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飞版主闲谈乱聊古典音乐王朝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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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贝多芬，除了《英雄》，更想聊《第九交响曲》首演。1824年维也纳首演时他耳朵已经全聋，只能站在乐队前面靠看谱子跟着挥拍。演出结束全场掌声雷动，他背对观众浑然不觉，还是女低音歌手轻轻拉他转身，才看见满场起立欢呼，据说观众鼓掌五次，警察都出来维持秩序。一个听不见的人，在最后一部交响曲里让合唱团唱出'拥抱吧，亿万人民'，这大概是音乐史上最动人的反差。末乐章《欢乐颂》从低音弦乐压抑的宣叙调一点点爬升，到全奏爆发出人声合唱，每次听到都起鸡皮疙瘩。推荐富特文格勒1951年拜罗伊特版，那种现场失控般的炽热，录音室版本学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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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瓦尔第《四季》其实挺适合聊，这位红发神父一辈子在威尼斯仁爱医院当乐长，手下是一群被收养的孤女，硬是把她们教成了欧洲最出名的女子乐团，当年连德国人都专程跑去看她们演出。他一生写了五百多首协奏曲，《四季》只是其中出版的一套，妙在每首前面都配了十四行诗，春鸟鸣、夏暴雨、冬在冰面上滑倒，全是照着诗写的，算标题音乐的老祖宗。可惜晚年跑去维也纳想找新机会，反而穷困潦倒，死时连场像样的葬礼都没有。听《夏》第三乐章那阵暴风雨，低音提琴一阵紧似一阵，两百多年前的人写天气能写成这样，难怪到今天还是试音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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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辽兹《幻想交响曲》的故事很有意思。1830年他二十七岁，疯狂迷恋爱尔兰女演员史密森，人家根本不理他，他倒好，把单相思写成一部交响曲，副标题叫"一个艺术家生涯中的插曲"，还配上说明文字：艺术家服下鸦片，梦见杀了心上人，被押赴刑场。全曲用一条"固定乐思"旋律贯穿五个乐章，第二乐章舞会里它若隐若现，第四乐章断头台进行曲里由大号奏出，像头颅落地前最后的念头。最绝的是首演时史密森压根没到场，几年后她真来听了，两人居然结了婚。浪漫主义标题音乐的开山之作，圆号与定音鼓开场，画面感极强，适合夜深人静时从头听到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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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试音，我最近老爱翻柴可夫斯基《第一钢琴协奏曲》开头那一段——圆号吹完主题，钢琴一串和弦砸下来，那种"敲开大门"的冲击感，低频足的系统真能听出一身鸡皮疙瘩。当年老柴把曲子题献给鲁宾斯坦，鲁宾斯坦劈头盖脸说这曲子没法弹、烂透了，老柴一赌气改献给德国钢琴家彪罗，结果彪罗在美国首演一炮而红。后来鲁宾斯坦自己偷偷练了二十年，晚年还主动要求演它，成了他的招牌曲目。第三乐章那段乌克兰民歌旋律，每次听到都想跟着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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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舒曼，最近又翻出《童年情景》来听，第七首《梦幻曲》就一分多钟，每次听都像被轻轻按了一下暂停键。舒曼年轻时练琴伤了手指，演奏家的路走不通，索性专心写作，反倒逼出一位大作曲家。他写这套曲子时正和克拉拉热恋，克拉拉的父亲死活反对，两人最后是靠打官司才结成婚。《梦幻曲》据说是他对童年、也是对那段甜蜜日子的回想，旋律简单得像随口哼出来的，却耐听了一百多年。克拉拉后来守寡多年，弹了一辈子丈夫的作品，这份情比曲子本身还让人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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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德尔松的《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是四大协奏曲里最'好入口'的一首，我最近又翻出来听。有意思的是它一开场小提琴就直接进入主题，不像传统协奏曲那样先让乐队铺半天，据说是门德尔松和当时的小提琴大师大卫反复商量改出来的，把独奏和乐队揉得特别紧。三个乐章之间不打断，第一乐章结尾一个低音大管的长音直接滑进第二乐章，第一次听还以为跳轨了。门德尔松写这首曲子时才三十出头，可惜写完没几年就去世了。第二乐章那种如歌的温柔，像傍晚湖面的光，穆特和海菲茨的版本味道完全不同，都值得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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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顿的《惊愕交响曲》背后有个特别有趣的段子。1791年他在伦敦开音乐会，台下那些有钱的听众附庸风雅，一到慢乐章就睡成一片，海顿不服气，写了首慢板开头轻得几乎听不见、突然整支乐队一个全奏炸雷般强音的交响曲，专门用来叫醒打瞌睡的人，据说首演时真有人被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那时候他快六十岁，欧洲最红的作曲家，却还保留着这种顽童心态。现在听这首曲子，强弱对比依然很过瘾，也特别考验系统的瞬态和动态，那一下突如其来的冲击力，书架箱和大系统差距立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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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威尔《波莱罗》堪称配器教科书：1928年应舞蹈家伊达·鲁宾斯坦之约而作，全曲就一个主题翻来覆去地重复，可每次换不同乐器领奏，配器层层加厚，从小军鼓的固定节奏开始，十五分钟一路渐强，结尾猛然转调收束。拉威尔自己调侃说这曲子"没有音乐"，可正是这种近乎机械的执拗让它在首演时就引来满场喝彩，至今仍是各大乐团演出频率最高的曲目之一。听它特别考验系统的音色分辨力，同一段旋律在不同乐器上轮番登场，长笛、单簧管、双簧管、萨克斯逐一过场，声部一糊就全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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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谜语变奏曲》，埃尔加当年在钢琴上随手弹了个主题，妻子问他这旋律像谁，他说像某个朋友，于是来了兴致，一口气给十四位亲友各写了一段变奏，末乐章还留了个"谜"——据说主题背后藏着另一段旋律，至今没人完全破解。最出名的第九变奏叫Nimrod，写的是挚友兼出版商耶格，两人常在深夜散步聊贝多芬，音乐里能听出贝多芬《悲怆》慢乐章的影子，弦乐一层层推上去再轰然倾泻，每次听都像老朋友拍了拍肩膀。把友情写成这样，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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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夜里常听德彪西的《月光》，三拍子旋律慢悠悠地晃，像月光从云层漏下来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这首曲子出自《贝加马斯克组曲》，灵感来自象征派诗歌，没有戏剧性起伏，全是光影明暗的变换。小系统听它最考验中高频细腻度，泛音一飘出来，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像凉了一点。以前总觉得印象派音乐没有旋律，后来才明白它写的是氛围和色彩，不是故事。睡前关灯听，特别容易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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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扎特《安魂曲》的故事一直让我觉得像宿命：1791年，一个穿黑衣的神秘人匿名委托他写安魂曲，当时他身体已经很差，坚信这是为自己写的。他一边赶《魔笛》首演一边拼命写稿，结果真的没能写完，三十五岁就去世了，只留下开头部分和一堆草稿。遗孀怕拿不到尾款，让弟子叙斯迈尔按草稿补完，才有了今天听到的完整版。开篇'垂怜经'阴郁庄严，像他提前为自己写好的告别。后来考证黑衣人只是瓦尔泽格伯爵想买曲冒名，但真相如何，已经随他一起入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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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德尔《弥赛亚》有个有趣的细节：1741年他只用二十四天写完这部清唱剧，写完据说对仆人说“我想我看见了天国”。1742年都柏林首演是为慈善筹款，后来伦敦演出收入都捐给孤儿院和负债者救济机构，他自己晚年失明，还坚持在管风琴上即兴伴奏《哈利路亚》。传说英王乔治二世听到《哈利路亚》合唱时起立，全场跟着站，这个传统一直留到今天。音乐能让人站起来，这大概是它最朴素的力量。

老浦东

今天的子弹是真正滴发B疯了！！！

PFPF

老浦东

从早上搞到现在。

厉害厉害。

老浦东

创造了JD的历史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