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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6-19 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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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作品被各方评价为“一部有力且色调阴郁的杰作”,同时也被指责为戏剧上的拙劣模仿,虽偶有音乐亮点,却淹没在平庸感伤的海洋中。无论如何,托马斯(Ambroise Thomas)的《哈姆雷特》似乎都亟待我们重新审视。请尽可能忘却莎士比亚(尽管剧本采用了他的大量台词),毕竟,莎士比亚本人也是在改编一个古老的故事;也不要因为罗森克兰茨、吉尔登斯特恩或福丁布拉斯的缺席,或是波洛涅斯一角被缩减至仅仅八小节而感到遗憾。虽然那人为设计的幸福结局——哈姆雷特被拥立为王——有些难以接受,但这并非托马斯的过错,而应归咎于1860年代法国观众的趣味:他们的中产阶级品味无法承受更强烈的冲击,曾迫使编剧卡雷(Carre)和巴比耶(Barbier)在《浮士德》与《迷娘》中阉割了歌德的原意。科文特花园剧院在巴黎首演一年后制作该剧时,为了迎合英国人的情感,将结局改为哈姆雷特自杀。理查德·博宁吉(Richard Bonynge)在他的迪卡(Decca)版本中,试图向莎士比亚靠拢,让哈姆雷特在决斗一开始就受了致命伤。而本次录音则回归了托马斯的原始版本,并在附录中收录了科文特花园的改版结局;此外,巴黎观众坚持要求的那段在戏剧上无关紧要、音乐上肤浅平庸的芭蕾音乐,也被一并打入附录。本套唱片还有一个额外的亮点:收录了(同样在附录中)一段克劳狄斯与格特鲁德的二重唱,该曲近期才在法国国家图书馆被发现,此前从未被录制过。无论如何,这张超过三小时的唱片比迪卡版更为完整,后者做过若干小幅删节。
那么,客观看待这部作品,它给人留下了何种印象?鉴于JBS(注:指乐评人J.B. Steane)曾低语抱怨其“琐碎”,我发现自己更倾向于前述的第一种观点,这多少有些出乎意料。诚然,托马斯确实在某些段落流于俗套与甜美,宣叙调引入咏叹调时的套路感太强,常像芭蕾舞者“摆位”一般(尽管“生存还是毁灭”的引子几乎带有威尔第式的风范),但与此相对的,是鬼魂出现时的紧张场景、哈姆雷特与格特鲁德那极具戏剧张力的对峙(伴有鬼魂的再次显现)、克劳狄斯祈求宽恕的咏叹调,以及哈姆雷特的“如一株苍白的花”(Comme une pale fleur)。托马斯的配器色彩斑斓且充满妙笔(我指的不仅仅是他对萨克斯管的运用),长号的使用极具效果;第四幕的间奏曲(一首单簧管独奏)更是异常优美。
这份良好的印象很大程度上归功于本版卓越的演绎。阿尔梅达(Jesus Lopez Cobos)指挥伦敦爱乐乐团(LPO)投入了最大的热忱,开篇的加冕进行曲极具冲击力(尽管在第一幕中偶尔出现乐队压过歌手的情况),而安布罗西亚合唱团(Ambrosian Singers)的声音坚实有力且对音色极度敏感;演员阵容令人钦佩,毫无短板。主角们听起来比博宁吉版更年轻,因而更具说服力。安德森(June Anderson)以其迷人的嗓音和闪光的技巧,呈现了一个更令人同情、更脆弱的奥菲莉亚;她甚至成功地将占据第三幕全剧的冗长疯癫场景,提升到了超越“花腔女高音炫技场”和“金丝雀爱好者盛宴”的高度(长期以来人们一直这样看待它)。(她在此唱段中的叙事歌谣被无词合唱凄美地承接,这与格里格Op. 63的第一首极为相似,事实证明这正是托马斯受其首位奥菲莉亚,斯堪的纳维亚女高音克里斯蒂娜·尼尔松启发而写。)汉普森(Thomas Hampson)的哈姆雷特充满了细腻的音调与色彩变化,其宣叙调(包括他人的)被赋予了生命与个性,这使得博宁吉版相形见绌。雷米(Samuel Ramey)饰演的克劳狄斯分量十足(尽管稳定性或许并非理想),丹尼斯·格雷夫斯(Denyce Graves)饰演的格特鲁德游刃有余;在所有次要角色均表现出色的情况下,本版相较于旧版的一个明显优势是蒂埃里·费利克斯(Thierry Felix)出色演绎的第一掘墓人,取代了前版中那个声音可怕摇晃的演唱者。法语发音的整体水准显著更优。我唯一的批评是,与约翰·汤姆林森(John Tomlinson)在空洞声场中塑造的令人敬畏的鬼魂相比,本版柯蒂斯(Alastair Miles)的鬼魂缺乏足够的实体感,导致其至关重要的叙述未能产生应有的效果。然而,总而言之,我建议听众给托马斯另一个机会,不要仅仅因为他被视为歌剧界的轻量级选手而将他一笔勾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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