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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7-16 1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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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作为菜鸟,曾经兴致勃勃地参加各种校园讲座。其中包括古典音乐。第一次古典音乐讲座,开讲人是中央乐团的一个低音大提琴手。当时乐团刚好来学校礼堂开了一场音乐会。指挥正是大名鼎鼎的严良堃。每每回想起,我依然鸡冻不已。这么一个貌不惊人的瘦小老头,具有看不见的巨大能量,操控近百人的乐队,音乐会高潮迭起,每个音都好听到销魂。于是这大提琴手开讲座,我欣然前往。
他口才了得。一个下午,约莫三四个小时,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他的讲座主题是柴可夫斯基第六交响乐《悲怆》。这部曲子后来并未成为我的心头好。但这位主讲人的学识见解令我醍醐灌顶。给我打开了一扇看世界的新窗口。他从莎士比亚讲到贝多芬,从欣赏音乐的感性阶段讲到理性阶段。天马行空,信手拈来。我忽然意识到这是一种此前不曾接触过的全新的三观。世界上原来还有这种活法。台下的莘莘学子听得动容,台上的主讲人,显然也被自己感动咯。所以世界上很多时候是这样,演讲人被自己感动了。作家被自己感动了。唱卡拉OK,唱歌的人也被自己感动了。像我这样发帖的人,也经常写着写着,把自己给感动了。吃瓜群众当然也被感动了。所以得出一条定律,若想感动别人,先要感动自己。
听那场讲座之前,我似乎是听过柴六《悲怆》的。但显然没有从头至尾完整仔细一气呵成地听一遍。这对菜鸟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菜鸟是典型的“凭感性”。于是我后来一直努力向上,想要早日化茧成蝶,进入“凭理性”的层级。现在我做到了吗?在某种程度上是的。但是感性始终存在。纯粹理性的聆听既不现实也不好玩。如果做个总结,我最近发现,我对节拍的关注常常超过对旋律的关注。
瓦格纳是不怎么喜欢在节拍上变花样的。他一味追求宏大。宏大的东西必定庞大。庞大的东西必定笨重。笨重的东西必定不灵活。也就是比较慢。慢的东西如何打动人呢?他发明了长线条旋律。从歌剧的序曲就开始呈现长线条。《唐豪瑟》和《特里斯坦》的序曲都有很长的线条。几乎没有换气。如果让歌手来唱,估计很快就喘不过气了吧。这造成一种压迫感。我们听音乐时,如果乐句很长,没有断句,我们自己也会下意识觉得呼吸困难。所以,瓦格纳用貌似很慢的结构,带给你隐隐的紧迫感。《特里斯坦》中著名的“爱之死”,被他用在了序曲中。悠长的小提琴声部在一个高音符上做仿佛无限的延长,每次听到这种音乐,我都联想到“燕山雪花大如席”。就这么铺天盖地昏天黑地向我压过来的气势。有一种绝望和逼迫之美。人生中遇到这样的境况,我们该怎么办。
勃拉姆斯是瓦格纳的死对头。据说他俩互相看不起。勃拉姆斯令我神往的一点,跟瓦格纳正相反。他喜欢在节拍上搞花样。尤其到他的第四交响乐,已经炉火纯青。末乐章他的一连串三连音,具有提神醒脑的功效,能刺激我的大脑快速分泌多巴胺。所谓三连音,就是将一个拍子平均分配给三个音符。那么四拍子的乐曲,每个小节必须紧锣密鼓地奏出十二个音。这常常给我一个错觉,它究竟是三拍子还是四拍子音乐呢。三拍子音乐具有不对称的美,因为不对称,所以具有跳跃感。四拍子音乐具有扎实稳健的美,因为稳健,所以霸气。三拍子和四拍子混在一起,也就是把三连音用在四拍子之中,就有了一种既有弹性又有力度的美感。沿着这个方向,花样再搞下去,就可以演变到爵士乐咯。
所以这类铿锵有力的节拍,逐渐成为我的最爱。谁说喜欢古典音乐的就意味着死气沉沉有气无力。有时候我也在电视和视频网站上看综艺晚会,比如最近《乘风破浪的姐姐》。其中郁可唯唱了一段rap,还颇令我惊喜的。我认为成功的华语rap,不是把普通话弄得像老外口音,而是要大用特用三连音。必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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