因此意大利人在欣赏歌剧咏叹调时，常常不太注重具体的唱词；而是听你如何运用你高超的歌唱技巧去表达这一情感，并使他们的听觉得到满足。这大概就是意大利歌剧的魅力吧！

            另一首具有代表性的花腔女高音咏叹调，是莫扎特的歌剧《魔笛》中夜后的咏叹调：“我心中充满复仇的痛苦”。《魔笛》是莫扎特晚期的作品，此时的莫扎特在创作上已是炉火纯青；他甚至把维也纳民谣、德国歌曲和意大利喜歌剧的音调都溶进去了，却又是那么和谐。而这首夜后的咏叹调，则完全是意大利正歌剧的风格。整个咏叹调的旋律非常华丽！这段咏叹调是夜后让自己的女儿去杀死太阳神撒拉丝特罗：（歌词大意）

            我心中充满了复仇的痛苦；
            死亡和绝望的火焰围绕着我！
            如果不能使撒拉丝特罗感到死亡的痛苦，
            你将不再是我的女儿。。。。。。
            听吧！复仇之神！
            听听母亲的誓言！

            这首咏叹调通常都是由‘大号’嗓音的花腔女高音来演唱，因为需要一定的力度。它的最高音已经达到了高音F！很多女高音歌唱家都希望演唱这首咏叹调，用以表现自己的水平；可是无奈，真正具有高音F的女高音，为数不多。有的女高音虽然有了它的高度，却又可能在中间一段快速流畅的三连音上出问题；不是三连音唱的不均匀，就是在音准上出了毛病。

            在抒情女高音的咏叹调中，最具代表性的要算歌剧《绣花女》中咪咪的咏叹调。“人们叫我咪咪”（Si, Mi chiamano
            Mimi）。咪咪是一个贫穷的绣花姑娘，她去向邻居——年轻的穷诗人鲁道夫借火点灯。鲁道夫却一见钟情，就借故把她挽留住。并演唱了那首著名的男高音咏叹调“冰凉的小手”，热情洋溢的向她倾述说了自己的身世。当鲁道夫唱完之后，便让咪咪也讲述一下自己的身世。于是咪咪就唱起了这首咏叹调。这首咏叹调既没有华丽的乐句；也没有辉煌的高音。作曲家普契尼只是运用了朴实的乐句和平稳的起伏；通过咪咪讲述自己的小天地，向我们揭示了一个纯真少女的心扉。一些年轻的歌手们常会认为这是一首没有什么难度，较为简单的咏叹调；但这个结论是非常错误的！如果一个歌剧演员在唱咏叹调时，只是为了显示一下自己的高音或是巨大的音量，那就太肤浅了。这首咏叹调对于这样的演员来说，恰恰是难度最大的一首。因为它既不要你的音量，也不要你的高音。它要的是演员的心灵和细微的嗓音控制。咏叹调的前半部分，用了非常单纯的音乐语言让咪咪来述说自己的身世；这和前面鲁道夫的‘夸夸其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得更加纯真。而后半部，音乐渐渐的拉宽了，并赋予演员极大的表现空间。让听众感受到一个纯洁的少女，通过对春天、对阳光的歌颂，流露出隐藏在心灵深处对爱情的渴求！这种感受，绝不是一个大嗓门和几个高音所能带给观众的。相反，她们却往往会把这美好的意境弄坏。意大利的女高音歌唱家弗蕾尼（Freni）为我们留下了两个很好的版本可供大家欣赏：一个是与帕瓦罗蒂联袂演唱《绣花女》的CD录音；另一个是与莱依蒙蒂（Gianni
            Raimondi）合作演出的LD录象。

            还有一首短小精悍的咏叹调“我亲爱的爸爸”，选自普契尼的歌剧《詹尼·斯基基》，这是人们非常喜爱的咏叹调。它虽然短小，旋律却异常优美；它虽然是抒情女高音的曲目，却几乎成了所有女高音必唱的曲目。

            《詹尼·斯基基》(Gianni
            Schicchi)是普契尼三部短剧中的一部。歌剧的开场很独特；舞台当中停放着富豪博索的尸体。一大群亲戚渴望得到巨额遗产，都围在四周假装哭泣。突然听说博索已把财产捐给教会，大家乱着一团。慌乱中请来了聪明的斯基基给出主意。于是斯基基佯扮将死的博索，让大家请来公证人修改遗嘱。同时又警告说：事情如果败露，大家都要受到断臂流放的惩罚。没想到，聪明的斯基基把所有的财产都公证到了自己的名下。为了不受断臂流放之苦，当着公证人谁也不敢闹。公证人离去后再闹，为之晚矣。斯基基以主人的身份把他们都赶了出去。“我亲爱的爸爸”这首咏叹调，就是斯基基的女儿罗蕾塔向爸爸唱的一首‘撒娇’的歌：（歌词大意）

            噢，我亲爱的爸爸，他爱我，又俊俏；
            我要到巴塔罗撒去买戒指。
            如果我不能爱他，
            就从那老桥上跳下去。
            我痛苦又憔悴，
            噢上帝，我宁愿死去
            爸爸可怜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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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剧中的男高唱段

      
            在众多的男高音咏叹调中，当前最受青睐的要算歌剧《图兰朵》中的“无人入睡”了。我想，这可能是帕瓦罗蒂的功劳了，因为他走到哪儿唱到哪儿。几次世界杯足球赛的开幕式，和他几次来中国演出，这首咏叹调都是他所必唱的，并且是压轴曲目。老帕所以用它压轴，一来是因为曲调高昂，振奋人心，并有一定的难度。我想，可能更是因为咏叹调的最后一句唱词：“胜利属于我！”在为这场音乐会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而欢呼吧！

            前面在介绍女高音的咏叹调时，我们曾介绍了图兰朵公主的咏叹调。凡是向公主求婚者，必须答对三个谜语方嫁给他，否则格杀勿论！在众多的失败者中，鞑靼王子卡拉夫是最幸运的一个。他一举答对了三个谜语，赢得了驸马爷的身份。可是此时的公主却耍起赖来，恳求这位征服者还她自由。于是心胸开阔的卡拉夫答应她，如果能在明天黎明前猜出他的名字，不仅可以给她自由，还愿意再次献上自己的生命！就在当天晚上，公主命令全城的人都不许睡觉，一定要查出这位王子的名字来。这一夜可以说是倾城翻腾，四处奔忙；却无人能找到答案。此时，王子卡拉夫在后花园中得意地唱起了这首咏叹调“Nessun
            dorma”：

            无人入睡！ 无人入睡！
            啊，公主，你也一样，
            在你寒冷的宫里遥望着群星，
            为爱情和希望颤抖着！

            但我的秘密藏在心中，
            无人知道我的名字！
            不，不，当天亮时，
            我要让你的嘴唇说出它！

            我用亲吻要打破这沉默，
            你将属于我！
            黑夜啊，消散吧！星星啊，隐藏吧！
            黎明时胜利属于我

            这是一首旋律优美，让人振奋的咏叹调，所以很快便抓住了广大的听众。它在演唱上的最大难度还是高音部分。人们常把男高音称之为‘难高音’。就是因为要获得辉煌而具有美声特点的高音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有人虽然从事一生的声乐事业，却从未突破这个高音关！有人虽然唱出了高音，可是‘意思’不对；或嗓子的‘号头’太小，不过瘾。这首咏叹调的高音虽然只到高音B，但却要求相当的力度。前面说过，图兰朵是一个戏剧女高音嗓音，卡拉夫如果嗓音的‘号头’不够，就无法与女主角配戏。因此卡拉夫这一角色通常由戏剧男高音，或有力度的男高音来担任。歌唱家们都认为，这首咏叹调的高音B，一点也不比“冰凉的小手”中的高音C来得容易。

            我第一次听到这首咏叹调，还是在一九六三年沈湘老师的独唱音乐会上，由中央乐团的交响乐队伴奏。
            在这次音乐会中，沈老师还演唱了歌剧《卡们》中的“花之歌”，和歌剧《奥赛罗》中的咏叹调，以及一些意大利民歌等。他那种浑厚的戏剧性嗓音和辉煌的高音，当时我只有在卡鲁索的唱片中才领略过。可惜沈老师只给我们留下了一曲无法表现其实力的《夜半歌声》。

            和“不许入睡”这首咏叹调几乎同样著名的，要算歌剧《托斯卡》中的“星光灿烂”了。这是男主角画家卡瓦拉多西的咏叹调。他为了掩护一位革命者而入狱，被判死刑。行刑前，他想念自己的爱人托斯卡，在回忆那甜蜜的爱情时，痛苦的唱起了这首咏叹调“E
            lucevan le stelle”：

            天空中星光灿烂，大地散发着芳香。
            园门在吱吱的作响，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她投入了我的怀抱。。。。。。

            啊，甜蜜的亲吻，啊，柔情的抚摩，
            令我激动的发抖。
            她的美丽从解开的衣裙中露出！

            我那爱的梦幻将永远逝去。。。。。。
            时间一来临。。。。。。我将绝望的死去。。。。。。
            我从未这样的热爱过生命！

            在这首咏叹调中，没有很高的高音；也没有复杂的旋律。可是如果你把它当成一首很容易唱的咏叹调来唱，那就大错特错了。作曲家普契尼把第一部分歌词完全谱成了宣叙调的样子。在每一个句子中，所有的字几乎都在同一音高上。曲子虽然是简单了，却给歌唱家带来了很大回旋的余地。演唱者如果单纯的照谱唱，依我看和念经差不多。可是一个有造就的歌唱家就完全不同了，他会把这几个简单的句子‘念的’有声有色。如果我们细听一听斯蒂法诺（Di
            Stefano）和卡瑞拉斯的演唱，再与其他人作一对比，就会发现他们确实不同凡响！在第二部分中，则运用了非常细微的音乐来表现那甜蜜的时刻。歌唱家在唱到‘解开’（disciogliea）这一词的时候，在较高的音区运用了控制的非常细腻的延长弱声。在这一点上，科莱里（Corelli）简直是唱绝了！而咏叹调的第三部分，则要拉宽了声音，在绝望中呼喊着将要逝去的生命！此时的歌唱家是要冒足了劲，并把句子拉宽、唱足；还要求有相当的力度，才能表现出一个人对将逝去生命的热爱！这样一来，就使这首看来简单的咏叹调，成为一些男高音音乐会上的‘杀手’！去年，多明高在上海的演唱会上，就是在这里‘卡了壳’；而在今年的‘三高午门音乐会’上，他再演唱次曲时，有‘捞回来’的意思。可是据说已是降了调的“星光灿烂”了。这是在演唱咏叹调时所不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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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剧中的戏剧与有力度女高唱段

      
            在歌剧《阿依达》的第一幕中，阿依达有一大段的唱：“祝你凯旋归来。。。。。。神啊忘掉我的话”（Ritorna
            vincitor!…L’insana
            palola）。阿依达这个角色通常由戏剧女高音或有力度的女高音来担任。而这一首著名的咏叹调则非常具有戏剧性。剧中人阿依达原是埃塞俄比亚的公主，作为人质被埃及人掳来，留在公主阿慕乃利丝身边当女奴。阿依达与埃及将领拉达梅斯偷偷的相爱着，而公主又深深的爱着拉达梅斯。这样的一个三角关系，必然要招来一个悲惨的结局。拉达梅斯梦想成为军队的统帅去征服敌人，并打算把胜利的荣耀献给阿依达。出征前，舞台上一片欢呼声：“祝你凯旋归来！祝你凯旋归来！”阿依达也同大家一起欢呼。当欢呼的人群离去后，舞台上只剩下了阿依达一人时，她才醒悟过来，原来拉达梅斯去征讨的正是自己的父亲！一边是自己的父亲、兄弟；一边是自己心爱的人。他们之间将要发生一场殊死的战斗。她自己应当站在那一边！？祝福父亲，诅咒爱人？还是祝福爱人，诅咒父亲？阿依达就是在这样一个心态里演唱了这首咏叹调。开始是一段近乎歇斯底里的宣叙调：

            祝你凯旋归来，
            我竟说出这种话来！
            去战胜我的父亲，战胜我的兄弟！？
            让他们的鲜血染红你的征衣；
            当埃及人欢呼你的凯旋时，
            战车上绑着我的父亲，枷锁缠身，喘息呻吟！

            在这样一段激烈而悲痛的宣叙调唱过后，她又祈求上苍，让埃及人惨败，使他们父女团聚回归故乡。可是为此她又必须失去心爱的拉达梅斯。于是她痛苦的呼唤着：

            父亲啊，爱人啊，这至亲的名字
            我却一个都不能呼唤。
            我本应为你们的平安祈祷、祝福；
            可对另一人将成为诅咒！

            在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好让神明发慈悲，因为她的痛苦已无法治愈：

            上帝怜悯我吧！
            不要让我再受折磨。
            这残酷的爱，
            将把我的心撕成碎片。

            通常在咏叹调的结束部分，都是高潮迭起；又是高音，又是强音。而这首咏叹调的结束却是一种痛苦无奈的，渐渐低沉下来。因为阿依达的心已经碎了！我想，一个动情的演员，在唱完这首咏叹调后，会好长时间缓不过来的。幸好此时大幕徐徐的落了下来。而观众也是在静默片刻后才会爆发出欢呼声。

            在很多的歌剧中，角色的声种是可以有一些变通的。如阿依达、托斯卡等角色，可以由戏剧性的嗓音来担任；也可由有力度的抒情女高音来担任。但是，像歌剧《图兰朵》中的图兰朵公主，就只能由戏剧性的女高音来扮演。这是因为在这部歌剧中有两个女高音角色，一个是公主图兰朵，一个是女仆柳儿；并且她们还要同时出场。因此就要通过嗓音类型的不同，把她们的身份、个性等区分开来。柳儿是一个性情温顺的女仆，普契尼选用了抒情女高音来扮演。而性情冷酷、杀人不眨眼的公主图兰朵，也就当然要由一个戏剧女高音来扮演。这部歌剧的脚本是阿达尼和西蒙尼根据高契的原著——一个荒诞的中国故事编写而成，由普契尼谱曲。可是当普契尼写完最后一首咏叹调后，便与世长辞了。剩下的结尾部分，从三幕的二重唱开始，由阿尔方诺来完成了它。因此当这部歌剧由托斯卡尼尼指挥在米兰斯卡拉首演时，进行到这里，托斯卡尼尼突然停了下来，转身对观众说：‘就在这里，普契尼放下了他的笔！’

            歌剧《图兰朵》这个故事是发生在满清时代的北京。公主图兰朵要求所有的求婚者，必须猜中她的三个谜语才肯嫁给他；猜不中者，格杀勿论！因此不知有多少贪恋公主美色的王子、贵人，都已成为了刀下鬼。而最终的胜利者却属于被罢黜鞑靼国王铁木耳的儿子卡拉夫，他也正是这部歌剧中的男主角。人们不禁要问，一个美丽的公主为什么要如此凶残，要把向她求婚的男子都杀死呢？迎着卡拉夫敲响了求婚的锣声，公主出场了。她面对求婚的卡拉夫，唱出了这首“在这座宫殿里”的咏叹调。在这首咏叹调中，道出了她所以那么冷酷无情，杀人不眨眼的真情：

            在这座宫殿里，很久很久以前，
            传出了一声绝望的惨叫。
            那声音，经过了一代又一代，
            至今却仍留在我的心里！
            王妃罗琳，慈祥的祖母，
            在和平安逸中治理着国家。
            她鄙视一切残酷的统治，
            至今还活在人们心中。
            。。。。。。
            在突来的惊恐和战斗声中，
            王国被打败，我的祖母罗琳
            被和你一样的外国人拉了出去；
            就在那残酷的夜晚，
            她爽朗的声音永远消失了！

            啊，王子们，随着商队
            从世界各地来到这里，
            想试试你们的命运。
            我要向你们报仇！
            为着那贞洁、那呼喊和死亡！

            没有人能占有我！没有！没有！永远没有！
            她被害的恐怖情景永在我心上！
            不！不！没人能占有我！
            啊，那贞洁和自豪
            又在我心中燃起！

            外国人！不要试验你的命运！
            “谜语虽有三个，
            死亡只有一次！
            谜语虽有三个，
            死亡只有一次！”

            这是一首难度极大的女高音咏叹调，不是随便一个女高音就可以胜任的。对于戏剧女高音的嗓音类型，我们有很多听众不习惯；他们认为声音太大，不那么柔和抒情。特别是前不久来我国演唱《乡村骑士》女主角的罗马尼亚女高音劳拉·尼古拉斯库，和唱瓦格纳音乐会的英国女高音格温尼斯·琼斯，给圈内人士带来巨大的震动；可是网上却批评她们不如迪里拜耳那么抒情灵活。（我已馔文作过解释）。须知，在这首咏叹调的后半部，要求演员放开最大的音量，以一种近乎喊叫的状态，来唱出高音B，乃至高音C！要制造出一种图兰朵不可战胜，求婚者大祸临头的气氛。因此不少的演员，不是达不到预期的效果，就是把嗓子唱坏了！原因就是她们嗓音不够用。

            在这首咏叹调的尾声，当图兰朵第二次唱“谜语虽有三个，死亡却只有一次”时，曲调升高了四度，卡拉夫也满怀信心的加唱进来：“不！不！谜语虽有三个，生命还有一次！”此时的高音已达到了高音C（HIGH
            C），为歌剧制造了一个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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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劇：《愛情的靈藥》

L'Elisir d'Amore

●這是一齣只用了十四天作曲的歌劇，作曲家是多尼采蒂(Gaetano Dobuzetti, 1797-

1848)這位多產的歌劇作曲家．而這部歌劇是為了塾檔而寫的，為了填補介於米蘭的

劇院在1832年的兩齣上演歌劇之間的縫隙，而和劇作家密切配合完成的．

●這部歌劇是部歡樂的歌劇，喜氣洋洋，不少男高音都喜歡演這一部歌劇．

●劇情是這樣的：無名小子(Nemorino,義大利文的意思就是「無名小子」）愛上了鄉裡

富家千金阿蒂娜，但他生性害羞，怯於表達，其實阿蒂娜心裡也蠻喜歡無名小子的．

此時地方警備隊來到，軍曹貝柯雷看上了阿蒂娜，猛獻殷勤．無名小子見剛來到的

江湖郎中杜卡馬拉在推銷愛情靈藥，保證服用了以後，第二天所有女人都會愛上他，

無名小子花了一大筆錢買了一瓶其實是酒的「愛情靈藥」，喝下了以後，信心大增，

不再像以前那般害羞，但已來不及了，警備隊明天就要調往別處了，貝柯雷向阿蒂

娜求婚，她答應了，無名小子急在心裡，要找江湖郎中再買速效靈藥，好教阿蒂娜

今天就回心轉意，但因沒錢，就應募當兵，終於有錢再買愛情靈藥．此時無名小子

的有錢叔叔逝世，留下大筆遺產的消息傳來，村裡的姑娘個個對還不知道自己已致

富的無名小子大示好感，無名小子還以為是靈藥真靈了呢．而阿蒂娜也怕無名小子

當真投入別的女人的懷抱，也向江湖郎中杜卡馬拉請教，郎中又要賣藥，阿蒂娜沒

上當，但得知無名小子為了她而賣身當兵去買靈藥以博她青睬之時，不禁感動．當

她離開時，躲在一邊的無名小子看到阿蒂娜眼中的感動及愛的淚光，唱出了本劇中

最為有名的名曲「一滴情淚」(Una furtiva lagrima)．阿蒂娜買回了那張賣身契，也同

意嫁給無名小子，而以喜劇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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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劇：《奧爾菲歐》

La Favola d'Orfeo

本網頁內容： 簡介與中文全譯劇本

●這是西洋歌劇中現存完整的最早的歌劇，作於1607年．西洋歌劇誕生於1597年，在

最有名的中國古典歌劇《牡丹亭》(1598)的前一年．不過，當時中國古典歌劇已經興盛

達數十年之久，到《牡丹亭》的時代已是進入了中國古典歌劇的黃金時代的時期了；而

西方歌劇此時才剛剛出世不久．

●作曲家蒙泰韋爾迪(Claudio Monteverdi, 1567-1643)是歌劇的戲劇性音樂的創始人．

就在這一部歌劇初演(1607年）前10年的1597年，西方第一部歌劇《達芙尼》才誕生
（該歌劇失傳），現存最早的歌劇是1604年的《尤麗狄茜》(Euridice)，也由第一部歌劇相

同的珮里( Peri, 1561-1633)作曲的．

在蒙泰韋爾迪之前的歌劇，因為還在探索階段，重視吟誦式的抒情性，沒有發揮
樂隊整體的力量，且劇情張力不足，缺乏戲劇性．蒙泰韋爾迪的這一部歌劇，是第一部

真正成熟的歌劇，標示一個里程碑！

●西方歌劇在早期為了追求聲音之美，使用閹人歌手的惡例也始於這一部歌劇．

●這是一部取材自希臘神話的歌劇，述說奧爾菲歐為了到陰間去找回被毒蛇咬死的愛妻

尤麗狄茜，渡過黃泉河，感動了陰間神的妻子，她向陰間神取得同意，但是陰間神表示

在他們走出陰間之前，奧爾菲歐萬萬不可回頭看跟在他背後的妻子尤麗狄茜，不料奧爾菲

歐思妻心切，回頭一望，剎時愛妻再也不見了．奧爾菲歐悲痛之際，太陽神阿波羅出現了

，接奧爾菲歐昇天而去．

●這部歌劇的CD不難找，同時也有影碟（如 London W 80 Z 25013 及Decca 070 103-1)，

可以一睹三百多年前的歌劇情景．



《奧爾菲歐》中文全譯劇本
（完成日期：1997.06.02)

　蒙泰韋爾迪的歌劇：《奧爾菲歐》中文全譯劇本(1)

La Favola d'Orfeo

序幕（最新更新日期：1997.04.08)

Orfeo：這是由蒙泰威爾迪寫作的一部音樂故事
於1607年初演於曼圖亞
而且新近才出版
獻給他尊貴的Francesco Gonzaga
這位曼圖亞和Monterato等地的大公
是由Alesandro Striggio作詞．


﹝托卡搭﹞

﹝音樂段落﹞

「音樂」：我從所敬愛的Parnasso來到你處所，
有著尊貴皇家血統的有名英雄們，
他們的崇高德行聲名遠播，
只是尚不夠，因為德行太多了．


﹝音樂段落﹞

我是「音樂」，穿越甜美的雲間，
知道如何撫平每顆煩惱的心，
而且可以安慰最為冰冷的靈魂，
變成高貴的天使，成為有愛．


﹝音樂段落﹞

唱出我所希盼的金色魁力
時而使俗耳喜悅，
於是我喚醒靈魂在天上七弦琴的和諧鳴響的快樂中．


﹝音樂段落﹞

我現在要告訴你們奧爾菲歐的事，
是以歡唱使野獸意亂的奧爾菲歐
他甚至用祈求而勝過地獄，
而贏得Pindos及Helicon不朽的聲名．


﹝音樂段落﹞

現在當我唱自己的歌，時而快樂，時而憂傷，
令群鳥在枝頭上寂靜，
海岸平靜無波，
使微風停止吹拂．


﹝音樂段落﹞

－－－－－－－－－－－－－－－－－－序幕終，以下進入第一幕

第一幕（最新更新日期：1997.04.14)

第二位牧羊神：
在這個快樂的日子
相思病也已成過去
我們半神的牧羊人們，讓我們唱吧，
用如此溫柔的聲調
使我們的歌曲得以訴說奧爾菲歐．
今天引生了憐憫情愫
靈魂如今仍是瞧不起可愛的尤麗狄茜．
今天已令奧爾菲歐再度在她的胸口歡愉
而因著她，他早已悲歎和哭泣
於這樣的話語上．
所以在這個快樂的日子．．．

女精靈們和牧羊神們（合唱）：
來啊，婚姻之神，哦來啊，
讓妳燃燒的火炬
猶如昇起的太陽
給這些戀人們帶來平靜的日子；
願受苦和受傷的恐懼及陰霾遠遠地驅散．

女精靈：
啊繆斯神，Parnassus的榮耀，天上之愛，
溫柔地撫慰了未獲安慰的靈魂，
讓妳鳴響的七弦琴
把所有霧氣的陰沈面紗撕散；
而當我們今天代表奧爾菲歐苦求的時候
為了婚姻之神
要用聲調美好的樂器，
願你的歌與我們的旋律相諧和．

女精靈們和牧羊神們（合唱）：
離開群山，離開眾泉，
啊美麗而快樂的女精靈們，
在這些草原上，在妳們日常的舞蹈中，
你們的美麗的雙腿．
在此太陽將注目著妳們的舞蹈
那比那些在天上的眾星在黑夜裡圍繞月亮的表演還遠為可愛．

﹝音樂段落﹞

隨後戴上了美麗的花朵的這些有著期盼的苦惱的戀人們的頭髮
終於享受到了完美的祝福．

﹝音樂段落﹞

第一位牧羊神：
但是哀悼愛情的你，溫柔的歌手，
使這個鄉間為你哭泣，
你為什麼如今不用相同的七弦琴聲使山谷歡愉呢？
讓你的心之證言是
訴說愛情的一首快樂的歌曲．

Orfeo：
天上的玫瑰，地上的生活和值得創物主指導的宇宙，
太陽，它圍繞及觀照一切
自星辰間的循環之中，
告訴我，你們可曾見到有比我還快樂的戀人嗎？
祝福那日我的愛人，就在那一天我遇見妳，
而且一直更加快樂
我的為妳而哀歌，
因為是妳並沒有回應我的哀歌；
快樂的時刻
是當妳遞給我妳的玉手
當作純然信心表徵的信物．
就如同我曾擁有眾心
當外間的天上群眼及這些可愛的山丘
脫離了綠色的五月，
一切將充滿及溢滿著一如使我今天快樂的這種愉悅．

Euridice：
我無法訴說我的至樂是何等巨大，
Orfeo，在我的至樂之中；
我無法在內心承受得住，
它與你－－－我的愛人在一齊；
問，你就會聽到
是何等地快樂和何等地愛你．

女精靈們和牧羊神們的合唱：
離開群山，離開眾泉．．．

﹝音樂段落﹞

來，結婚之神，哦來吧．．．

第二位牧羊神：
但如果我的愉悅來自上天，
如同其他我們在人際的遭遇．
似乎我們恭敬地給他香料祭祀．
讓每人把他的腳步走向廟宇
去祈求那把世界握在右手神明，
他可以長久保有我們的這種快樂．

﹝音樂段落﹞

第二位及第三位牧羊神：
沒有人應去祈求失望，
屈從於憂傷，使困擾著我們的
是如此強力而危及我們的生活．

﹝音樂段落﹞

女精靈、第一及第二位牧羊神：
在烏雲之下，因可怖的狂風苦惱
而驚嚇了的世界
太陽以更加地光明來照耀四方．

﹝音樂段落﹞

第一及第二位牧羊神：
而在苦痛的枯乾冬日的霧氣之下
春天替大地著上了花朵的衣妝．

女精靈們及牧羊神們的合唱：
這裡是奧爾菲歐，他的悲嘆如同食物
而他的哭泣如同飲酒．
今天他是如此地快樂
沒有更多的渴望可以欲求了．

－－－－－－－－－第一幕終，以下進入第二幕



第二幕（最新更新日期：1997.04.23)


﹝音樂段落﹞

Orfeo：
看啊，我回歸你們，
親愛的樹林和所愛的群嶺，
藉著太陽而施以至福
藉著它我的眾夜成為白晝．

﹝音樂段落﹞

第二位牧羊神：
看這些櫸樹的蔭影是何等地引誘著我們，
奧爾菲歐，
如今Febo自天上派遣了火柱．

﹝音樂段落﹞

在這些綠草岸邊，
我們現在要休息了，而以我們不同的方式
每個人將以波濤的呢喃來加入他的聲音．

﹝音樂段落﹞

第二位及第三位牧羊神：
在這些妝點的草原上
每一樹林的神祗
經常在此歡度快樂時光．

﹝音樂段落﹞

在這裡Pan，牧羊人之神，
有時悲傷地聽到
和溫柔地回應
他不快樂的愛情．

﹝音樂段落﹞

在這裡溫柔的Napee，
快樂的花神，
以花朵們純潔的素手
來採拔玫瑰花朵．

女精靈們及牧羊神們的合唱：
那麼，奧爾菲歐，讓你七絃琴的聲音來搭配
這些在田園上吹拂著東方天仙的香氣．

﹝音樂段落﹞

Orfeo：
你記得嗎，哦林蔭，
我長久苦痛的折磨，
何時石頭們可以同情地回應我的悲嘆？

﹝音樂段落﹞

訴說吧，我難道沒有顯現出來
比其他人還沒受到安慰嗎？
如今幸運已向我微笑\r
而且把我的悲情轉化為歡情．

﹝音樂段落﹞

我憂傷地生活著：
現今我歡笑，而那些我多年來所曾承受的苦事
使我現在的歡笑更受鼓舞．

﹝音樂段落﹞

只有為了你，美好的尤麗狄茜，
我祝福我以前的痛苦：
在憂傷之後會更為滿足，
在痛苦之後會更為快樂．

第二位牧羊神：
看啊，奧爾菲歐，哦看吧四方笑對樹林和草原；
所以繼續以你金色的琴撥
在這麼一個至福之日使氣氛甜美．

女信使：
哦，痛苦的事件，哦，不敬且殘酷的命運，\r
哦，不正義的星辰，哦，不幸的上天！
什麼樣的呻吟聲打擾了快樂的日子？
我是不幸的，因為奧爾菲歐以他的音符使上天愉悅，
以我的話語我必須穿透他心．

第一位牧羊神：這是可愛的Silvia，
美好的尤麗狄茜，哦她的出現多麼悲傷；發生了什麼事？哦大能的神祗，
不要將和藹的一瞥從我們身邊轉身．

女信使：
牧羊神，別管你的歌聲，
因為我們所有的快樂已轉為憂傷．

Orfeo：什麼時候來？什麼地方去？女精靈，
什麼原因來此？

女信使：
我來是為了你，奧爾菲歐，
是帶來不快樂和最可怕的事件的不快樂的信使
你的美麗的尤麗狄茜．．．

Orfeo：令我悲傷，我聽見了什麼？

女信使：你所愛的妻子死了．

Orfeo：令我悲痛！

女信使：
在滿足花朵的草原
和她的其他同伴們
她正採擷著花朵
為她的頭髮編成花環，
當時一條奸詐的巨蛇
藏匿在草叢間
用它的毒牙咬了她的足
看啊，突然
她美麗的臉轉為蒼白，而她的眼睛
失去了令太陽也嫉妒的光亮．
而我們，充滿害怕及悲痛，
向著她跑了過去，並且想．．．
用鮮水及符咒喚回已逸走的靈魂；
但是一切都無效，哦不幸的我，
她短暫地再次張開她垂死的眼睛
並且呼喚著你，奧爾菲歐，
在深嘆聲後
斷氣在這些手臂裡，而我依然用我的心充滿憂傷和恐懼．

第二位牧羊神：
哦，痛苦的事件，哦，不敬且殘酷的命運，\r
哦，不正義的星辰，哦，不幸的上天．

第三位牧羊神：
聽到這個痛苦的消息
這位不快樂的人兒和無生命的石頭一樣，
因為有太多的憂傷是他無法哀吟的．
哦，只有有著一顆虎熊的心
才不會感受到你的苦痛的同情，
剝奪了你所有的快樂，可憐的愛人．
妳死了，我的生命，我還在呼吸嗎？
妳已從我身邊離去，
再也不回來了，只我留下？
不，要是我的詩句有任何力量，
我定會去到最深的深淵．
同時，去軟化陰間神祗的心，
帶妳與你回到可見的星辰；
哦，如果，不敬的命運拒絕了我，
我們與妳在死亡中為伴．
哦，人間再見了，天與太陽再見了，再見了．

女精靈們及牧羊神們的合唱：
哦，痛苦的事件，哦，不敬且殘酷的命運，\r
哦，不正義的星辰，哦，不幸的上天．
不要相信，哦凡人，
易壞的和脆弱的快樂，
很快消逝，經常在攀登高處的時候危險接近了．

女信使：
但是我，用這種話語
帶來了刀
使奧爾菲歐的愛情的靈魂受創
我，對牧羊神以及女精靈們而言是可憎的，
我自己也憎恨我自己，我何處可以藏身？
就像是一隻夜間的絕命鳥，太陽永遠是我所逃避的，
而在一個孤獨的洞窟
我永懷憂傷度過一生．

﹝器樂合奏﹞

第二位及第三位牧羊神：
誰會安慰我們這些不快樂的人！
哦，誰確是會引導
我們的眼睛看到活泉，
以便適切地哭泣
在這個悲痛的日子，
一度如此地快樂，現在如此地不幸？
今天一陣殘酷的巨風
已經消滅了兩盞最明亮的燈
在這些我們的樹林之中，
尤麗狄茜和奧爾菲歐，
一個被毒蛇找，
另一個被憂傷吞食．

女精靈們及牧羊神們的合唱：
但是在何處，哦如今在何處
美麗而冰泠的屍體
這可憐的女靈，
是值得居住之處
是美麗的靈魂所選擇的
是在今天這個花開時節離開的呢？
來吧，牧羊神們，來吧，
滿懷同情地去找尋吧，
並且充滿痛苦的眼淚．
至少獻上供花
代表我們獻給已無生命的身軀．

女精靈們和牧羊神們的合唱：
哦，痛苦的事件，哦，不敬且殘酷的．．．

﹝音樂段落﹞

－－－－－－－－－－－第二幕終，以下進入第三幕

第三幕（最新更新日期：1997.04.30)



﹝器樂合奏﹞


Orfeo：在我的希望女神的護送之下，
這是對苦痛的人的惟一祝福，
我現已抵達了這個悲傷而且是並無日光可曾穿透黑暗的王國．
你，我的同伴並指導著我
在這種不曾相似及未曾探歷過的路途，
加強了我無力和顫抖的腳步，
為何我今天會再希望
能再看見那些被光芒把白日帶到我的視界祝福的眼睛．

希望：這裡是不幸的沼澤，在這裡船伕
載送著赤裸的靈魂到達彼岸，
在那裡Pluton有著他廣闊的陰暗帝國，
在這個黑色沼澤以外，在這條河以外，
是那些哀訴及憂傷的領域，
殘酷的命運握藏了你最親愛的所有，
願一顆偉大的心和一首美麗的歌曲現在幫助你．　
我已引領你遠遠到來此地，我不再能引領下去了
去陪同你，因為這是被嚴格的律法所禁止，
律法是用鐵刻在通往最深的恐佈國度的門道的硬石上，
用以下這些話語來表達強烈的意義：
「放棄希望，所有進到此地的人們．」
但是如果你的心是真正的堅定不移
那麼你的雙足可能會進到憂傷之城，
我會離開你而回到
我通常的居所．

Orfeo：何處，哦你要前往何處，
你這惟一能以甜美來舒暢我心的人？
既然離開結束我漫長路途的門已不再遙遠，
為什麼你要離開我，哦，我是如此地不快樂，
於危險的門檻之處？
你還有什麼好的可以留下來給我
如果你離去，甜美的「希望」啊？

Caronte：哦你，那在死亡面前最勇敢的
接近這些河岸，停住你的腳步：
凡人是不被允許越過這些河水的，
而活著的時候與死者在一起的人更不可以．
你也許和我的主人相識，
把Cerbero從Tartares的門拉開？
或者你是被不貞的欲望所操縱嗎？
要去偷他所愛的妻子？
放棄你的傻念頭，來到我的船上
我永不會同意肉體的作為，
因為古老的暴行再度在我靈魂裡喚醒
苦痛的回憶及允當的憤怒．

﹝器樂合奏﹞

Orfeo：大能的精靈和有力的神祗，
沒有了它們靈魂逃脫了他的身軀
無望地抵達彼岸．

﹝音樂段落﹞

我沒有活著，不，在我所愛的妻子死後，
我心已不再與我同在了，
如果沒有了心，我怎能活下去？

﹝音樂段落﹞

為了她，我已改變了我的行程，穿越了黑空，
並非朝向地獄，而是到沒有許多美麗的天堂之所．

﹝音樂段落﹞

我是奧爾菲歐，跟隨著尤麗狄茜的腳步
穿越陰暗的平原，
那是沒有人經過的．
哦我眼睛安寧的目光，
如果只有來自你的一臂能夠助我而將她回生，
哦，誰能否認在我苦痛中的因而有所欣慰，
只有你，高貴的神，能幫助我，
不要怕，因為只有一支金色七絃琴的甜美琴絃
我用來作武器
來對抗苦求無效的嚴厲的靈魂．

Caronte：我所受如此的恭維十足愉悅我心，
憂悶的歌手，
你淒訴你歌唱．
但是遠遠地，哦，遠遠地離我胸臆
要有憐憫的話，它是在我的自尊之下．

Orfeo：哦，我是不快樂的情人！
我是不是不被允許有希望
Averno的百姓是否有聆聽我的乞求？
我是不是必須，如同一個未葬埋及不快樂的屍體的遊魂，
被剝奪了上天堂及下地獄．
會是像這樣不莊虔的命運嗎\r
使我，在這種死亡的恐懼之下，
遠離了妳，我的所愛，
呼喊妳名也昃徒勞
而使我自己沉陷在哀泣之中？
把我的愛人還給我，地獄諸神啊！

﹝器樂合奏﹞

他睡著了，而即使我的七絃琴，
也喚不醒石頭般的心，至少他的七絃琴
不能在我的歌曲聲音當中逃脫
那麼，來吧，為什麼我要遲延？
這正是時候了渡過到另一河岸．
如果沒有人在那兒來阻擋的話．
讓勇敢在乞求無效之處發威吧．
時間的不確定的禮物是機會，
在正確的時刻把它捕捉住．
當這些眼睛流著眼淚之際，
把我的愛人還給我，地獄諸神啊！

﹝器樂合奏﹞

精靈們的合唱：沒有人所受到的遭遇是沒有用的，
就算是大自然也阻擋不了他，
從這個不公正的地面上
他已犁平了起伏不平的田野並撒滿了種子．
用他的氣力，他有好的收成．
所以他美好的記憶可以長存下去，
世評已鬆馳了她的口舌去提及，
因為他已用易碎的木料馴服了海洋
而且蔑視風的憤怒．

﹝器樂合奏﹞

－－－－－－－－－－－－－－－－－－－第三幕終，以下進入第四幕


第四幕（最新更新日期：1997.05.25)

Proserpina：我的主人，這位不快樂的人
他呼遍廣闊的死亡之域
為了尤麗狄茜，
他是那位你剛才正聽見
如此甜美的哭泣的人，
已喚醒了我心中如此多的憐憫
使我再度恢復向你的懇求
你將寬恕我的祈願，
哦，如果你感受到
發自我眼睛中的愛的甘甜，
如果我溫和的眉羽愉悅了你，
那是你呼喚你的上天之聲，所以你發了誓願
不嫉妒Jupiter的命運，\r
我用Cupid引起你偉大的靈魂的甜美的火焰懇求你，
讓尤麗狄茜
再度能在她野宴及歌唱的那些日子中歡愉，
而且安慰不快樂的奧爾菲歐的哀訴．

Plutone：雖然無可避免的命運\r
和你對愛妻的期望相違，
實際上現在沒有能拒絕
在這種乞求之下的如此美好的結合．
他所愛的尤麗狄茜
奧爾菲歐會再找到她的，和命運的命定相違；
但在他的雙腳背負著他自此深淵離去之前，
他不能回身望她，
因為即使只是看一眼
會造成他永久的失去她．
我如此做決定了．現在我宣佈
僕從們，我的命令施行於我的國境，
所以奧爾菲歐聽見了，
尤麗狄茜也聽見了，
同時沒人能希望改變得了的．

第一個精靈：哦大能的陰府的永恆統治之王，
你的嘆息就是我們的律法，
要追求更內在的解釋
因你的旨意是我們無法了解的．

第二個精靈：奧爾菲歐會帶領他的妻子
離開這些可怕的洞窟？他的解釋阻止了他
去克服他不成熟的慾望
同時忘卻嚴厲的命令？

Proserpina：要我對你做如何的想法？
你向我的祈禱讓步\r
對這樣一個高貴的恩賜，和善的上主．
賜福給誘惑以及甜美的欺心，
由此，所幸地，
當失去太陽的時候我嬴了你．

Plutone：你甜美的話語更新而復甦了
我心中原本的愛的苦楚．
所以願你的靈魂永不再
因渴望天賜的愉悅
以致於放棄你的婚床．

精靈們的合唱：憐憫和愛情
如今已在地獄中獲勝．

第一個精靈：來了這溫和的歌手，
引領了他的妻子要上到上頭的天際去．

（音樂段落）

Orfeo：要如何稱頌才配得上你，
我全能的七絃琴，
因你已經，在冥府，
征服了石心嗎？

（音樂段落）

你將在眾多美麗的天上的形象中
找著一個位置，
你歌唱，星辰將舞，
時而慢，時而快．

（音樂段落）

我，因你而獲得完美的快樂，
將見到所愛的眉羽．
在我妻子的白色胸脯上，我今日將歇息．
但當我歌唱之際，天啊，誰能向我保證
她跟隨在後嗎？是誰使所愛的眼睛向我隱藏呢？
也許Averno的神祗的嫉慕
阻止了我，所以我的快樂將不會完止．
經由望著你，
祝福能使其他都能因著一眼而受到賜福者的快樂的光芒．
你害怕什麼，我最親愛的？
Pluton所禁止的，是Amore所喜悅的．
更有力的神，
能征服人與神的
我必須服從．
但是我聽到了什麼，天啊？
是不是憤怒之神，因愛而瘋狂
以如此的狂暴來襲擊著我
以搶奪我的愛人？而且也蒙允許了？
哦最甜美的光芒，我確能看到你，
我能，但是天啊，是什麼掩蔽了你？

第三個精靈：你已破壞了律法，而不值得同情．

Euridice：哦，見面是太甜美也太痛苦；
通過了太多的愛，你失去了我了嗎？
而我這個可憐的人，喪失了回返光晝及生命的快樂，而同時喪失了你，
所有財富中最親愛的，我的丈夫啊．

第一個精靈：回到死人的形體，
不快樂的尤麗狄茜，
希望不再看到星辰，
因地獄對祈求保持充耳不聞．

Orfeo：是否妳已離去，我的生命？看啊，我追隨妳，
但是天啊，誰阻止了我？是在夢中嗎？
是什麼隱藏了這些恐懼之力
把我從這些所受的恐懼中拖走
而違反了我的意志，而引領我
走向可恨的日光？

（音樂段落）

精靈們的合唱：德行是如同天上般美麗的一道光芒，
靈魂的獎賞，光是它就值得歡欣，
時光的蹂躪，人無所懼，
年華造就輝煌的光明．
奧爾菲歐戰勝了地獄，但被他的感情所戰勝．
只有那戰勝自己的人才值得永久的名聲．



－------------------------------------------------------
第五幕（完成上網日期：1997.06.02)

﹝音樂段落﹞

Orfeo：這些是Tracia的田野，而這是
我心被憂傷刺穿的地方
當聽到了痛苦的聲音．
既然我不再有希望，
也無法經由祈禱，\r
哭泣或嘆息，
來恢復我失去的快樂，
除了求助於你以外，還有什麼其他方法，
溫和的森林，一度是我痛苦的慰藉，
作為老天的憐憫於我
讓你因我的憔悴而憔悴嗎？
你們在呻吟，哦山岳們，並且是在哭泣，
哦石頭，在我的太陽離去之時，
且我將為著你而永遠哭泣，
這是為了所曾受過的痛苦及哀悼．

迴聲：哀悼！

Orfeo：和善可愛的迴聲，
你不曾安慰
也不慰藉我的憂愁，
雖然我的這些眼睛
因為哭泣太多而像兩柱泉水，
在我滿是不幸之下
我尚未哭夠，尚未足夠．

迴聲：足夠！

Orfeo：若我像Argo一樣地有很多眼睛，
每隻都含著一潭眼淚
對這種憂愁來說都嫌太少．

迴聲：憂愁！

Orfeo：如果你憐憫我的痛苦，我感謝
你的和善．
而當我哀訴之時，
為何你所回答我的，
只用最後的一個字呢？
回答我完整的哀訴吧，
但是你這個我的靈魂，你的泠影可曾
拜訪這些友善的河岸，
接受我這最後讚美之歌，
因我奉獻給你的是我的七弦琴和我的歌，
因我早已經，在愛的祭壇，
把我燃燒的靈魂當做獻祭帶給你．
你既美貌而且聰慧，上天寬大地給了你所有禮物
而給其他的人太少了．
每個言語都向你稱頌，
你把一顆更為美麗的靈魂安放在美麗的身材之中，
愈少自傲，就愈值得稱頌，
其他所有婦女都是驕傲而不義，
所表露的，是無心而且反覆，
沒有有意義或高貴的思想
為何她們的舉止是無從定譽的；
在一個平常婦女身上所永不可能發生的
是愛神會用金箭來穿透我心．

﹝器樂合奏﹞

Appollo：為何你把自己高舉如同戰利品
而如此憤怒和憂傷呢，哦我的子？
這不是一顆偉大的心思
會去屈從於一己的感情；
在羞慚和危難中
我早已見到你所受的威脅，
所以我急忙從天廷趕來幫助你，
現在留心聽我說，
而你將得到名聲和生命．

Orfeo：和善的父神啊，你在我的大苦惱時刻尋找我，
憤怒及愛情早已引領著我，
懷著極度的憂傷，
去到苦痛的結局．
那麼看看我，專注於你的說法，
天上父神：你下令我會服從的．

Appollo：你歡愉地太早
於你快樂的賭注上；
如今你哭泣地太多
於你艱困及痛苦的命運上．\r
你難道還不知道
在這下界是沒有永久的歡樂的？
所以如果你要享有不朽的生命的愉悅
與我同往天上，上天正邀請你．

Orfeo：那麼我將永不能再到
我所愛的尤麗狄茜的甜美的眼睛了？

Appollo：從太陽和星辰中
你會領受到她的美麗形體．

Orfeo：有這樣一位父神
我將的確會成為一個領受不起的兒子了
我是否未遵你旨意而行呢？

Appoll及Orfeo：

（對上天飛去並且歌唱著）

我們飛昇，歌唱，前往天上，
在那裡真德
會得到嘉賞，快樂和平靜．

﹝音樂段落﹞

精靈們的合唱：動身了，奧爾菲歐，全然的快樂，
享受上天的榮耀，
在那兒，美好永不消褪，
在那兒，永無憂愁，
當我們把你在歡樂及奉獻中帶往
祭壇，有著香燭及貢物．

因此他動身了，並未躊躇
永生神的召喚，
因此他領受到上天的恩賜
在經歷了此間下界的地獄之後．
而那在受苦中播種的
將收割每樣恩賜的果實．

（終曲）

schiff

歌劇：《茶花女》(1853)

La traviata

《茶花女》是威爾第的「通俗三部曲」的最後一部（其餘兩部是《弄臣》及《遊唱詩
人》），它所獲受義大利人的歡迎也是不亞於《遊唱詩人》的（指後來經修改後再次
上演，原先首演失敗，不受歡迎）．這是根據1852年法國的作家小仲馬(Alexandre
Dumas)的戲劇「茶花女」(La Dame aux Camelias)而寫成的歌劇．這部歌劇充滿
著優美的詠歎調，其出現密度之高，使得和比才的《卡門》一樣，成為美歌集一般，
即使不太明白劇情，但絕對不會感到有「冷場」，所以，它也是很好的欣賞入門的歌
劇．它的劇情詳細解說如下：


●在「前奏曲」(Prelude)之後，開始了第一幕

●第一幕：在交際花的茶花女薇奧列塔(Violetta)的大廳 ，賓客歡唱之中，女友弗
洛拉(Flora)和一位侯爵過來關懷薇奧列塔的病情，此時子爵加斯東(Gastone)帶著仰
慕者阿爾弗萊德(Alfredo)上場介紹給茶花女，茶花女本來敷衍了一下，而追求者的
杜弗男爵(Baron Dauphol)在旁吃醋；阿爾弗萊德的痴情，反而使茶花女對他有些好感
了，並且向他敬酒．而阿爾弗萊德在大家要求之下唱了一首非常有名的「飲酒歌」
(Brindisi)，薇奧列塔接唱，眾人則應和著，兩人的愛意在歌聲中滋長．當賓客開始跳
舞時，茶花女不適，要賓客到別間去，剩下了阿爾弗萊德在旁照料她，他向她吐露了
愛意，而唱出了「幸福的一天」(Un di felice) ，向她傾吐一年前的邂逅使他深深被吸
引住，而茶花女則要求他忘了她，因為她是個妓女．加斯東來找，茶花女在阿爾弗萊德
臨走前送了他一朵茶花，希望他在它凋謝時再拿回來，而他表示是明天，在他的示愛之
下，兩人相互道別．這時賓客也合唱著互道離別．在所有人都走了以後，薇奧列塔獨自
一人回憶著剛才的這一段，很甜密而感性地唱出了這一有名而動聽的「啊，夢中的人兒」
(Ah,forse'e lui che l'anima)，唱著她的夢中情人就是他，愛使她甦醒，燃起了熱情．然
而她又隨後自艾自憐起來，緊接著，又為了心中愛意而激蕩起來，唱出了「及時行樂」
(Sempre libera)，決心追求愛的幸福．

●第二幕：（第一場）在巴黎附近的鄉居，和茶花女同居的阿爾弗萊德上場唱著「
我年青狂熱的夢」(De'miei bollenti)，對茶花女放棄巴黎的生活，安於恬淡，很是感
激．這時女傭阿尼娜(Annina)進來，在他詢問之下，得知為了維持生活，茶花女已經
賣了她的所有，在慚愧之下，他急往巴黎去籌錢贖回，於是就下場了．當茶花女上
場問女傭時，回答幾天內才會回來，在她困惑時，男傭送來一封信，她拆看，是女
友弗洛拉來邀參加舞會．這時，男傭又來報說有一男士要求見，一見之下，那位男
士說，他就是阿爾弗萊德的父親亞芒(Germont)，要求她離開自己的兒子，在看到了
文件上茶花女已變賣所有，亞芒了解茶花女為了愛兒子花盡財富，但還是要求為了
他的女兒的婚事，如果男方知道亞芒家竟和妓女有不名譽的事，會毀了女兒的婚事
，茶花女以為是短暫分手，但亞芒表示要永久分手，茶花女滿心悲痛，但在亞芒懇
求之下，她心軟了，對亞芒說，去對你的女兒說，有一個不幸的女人，把自己的幸
福及希望犧牲，奉獻給了他女兒，然後走向一死．亞芒要求要她向阿爾弗萊德當面
表示不愛他，讓他心死，而茶花女則表示她自有主張，在相互擁抱之下，於她哭泣
之中，兩人道別．茶花女交給女傭一封信，要她到時交給阿爾弗萊德，女傭看後嚇
一跳，這時阿爾弗萊德回來，看到茶花女在藏信，追問之下，但茶花女沒說，她平
靜地告訴他，他的父親來過了，但眼淚掉了下來．他追問她，為何哭泣，她裝出笑
顏，而跑了開去．當他坐下來時，男傭上場報說，夫人走掉了，坐馬車去巴黎了，
而女傭也失蹤．阿爾弗萊德以為她只是去處理財務去了，而此時信差送來了信，一
看之下．．父親正好走了進來，看到他流著淚，唱出了一首優美的田園風的「波文
扎的海」（又譯「你優美的家園」Di Provenza il mar)，勸兒子浪子回頭回鄉去，兒子
心懷要向茶花女報復之心，不願回去，見到桌上弗洛拉來邀參加舞會的信，於是就
跑出去趕往舞會報復．

（第二場）在弗洛拉的家中庭院裡，侯爵向弗洛拉及醫生告訴茶花女和阿爾弗萊德已
分手的消息，這時候，扮成吉普賽人的女子們合唱著上場，向在場賓客算命逗樂，而
扮成鬥牛士的加斯東等人也合唱著上場．在鬧完了以後，賓客們把化妝卸去，此時阿
爾弗萊德上場，而茶花女也挽著男爵上場，薇奧列塔看見阿爾弗萊德，有些不知所措
，向神暗禱．而這時，阿爾弗萊德和賓客在玩牌，一邊贏錢，一邊埋怨而自艾，男爵
也加入了玩牌，而阿爾弗萊德的手氣仍是不錯．在眾人都走開時，茶花女要他快些離
開，以免男爵來與之決鬥，而他不理會地，要茶花女跟他回去，她說出是有人不要她
回去，當他問是男爵嗎？她說是的，他問她是在愛男爵嗎？她說我愛他．於是他大叫
賓客過來，並當眾大大羞辱了她，並把錢丟在她腳下，賓客都在指責他太侮辱婦女了
，要他離開．這時，他的父親進來了，對兒子的行為也非常不快，痛斥他是因失態而
傷害婦女的可惡懦夫，說不願再認這個兒子了．阿爾弗萊德表示懺悔．此時，諸友人
勸慰茶花女拭去眼淚，而亞芒則在一旁唱出「在人群中，只有我明白在她心中有怎樣
的美德啊，而我卻不能不保持不言」．在阿爾弗萊德的自責之下，茶花女唱出了總有
一天，他會明白她對他的愛有多深，即使她斷氣之時，還是愛著他．

第三幕：在有名的「間奏曲」結朿後，病情嚴重的茶花女，醒來要女傭幫忙起身，而
醫生進來，還是扶回到床上，醫生問病並說會康復之後，出去前對問病情的女傭表示
病情不樂觀．茶花女取出存摺交待把一半捐給窮人，並叫女傭去看有沒有信來．女傭
下場後，她取出一封信，是亞芒來信對茶花女說：阿爾弗萊德與男爵決鬥，男爵受傷
，而阿爾弗萊德則逃往國外，信上並表示已告訴他有關茶花女的犧牲，而他已在趕回
途中了．茶花女哀嘆說：「太遲了」，坐在鏡前，唱出著名的「再見吧，過去的一切
」(Addio del passato)，在節日的假面合唱之中，女傭回來了，告訴說，阿爾弗萊德回
來了，她勉身走到門口，兩人相擁，他向她致歉，並要帶她離開巴黎，到鄉間重拾過
去的歡樂日子，在她陶醉之中，感到身子不支，叫著「啊，不可能了」，蹣跚地倒在
椅上，她要女傭拿衣服來，以便穿好上教堂去感謝神，但在不支之下昏倒，在女傭去
找醫生時，茶花女哀嘆愛情無法抵擋現實的殘酷，阿爾弗萊德則鼓勵她要有希望，這
時亞芒也趕來了，對茶花女說，要視同己出看待，茶花女取出化妝台抽屜裡的畫像，
給阿爾弗萊德當紀念，在眾人的感傷之下，茶花女嚥下了最後的一口氣．●

　

威爾第歌劇《茶花女》
中文／義大利文對照
全譯劇本
威爾第的歌劇《茶花女》(La Traviata)
義大利文／中文對照全譯劇本

Preludio序曲

ATTO PRIMO第一幕

Introduzione導奏

(在茶花女VIOLETTA的交際沙龍內，賓客雲集)

CORO I合唱一：
Dell'invito trascorsa è già l'ora　算來邀請時刻是早已超過，
Voi tardaste　你們遲到了．

CORO II合唱二：
Giocammo da Flora.　和Flora在玩牌，
E giocando quell'ore volar.是玩牌使這些時光飛逝．

VIOLETTA：
(上前來見他們)
Flora, amici, la notte che resta　Flora，朋友們，夜晚依然
D'altre gioie qui fate brillar　因著這裡洋溢的愉快而閃耀，
Fra le tazze e' piu' viva la festa　在杯觥交錯間更加地快慰了宴會．

FLORA 和  MARCHESE：
E goder voi potrete? 　而你能享受到嗎？

VIOLETTA：
Lo voglio;　我要；
Al piacere m'affido, ed io soglio　於快樂而有著信心，而我康復
Col tal farmaco i mali sopir.　以這種治療使病情平復．

眾人：
Si', la vita s'addoppia al gioir.　是的，生命因欣喜而倍增．
Si', la  vita s'addoppia al gioir.　是的，生命因欣喜而倍增．　



(Visconte Gastone侯爵及Alfredo Germont走了進來，僕人們準備桌子.)

GASTONE (和Alfredo上場)：
In Alfredo Germont, o signora,　他是Alfredo Germont，哦夫人，
Ecco un altro che molto vi onora;　這是另一位很尊敬您的人；
Pochi amici a lui simili sono.　和您一樣是我少數之一的朋友．

VIOLETTA：
(把手給Alfredo,讓他吻了她的手.)
Mio Visconte, merce' di tal dono.　我的Visconte啊，多謝這種禮物啊．

侯爵：
Caro Alfredo　親愛的Alfredo！

ALFREDO：
Marchese　侯爵．．．


GASTONE：(對 Alfredo)
T'ho detto ，　我對你說過了，
L'amista' qui s'intreccia al diletto.　這裡交織著快樂的友誼．
(僕人們同時在佈置著桌布)

VIOLETTA：(對僕人們)
Pronto e' il tutto?　都準備好了嗎？
(一個僕人點頭)
Miei cari sedete:　親愛的客人們，請就坐，
E' al convito che s'apre ogni cor.　開始開懷與宴吧．

眾人：
Ben diceste le cure segrete　說得好，內心中的煩惱
Fuga sempre l'amico licor.　藉著好酒趕走那常存於內中的．
(他們坐了下來，Violetta在Alfredo和Gastone之間)
E' al convito che s'apre ogni cor.　開始開懷與宴吧．

GASTONE：
( 緩慢地對著Violetta)
Sempre Alfredo a voi pensa. 　同樣地Alfredo為妳思念．

VIOLETTA：
Scherzate?　開玩笑的麼？

GASTONE：
Egra foste, 　當妳生病時，
e ogni di' con affanno　就每天焦慮不安
Qui volo', di voi chiese.　為妳而來，來打探妳．

VIOLETTA：
Cessate.　停止．
Nulla son io per lui.　無用如我，對他而言．

GASTONE：
Non v'inganno.　我不是說謊．

VIOLETTA：
(對著 Alfredo)
Vero e' dunque? onde e' cio'?　真的囉？從何而曉得？
Noi comprendo.　我不懂．

ALFREDO：
(嘆氣)
Si, egli e' ver.　是，那是真的．

VIOLETTA：
(對著 Alfredo)
Le mie grazie vi rendo.　我很感謝你．
Voi Barone, feste altrettanto　你男爵，沒有同樣對我．

男爵：
Vi conosco da un anno soltanto.　認識妳一年光景而已．

VIOLETTA：
Ed ei solo da qualche minuto.　而他只有幾分鐘．

FLORA：
(小聲對 男爵說)
Meglio fora se aveste taciuto.　最好持續保持安靜吧．

男爵：
(小聲對 Flora說)
Mi e' increscioso quel giovin　使我不快的那年青人啊．

FLORA：
Perche'?　為什麼？
A me invece simpatico egli e'.　對我而言卻是喜歡他．

GASTONE：
(對 Alfredo)
E tu dunque non apri piu' bocca?　而你何以反而不再開口了呢？

侯爵：
(對 Violetta)
E' a madama che scuoterlo tocca　是女士使他不能不這樣．

VIOLETTA：
(為Alfredo倒酒)
Saro' l'Ebe che versa.　我將充當Ebe來倒酒．

ALFREDO：
(恭敬地)
E ch'io bramo　願妳
immortal come quella.　不朽如她．

眾人：
Beviamo, beviamo, beviam. 乾杯，乾杯，乾杯．

GASTONE：
O barone,　哦男爵，
Ne' un verso, ne' un viva　既無隻言也無片賀
Troverete in quest'ora giuliva?　來搭配這快樂時光？
(男爵婉拒了)
Dunque a te
(對 Alfredo)

眾人：
Si', si', un brindisi.　好，好，一首飲酒歌．

ALFREDO：
L'estro non m'arride　我的演出是不會受歡迎的．

GASTONE：
E non se' tu maestro?　而你不是主客嗎？

ALFREDO：
(對 Violetta)
Vi fia grato?　會使妳們愉快嗎？

VIOLETTA：
Si'.　是．

ALFREDO：
(站起身來)
Si'? L'ho gia' in cor.　是？早已存在於心裡了．

侯爵：
Dunque attenti．．　那麼注意聽了．．．

眾人：
Si', attenti al cantor.　好，聆聽歌唱家吧．

（以下就由男主角和女主角開始演唱本劇中最有名的詠歎調『飲酒歌』
(Brindisi)了，先是由男主角獨唱，而賓客的間唱後，而由女主角演唱，
最後是眾人合唱）

ALFREDO：
Libiam ne' lieti calici　我們喝吧，以快樂之杯
Che la bellezza infiora,　那是用美來裝飾的，
E la fuggevol, fuggevol ora　以及短促的，短促的時光
S'inebri a volutta'.　沈醉在享樂中．
Libiam ne' dolci fremiti　我們喝吧，以甜蜜的激動
Che suscita l'amore,　激起了愛情，
Poiche' quell'occhio al core　因為那眼睛激盪了心
Onnipotente va.　全面掌握了．
Libiamo, amare, amor fra i calici　我們喝吧，愛情，愛情在酒杯中
Piu' caldi baci avra'.　才能獲得熱吻．

眾人：
Libiamo,  amor fra i calici　我們喝吧，愛情，愛情在酒杯中
Piu' caldi baci avra'.　才能獲得熱吻．

VIOLETTA：
(站起身來)
Tra voi sapro' dividere　在你們當中，在你們當中會分享
Il tempo mio giocondo;　我的快樂時光；
Tutto e' follia nel mondo　滿是瘋狂，瘋狂充滿著世上，
Cio' che non e' piacer.　於那不快樂之中．
Godiam, fugace e rapido　歡樂吧，瞬息及迅速的
E' il gaudio dell'amore;　是歡樂的愛情；
E' un fior che nasce e muore,　它是花，有生有死，
Ne' piu' si puo' goder.　不再是能持續享受．
Godiam！ 　我們歡樂吧！
C'invita c'invita un fervido　邀請我們，邀請我們的一個熾熱的
Accento lusinghier.　而令人高興的口音，
Ah! Ah! ne scopra il di'　啊！啊！天不會破曉
Ah! Ah! ne scopra il di', Ah!Si'!　啊！啊！天不會破曉，啊！是！

眾人：
Ah！Godiam！　哦！讓我們歡樂吧！
La tazza e il cantico　杯子和詠唱
La notte abbella e il riso;　夜晚點綴了笑聲；
In questo paradiso　在這個天堂裡
Ne scopra il nuovo di'.　新的一天不破曉．

VIOLETTA：
(對 Alfredo)
La vita e' nel tripudio.　生命在歡騰．

ALFREDO：
(對 Violetta)
Quando non s'ami ancora.　若是還在等候愛情之時．

VIOLETTA：
(對 Alfredo)
Nol dite a chi l'ignora.　不要對不知道的人說．

ALFREDO
(對 Violetta)
E' il mio destin cosi'　這就是我命該如此．

眾人：
Ah！Si' godiam．．．　啊！讓我們歡樂吧．．．
La tazza e il cantico　杯子和詠唱．
La notte abbella e il riso;　夜晚點綴了笑聲；
Godiamo, in questo paradiso　讓我們歡樂吧，在這個天堂裡
Ne scopra il nuovo di'.　新的一天不破曉．
(從別的房間傳來音樂的聲音)
Che e' cio'?　那是什麼？

VIOLETTA：
Non gradireste ora le danze?　難道不要開始跳舞嗎？

眾人：
Oh il gentil pensier! 　哦好主意！
Tutti accettiamo.　我們都同意．

VIOLETTA：
Usciamo dunque! 　那麼我們出來這邊吧！　
(賓客們走向中門，但Violetta忽然臉色蒼白)
Ohime'!　哎喲！

眾人：
Che avete?　是怎麼了？

VIOLETTA：
Nulla, nulla.　沒有什麼，沒有什麼．
（她走了幾步）

眾人：
Che mai v'arresta?　是什麼曾使妳停了下來？

VIOLETTA：
Usciamo!　我們出來這邊！
(她不得不坐下來)
Oh Dio!　哦神啊！

眾人：
Ancora!　又發作了！

ALFREDO：
Voi soffrite?　您病了嗎？

眾人：
O ciel! ch'e' questo?　哦天啊！這究竟是怎麼了？

VIOLETTA：
Un tremito che provo!．．．　感到一陣哆嗦！．．．
（她指向另一扇門）
Or la' passate,　現在去到那兒，
Tra poco anch'io saro'　再過一會兒我會過去．

眾人：
Come bramate. 　就照妳所渴想的．
(他們都進入了屋內，除了 Alfredo)



VIOLETTA：
(起身在鏡裡瞧了自己)
Oh qual pallor!　哦多麼蒼白啊！
(她轉身過來瞧見了Alfredo)
Voi qui!　你在這裡！

ALFREDO：
Cessata e' l'ansia che vi turbo'?　停止讓憂慮使您心情的不安？

VIOLETTA：
Sto meglio.　有好些了．

ALFREDO：
Ah, in cotal guisa　哦，像這樣子會
V'ucciderete aver v'e' d'uopo cura　殺了妳．有注意的必要
Dell'esser vostro．　對於妳的身體．

VIOLETTA：
E lo potrei?　我能嗎？

ALFREDO：
Oh!Se mia foste,　哦！如果我有這種權利，
Custode io veglierei pe' vostri　看護人般地徹夜照料妳
Soavi di'.　以溫柔地．

VIOLETTA：
Che dite?　你說的是什麼話？
Ha forse alcuno cura di me?　誰會有一丁點掛慮我？

ALFREDO：
(熱烈地)
Perche' nessuno al mondo v'ama.　為什麼（說）在世上沒人會愛妳．

VIOLETTA：
Nessun?　沒人？

ALFREDO：
Tranne sol io.　除了只有我以外．

VIOLETTA：
(笑了起來)
Gli e' vero!　當真！
Si' grande amor dimenticato avea.　是的，我老早忘記愛是什麼了．


ALFREDO：
Ridete?　妳笑了？
E  in voi v'ha un core?　而是妳仍有心？

VIOLETTA：
Un cor? si' forse.心？是的也許．
E  a che lo richiedete?　是由於什麼緣故你要問呢？

ALFREDO：
Oh, se cio' fosse, 　哦，如果妳有了它，
Non potreste allora  celiar.　　妳不會開玩笑．

VIOLETTA：
Dite davvero?　你是當真？

ALFREDO：
Io non v'inganno.　我不騙妳．

VIOLETTA：
Da molto e' che mi amate?　從很久以前妳就愛上了我？

ALFREDO：
Ah si', da un anno.　哦是的，從一年前開始．
Un di' felice, eterea,　幸福的一天，如同自天降臨，
Mi balenaste innante,　妳突然間出現在我面前，
E da quel di' tremante　從那會令我心悸的一天起
Vissi d'ignoto amor.　領略了未曾有過的愛情．
Di quell'amor ch'e' palpito　那個愛情如同心跳
Dell'universo intero,　來自於宇宙內部，
Misterioso altero,　神秘而崇高，
Croce e delizia al cor.　苦惱及快樂交錯在一心．

VIOLETTA：
Ah, se cio' e' ver, fuggitemi.　哦，如果這是真的，忘了我吧
Solo amistade io v'offro；　我只能給你友情；
Amar non so, ne' soffro　不能相愛，不能給你
Un cosi' eroico amor.　這般激烈的愛情．
Io sono franca, ingenua;　我只是放蕩的，幼稚的；
Altra cercar dovete;　必會移情別戀；
Non arduo troverete　你不要自討苦吃
Dimenticarmi allor.　那麼忘了我吧．

GASTONE：
(出現在中間房門口)（以上更新於1998.10.5）
Ebben? che diavol fate?　那麼？你們在搞什麼鬼？

VIOLETTA：
Si foleggiava　只是在瞎扯．

GASTONE：
Ah! ah! sta ben！ restate！　哦！哦！好好聊吧！繼續吧！
(走了出去)

VIOLETTA：
(對 Alfredo)
Amor dunque non piu'　那麼不要再提起愛情了．
Vi garba il patto?　你滿意這樣子的約定嗎？

ALFREDO：
Io v'obbedisco. Parto.　我聽妳的話，再會．
(正動身要離開)

VIOLETTA：
A tal giungeste?　你能體察到我的意思嗎？
(從胸前取下了一朵茶花)
Prendete questo fiore.　取去這朵花吧．

ALFREDO：
Perche'?　為什麼？

VIOLETTA：
Per riportarlo.　為了要你再把它拿回來．

ALFREDO：
(走了回來)
Quando?　什麼時候？

VIOLETTA：
Quando Sara' appassito.　當它枯萎的時候．

ALFREDO：
O ciel! domani?　哦天啊！明天吧．

VIOLETTA：
Ebben,domani.　那麼，明天．

ALFREDO：
(激動地把花取了去)
Io son,  我真是．．
Io son felice!　我真是幸福啊！

VIOLETTA：
D'amarmi dite ancora?　再向我說一次你愛我吧？　

ALFREDO：
(正要動身離開)
Oh! quanto v'amo!　哦！我是多麼地愛妳！
Io son felice.　我真是幸福．

VIOLETTA：
Partite?　你要走了？

ALFREDO：
(再回到她身邊，親吻了她的手)
Parto.　我要走了．

VIOLETTA：
Addio.　再會．

ALFREDO：
Di piu' non bramo.　我不再要求更多了．
Addio.　再會．
(下場)

(其他人跳完舞，又回到客廳)
眾人：
Si ridesta in ciel l'aurora,　天色已露曙光，
E n'e' forza di partir;　是不能不動身離去了；
Merce' a voi, gentil signora,　多謝妳的恩賜，親愛的夫人，
Di si' splendido gioir.　妳給了我們華麗的享受．
La citta' di feste e' piena,　城市充滿歡樂，
Volge il tempo dei piacer;　在愉快中時光飛逝；
Nel riposo ancor la lena　休息過後再度使體力
Si ritempri per goder,　恢復以便享受歡樂．
(眾人從右邊門口下場)

(剩下Violetta獨自一人，唱出了以下著名的詠歎調『夢中的人兒』)

VIOLETTA：
E' strano! e' strano!　真是奇怪啊！真是奇怪啊！
In core scolpiti ho quegli accenti!　在心中刻著的有那些聲音！
Sari'a per me sventura un serio amore?　是帶給我壞運嗎一個誠摯的愛情？\r
Che risolvi, o turbata anima mia?　如何解釋，哦我心如麻？
Null'uomo ancora t'accendeva　再沒人把它燃燒
Oh,  gioia　哦快樂
Ch'io non conobbi, 　是我所不認識的，
Essere amata amando!　被愛及愛著人！
E sdegnarla poss'io　而我能輕忽它
Per l'aride follie del viver mio?　因我無趣而輕狂的生活？
Ah, fors'e' lui che l'anima　啊，或者就是他當心靈
Solinga ne' tumulti,　solinga ne' tumulti 　寂寞於喧鬧之中，寂莫於喧鬧之中
Godea sovente pingere　樂於多方描繪
De' suoi colori occulti!　de' suoi colori occulti!　他那不可思議的外貌！他那不可思議的外貌！
Lui, che modesto e vigile, 　他，端莊而且機敏，
All'egre soglie ascese,　我憂鬱的門檻跨了進來，
E nuova febbre accese　而重新熱情在燃燒
Destandomi all'amor!　喚醒了我的愛！
A quell'amor, quell'amor ch'e' palpito　那愛情，那愛情是跳動
Dell'universo, dell'universo intero,　之宇宙，之宇宙的全部，
Misterioso, misterioso altero,　神祕，神祕而高貴，
Croce, croce e delizia, croce e delizia, delizia al cor.　十字架，十字架及享樂，十字架及享樂，享樂於內心．
A me fanciulla, un candido　對我而言，作為女子
E trepido desire, e trepido desire,　是焦慮期盼，是焦慮期盼，
Questi effigio' dolcissimo　這個柔和外表的
Signor dell'avvenire, signor dell'avvenire,　未來的丈夫，未來的丈夫，
Quando ne' cieli il raggio　何時天上有光朿
Di sua belta' vedea,　看見了他的美好，
E tutta me pascea　全然滋養了我
Di quel divino error.　那神性的錯誤．
Senti'a che amore,  che amore e' palpito　嚐到了愛情，令人心跳的愛情
Dell'universo, dell'universo intero,　之宇宙，宇宙的全部，
Misterioso, misterioso, altero,　神祕，神祕而高貴，
Croce,croce e delizia, croce e delizia,  delizia al cor!　十字架，十字架及享樂，十字架及享樂，享樂於內心！
Croce e delizia, delizia al cor!　十字架乃享樂，享樂於內心！
Ah delizia al cor!　哦享樂於內心！
Follie! Follie!  Delirio vano e' questo!　瘋了！瘋了！空虛妄想一至於此！
Povera donna, sola, abbandonata　可憐的女人，孤獨，被棄
In questo popoloso deserto　在這個人煙稠密的沙漠
Che appellano Parigi,　它叫做巴黎，
Che spero or piu'? Che far degg'io!　什麼希望如今尚存？如何做才是對的？
Gioire!　歡樂吧！
Di volutta' nei vortici, di volutta' gioir!　在情慾的漩渦之中，在情慾的漩渦之中！
Gioir! Gioir!　歡樂吧！歡樂吧！
Sempre libera degg'io　我永遠自由地
Folleggiar di gioia in gioia,　嬉遊在歡樂在歡樂之中，
Vo' che scorra il viver mio　要渡過我的一生
Pei sentieri del piacer.　快樂的道路上．
Nasca il giorno, o il giorno muoia,　日出，或是日落，
Sempre lieta ne' ritrovi,　永遠快樂在俱樂部裡，
A diletti sempre nuovi　而常常有新的歡娛
Dee volare il mio pensier, dee volar, dee volar, dee volar il mio pensier,　我的思緒應追求，應追求，我的思緒應追求．
dee volar, dee volar il  pensier!　應追求，我的思緒應追求．
ALFREDO：(在窗外)
Amor, amor e' palpito　愛情，令人心跳的愛情
VIOLETTA：Oh!　哦！
ALFREDO：Dell'universo, dell'universo intero,　之宇宙，宇宙的全部，
VIOLETTA：Oh!Amore!　哦！愛情！
ALFREDO：Misterioso, misterioso, altero,　神祕，神祕而高貴，
Croce,croce e delizia, croce e delizia,  delizia al cor!　十字架，十字架及享樂，十字架及享樂，享樂於內心！

以下連唱出著名的詠歎調『及時行樂』：
VIOLETTA：Follie! Follie! Follie! 瘋了！瘋了！瘋了！
Gioir! Gioir!　歡樂吧！歡樂吧！
Sempre libera degg'io　我永遠自由地
Folleggiar di gioia in gioia,　嬉遊在歡樂在歡樂之中，
Vo' che scorra il viver mio　要渡過我的一生
Pei sentieri del piacer.　快樂的道路上．
Nasca il giorno, o il giorno muoia,　日出，或是日落，
Sempre lieta ne' ritrovi,　永遠快樂在俱樂部裡，
A diletti sempre nuovi　而常常有新的歡娛
Dee volare il mio pensier, dee volar, dee volar, dee volar il mio pensier,　我的思緒應追求，應追求，我的思緒應追求．
dee volar, dee volar il  pensier! dee volar, dee volar,　應追求，我的思緒應追求！應追求，應追求，
Ah！ah！ah！ah！dee volar il mio pensier,  il mio pensier,   il mio pensier,  哦！哦！哦！哦！我的思緒應追求，我的思緒，我的思緒．


－－－－－－－－－－－－－－－第一幕結朿，以下進入第二幕第一場


ATTO SECONDO第二幕（最新更新日期：1999.9.16）
Quandro Primo  第一場　　在巴黎附近鄉下小屋的地下室

ALFREDO：
(穿著獵裝進門來，放下了獵鎗)
Lunge da lei per me non v'ha diletto!　遠離了她使我失去了快樂！
Volaron gia' tre lune　飛逝了早已有三個月
Dacche' la mia Violetta　我的Violetta由於
Agi per me lascio', dovizie, amori　為了我而放棄安樂，富裕，歡愛
E le pompose feste,　以及靡費的宴會
Ov' agli omaggi avvezza,　那時她習慣於臣視，
Vedea schiavo ciascun di sua bellezza.　每個被她的美麗俘獲的人．
Ed or contenta in questi ameni luoghi　但卻滿足這適意的地方
Tutto scorda per me. 　都遺忘了而為了我．
Qui presso a lei io rinascer mi sento,　在這裡身旁有她而我有再生的感覺，
E dal soffio d'amor rigenerato　而從愛情的氣息中再獲新生
Scordo ne' gaudii suoi tutto il passato.　忘了過去在滿足快樂之中．
De  miei bollenti spiriti　我沸騰的心靈
Il giovanile ardore　年輕的熱情
Ella tempro' col placido　她把我平復下來
Sorriso dell'amore,  dell'amore!　以愛情，愛情的微笑！
Dal di che disse: vivere　自從她對我說：要生活
Io voglio, io voglio a te fedel,　我希望，我希望和你白首偕老，
Dell'universo immemore　把世間忘懷
Io vivo,  io vivo quasi, io vivo quasi in ciel.　我生活，我生活好似，我生活好似在天上．

(Annina很興奮地進來，穿著旅行裝)

ALFREDO：
Annina, donde vieni?　Annina，妳從那兒來？

ANNINA：
Da Parigi.　到巴黎去了．

ALFREDO：
Chi tel commise?　是誰要妳去了？

ANNINA：
Fu la mia signora.　是我的夫人．

ALFREDO：
Perche'?　為什麼？

ANNINA：
Per alienar cavalli  cocchi,　出賣馬匹，
E quanto ancor possiede.　所有可賣的都賣掉．

ALFREDO：
Che mai sento!　妳在說什麼！

ANNINA：
Lo spendio e' grande a viver qui solinghi　開支巨大要在這種地方生活

ALFREDO：
E tacevi? 　妳為何對我保密呢？

ANNINA：
Mi fu il silenzio imposto.　她要我保持不語．

ALFREDO：
Imposto! or v'abbisogna?　是她要妳的？我們缺多少錢？

ANNINA：
Mille luigi.　一千路易．

ALFREDO：
Or vanne．．．　哦妳走吧．．．
andro' a Parigi.　我要去巴黎．
Questo colloquio ignori la signora;　這次談話不要告訴夫人；
Il tutto valgo a riparare ancora. 　完全有方法再扳回的．
(Annina 離開了)

ALFREDO：
O mio rimorso! O infamia!　哦我真是內疚！哦真可恥！
Io vissi in tale errore?　我生活在巨大的錯誤之中！
Ma il turpe sogno a frangere　但是真相打碎了
Il ver mi baleno'.　我的美夢．
Per poco in seno acquetati,　要漸漸使胸中平復下來，
O grido, o grido dell'onore;　哦呼喊，哦呼喊名譽；　
M'avrai securo vindice;　而我一定要復仇；
Quest'onta lavero'.　要洗雪這個恥辱．
Oh mio rossor! Oh infamia!　哦我羞愧滿腮！哦真可恥！
Ah si quest'onta lavero', si lavero'.　啊是要洗雪這個恥辱，是的洗雪．
Oh mio rossor! Oh infamia!　哦我羞愧滿腮！哦真可恥！
Ah si quest'onta,  si quest'onta lavero', 　啊是要洗雪這個恥辱，是要洗雪這個恥辱，
Quest'onta, quest'onta lavero'　這個恥辱，洗雪這個恥辱
Ah! l'onta, l'onta lavero', si lavero', 　啊！恥辱，洗雪恥辱，是的洗雪，
Ah! l'onta, l'onta lavero', si lavero', lavero', lavero', lavero'　啊！恥辱，洗雪恥辱，是的洗雪，洗雪，洗雪

(Alfredo離開，Violetta手上拿著信件上場，與 Annina說話, 跟在她們之後的是 Giuseppe)

VIOLETTA：
Alfredo?　Alfredo呢？

ANNINA：
Per Parigi or or partiva.　離開前往巴黎去了．

VIOLETTA：
E tornera'?　什麼時候回來？

ANNINA：
Pria che tramonti il giorno　在天黑之前
Dirvel m'impose　他要我告訴妳

VIOLETTA：
E' strano!　真奇怪！

ANNINA：
(給她看一封信)
Per voi　是給妳的

VIOLETTA：
(拿信)
Sta bene. In breve　很好．不久之後
Giungera' un uom d'affari.　會來一個人談生意．
entri all'istante.　馬上請他進來．
(Annina和 Giuseppe走了出去，Violetto打開了信)

VIOLETTA：
(獨自讀著信)
Ah! ah! Scopriva Flora il mio ritiro,　啊，啊！連Flora都發現我的隱居地方了，
E m'invita a danzar per questa sera!　是請我參加舞會在這晚上！
Invan m'aspettera'　沒用的啊要等得到我．
(Giuseppe走了進來並且走近了Violetta)

ANNINA：：
E' qui un signore　這兒有一位男士

VIOLETTA：
Sara' lui che attendo.　是他乃我所等候的人．
(向Giuseppe走近)

GERMONT：
Madamigella Vale'ry?　是Valery姑娘嗎？

VIOLETTA：
Son io.　是我．

GERMONT：
D'Alfredo il padre in me vedete.　是Alfredo的父親．

VIOLETTA：
(驚奇地請他坐下)
Voi?　你是？

GERMONT：
(坐下)
Si', dell'incauto, 　是的，是那頭殼壞掉的人的，
Che a ruina corre,　那快要身敗名裂，
Ammaliato da voi.　因妳的蠱惑的．

VIOLETTA：
(敬心地起身)
Donna son io, signore,　我是一位淑女，先生，
Ed in mia casa;　而且你是在我的家裡；
Ch'io vi lasci assentite,　要是我起身離去，
Piu' per voi che per me.　更是因為你，而大過於由於我的因素．
(她轉身要走出去)

GERMONT：
Quai modi!　是什麼態度！
Pure　可是

VIOLETTA：(轉身回座)
Tratto in error voi foste!　一定是有些誤會！

GERMONT：
De' suoi beni egli dono vuol farvi,　他要為著妳把一切都送給妳，

VIOLETTA：
Non l'oso' finora.　我並不曾想過．
Rifiuterei. 　我會拒絕的．

GERMONT：
(望了一下周遭)
Pur tanto lusso....　過的很奢侈．．．

VIOLETTA：(給他看一份文件)
A tutti e' mistero　對所有的人都是秘密
quest'atto　這些文件
A voi nol sia.　對你不然．

GERMONT：
(看著這份文件)
Ciel! che discopro!　天啊！好意外！
D'ogni vostro avere 　你如今
Or volete spogliarvi?   要脫手一切？
Ah, il passato  perche' v'accusa?　啊，過去，何以指責妳啊？

VIOLETTA：
(熱誠地)
Piu' non esiste or amo Alfredo, 　都一無所有了，如今只要Alfredo ，
E Dio lo cancello' 　而神勾銷了
Col pentimento mio.　在我懺悔之中．

GERMONT：
Nobili sensi invero!　高貴的情操果真！

VIOLETTA：
Oh, come dolce mi suona il vostro accento!　哦，何等甜美發出的你的話語啊！

GERMONT：
Ed a tai sensi　而要妳的感受
Un sacrificio chieggo.　來做一件犧牲．

VIOLETTA：
Ah, no! Tacete!　哦，不！要緘默！
Terribil cosa chiedereste certo!　某件可怕的事的要求！
Il previdi, v'attesi,　預感，等待，
Era felice troppo!　己太高興了！

GERMONT：
D'Alfredo il padre,　Alfredo的父親，
La sorte, l'avvenir domanda or qui　命運，為所將發生的此刻這兒要求妳
De' suoi due figli!　為他兩個孩子！

VIOLETTA：
Di due figli!　他的兩個孩子！

GERMONT：
Si'.　是的．
Pura siccome un angelo　純潔如同天使
Iddio mi die' una figlia;　神賜我的一位女兒；
Se Alfredo nega riedere　如果Alfredo拒絕返回
In seno alla famiglia,　我們家族的懷裡，
L'amato e amante giovane,　我的愛女及她所愛的年青人
Cui sposa andar dovea,　新娘所要成婚的，
Or si ricusa al vincolo　否則受到拒絕的婚約
Che lieti, lieti ne rendea.　快樂，快樂不再復返．
Deh non mutate in triboli　噢不要變為蒺藜
Le rose dell'amor.　從愛情的玫瑰．
Ah non mutate in triboli　噢不要變為蒺藜
Le rose dell'amor.　從愛情的玫瑰．
Ai preghi miei resistere　回應我以拒絕
No, no, non voglia il vostro cor, no, no.　不，不，不會希望你心，不，不．

VIOLETTA：
Ah! comprendo.　哦！我明白了．
Dovro' per alcun tempo.　要我暫時
Da Alfredo allontanarmi......　自Alfredo離開．．．
Doloroso fora per me... pur...　痛苦擊打著我．．．但是．．．

GERMONT：
Non e' cio' che chiedo.　不是這樣的要求．

VIOLETTA：
Cielo! Che piu' cercate?　天啊！更多的要求？
Offersi assai!　早己付出！

GERMONT：
Pur non basta.　但是不夠．

VIOLETTA：
Volete che per sempre 　要永遠
A lui rinunzi?　放棄他？

GERMONT：
E' d'uopo!　是必要的！

VIOLETTA：
Ah, no! Giammai!　哦，不！永不！
No, mai!　不，絕不！
Non sapete quale affetto　你不曉得何等的感情
Vivo, immenso m'arda in petto?　澎湃，滿在胸臆燃燒？
Che ne' amici, ne' parenti　沒有朋友，沒有親人
Io non conto tra i viventi?　我空無一切而仍活著？
E che Alfredo m'ha giurato　是Alfredo發了誓
Che in lui tutto io trovero'?　在他身上找到了一切？
Non sapete che colpita　你不曉得被擊打
D'altro morbo e' la mia vita?　因殘酷的病痛使我的生命？
Che gia' presso il fin ne vedo?　而早己近了預見了命終？
Ch'io mi separi da Alfredo!　若我離開了Alfredo！
Ah, il supplizio e' si spietato, il supplizio e' si spietato,　哦，死刑是無情的，死刑是無情的，
Che a morir, a morir preferiro'.　死，寧可死．
Si morir preferiro', 　是寧可死，
Ah! morir preferiro', ah! preferiro' morir　哦！寧可死，哦！寧可死

GERMONT：
E' grave il sacrifizio;　是巨大的犧牲；
Ma pur,  tranquilla uditemi.　但是要，靜下來聽我說．
Bella voi siete e giovane,　妳漂亮而且年青，
Col tempo.....　不久．．．

VIOLETTA：
Ah, piu' non dite....　哦，不要再說了．．．
V'intendo.　我知道．
M'e' impossibile....　但是不可能．．．
Lui solo amar vogl'io.　我只愛的是他．

GERMONT：
Sia pure, ma volubile　就算這樣，可是反復無常
Sovente e' l'uom.　是男人的常事．

VIOLETTA：
Gran Dio!　老天啊！

GERMONT：
Un di', quando le veneri  有朝一日，當來臨了　
Il tempo avra' fugate,　時光造成的褪色，
Fia presto il tedio a sorgere.　而很快地厭惓就會升起．
Che sara' allor? pensate　將會如何到那時？想一想吧．
Per voi non avran balsamo　對妳不再有慰藉
I piu' soavi affetti,　不再有關注，
Poiche' dal ciel non furono　因為是上天不
Tai nodi benedetti.　祝福的結合．

VIOLETTA：
E' vero! e' vero!　這是真的！這是真的！

GERMONT：
Ah, dunque, dunque sperdasi　哦，所以，所以去除
Tal sogno seduttore!　　這樣誘人的夢！

VIOLETTA：
E' vero! e' vero!　這是真的！這是真的！

GERMONT：
Siate di mia famiglia　成為我家
L'angiol consolatore!　安慰的天使！
Violetta, deh  pensateci,　Violetta，妳要想一想，
Ne siete in tempo ancor.　不會在時間上不夠．
E' Dio che ispira, o giovine,　是神所指示的，哦年輕女子，
E' Dio che ispira, o giovine,　是神所指示的，哦年輕女子，
E' Dio che ispira　是神所指示的
Tai detti a un genitor.　出自一位父親之口．

VIOLETTA：
(極為悲傷地)
(Cosi' alla misera,　如此不幸的，
Ch'e' un di' caduta,　曾一度沉溺，
Di piu' risorgere  speranza e' muta!　而又再使浮現的希望幻滅！
Se pur beneficio  le indulga Iddio,　即使受慈悲的神的祝福，
L'uomo implacabile  per lei sara', si per lei, sara',　人們對她不能平息，是對她，是，
L'uomo implacabile  per lei sara'.　人們對她不能平息．

GERMONT：
Siate di mia famiglia　成為我家
L'angiol consolator, ah siate l'angiol consolator.　安慰的天使，哦成為安慰的天使．
Siate, siate  l'angiol consolatore!　成為，成為安慰的天使！

VIOLETTA：
L'uomo implacabil!　人們不能平息！

GERMONT：
Siate, siate  l'angiol consolatore!　成為，成為安慰的天使！

VIOLETTA：
Per lei sara.　對她．
(向著 Germont，哭泣著)
Ah! Dite alla giovine  si' bella e pura,　哦！告訴美麗而純真的女孩，
Ch'avvi una vittima  della sventura,　有一個不幸的犧牲者，
Cui resta un unico, unico　她的所剩惟一的，惟一的
Raggio di bene,　一線美好，
Che a lei il sacrifica  e che morra',  e  morra', e morra'!　為了她犧牲而死，而死，而死！

GERMONT：
Piangi, pinagi, piangi, o misera, piangi, piangi, piangi. 哭吧，哭吧，哭吧，哦不幸的人兒，哭吧，哭吧，哭吧．
Supremo, il veggo, supremo, il veggo, 至高無上的，所見，至高無上的，所見，
E' il sacrificio,  e' il sacrificio ch'ora io ti chieggo.　是犧牲，是犧牲如今我所請求的．
Sento nell'anima  gia' le tue pene;　感受於內心早已知妳的痛苦；
Coraggio, e il nobile  cor vincera', el il  cor vincera'.　振作，而高貴的汝心會勝利．

VIOLETTA：
Dite alla giovine.　告訴女孩．

GERMONT：
Ah, supremo il veggo.　哦，至高無上的所見．

VIOLETTA：
Si bella e pura.　是美麗及純真．

GERMONT：
Si supremo, il veggo.　是至高無上的所見．

VIOLETTA：Ch'avvi una villima della svertura. 　有一個不幸的犧牲者．
GERMONT：E' il sacrifizio che ora ti chieggo.　是犧牲如今請求於你的．

VIOLETTA：Cui vesta un umico, un umico vaggio di bene, che lei il sacrifica e che morra', e morra', e morra'.
她的所剩惟一的，一個惟一的一線美好，為了她犧牲而死，而死，而死．
GERMONT：Sento nell'anima gia le tue pene. Coraggio, e il nobile cor viniera'!
感受於內心早已知妳的痛苦．振作，而高貴的汝心會勝利！
Piangi, piangi, piangi, o
哭吧，哭吧，哭吧，哦．

VIOLETTA：A lei il sacrifica e morra'.　為了她犧牲而死．
GERMONT：Misera! Coraggio, e il nobile cor vincera'!　不幸的人兒！振作，而高貴的汝心會勝利！
Piangi, piangi, piangi, o　哭吧，哭吧，哭吧，哦．

VIOLETTA：A lei il sacrifica e morra'.　為了她犧牲而死．
GERMONT：Misera! Coraggio, e il nobile cor vincera'!　不幸的人兒！振作，而高貴的汝心會勝利！

GERMONT：Coraggio.　振作．
VIOLETTA：E che morra.　而死．

VIOLETTA：E che morra', e morra', e che morra', che morra'.　至死，而死，至死，而死．
GERMONT：E il nobil cor vincera', ah si, il novil cor vincera.　而高貴的汝心會勝利，哦是，高貴的汝心會勝利．

VIOLETTA：
Imponete.　我無力反抗了．

GERMONT：
Non amarlo ditegli.　告訴他不愛他．

VIOLETTA：
Nol credera'.　他不會相信．

GERMONT：
Partite.　離開他．

VIOLETTA：
Seguirammi.　他會跟隨而來．

GERMONT：
Allor...　那麼．．．

VIOLETTA：
Qual figlia, qual figlia m'abbracciate,　如女兒，如女兒般地抱住我，
forte cosi' saro'.　勇氣就此而生．
(擁抱Germont)
Tra breve ei vi fia reso; 　再不久他就會回來；
Ma afflitto oltre ogni dire.　但是不愉快更甚於所有的言語．
A suo conforto　使他寬慰
Di cola' volerete.　在那兒渴望著．
(她指著花園，走向書桌.)

GERMONT：
Che pensate?　在想什麼？

VIOLETTA：
Sapendol,　如果我告訴了你，
V'opporreste al pensier mio.　你會反對我的想法．

GERMONT：
Generosa!　真是善心！
E per voi che far poss'io?　而為妳能做什麼？
Che far podd'io, o generosa! 　能做什麼，哦善心的人兒！

VIOLETTA：
(轉向他)1999.4.14
Morro'! Morro'!...　一死！一死！....
La mia memoria　我的回憶
Non fia ch'ei maledica,　不會遭他咀咒，
Se le mie pene orribili　如果我可怕的痛苦
Vi sia chi almen gli dica.　能有人告訴他．

GERMONT：
No, generosa, vivere　不，善心的女子，活下去
E lieta voi dovrete,　妳是應當快樂，
Merce' di queste lagrime　憐憫這些眼淚
Dal cielo un giorno avrete.　自上天有朝一日會．

VIOLETTA：
Conosca il sacrifizio　牠會知道犧牲
Ch'io consumai d'amor.....　我為了愛所做的．．．
Che sara' suo fin l'ultimo　直到終止最後一口的
Sospiro del mio cor.　氣息出自我心．

GERMONT：
Premiato il sacrifizio　應獎賞犧牲
Sara' del vostro amor,　出乎於妳的愛，
D'un opra cosi' nobile　是一個行為如此高貴
Sarete fiera allor.　驕傲無比到那時．
Si, si, si!　是，是，是！

VIOLETTA：
Conosca il sacrifizio　牠會知道犧牲
GERMONT：
Sacrifizio　犧牲

VIOLETTA：
Ch'io consumai d'amor.　我為了愛所做的．
GERMONT：
fiera allor,　無比到那時，

VIOLETTA：
Che sara' suo fin l'ultimo　直到終止最後一口的
GERMONT：
D'un opra cosi' nobile　是一個行為如此高貴

VIOLETTA：
Sospiro del mio cor.　氣息出自我心．
GERMONT：
Sarete fiera allor；　驕傲無比到那時；

VIOLETTA：
Che sara' suo fin l'ultimo　直到終止最後一口的
GERMONT：
Premiato il sacrifizio　應獎賞犧牲
Premiato il sacrifizio　應獎賞犧牲
Sara del vostro cor, ah．　出乎於妳的愛，哦．

VIOLETTA：
Sospir e  sara' suo fin l'ultimo，　氣息及直到終止最後一口的，
Sospiro．　氣息．
GERMONT：
Si, d'un opra cosi' nobile　是的，是一個行為如此高貴
d'un opra cosi' nobile　是一個行為如此高貴
Sarete fiera allor，　驕傲無比到那時，

VIOLETTA：
Sospiro del mio cor.　氣息出自我心．
GERMONT：
Sarete fiera allor；　驕傲無比到那時；

VIOLETTA：
Sospiro del  cor, del mio cor.　氣息出自心，出自心．
GERMONT：
d'un opra cosi' nobile　是一個行為如此高貴

VIOLETTA：
E  sara' suo fin l'ultimo，　是，直到終止最後一口的，
GERMONT：
d'un opra cosi' nobile　是一個行為如此高貴

VIOLETTA：
Sospiro del mio cor.　氣息出自我心．
GERMONT：
Sarete fiera allor．　驕傲無比到那時．最新更新日期：1999.4.17

VIOLETTA：
Qui giunge alcun! partite!　這裡有人來了！走吧！

GERMONT：
Ah, grato v'e' il cor mio!　哦，感激妳由衷我心！

VIOLETTA：
Partile．　離開吧．
Non ci vedrem piu' forse.　也許再也不會見到你了．　
(互擁)
VIOLETTA、GERMONT：
Siate felice! Addio!　祝好！再見！
(Germont 走向門邊)

VIOLETTA：
Conosca il sacrifizio　牠會知道犧牲
Che consumai d'amor.....　為了愛所做的．．．

GERMONT：
(在門邊)
Si! Si!　是的！是的！

VIOLETTA：
Che sara' suo fin l'ultimo....　直到終止最後一口的．．．
(哭著迸出這些話語)
Addio!　再見！

GERMONT：
Addio!　再見！

VIOLETTA、GERMONT：
Siate felice! Addio!　祝好！再見！

VIOLETTA：
(坐下來寫道)
Dammi tu forza, o cielo!　給我力量，哦上天啊！
(她搖了鈴)

ANNINA：
Mi richiedeste?　妳在叫我嗎？

VIOLETTA：
Si', reca tu stessa　是的，妳親手交給
Questo foglio....　這張信．．．．

ANNINA：
Oh!  　哦！
(對信上的受信者的名字感到驚異)

VIOLETTA：
Silenzio!  Va' all'istante.　安靜！立即去．
(Annina 外出去了)
Ed ora si scriva a lui.　而現在寫信給他．
Che gli diro'? 　要說什麼？
Chi men dara' il coraggio?　誰給我勇氣？
(寫好了信並且緘封了信)

ALFREDO：
(走了進來)
Che fai?　妳在做什麼？

VIOLETTA：
(綁信)
Nulla.　沒做什麼．

ALFREDO：
Scrivevi?　寫信麼？

VIOLETTA：
Si....no......　是的．．．不是的．．．．

ALFREDO：
Qual turbamento!　為什麼心神不定！
A chi scrivevi?　妳在寫信給誰？

VIOLETTA：
A te.　給你的．

ALFREDO：
Dammi quel foglio.　交給我那封信．

VIOLETTA：
No, per ora.　不，不是時候．

ALFREDO：
Mi perdona,　我抱歉，
Son io preoccupato.　我有心事．

VIOLETTA：
Che fu?　是什麼事？

ALFREDO：
Giunse mio padre...　父親來過了．．．

VIOLETTA：
Lo vedesti?　你見著了嗎？

ALFREDO：
Ah, no;　哦，不曾；
Severo scritto mi lasciava! 　生氣的信擲給了我！
Pero' l'attendo,　我要等他，
T'amera' in vederti.　他會喜歡妳一旦見著妳．

VIOLETTA：
(激動地)
Ch'ei qui non mi sorprenda.....　在這裡不要讓他見著我．．．
Lascia che m'allontani....　讓我走吧．．．
Tu lo calma....　你使他的心平復下來．．．
(將要落下淚來)最新更新日期：1999.4.18
Ai piedi suoi mi gettero' divisi　在他腳下我將投身，分開
Ei piu' non ne vorra'.　不再．
Sarem felici,　我們會快樂，
Sarem felici.　我們會快樂．
Perche' tu m'ami, Alfredo, tu m'ami,　因為你愛我，Alfredo，你愛我，
Non e' vero?  tu m'ami, Alfredo, 　不對嗎？你愛我，Alfredo，
Tu m'ami, Alfredo, 　你愛我，Alfredo，
Non e' vero?　不對嗎？

ALFREDO：
O, quanto! Perche' piangi?　哦，多麼！為什麼哭了？

VIOLETTA：最新更新日期：1999.4.19
Di lagrime avea d'uopo 　流淚依需要
Or son tranquilla.　而我平復了．
Lo vedi? ti sorrido....io vedi? 　你看到嗎？我在笑．．．你看到嗎？
Or son tranquilla......　而我平復了．．．
Ti sorrido.　我在笑．
Saro' la', tra quei fior, 　我在那裡，在花園裡，
presso a te sempre,  sempre,  sempre presso a te.　靠近你永遠，永遠，永遠靠近你．
Amami, Alfredo, 　愛我，Alfredo，
Amami quant'io t'amo!　愛我如我愛你！
Amami, Alfredo,　愛我，Alfredo，
quant'io t'amo, quant'io t'amo, Addio！　如我愛你，如我愛你，再見了！
(轉身入花園)

ALFREDO：最新更新日期：1999.5.5
Ah, vive sol 　哦，活著
Quel core all'amor mio!　那心因為愛著我！
E' tardi ed oggi forse　晚了而今天也許
Piu' non verra' mio padre.　再不會來了我父．

GIUSEPPE：
(匆忙走了進來)
La signora e' partita,　夫人走了，
L'attendeva un calesse, e sulla via　等候一輛馬車，在街上
Gia' corre di Parigi. 　早已馳往巴黎．
Annina pure Prima di lei spariva.　Annina也早已倩影全無．

ALFREDO：
Il so, ti calma.　我知道，你靜下來．

GIUSEPPE：
Che vuol dir cio'?　這是怎麼回事？
(走了出去)

ALFREDO：
Va forse d'ogni avere　也許去把每件
Ad affrettar la perdita. 　去急著脫手．
Ma Annina lo impedira'.　但Annina會阻止她．
(遠遠瞧見了父親進來穿過了花園)
Qualcuno e' nel giardino!　有人在花園裡！
Chi e' la'?　誰在那裡？
(他轉身走去)

COMMISSARIO：
(在門口)
Il signor Germont?　Germint先生嗎？

ALFREDO：1999.7.11
Son io.　是我．

COMMISSARIO：
Una dama da un cocchio, 　一位夫人坐在馬車裡，
Per,  voi, di qua non lunge,　交給你，離這兒不遠，
Mi diede questo scritto.　要我把這信．
(他交給Alfredo一封信，收了小費而走了出去)

ALFREDO：
Di Violetta! Perche' son io commosso!　是Violetta的！為什麼我是這般不寧！
A raggiungerla forse ella m'invita!　她邀請我去到她那兒！
Io tremo! Oh ciel! Coraggio!　我顛抖！哦天啊！給我勇氣！
(打開信讀著)
"Alfredo, al giungervi di questo foglio"　“Alfredo，這封信到達之時．．．＂
(哭出聲來)
Ah!　哦！
(他倒在父親懷中)
Padre mio!　我的父親！

GERMONT：
Mio figlio!　我的孩子！
Oh, quanto soffri! 　哦，多麼痛苦！
Oh, tergi il pianto,　哦，拭去眼淚．
Ritorna di tuo padre 　回復你父親的
Orgoglio e vanto.　驕傲和誇口．
(Alfredo在絕望中，坐在桌前雙手嗚著臉)

GERMONT：
（於是唱出了一首優美的田園風的「波文扎的海」（又譯「你優美的家園」
Di Provenza il mar)）

GERMONT：1999.7.14
Di Provenza il mar, il suol .　波文扎的海，大地．
Chi dal cor ti cancello?　是誰從你心中抹去了呢？
Chi dal cor ti cancello?　是誰從你心中抹去了呢？
Di Provenza il mar, il suol .　波文扎的海，大地．
Al natio fulgente sol.　從故鄉燦爛的太陽．
Qual destino ti furo'?　什麼樣的命運把你取走？\r
Qual destino ti furo'?　什麼樣的命運把你取走？\r
Al natio fulgente sol.　從故鄉燦爛的太陽．
Oh, rammenta pur nel duol,　哦，記得在痛苦之中，
Ch'ivi gioia a te brillo';　在那裡快樂在你前耀爛，
E che pace cola' sol ,　而平靜只有在那裡，
Su te splendere ancor puo',　在你之上還能發著光芒，
E che pace cola' sol ,　而平靜只有在那裡，
Su te splendere ancor puo'...　在你之上還能發著光芒．．．
Dio mi guido'!　神引導了我！
Dio mi guido, dio mi guido!　神引導了我，神引導了我！
Ah, il tuo vecchio genitor,　啊，你年邁的父親，
Tu non sai quanto soffri'!　你不知道多麼地受苦！
Tu non sai quanto soffri'!　你不知道多麼地受苦！
Il tuo vecchio genitor,　你年老的父親，
Te lontano, di squallor　你遠走，是憂慮
Il suo tetto si copri',　在他的住處彌漫著，
Il suo tetto si copri', di sqmallor　在他的住處彌漫著，是憂慮
Ma se alfin ti trovo ancor, 　但如果終於你找到了又再，
Se in me speme non falli',　如果我的希望不失敗，
Se la voce dell'onor 　如果名譽的聲音
In te appien non ammuti',　在你之中充份未緘默，
Ma se alfin ti trovo ancor, 　但如果終於你找到了又再，
Se in me speme non falli',　如果我的希望不失敗，
Dio m'esaudi',　神應許了我，
Dio m'esaudi',　神應許了我，
Dio m'esaudi',　神應許了我，
Dio m'esaudi'!　神應許了我！
Ma ....se alfin ti trovo ancor,　但．．．但如果終於你找到了又再，
Ti trovo ancor,　你找到了又再，
Dio m'esaudi', Dio m'esaudi'! 　神應許了我，神應許了我！
Ne' rispondi d'un padre all'affetto?　不報答父親的感情嗎？

ALFREDO ：
Mille serpi divoranmi il petto　萬蛇噬著胸膛
Mi lasciate.　離開我．

GERMONT：
Lasciarti!　離開你！

ALFREDO：
Oh,  vendetta!　哦，報仇！

GERMONT：
Non piu' indugi,　不要再遲疑，
Partiamo,  t'affretta.　我們走吧，快些．

ALFREDO：
Ah, fu Douphol!　哦，是Doupho！

GERMONT：
M'ascolti tu?　你聽我的嗎？

ALFREDO：
No!　不！

GERMONT：
Dunque invano trovato t'avro'?　那麼徒然發現了你是這樣？
No, non udrai rimproveri;　不，不要聽責備；
Copriam d'oblio il passato;　讓我們遮蓋而忘卻過去吧；
L'amor che m'ha guidato,　愛情引導我至此，
Sa tutto perdonar.　全都寬恕．
Vieni, i tuoi cari in giubilo　來吧，你親人在歡欣之中
Con me rivedi ancora;　和我一道再度看見；
A chi peno' finora tal gioia non negar.　對那些受苦到今的不要拒絕快樂．
Un padre ed una suora　父親及妹妹
T'affretta a consolar.　快些得安慰．
Un padre ed una suora　父親及妹妹
T'affretta a consolar.　快些得安慰．
No, non udrai rimproveri;　不，不要聽責備；
Copriam d'oblio il passato;　讓我們遮蓋而忘卻過去吧；
L'amor sa totto, sa totto perdona　愛情全都，全都寬恕．
Un padre ed una suora t'affretta a consolare, t'affretta, t'affretta a consolare, 　
父親及妹妹，快些得安慰，快些，快些得安慰，
Ah t'affretta a consolar,　哦快些得安慰，
Vieni, t'affretta a consolar.　來吧，快些得安慰．

ALFREDO：
Mille serpi divoran mi il petto.　萬蛇噬著胸膛．

GERMONT：
M' uscolti tu?　你聽我的話嗎？

ALFREDO：
No!　不！

GERMONT：
Un padre ed una suora t'affretta a consolare,　父親及妹妹，快些得安慰，
Un padre ed una suora t'affretta a consolare,　父親及妹妹，快些得安慰，
No, non udrai rimproveri;　不，不要聽責備；
Copriam d'oblio il passato;　讓我們遮蓋而忘卻過去吧；
L'amor sa totto, sa totto perdonar,　愛情全都，全都寬恕，
Un padre ed una suora t'affretta a consolare, 　父親及妹妹，快些得安慰，
t'affretta, t'affretta a consolare, 　快些，快些得安慰，
Ah t'affretta a consolar,　哦快些得安慰，
Vieni, t'affretta a consolar.　來吧，快些得安慰．
Un padre ed una suora t'affretta,   父親及妹妹，快些得
Ah si t'affretta, ah t'affretta a consolar, 　哦快些得，哦快些得安慰，
Un padre ed una suora t'affretta,   父親及妹妹，快些得
Ah si t'affretta, ah t'affretta a consolar.　哦快些得，哦快些得安慰．

ALFREDO：Ah!  哦！
（見Flora 的信在桌上，快速讀了信真叫出）
Ell'e' alla festa!　她是去舞會！
Volisi l'offesa a vendicar!　快去唐突尋她吧！
（衝了出來）

GERMONT：Che dice? Ah, ferma!  你說什麼？哦，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