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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6-21 1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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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已臻化境,纯靠脑放也阔以天籁萦绕,整日不绝于耳。宋小宝又要说看到我翘兰花指了。
陈丹青在文章里说过,以前下乡插队听不到音乐,他在田间干农活时给自己脑放,差不多整部德九之类。确实是美好的体验。当然梦醒之后可能愈加难过。陈丹青的画里隐约有一种黑暗的气息。哪怕他的西藏组画阳光明媚,人们健康积极,但未免目光茫然。他们彼此之间似乎隔着帷幕。他们跟观众之间仿佛也隔着一层帷幕。你被拒绝靠近。也许是我想多了。我认为陈丹青是有内心创伤的。
我认为听音乐有三个不自觉的进阶。起初关注热闹,随后关注悲剧,最后关注幽默。这时候我们已经老了。偶尔一次我发现,某个受过音乐训练的人,他不怎么听肖斯塔科维奇,基本不碰,但偶尔被动听听。某次他冒出一句,说肖斯塔科维奇挺幽默的。说者无意,我却暗自心惊。这人贼精贼精的,一下子找到了密钥。“我奋斗了十五年,才能跟你们坐在一起喝咖啡”。我听了老肖很多年,才开始关注他的幽默。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幽默的音乐并不是一开始就在那儿的。巴洛克多数时轻盈典雅,偶尔出现暗黑,热闹是明摆着的,悲剧是被暗示的。但似乎木有幽默。到了古典主义,交响乐体裁出现了。音乐更加一本正经,该热闹的热闹,该悲剧的悲剧。但不许乱开玩笑。莫扎特是喜欢开玩笑的。他的四大歌剧都搞笑得很。他的协奏曲也很搞笑,人们通常称赞他不改童稚。但莫扎特是个孤例。反正古典主义作曲家并不是很多,你们很难反驳。
到了浪漫主义时期,举目望去,所有德奥作曲家基本都忘了开玩笑是什么东东。他们七情上面,悲喜交加。但是他们不调侃。受他们影响,民族乐派也是一本正经的。可以高兴可以哭,但是不开玩笑。
且慢。有不同的东西悄悄冒头了。那就是法国人。他们不喜欢德国人的严肃和崇高。他们讲究现世的快乐。但法国作曲家虽然慵懒奢靡,却也不怎么有公然的戏谑。卡门中其实没多少搞笑的地方。其实一群西班牙女人是可以搞出很多笑点的。奥芬巴赫的喜歌剧很快乐,但是丝毫不幽默。圣桑有点开玩笑的架势了。仅仅一点点。到了德彪西,幽默终于成型了。到了六人团,那简直就笑果连连,不疯魔不成活。普朗克在《阿尔莫罗修女对话》这么一个极度悲惨的作品中,哪怕在最后修女们排队上断头台的当儿,依然有超然的调侃因素在空中飘荡。当然,这是很催泪的调侃。不经意间,这时候已经进入二十世纪了。
所以,幽默因素大量涌现,其实是现代音乐的功劳。这对初入门的菜鸟,自然是很难体会的。但经过多年训练的音乐人,哪怕第一次听,也能分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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