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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6-17 1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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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维瓦尔第平均水准的小提琴协奏曲而论,《非凡》(La stravaganza)这套作品实属瑰丽奇崛之作,充满了幻想色彩与实验精神。新颖的音效、精巧的织体、探索性的旋律线条、独创性的音型手法以及不拘一格的形式结构。这是令人沉醉的音乐,但若像乐评人通常所做的那样,一口气听完这12首协奏曲(哪怕中间插了短暂的午餐休息),这种聆听模式我并不推荐。
在以这种高电压般激昂的演绎中聆听,就更不建议如此了。当今早期音乐演奏界有一种趋势,即试图摆脱那种长期以来(且多半是错误的)被认为是当时演奏实践一部分的冷静与客观,但此刻钟摆似乎摆得有些过猛了。也许这里的意图是要反映维瓦尔第本人那声名狼藉的自由速度处理。然而,任何曾欣赏过莫妮卡·胡盖特(Monica Huggett,L’Oiseau-Lyre,1987年3月,已绝版)或西蒙·斯坦迪奇(Simon Standage,Archiv,1991年1月,已绝版)那些早期录音的人,它们绝非冷静客观,可能会觉得这次的演绎有些过于“奢靡”(我想这也无可厚非),且冲击力过强。波兰Gościkowo-Paradyż教堂的录音场地混响极强,虽然营造出饱满明亮的音色,但低音浑浊,织体清晰度未臻理想,这让听感打了折扣。在我看来,拨弦通奏低音乐器(plucked continuo)的存在感过重,似乎也算不上优势。
话虽如此,蕾切尔·波杰(Rachel Podger)的演奏依然活力迸射,技艺始终璀璨夺目,且流露出一种对炫技的陶醉,精准捕捉到了这套作品特有的炫耀精神与刻意的奢靡感。在大量乐章中,她纯粹的手指灵巧度令人惊叹,例如第6首的终乐章及其疾驰的音型、第7首(唯一一首四乐章协奏曲)的第二乐章、第2首带有重复音型和跳跃琶音的终乐章、第3首终乐章中机智的突进,以及第11首中简洁的迅疾……这样的例子还有半数之多。但或许更让我享受的,是某些慢乐章中精致入微的细节处理,比如第4首中细腻微妙的气息线条、第1首中精准的运弓断句,以及第9首中修辞般的华彩。第8首d小调协奏曲或许是其中最狂野的一首,其第一乐章的非凡旋律线条、第二乐章激情而神秘的首尾段落,以及终乐章强劲且独创的音型设计:这一首的演绎足以让人屏息凝神。第一乐章是不是太快了?嗯,维瓦尔第当年大概会这么想,但毕竟已是300年后,你大可以尽情享受这份速度。
波杰另一项尤为擅长的,是对维瓦尔第式中反复模进乐句的塑形。这类段落往往因过于可测而显得沉闷,但在这里却并非如此,因为她深知如何掌控节奏张力,并以合乎逻辑且强有力的方式安排高潮与解决(不妨试试第4首或第3首的第一乐章,或是第7首的第二乐章)。有些乐章,如第12首的第一乐章,呼唤并恰如其分地获得了轻盈得多的触键,第2首第一乐章的演奏也同样具有类似的精致与优雅。在第6首g小调的第一乐章中,她精准地捕捉到了乐曲构思中的贵族气质;在我看来,这首协奏曲与第7首(配有助奏小提琴及大提琴,这种配置也见于其他协奏曲)以及古怪的第8首,都格外令人愉悦。至于我上文提到的对“冲击力过强”的抱怨,不妨听听第4首的终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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