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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9-15 1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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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巴哈二聲部g小調創意曲 BWV 782
A form (from in appearance) is an art form if the recognizable connections, a few of whose individual components are connected, are essential in the same way for the part as for the whole.
- Arnold Schoenberg註1
(註1.Arnold Schoeberg, Coherence, Counterpoint, Instruction in Form, Hrsg. Severine Neff, Univ. of Nebraska Press. 1994, S. 9)
I. 引言
當一個做為樂曲建構基礎的樂念能夠被辨識之時,那麼一個音樂作品是可以被理解的。一個作品中的樂思能夠在以下兩個層面之中表達出來:音樂的材料(音符、節奏﹍等)與這些物質的表達方式。在樂曲架構之中聲音材質的選用並不需要特定的法則;如果一個作品意圖追求在聽眾間可被理解的目標,那麼,這些音樂材料的呈現就會要求一定的內在關聯性。音樂邏輯的產生是基於音符、節奏與從其中所產生的垂直和聲、水平對位﹍等現象之間的交互作用。並非是這些個別的現象使得音樂產生內在的關聯性,而是它們全體一起建立出一個完整而統一的音樂現象。這個音樂的統整性(musikalische Einheit)可以表現在一個特定的藝術形式上,例如卡農、迴旋曲、奏鳴曲、、、等,或是以不特定的曲式呈現,如同這裡即將討論的 "創意曲"(Invention註2)。(註2.Hans Heinrich Eggebrecht, Studie zur musikalischen Terminologie, Wiesbaden 1955, S. 73; Margarete Reimann, Art. "Invention", in: Die Musik in Geschichte und Gegenwart, Hrsg. Friedrich Blume, Bd. 6, Kassel )對以上這兩種方式而言,重要的是,這些個別的音樂要素是被安置在一個邏輯的順序之中也因此是能被聆聽者感受到的。
我們或許可以這樣問: "創意曲"(Invention)意謂著什麼,它所代表的含義與音樂邏輯的形成又有什麼關係?可以確定的是,在每一個音樂創作之中都可以觀察到音樂要素的內在連貫性。儘管如此,藉由 "創意曲"(Invention)字面意義的研究能夠使得我們對音樂內在關聯性(Logik)的瞭解更為清晰。這是因為把 "Invention"作為標題的運用是基於對於一件藝術作品形成過程的思考所導致,此一想法源至拉丁羅馬時期的修辭學(Cicero, Quintilian)並在巴洛克時期發揮其深遠的影響力。另一方面,約翰. 塞巴斯提安. 巴哈的二聲部創意曲與三聲部交響曲更為後世對於創意曲在做為樂曲類型與曲式的概念上奠定了一個基石。在此一概念之下,特別展現出音樂內在關聯性與樂曲曲式多樣性的特徵。也因為如此,這些作品對於後世有著極為深遠的影響。接下來,我想首先進一步探討 "Invention"(創意曲)這一個術語,之後再藉由巴哈的g小調二聲部創意曲BWV 782去嘗試解釋何謂音樂的內在關聯性(或說邏輯)與它是如何形成的。
II. 音樂術語 "Invention"(創意曲)
有關歷史敘述這一部分,筆者將其刪除。
III. g小調創意曲
1. 樂句的組織原則
如果我們進一步觀察巴哈的創意曲,則不難發現,一首創意曲的主題構思甚少超過一個動機的規模。什麼是動機呢?巴哈又是如何從一個動機發展成樂句、主題﹍等較大的段落?這些音樂的結構組織又是按照什麼樣的原則來進行?從作曲技術層面來看,在巴哈二聲部創意曲的內在音樂邏輯中,複音與同音的呈現方式又扮演著哪一種角色呢?
一個音樂段落、主題的處理大致上依循著兩個原則: "Fortspinnung"與 "Entwicklung"(推移與發展), "推移"意謂著一些彼此較無關聯且獨立自主動機的串連過程,這些動機的實體本質並不一定要相似,它們彼此之間的關聯是基於相互之間的位置排列而產生。這也隱含著,一個經由 "推移"方式所形成的主題,它的音樂內在連貫性是基於外在的排列與形式上的邏輯關係印象而產生。從廣義的角度來說,因而形成動機間某種程度上的關聯,主題彼此之間特定的聯繫,每個段落之間極為顯而易見的平衡感甚至在樂章之間清晰明瞭的前後關係。一個運用這種方式所創作的主題實際上是依靠著它本體的實質存在而展現自己;這也就是說,整個樂曲的流動或多或少是建立在主題的持續 "摘錄"上。當然這並不代表,主題一定是以原形的面貌出現,透過所處位置的調動、和聲的變化與對位技巧的處理都可以使得主題顯得變化多端。這個主題理所當然也會被分割、切斷,但它在 "內容"上卻幾乎不會被加以開刀。主題的基本結構外貌是甚少被質疑的。換句話說,它是一個相當完整而固定的複合體,更重要的是,這一類主題在結構上有一定程度的封閉性。
"發展"則表示由一個原始的形體形象逐漸轉化成為與它在本質上接近而且相關的其他較大段落部份的過程。換言之,它是一個(或不同)動機的連續變形組合。這些彼此不同段落(或說主題)間會有一個基本的內在關聯。與建立在 "推移"原則的主題相比較,一個依循 "發展"原理的主題在整首樂曲的過程之中,以主題全貌出現的次數在比例上因而少得很多。這是因為這一類的主題經常處於變形的過程之中,它並不一定會回復至主題的全貌,通常會按著一個既有的目標(所謂的高潮)而循序漸進的發展。換句話說, "推移"較易塑造出一個 "外在既有的現象"、 "外顯的事實"; "發展"則是傾向於 "潛在關聯要素"的創造。
要回答在巴哈創意曲中,到底垂直和聲與水平線條的創作原則是如何對作品產生影響,是一件相當不容易的事。在巴哈的音樂語法中,單獨的觀察這兩種創作原則,所得的只會是相對片面而非一個全面且是放之四海皆準的結論。除此之外,在它的創意曲中,這兩種創作原則並不一定互相抵觸,以同聲手法在樂曲中所形成的段落與使用複音方式所呈現每個獨立單位之中的組織原則,都使得他們處於一種相輔相成的關係。在這種現象之下,樂曲水平線條與垂直音響間的交互作用就顯得更為重要,如此才能夠更詳細的觀察到巴哈二聲部創意曲中所呈現出的每一種可能。
2. 分析
在初步觀察過這首長僅二十三小節的g小調創意曲之後,很快可以發現,它是建立在兩個以近似賦格手法處理的主題之上而且經由一個在第十小節出現的明顯終止式可分為前後兩個段落:1 - 10 與 11 - 23小節。以下的圖表或許可以將g小調創意曲BWV 782的樂曲結構做一個初淺的介紹:
小節數
調性
特性
1 – 2
g小調
主題A - 相對主題 B
3 – 4
降B大調
聲部對調、主題再次呈現,主題B簡化後鏡映。
5 – 6
降B大調 – F大調 / d 小調
主題A簡化並模進,第六小節Kadenz
7 – 10
d小調
轉為小調,受模進影響的主題擴張,第十小節Kadenz
11 – 13
F大調 – c小調
過渡,新的動機,主題A簡化
13 – 15
c小調 – 降E大調 –
c小調
完整的主題A,主題B簡化後鏡映。
15 – 18
c小調 – 降B大調 – g小調
轉調
18 – 21
g小調
主題再現於原來的調性。
21 – 23
g小調
尾奏
(1) 段落與平衡的美感
除了第二小節中第三拍上的兩個八分音符之外,這個二至三小節長的右手主題A完全架構在十六分音符之上。這一個主題中的每一個小節都具有一個特定的功能,即是 "動機的呈現"、 "對位處理的動機呈現"(第三小節為"結尾花奏")。相形之下,在低音部位置的主題B則較為簡短,只涵蓋了大約兩個小節。這一個主題則是由一個稍微變形的連續下降半音音程g → d 與一個四度音程跳進 d → g 之後涵蓋第二小節中最後一個終止式的導音升f共同組合而成。
譜例一:
在樂曲的前三小節,這兩個聲部的重要性是不分軒至的。當高音部的主題A從第三小節開始進入為往後樂曲結構作調性轉移準備的結尾花奏因而逐漸喪失它的重要性之際,同樣的旋律再次出現於第三小節的低音部,而它的調性則轉移至從第四小節之後可以明顯確認的g小調關係調:降B大調。
鑒於在前兩小節中連續下降的半音音階使得樂曲的和聲結構在此產生劇烈的變動。有趣的是,這一個在第一至第二小節中連續下降半音音型的最後一個音d (箭頭所指之處)到底有什麼樣的個性功能?簡而言之,這一個音符 d 在此具有雙重的任務。首先,他是一個自巴洛克時期被稱之為 "Passus duriusculus" 特定音樂修辭音型的結尾;再則,它也是主題B中後半部的起始音。基於這種特性,它具有一種連接性的功能。從和聲結構來看,這一個現象也是有其依據的,因為它並沒有一個明確的單一和聲功能。為了要將主題B的兩個部份相互連接,巴哈特別謹慎小心將兩個具不同作用的和聲融合成一體。由這個連續下降半音音型的和聲走向來觀察,音符 d 無異是降B大調六和弦中的三度音,而這一個和弦在整個音樂的流程中正好是一個虛偽終止(Trugschluss)。但是,如果我們把緊隨在音符 d 之後的音符 g 以及右手聲部的十六分音符連帶考慮在內,那麼,這個 d 無異帶有強烈的 g 小調和弦色彩;更重要的是,這個和弦是處於第二轉位的狀態!這個 g 小調四六和弦又隱藏著什麼樣的意義呢? 顯而易見的,四六和弦是一個極為不穩定的和弦,正因為這樣一個特性,使得所有不穩定和弦一般來說有使旋律線條毫不止息向前推進的力量。藉由從 d 至 g 的四度音程跳進讓主題B經由D小調終止式的第三級音(升 f)再回到 g 小調主調和弦。在此一過程之中,我們可以觀察到主題B的前後兩個部份是維持在一個水平的狀態。更進一步來說,這一個主題的平衡特性是展現在以下兩個現象的相互對比之中:
旋律線條結構的閉鎖性:這個可以從虛偽終止之前的連續兩個屬音和弦得到證實 (C大調六和弦 → 以降E為根音的F大調七和弦 → 降B大調六和弦)
旋律線條結構的開放性:這個可以從巴哈所安置的四六和弦與向上四度跳進得到暗示。
我們甚至可以用圖形來表示這一個現象: ><
所以這兩個融合在一個不完整三和弦之中的不同和弦 - 降B大調和弦與 g 小調和弦 - 因而連接此一主題中兩種要素:逐漸減退的音樂內在張力與重新驅使音樂前進的力量。這種方式的運用也使得在前兩個小節中的低音旋律形成一種線條的對比:下行半音階級進與四度音程的向上跳進。反過來看高音域的結構,特別是在第二小節的兩次跳進(七度與五度跳進)也都與低音域的旋律線條發展產生一種相輔相成的效果。
下一個小段落,第三到第四小節,基本上和之前的段落是極為類似的,只是加了以下幾個變化:
主題呈現位置的變動。
因為捨棄低音終止式(Klausel)而簡化的主題B以鏡映的對位手法出現,d''(在第三小節)→ g''
主題A在第五至第六小節之間以縮減的手法再次呈現。由於簡化後的主題A模進所處的位置與和聲的變換的關係也導致音樂張力的結構性擴張。這是因為巴哈把第六小節動機的模進部份整個提昇了三度音程。讓我們把第五、六小節的和聲結構簡短的做一個比較,則會產生以下的順序:
g - 降B - c/F - F | 降B - d - g/A - A
譜例二:
當這一個和聲過程表面上顯得平凡無奇之際,我們或許會訝異於巴哈為了這兩小節中音樂張力擴張而和聲上所做的細膩處理。在觀察過這兩個小節中每一個最後的和弦,可以確認出,他們針對各自隨後的和弦而言,是一個屬音和弦,F → 降B ; A → d。然而,它們兩者之中卻存在一個細微的差別。第六小節最後一個和弦在和聲功能上正視從第七小節開始d小調的屬調減七和弦(或說九和弦),而在第五小節的情形則正好不是如此。這一個現象正符合荀貝格(A. Schoenberg)在論及巴哈模進技巧時所提到的 "相似性" (Aehnlichkeit)與"差異性"(Unaenlichkeit)。這兩個小節的相似性,基本上是因為屬調 - 主調關係的和聲發展過程與右手聲部旋律線條模進的結果。細微差異性的形成則是透過第五小節屬調增九和弦轉變為第六小節的減七和弦(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這也是模進由大調轉換成小調過程所產生的結果)。
在下一個小段落中,第七小節高音域開頭第一個音及格外的引人注目。毫無疑問的,這一個音符 f'' 是延續前一小節減七和弦的旋律線條而來,並在這裡替代已經移位後連續以半音下降四度音程架構中未出現的音符 d'' ,換句話說,音符 f'' 是音符 d'' 的平行音(Parallelton)。由於此一手法的運用導致原來應該在第七小節開始出現的 d'' 改以d小調和弦的方式暗示出來。如果我們回過頭來思考巴哈針對其創意曲所寫的"正直而誠摯的引導\"(Auffrichtige Anleitung),那麼,我們不難理解作品的教育意義。儘管巴哈以明顯易辨的手法安置這一個音樂修辭音型,但是它的內在變化推移卻也是應該被感受到的。
同樣令人側目的則是第九小節的插入。這一個小節的功能理所當然的是在連接下一小節的終止式。除了這個連接上的功能之外,它還展現出一個介於垂直和弦與水平線條兩者相輔相成關係的典型範例。除了第九小節的最後一個和弦之外,從第八小節第三拍處開始一直到第九拍結束這一個段落中呈現出一個相當單調的和聲架構,也就是說,它是在主調與屬調之間(d小調與A大調)來回跳躍。這一個和聲上的單調乏味卻會被聲部之內線條行進的多樣性(例如裝飾音)加以抵銷而得到一定的補償。更使人印象深刻的則是上下兩個聲部的線條結構展現出一種無法比擬的均衡感。當由主題A中經對位處理而得的動機在低音域從第八小節中間一直到第九小節以級進方式連續下降模進之際,右手的旋律線條則以漸次擴大的跳進使人耳目一新。以下的圖表或許能呈現出這一個對比:
譜例三:
低音域(註3)
高音域
a → g → f → 降e → d
a' → d'', a' → f'', a' → a''
(註3.在這裡,我僅選取每一個模進動機的第一個十六音符。)
那麼,這兩個線條走向的對比又象徵了什麼意義?如前所述,它賦予我們不僅是在視覺上(外在)同時也是聽覺上(內在)極為平衡的感覺。內在平衡(我個人想把它稱之為動態式的平衡)的形成是基於在左手音型連續向下模進之後所產生在音樂中內在驅力逐漸的消退,與在右手的旋律因為循序漸進從四度→六度→八度擴大的跳進所引發出內在張力的擴增這兩個要素彼此相互激盪而來。讓我們再進一步探討在這第八到第九小節高音域中三個連接於跳進音符之後的音,亦即 d'' → 升c'', f'' → e'', a'' → g''。我們不禁要問,是否這樣的音符安排有其特殊的意義?
巴哈藉由在這個一小節半範圍之內這些音符的安置所表達出來的無非是一個持續減弱的終止式結尾效應。(註4.如果是一個完整的樂曲結尾的話,一般指的是樂曲的高音域旋律部份會結束於其基本調性的主音地方(八度或是一度),藉此,樂曲結束的感覺將會最為強烈。反過來說,如果一個終止式的高音進入結束時主調的三度甚至五度音時,那麼樂曲結尾效應的削弱是可以很明顯感受出來的。) 在d小調這樣一個旋律線條走向之中,很明顯的可以辨識出被倒轉過來的終止式,即d'' → 升c'', f'' → e'', a'' → g''。當在第一個半音級進中由於終止式效應所導致傾向結束的張力關係最為明顯突出之際(這是因為音符 - 升c'' 在d小調音階中是導音的關係),樂曲旋律到了最後一個全音級進時,傾向結束的潛在驅力已經不再那麼強烈,因為與升c'' , e'' 兩個音比較起來,音符g'' 在d小調調性中並沒有那麼強烈解決傾向的急迫感。再加上這一個音符g'' 又被與隨後的音以連接線連接起來,這更導致音樂的內在張力幾乎被帶到一個靜止的狀態。當然經由在低音域十六分音符的持續流動和與高音域最後一個全音級進終止式相對的向上四度音程跳進(和聲功能在此也跟著改變 - 轉換成d小調中的g小調下屬調和弦)使得它並沒有掉入停滯的狀態。
或許大家會覺得有些荒謬,這兩個相互對立的要素 - 音樂張力的累積與線性強度的消散正好處於同一個聲部之中 - 居然能夠如此妥善安排在一起。這又要如何的瞭解呢?其實,我們並不一定要把這兩個視為互相敵視的對立、反證;它們更可以相輔相成的塑造成為一個整體。鑑於隱藏樂曲之中終止式的效應傾向而導致音樂中線性張力的持續減退 - 可由從 a'' → g'' 的全音級進代表之,並不否定先前音樂動態的漸次累積 - 這個可以從 a' → a'' 的八度跳進明顯的呈現出來;而是有著另外的任務,也就是說,它使得旋律的行進繼續保持流動。透過這一個簡短的分析,我們可以認知到一個事實,這一小段音樂中的平衡特性是架構於音樂張力的累積與線性強度的消散這兩個要素持續不斷的矛盾辯證與相互互補的過程。也因為如此,我們似乎可以謹慎而小心的推斷,巴哈音樂旋律的特色之一即在於漸進式(或說持續不斷)的動態式平衡。經由切分音連接線的聯繫促使第九小節的音樂旋律再注入到此首創意曲前半真正的終止式小節。
關於第九與第十小節之間的切分音連接線也可以從另一個角度來觀察。正當它一方面使音符g'' 穩定下來的時候,因為,這一個音在此按終止式的理論而言有潛在往a'' 移動的趨勢;就另一方面來說,它也造成了旋律律動時的阻塞,值此之際,不僅和聲的功能發生改變(由d小調中的下屬調和弦再次轉為屬調和弦),而且一股再推動音樂前進到第十小節終止式的內在力量也在此預作準備,然後由屬調和弦、屬調七和弦、屬調減七和弦一步一步的累積音樂張力,最後藉由一個位於低音部的典型終止式五度向下跳進(十到十一小節的a → d)而使得音樂的張力得到釋放。
音樂並不是僅僅幾個簡簡單單和弦的排列組合,而是一個線性的發展過程。而在這一個發展過程之中,經由所有基本音樂要素之間的交互作用,使得音樂成為一個完整而不可切分的現象。或許對音樂理論中的功能、等級與H.Schenker的層次(層級)理論而言,這一小段音樂發展的過程能以以下相當簡化而且是最普通的公式表列出來t - D - s或是I - V - IV;但是遺憾的卻是,它們並無法解釋這一個g小調下屬調和弦如何藉由內在音樂張力的推移而出現形成。從和聲學的觀點來看,這個在d小調範圍中的g" 音可以理所當然的被視為是屬調與下屬調和弦的共同音,也因為如此而形成和聲功能上的變換。值得注意得是,如果我們如此的詮釋,那麼等於是完全忽略了之前的音樂發展流程,而將和聲功能上的變換「單獨」的從這一小段過程中抽離出來,這在音樂實際的創作甚至是音樂的聆聽過程中是有一點脫離現實的。正因為如此,一個經由任何一種音樂理論延伸而來、極度簡化的解釋模式(類似數理公式…等)往往會犧牲基本音樂現象(要素)中持續不斷的交互作用。(註5.Vgl. C. Dahlhaus, Bach und ?linearer Kontrapunkt", in: Bach-Jahrbuch 1962, S. 75) 在這一小段音樂發展過程中,或許我們應該思考,在高音域動機音型變化擴張的必要性何在?如果說,動機音型的擴張主要在於象徵音樂內在張力的擴增,那麼經由不同導音(升c"、e")所出現的動機變化最終也不著痕跡的將g"引導出來。這一個現象也正是一個非常基本的音樂創作原理,即是在一個漸進的發展過程中,一個音樂中的次要的現象慢慢的被提升為音樂的主體。
這首創意曲接下來後半部的結構則是有點複雜,因為在這一個段落之中,巴哈使用了一個新的動機。而正當一個變化發生的時候,或許應該去思索這個變動之所以產生的原因,是否它對樂曲往後的結構有何種特殊的用意。由前面表格之中,可以得知,這首創意曲中的十一到十二小節具有類似過渡性質的功能。第十一小節,不論是哪一個聲部,都可以很明顯的看出是主題A的縮影。有趣的是出現在第十二小節高音域新的音型(註6.是否這一個新的音型能夠稱之為新的動機還是有待商榷,這是因為從另一個方面來說,它也可以看成是第七小節中音符f'' 及之後三個向上移動十六音符的鏡映。)與其模進。不久之後,另一個類似的音型再次出現在十六到十七小節之間,
譜例四: 譜例五:
如果我們把這兩個小段落的和聲變化過程加以精簡,那麼可以用以下五線譜的
方式加以表達:
譜例六:
當在十二、十三小節中和聲發展的主要功能是在穩固c小調調性的時候(可由低音域的減七和弦跳進與位於右手聲部不完整的G大調音階的觀察得到證實,c小調:t → DV ,D → t),另外一個在十六、十七小節相似的結構根本是用來轉調;所以我們可以看到一個由c小調有目的的轉向降B大調(或g小調)的過程。這兩個外表在某種程度上極為類似之音型,在運用上卻展現出截然不同的功能。它們的相互比對或許能夠具體的想像以下兩個在音樂理論中時時出現並且是相互對比的音樂現象:休息靜止與躍動奔流。換句話說,這涉及到介於因為要穩定調性所產生的"靜態",與持續而有計畫的轉調所形成的"動態"過程兩者之間一種完全相反現象的比較。
(2). "反覆"與主題B之處理
從以上簡短的分析中,很明顯可以看出,巴哈經常在另一個音域等級做動機或是一個小分句的反覆。這種方法的使用不僅見於一個樂句的架構流程之內,也常見於主題之內。問題是,一個東西的反覆又透露出什麼呢?之前已經說過的東西或是使用過之物的再次選用是音樂創作流程中一個極為重要的手法。我們或許可以這樣說,音樂內在的關聯性是和"反覆"脫離不了關係的。而一個作品中主題與動機的特性僅能使用重複的手法而能夠使人明確的感受到甚至"捉到"。它的使用表現出思考的過程與記憶的能力,沒有它們,在我們人類的精神領域之中根本是無法去理解與接受音樂這種轉換於時間並消逝於其中的藝術。每一個重複使用的動機或主題的結構並不一定要完全相同。它們可以透過對位的技巧加以處理。(註7.A.荀貝格在其著作中談及相關事項時,將其稱之為變化或是變奏、發展與對立的原則。) 在此一結構性的觀點之下,對樂曲面貌有決定性的影響無非是"反覆";藉由它們樂章中才有所謂的段落。在一首作品之中,透過已熟悉片段的再度使用所形成的樂曲分段,其目的就是在於能夠瞭解、鳥瞰一個音樂整體的梗概而後才能再進一步去理解音樂。以上的說法或許可以透過音樂修辭音型(passus duriusculus)的安排得到較具體的想像。以下的表格將列出這一個音型的移動方向與其所處的調性中心﹍等:
小節
1 – 2
3 – 5
7 – 8
13 – 15
18 – 20
移動範圍
g → d
d" → g"
f" (d" ) → a'
G → c
b (g) → d
調性
g小調
降B大調
d小調
降E大調
g小調
音域
左手
右手
右手
左手
左手
移動方向
↘
↗
↘
↗
↘
從這個表格可以很清楚的看出Passus duriusculus這一個音型總共在g小調創意曲中一共使用了五次。在樂曲的前後半段各出現三次與兩次。如果我們進一步觀察它每次出現的移動方向與它所處的音域位置,則不難發現,這兩者之間變化的排列組合可能性都已經完全利用殆盡。嚴格來說,所有變化的可能性早在Passus duriusculus第四次出現時就已經使用完畢。那麼,在十八到二十小節中這個音樂修辭音型的最後一次反覆是多餘的嗎?如果不是,我們不禁要問,Passus duriusculus的最後一次反覆是否有任何的意義存在。首先,讓我們把所有的比較參數都列入考慮,很快的可以發現,最後一次出現的Passus duriusculus與它在第一到第二小節的原始形狀﹍等皆非常相似。由此觀之,這個音型最後一次的出現在整個樂曲的設計之中是有一個"返回"與"結束"的意義功能存在。而這一個功能性,不論是從所使用的音樂材料或是由和聲層次上來看都可以得到驗證。在"返回"與"結束"的任務所涉及的和聲,不外乎是在經過一個多樣性的轉調過程之後再度回到音樂結束時的主調之上。因此,一個動機或是主題的重覆,隱含著邏輯性樂曲形式創造的原則。當然,這個原則也可以由個別反覆之間所形成的內在關聯性呈現出來。以下的表格將對Passus duriusculus每一次出現的調性關係先做一個簡單的介紹:
音樂修辭音型出現的順序
音樂修辭音型
出現的順序
1 2
3
| 4 5
調性
g小調 →
降B大調→
d小調→
| E大調 →
G大調
這些不同調性的關聯性主要是在其五度與三度的關係之上。五度關係的現象同時出現於小調與大調調性之中。
小調 1 3 5
g → d → g
大調 2 4
降B → 降E
在以上兩個分組之中,可以明顯的觀察到除了Passus duriusculus這個音型之外,在每一個組別之中上有一些共同的特性。當Passus duriusculus在小調區域與其後附帶的終止式(在第三與第五次時,更為擴張)一同建立起主題B這個複合體之際,於大調區域中,則以放棄之後的終止式為其明顯的特徵。
在這首創意曲前半部Passus duriusculus 的三次反覆,和聲關係上,是處於大小三度的關係(g小調 → 降B大調 → d小調 )。對我個人而言,樂曲前半部Passus duriusculus的和聲變化設計似乎是它在整首樂曲中相同和聲構思的一個縮影;如果我們將這個音型出現與結尾時的基本調性,g小調,放在中間,兩旁再置予於樂曲前後兩段中它所在的大調調性,也就是 降B ← g → 降E,也是出現相同的大小三度關係。如果我們不只觀察和聲,而也注意其建造形式,不難發現,不論是在樂曲的前半或是其整體設計,Passus duriusculus的處理安置巧妙的呈現出一種在材料組織上完全相對的現象。藉由下面的圖表或許能使這一個對比清晰的顯現出來:
調性比較
1
g →
2
降B →
3
d
2
降B
1/5
← g →
4
降E
形式比對
1
主題B
2
Passus duriusculus
3
主題B
2
Passus duriusculus
1/5
主題B
4
Passus duriusculus
這一個相對的比較指出,音樂的內在關聯性不僅僅存在於類似性或是等同性的相提並論,而更在於相互之間的對比特性。此一特性則可以從"相似"與"差異"、"一致"與"多樣"﹍等互相比較而流露出來。一個動機的重覆無疑的增強了音樂內在邏輯的感受,但此一音樂內在邏輯關聯若無藉由垂直和聲與水平對位原則以及平靜與律動﹍等現象交互作用所產生的反覆辦證,它在樂曲中是很難繼續發展下去的。
IV. 附錄 - Passus duriusculus
Christoph Bernhard 把Passus duriusculus(按拉丁文原義則是:一個稍微生硬、生澀的過程)這一個音樂音型定義為一個不自然的過程,"entweder in seiner Stimme gegen sich selbst, oder gegen einer andere betrachtet." (註8.參閱 Art. "Passus duriusculus", in: Riemann Musiklexikon, Sachteil, a. a. O. S. 713)({在一個音階中進行的音}不是與它自己,就是與另外一個音起衝突),它的主要特徵則是在於提昇或降低的 "Semitonium minus" (註9.參閱 H. H. Eggebrecht, Zum Figur-Begriff der Musica poetica, in: Archive fuer Musikwissenschaft, Hrsg. Willibald Gurlitt, Trosingen 1959, 16. Jg. S. 63)。
Willibald Gurlitt在他的文章"Zu Johann Sebastians Ostinato-Technik"(塞巴斯提安、巴哈的頑固低音技術)中確認,對巴哈而言,以半音進行的四度音程代表著一個"theologisch redende Figur" (神學陳述音型)(註10.參閱W. Gurlitt, "Zu Sebastian Bachs Ostinato-Technik", in: Bericht ueber die wissenschaftliche Bachtagung der Gesellschaft fuer Musikforschung Leipzig, 23. bis 26 Juli 1950, Hrsg. Walther Vetter und Ernst Hermann Meyer, S. 244)、"ein Sinnbild…der Theologie des Kreuzes"(註11.Ebenda.) (十字架神學的象徵),"ein Symbol des Christus crucifixus,der Passion Christi" (註12.Ebenda.)(基督背負十架、基督受難的象徵)。然而,是否Passus duriusculus這一個音樂現象永遠都隱喻著宗教意義?
為了要能夠回答這一個問題,或許應該進一步探討Passus duriusculus在音樂作品中的功能。按照Riemann 音樂字典對Passus duriusculus所下的定義,可以概括的區分出三種功能。它是一個構建工程的工具,若非以嚴格的頑固低音面貌出現(如巴哈b小調彌撒中的Crucifixus合唱)就是一種被放到樂曲之中較為鬆散但具一定骨架組織功能並且明確影響其外貌的音型。其次,在所謂音樂詩學(musica poetica)的時代中,它的使用常與一些特定概念的表達有著緊密聯繫並含有一定的情意色彩。此外,純以和聲來說,它的出現會促使樂句中產生劇烈的和聲變化。
Passus duriusculus特性是來自於它本身的外貌。無論是這一個半音音階的色彩功能與其獨特風味或是因為它離開了自然音階與古老調式音符排列方式的面貌,這些都賦予Passus duriusculus語言表達或是帶有神學象徵意義的能力。當Passus duriusculus細膩的情意色彩或多或少是由於半音所導致的時候,(註13.根據Rolf Dammann的研究顯示,在十七世紀針對情意力量的思考是與音程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音程越小,它的作用則會更為柔軟。所以,距離同音最進的半音音程因而擁有最為柔和散漫並適於呈現傷感情緒的作用特性。參閱 Rolf Dammann, Der Musikbegriff im deutschen Barock, dritte Auflage, Laaber 1995, S. 274)一個由其衍生轉換而來偏離上帝所創造規律秩序的神學概念則是建立在以下的原因;也就是說,因為Passus duriusculus以半音方式級進的四度音程(多半是下降)偏離了自然音階的排列現象,藉此因而能夠象徵"罪惡"的概念。這個經由Passus duriusculus所暗示的"罪惡"或是其他類似的神學概念卻需要文字上的支持,沒有它,這個音樂修辭音型的出現並不一定能夠指出特定的語義內涵。
除了一些聖詠變奏曲、前奏曲﹍等之外(這是因為聖詠歌詞是此種類型作品的基礎,並且在聆聽時會有一定的聯想作用),在純粹的器樂曲中,Passus duriusculus的修辭性神學意義實在是很難去證明。在巴哈器樂曲中(例如降B大調隨想曲"sopra la lontananza de il frato" BWV992與三聲部f小調交響曲BWV795)時常出現的一些修辭音型 - 如以半音下降的音階、Pathopoiia、Syncopatio(註14.這兩個名詞,大陸音樂字典中並沒有記載,筆者只好從德文字典中翻譯節錄,希望不會出錯。Pathopoiia為希臘文,原意為強烈情感的刺激,做為音樂修辭音型指的是"不屬於曲子調性中的半音使用"。以C大調來說,就好像是升C到C或是G到降A﹍等,這種音型又常被稱為 "嘆息"(Seufzer)。Syncopatio則是切分音型,它和其他音型的合併使用會有以下等種類:Pleonasmus, Prolongatio, Retardatio﹍等,這些就暫時放在一邊。)﹍等,毫無疑問的帶有哀傷、傷感的情意色彩。然而,是否這些樂曲都確定是在傳達神學上的訊息,實在是值得懷疑的。因為巴哈這些包含著許多音樂修辭音型的器樂曲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也同樣可以是發抒情意的曲子。
對筆者個人來說,我比較傾向於把g小調創意曲結構中的Passus duriusculus視為一個純粹的樂曲建築架構材料,而又因為半音下降(或上升)的四度音程使得它賦予樂曲傷感的情意色彩。樂曲中此一音型的神學特質,在我的觀察中是值得商榷的。
V. 結論
根據史特拉汶斯基的陳述 "[Noten] an sich bedeuten nichts; innerhalb einer Reihe jedoch wirkt ihre Wiederkehr, Tonhoehe, Dynamik, Klangfarbe und rhythmische Relation formbestimmend."(註15.摘錄自 I. Strawinsky, "35 Antworten auf 35 Fragen", Frage XVII, a. a. O. S. 165),(『音符』本身並不代表任何的意義,只有在一連串的排列之中,它們的重覆、音高、動態、音色與其節奏的關係才能對曲式產生影響。),可以得知,音樂的邏輯是因為各式各樣音樂材質系統性的討論整理而產生。巴哈g小調創意曲BWV 782建立在兩個主題之上,其中Passus duriusculus對樂曲組織扮演著重要的角色。這個音型的每一次反覆則是樂曲的基本骨架。基於音樂是發生於時間的流程之中,所以一個樂思的反覆將有助於心靈記憶力的警惕與清醒,並進一步突顯出作品的特性。
樂思的發展則是採取對整個樂曲創作過程有決定性影響的"對比"與"相似"(Kontrast , Analogie)的原則。這一個原則也符合"一致性"與"多樣性"的基本概念。(註16.參閱 I. Strawinsky, Poetique musicale, in: Schriften und Gespraech I, aus dem Franzoesischen uebertragen von Heinrich Stobel, Mainz 1983, S. 193)Pssus duriusculus音型的維持與稍加處理後的再現使得這首創意曲免於遭受喪失內在關聯的損害,而呈現了一個能感受到並對於作品的理解有所助益的音樂統整性。一個音樂動機複雜而多樣的發展可能現象,如同我們在此首樂曲中所看到的音域與調性位置的轉換、和聲與對位相互間的互補關係、平靜與律動間的對照﹍等,它的最主要目的是在於使這個音樂上的一致、統整性(die musikalische Einheit)變得更加的豐富,而非因為複雜多變去妨礙到我們對這個作品的理解。換句話說,樂思呈現方式的多面性只有在樂曲一致性的前提之下方有其價值。(註17.Ebda.)
巴哈的創意曲告訴我們,音樂作品中所呈現的內在關聯正是一個邏輯思考過程的結果。創作思考過程的起始是一個奇想構思,它在往後的樂曲創作過程之中的處理發展往往要慮及到樂思的一致與多樣性原則。音樂構思的呈現過程會帶來一個既定或是不特定的曲式,更重要的是,其中許多基本音樂要素的交互作用則傳達出一定的音樂邏輯訊息。
(作者:楊騰耀, 德文原稿完成於一九九七年九月, 中文修改校正於一九九八年一月、二零零零年七至八月。)
VI. 後記
巴哈的創意曲對於任何一個學習音樂的人(特別是鋼琴)來說,我想應該都不至於太陌生。是否每一個愛樂者都能深刻理解這些小曲的內涵,那就要視每個人修養造詣而定。
這篇文章後來有一部份被納入筆者的論文之中,所以有些文章內容在論文裡已有大幅度的修改,我想在這裡只要原則性想法沒有改變,細節部分就不再變動了。筆者想強調的是,所謂的分析是沒有絕對的,它可以從任何一個角度著手,所得的結論也不一定會相同,重要的是立論有據、言之有物,盡量避免天馬行空式的幻想。如果各位讀者有不同的看法,筆者衷心期望您能提出質疑。至於參考文獻,我在此並沒有把自己所看過的完全列出,由於語言隔閡之故,這些也應該夠了。
關於 "發展"與"推移",需要注意的是,兩者之間還存有相當大的灰色地帶。為了比較上的方便,才不得不將這兩種現象加以"極端化"。
或許有讀者會認為在這裡所分析的曲子,它的曲式根本就是『雙重賦格』,嚴格來說,它並不能算是『雙重賦格』甚至也不是很嚴謹的的賦格,但我並不否認它是以近似賦格的手法加以處理發展,至於為什麼,那就應該去查書了。
最後,引用Carl Dahlhaus談論到 "華格納指環的形式與調式" 一文中所說的一句話與愛樂者共勉:"Dass sich das funktional interpretierbare Akkordsystem der Harmonielehre ins fast Grenzenlose erstreckt, ist wissenschaftlich kein Vorzug, sondern ein Maengel: Eine Theorie, die alles umfasst, erklaert am Ende nichts."(註17.Carl Daklhaus, Tonalitaet und Form in Wagners "Ring des Nibelungen", in: Archive fuer Musikwissenschaft,)(將和聲學中以功能為解釋依據的和弦系統做毫無限制的延伸,在學術上來說,並非是優點而是一個缺陷:一個[試圖]包含所有東西的理論,到頭來是什麼都無法解釋。)
VII.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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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Motiv", in: Riemann Musiklexikon, Sachteil, Mainz 1967, S. 591
Art."Passus duriusculus", in: Riemann Musiklexikon, Sachteil, Mainz 1967, S. 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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