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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3-10-26 1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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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这天是星期六，不用上班。6点10分早早醒来，发现重庆正沉睡在暗夜之中。整个城市的霓虹灯在默默无闻地闪烁着。因为黎明即将要来临的关系，灯光变得模糊，仿佛山城就笼罩在黎明前暗夜的温柔中。
朝窗外望去，心中有一种若有所失的感觉。不能和赵敏见面，不能见她走路的身影，不能见她那冷冷的表情，我忽然觉得身体有点冷清。傲气的女孩子都是这么冷冷的吗？重庆的早晨总令我有一种惆怅的心情。月落乌啼霜满天，烟笼寒水月笼纱。看来我不适合在重庆久住。
我认认真真地把16分钟用在沐浴上。我一向要求意识形态上的干净整洁。然后一个人坐在倘大的饭厅里有条不紊的做起自己的早餐，一个煎鸡蛋，两个生鸡蛋冲热牛奶，一个青涩苹果。这也是小蝶在家里经常的早餐。早餐过后，我对今天该做什么有了决定。
出了门，我搭上公共汽车去重庆大学，去看看小蝶，顺便接她回家。望着窗外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各种各样的人提着大包小包匆匆忙忙地朝着不同的方向行走。他们要干什么？他们要到哪里去？望着他们，我忽然感到生活在别处，自己与现实世界脱离开来。恍恍惚惚间，我想到了百年之后，人们都要化为虚无，变为大地的泥土，终归要尘埃落定。这样子一想，我突然感到了一种莫可名状的感觉，仿佛现在所见到的所有人和事都变得虚无飘渺起来，随时随地都会随风飘逝。我伸出双手定定地看着，自己还存在，还好。存在与虚无，萨特说，也是要进行佛洛依德的精神分析。但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忙忙碌碌的生活呢？
8点15分，来到了重庆大学图书馆，图书馆就坐落在山脚之下，一只小鸟扑啦扑啦地从我眼前飞过，没有留下翅膀的痕迹。重庆大学的树木很多，有很多相信年龄已经在百年之上。斑斑驳驳的树叶静悄悄地一动不动，老树大概还没有醒来，都屹立在原处，给人一种大象无形的感觉。山城的大学，大学的山城。
小蝶就在图书馆里，每当到周末无课时，她肯定会到这里的602音乐厅练习小提琴，雷打不动。听胡铁花讲，小提琴是小蝶的第二生命，就因为父亲不答应她去读四川音乐学院，小蝶和父亲闹翻了，把16岁生日父亲从意大利带回的红木小提琴摔坏了。四川音乐学院在离重庆不远的成都，中国著名的作曲家何训田就在那里当老师。朱哲琴使世界认识中国民族音乐的三张专辑《黄孩子》，《阿姐鼓》，《央金玛》都是他制作的。小蝶那么喜欢朱哲琴，不能到向往的音乐学院读书，也难怪她那么生气。音乐是她的梦想。她认真地对我说过：“没有了音乐，我的灵魂就会永远寂寞。”
602音乐厅到了，一阵熟悉的小提琴声传入耳边，《梁山伯与祝英台》，对于这小提琴协奏曲我也算熟悉了，经常在家听小蝶练习，不过现在听来还是感觉少了点什么。她没有经历过什么痛楚，而这首曲子正是需要对人生的洞达。《梁山伯与祝英台》堪称为现在最流行的乐曲。1958年，由何占豪，陈钢根据家喻户晓的越剧为素材，共同写成的。正是这首曲子，使世界知道了中国这古老而美丽的传说。现在小蝶拉到了《化蝶》这部分的终乐章，小提琴以弱音器再次奏出主题旋律。我静静地听着，感觉很美。可是小提琴协奏曲那么多，为什么小蝶就这么喜欢这首呢？
小蝶很投入地拉着小提琴，身上洋溢着高傲的光辉，琴声就仿佛在她旁边跳跃着舞蹈，动感地包围着她。在小蝶认真的时候，看起来很冷艳，就像神秘莫测的公主，给人一种遥远而不可接近的感觉。看到我来看她，给了我一个灿烂的笑容。我的心忽然一颤，一刹那间，我发现小蝶很漂亮，简直是艳丽到令别人怀疑自己是否俗气的那种美丽，让人不由自主地怀疑自己是否配得上与她说话。回眸一笑妩媚生，那种所比喻的大概也不过如此吧。女孩子会为喜欢自己的人而美丽着。
排练完小提琴，和导师说再见后 ，小蝶说自己肚子饿了，要到学校饭堂吃点东西，“我吃过了，在你家里。”“怎么，吃过了，就不能再吃呀？就不能陪我吃呀？难得你来找我！为了表示对你的工作的支持，我们更是要玩上一两天！谁叫今天是周末呢。”
我们来到饭堂， 各自要了一份三明治和一杯牛奶。“ 我的《梁祝》表现如何？现在正在努力排练，三个月后，有个音乐会，就在重庆剧院举行。那时无论你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你一定要来看我哦。”我刚要顺口答应，小蝶睁大眼睛定定地看着我，“我只是为了你，为了你才答应导师去参加比赛的。”
我的心一颤，我不是为小蝶的说话，谁都知道她是随口就说。而是忽然想到三个月后，我要毕业了，那时的我，在哪里，在干什么，我很想知道，却又怕知道，我的心一下子沉静下来。那时的我，还会在重庆吗？那时的我，是不是因为现实的原因，要离开胡铁花，小蝶还有那么多年的大学同学？
“我说，你干嘛老是那么呆愣愣的，是不是在公司认识了什么新的漂亮姐姐呀。”
“大概是不能适应这个世界吧，”我沉吟了一下，“总感到有很多事情，是自己控制不了的，有很多人，是自己抓不住的。”我不好说是离别无奈的情绪，顺便故作深沉。
“至少你还有我呀，高哥哥。”小蝶拼命地点着头。一点都不像刚才那个拉小提琴成熟的女孩。我笑了笑，“对！至少还有你。”
小蝶一支胳膊撑在桌子上，看着我的脸说，“保罗西摩的歌里面好像有这么一句。”
"People are strange when you are a stranger."
“对了！”小蝶笑得很灿烂，“看你这么样，明天我和你去一个地方，那里是我的一个同学的老家，是还没有开发的那种乡村景色，非常的漂亮。很适合你去散散心，解除一下工作的压力。”
“才上班几天，我哪里有什么工作上的压力。是你想要我陪你去吧。”我望了望小蝶的及肩直发，最时尚的那种发型，不过和她也蛮配的。
小蝶的脸似乎红了下，“还用说吗，我哥是怎么样交代你的？要你看住我！现在就有一个体育系的男生正在追求我，你知不知道！”
“呵呵，有人追求不好吗?最起码可以证明我们的小蝶不会没有人要！”我开起了玩笑。
“是呀，如果你不要我了，我就去找他！让那个比你帅多了的男生做我的男朋友，并且让他对我上下其手！”
“好，知道你的厉害，明天我们一起去你同学那里！”
“这还差不多。反正这两天你要陪我。”小蝶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很开心，说个不停。要不是我相信胡铁花，就是打死我也不会承认他这个妹妹在学校属于那种孤言少语，高不可攀的人物。
我们就这样在学校的饭堂里聊了很久。大学，总会有时让人的思想平静下来。若有若无的无奈，可有可无的感伤，还有那无事可做的日子里的那种慵懒。这就是大学，平时平平常常地过，但是如果一安静下来，那种安静地思考的感觉总是很难忘而且很难得。
我望着窗外，窗外阳光灿烂。通往饭堂的小径很笔直，不远处，两颗茂密的凤凰树正在这初春时节里开着嫩红的凤凰花，满树的嫩红的凤凰花迎着微风摇曳，不时有几朵未长成的小花飘飘扬扬地落下小径，小径就这样零乱地铺上了很多的嫩红的凤凰花。
这时，有两三个女生就这样从阳光中走过，从凤凰树下走来，一路飘扬的笑声传入我的耳朵，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我忽然感到释然，今天的那种紧张的感觉一下子放松了下来，这种感觉很好，大概这就是真实的存在吧。这就是生活，这就是青春。因为我和小蝶也可以走在这条铺满粉红凤凰花的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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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伊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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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仔卡
发表于 2003-10-11 15: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