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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schiff

一个关于音乐知识和杂想的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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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7-26 11:03 | 显示全部楼层
charpentier夏彭提耶:les plaisirs de versailles嬉游曲--------画质极佳。布景,着装都很和谐迷人。

令人惊讶的是演奏及歌唱者都很有明星气质。男小提琴手是乐团的核心。女小提琴手很像一个瑞典的著名声乐家,名字想不起来了。弹大键琴的女演奏家摇曳生姿,有趣[s:30] [s:30] 。几个歌唱家的气质非常独特。


整个演出天衣无缝,举重若轻,非常精彩,非常有趣。这样的演出值得拿出来再回味回味。
可惜拍不出效果。

DSCF3775.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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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SCF3782.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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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4-8 13:56 | 显示全部楼层
做了一件好事,辛苦!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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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4-8 15:38 | 显示全部楼层
哈哈,这么久的贴子还有人顶


才想到那个大键琴的女演奏家就是比较有名的DG的格里茂。
爱好浅尝辄止,兴趣多多益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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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5-6 20:0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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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马勒榜单


前言:

随着听到越来越多的版本,心中喜爱的马勒版本不断地被更新。
不定期地记下能引起自己共鸣的录音。本人不懂乐理,纯对音乐的感受。



第一:
1,伯恩斯坦-纽约-SONY
朝气,动感,收放自如,音乐如流进耳朵一般,难以拒绝。
2,腾斯泰德-芝加哥-EMI(现场)
谁还能把马勒少有的英雄气概,演绎地如此令人意乱情迷。
3,克戈尔-德累斯顿-EDEL
相比以上2个版本的激情,克戈尔相对视角更成熟,整体把握更有条不紊。

值得关注:霍伦斯坦版-伦敦交响-UNICORN


第二:
1,伯恩斯坦-纽约-DG
末乐章的点题能让听众(甚至不懂基督的)听着完全入戏,狂喜,天边圣洁的光芒。
2,克伦贝勒-爱乐-EMI
克伦贝勒的每一部马勒交响都值得玩味,这是他的经典之作,大气,伟岸,贵族。
3,阿巴多-卢塞恩-DG
唯一一部马2能让我流泪的,一次精神的洗礼和超脱。

值得关注:Segerstam-丹麦国家广播-CHANDOS


第三:
1,腾斯泰德-伦敦爱乐-EMI
末乐章的音乐的层次,感人至深的情感,只有心中充满真爱的人才能演绎。
2,伯恩斯坦-纽约-SONY
伯恩斯坦的马3的首乐章难以超越,此乐章容量很广,理出条理实属不易。
3,因巴尔-法兰克福-DENON
并非权威版本,只是视角独特,唯美秀丽,柔情百折。

值得关注:梅塔-以色列-DECCA,布莱兹-维也纳爱乐-DG


第四:
1,海汀克-柏林爱乐-Philips
这首曲子需要的不是冷峻,而是温暖。
2,霍伦斯坦-伦敦爱乐-EMI
罕见的童趣,灵感,自由的速度,唤醒记忆的节奏。
3,Segerstam-丹麦国家广播-CHANDOS
如果说海汀克是慈爱的老人,霍伦斯坦是鲜活的童真,那么Segerstam就是青年田园诗人。

值得关注:莱纳-芝加哥-RCA、克伦贝勒-爱乐-EMI


第五:
1,梅塔-洛衫矶-DECCA
一气呵成,举重若轻。爱情主题与现实背景糅合地浑然天成。
2,莱茵斯多夫-波士顿-RCA
与梅塔相似的风格,显得内敛而又提供丰富的想象空间。

值得关注:西诺波利-爱乐-DG


第六:
1,桑德林-圣彼得堡-RS
脉络清晰,挖掘作品的两面性、矛盾性、相关性到了最深处。
2,伯恩斯坦-维也纳爱乐-DG
常常听到第三乐章就难以支撑下去,因为巨大的感染力使自己难以面对末乐章的残酷。
3,海汀克-柏林爱乐-PHILIPS
这个版本的慢乐章是马勒所有作品中最美丽的。

值得关注:莱维-亚特兰大-TELARC


第七:
1,腾斯泰德-伦敦爱乐-EMI(现场)
我第七听得最少,不敢多加评论。这个版本略显酒神风采,活力四射,每个乐句仿佛都有生命。

值得关注:霍伦斯坦-新爱乐-BBC,克伦贝勒-新爱乐-EMI


第八:
1,索尔第-芝加哥-DECCA
一次奇异的精神宇宙的遨游,被感动、被压抑、被拯救。趋向于完美的一张唱片。
2,伯尔蒂尼-科隆-EMI
与索尔第的紧凑不同,伯尔蒂尼更显得宽广。气势恢弘而又深入骨髓。
3,伯恩斯坦-维也纳爱乐-DG
伯恩斯坦犹如能工巧匠,穿梭于天地之间最后与之共同升华,上穷碧落,下探黄泉。

值得关注:吉伦-法兰克福-SONY,西诺波利-爱乐-DG,米特普罗斯-维也纳爱乐-SALZBERG


第九:
1,伯尔蒂尼-科隆-EMI
马勒一生的主旨爱和宽厚,决不张扬。感谢伯尔蒂尼恰如其分地以中提琴为主导,深秋的骨子里隐约透着暖意。

2,瓦尔特-哥伦比亚-SONY
与伯尔蒂尼一样宽广的胸怀,不过瓦尔特的角度是“自己的仰视”,而非马勒的眼神。

3,海汀克-阿姆斯特丹-PHILIPS
海汀克所有版本都很难归类,自成一派。美、纯、厚、耐人寻味。

值得关注:克伦贝勒-新爱乐-E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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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版本出于个人欣赏角度。榜单推崇的塞尔第四精准但冷,阿巴多第六人情味厚重但软,
西诺波利第八音响无以伦比但松,卡拉扬第九发人深省但张扬...
并非说演绎不好,而是和我心中的马勒有距离。
请各位马勒爱好者批评指点。















《马勒第四交响曲》群英会

马勒第四交响曲或许不是马勒最伟大的代表作,但肯定是他九部交响曲中最动听的一首。《第四交响曲。和先前的第二、第三交响曲形成《少年魔号》三部曲,是三首中最简洁、明朗而快乐的一首。在这里,或许还可以说有些部分与海顿、莫扎特十分相象。在结构上,除了第四乐章,都与古典交响曲很相似。这首交响曲之所以会如此明朗快活而端正,这里的第四乐章占了很大因素,这个第四乐章以童声来报知天国的生活,源自 马勒的大型声乐套曲《少年的魔号》第七阕《儿童对我说》,最初写作于1892年,原先准备作为《第三交响曲》的第七乐章,但这部交响曲已经实在太长了(超过2个小时),所以后来马勒将它改用于《第四交响曲》的末乐章。前三个乐章在主题和调性上与前两部交响曲也保持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且,这三个乐章也导自于大型声乐套曲《少年魔号》。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要很好地理解《第四交响曲》的话,应该预先对《第二》、《第三》这两部交响曲熟悉一下。马勒在第四乐章的写作中甚至于可以意会到其诙谐的幽默感,你似乎听到了圣?路卡宰牲烹牛时的牛叫声。第四乐章虽然在全曲中所占的比重不是最大,但却是整个交响曲的重点,在主题性上也将前面的三个乐章与第四乐章保持了关联,第四乐章也成为是否成功演绎这部交响曲的关键。这部交响曲的乐队编制比起他的其它八部交响曲来,是最小的,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第四交响曲》也是最难演好的。
马勒《第四交响曲》目前可见的录音有超过85种之多,各个版本的录音时间从49’到65’不等。阿巴多与WPO的版本中是唯一一位在第三乐章使用双滑键圆号的指挥,雅沙?霍伦斯坦是唯一一位在第二乐章中频繁驱策短笛的指挥家,除门格尔贝格和霍伦斯坦之外的指挥家们的演绎都存在着对马勒原谱或多或少的增减。多位的女高音(除了伯恩斯坦别出心裁选用的男童歌手Helmut Wittek)基本都是称职的,但综合各方面评价和实际聆听经验,最杰出的女高音应该是Imgard Seefried和Kathleen Battle了。据门格尔贝格称马勒告诉他第一乐章开头的拍速是M=69,但就是Mengelberg本人采用的速度却是M=84,而Bruno Walter在CBS的录音室录音中采用的是最接近于马勒要求的速度:M=69-72,最快的就是Pierre Boulezd的M=104了。最具有聆听价值的版本应该是Mengelberg 1939年的历史录音。

Frederica von Stade/Wiener Philharmoniker/Cladio Abbado(DGG,1978)

阿巴多的马勒第四是在与CSO精彩的第二交响曲录制之后紧接着录音的。虽然在整体布局上没问题,但阿巴多的速度变化作得太痕迹化,如第一乐章便给人不太衔接、一段一段似的感觉。第二乐章光辉耀动,体现了马勒的指示:“以轻松的动态”。慢乐章感情沉溺,开头速度奇慢,而后又出现变速不自然的问题、但如果分开来听,个别段落倒不乏回肠荡气的浪漫美感。WPO的演奏固然出色,但同一时期WPO与马泽尔有更出色的表现。女中音施塔德的感性声音很有魅力,但还是觉得用更清新、嫩些的声音来唱“在天堂的田园有所有一切种类的良好品种的蔬菜,有数不尽的良好品质的芦笋、菜豆┉┉”更合马勒的心意。

Reni Grist/Newyork Philharmonic/Leonard Bernstein(CBS)
Helmut Wittek/Amsterdam Concertgebouworkest(DGG,1987)

用现今的眼光去衡量伯恩斯坦的CBS马勒第四,是十分困难的。伯恩斯坦的CBS马勒全集绝对是具有划时代的意义,不单是因为这是留声机史上第一套马勒交响曲全集,跟重要的是它改变了人们对马勒的态度和认识。Schnabel的贝多芬奏鸣曲全集和索尔第的《指环》全集也都是划时代的巨构,但Schnabel没有改变人们对贝多芬的认识,索尔第也没有;但伯恩斯坦却将马勒从人们心目中“太过喋喋不休的三流作曲家”的形象一下提升到“音乐史上最伟大的作曲家之一”,影响极其深远。在马勒演出史上,伯恩斯坦的地位甚至是与瓦尔特、门格尔贝格同等的。
这其中的马勒第四录音虽不太杰出,但后来在DG的第四也不见得样样胜过这版。演绎方面,伯恩斯坦塑造的是一个悠闲的格局,很有田园味。其中出现的激动场面有如春雷,常令听者措手不及。虽然这个马勒第四是好多人的马勒启蒙,今日听来,仍可以发现很多新鲜灵感,这是非常难得的。在Sony的皇家水彩系列之后,这个演绎现今又收进了索尼的伯恩斯坦马勒全集环保装中和原封系列中。
一直以来,对伯恩斯坦在DGG1987年荷兰阿姆斯特丹音乐厅的马勒第四实况很有感情。对于从Tolzer儿童合唱团中遴选了男孩Helmut Wittek来唱第四乐章《少年魔号》的曲词,当时曾备受争议。由于这个争论,使人只将注意力集中在第四乐章,实在有失偏颇。论高音,能达到Wittek那么清丽的女高音有很多,但那个低音B?就很少有女高音能达到Wittek的坚稳响亮了。他是个勇敢的歌者,那些偶有为之的颤音、滑音,说不定有几成是伯恩斯坦的主意呢。Wittek具备了马勒要求的天真无邪风格和清晰准确的咬字。DG录音师在这里强调突出了独唱者。其实,欣赏这个演奏更有必要将四个乐章作为一个整体,,而不应将末乐章割裂开来听。听完60年代CBS录音后再听这个录音,便越觉得伯恩斯坦对这首交响曲分外珍惜,爱心爆棚。他的第一乐章充满能量和俏皮可爱的细节对比,表情变化之精美细腻直将他的旧录音比下去。在这里,能明显听到阿姆斯特丹现场录音比旧版本情绪更安定、醇和、内省些,没有NYPO那么容易令人激动。不过谐谑曲乐章仍有颇偏激的抢板运用。末乐章情真意切,速度变化似偷天换日,“天堂之门”的高潮富有戏剧性。终章的节奏和速度运用,显现出几十年经验的权威性。伯恩斯坦对音乐脉搏的直觉,与马勒在乐谱上的指示往往是完全一致的。概括起来,这是一个极富慎密思维、效果清新而充满人性的M4,并非年轻时自我放纵的伯恩斯坦演绎。录音虽不算好,但演绎有许多发人深省的细节值得我们深深玩味。

Lucia Popp/Cologne Radio Phil/Gary Bertini(EMI,1987)

这是一个很健康、令人心旷神怡的马勒第四:天真烂漫、轻松而率真、造句富歌唱性而不故作“感性”的M4。科龙爱乐的1987年录音,音场不很开阔,但音色之温暖融合出乎意料。第一乐章兴致勃勃,令人联想到儿童“忙碌地嬉戏,效果清新。谐谑曲里个别独奏乐器(如小号、单簧管)有最灵魂出窍的表现。慢乐章情深没没,但没有太过多愁善感。终乐章Lucia Popp虽然是声音不再是娇柔如小孩子了,但仍有稳当的好表现(可惜,天不假年,几年前逝去了,最喜欢她在《第八》中的演唱)。也许,贝替尼可以再强调些音乐里的动静对比,可以放胆用多些滑音,但中庸之道也很可取。另外,这也许是目前最廉价的马勒唱片了。

Elly Ameling/Concertgebouworchester/Bernard Haitink(PHILIPS,1967)

海廷克三次录制M4,可以说是情有独衷,前面两次都选用阿姆斯特丹音乐厅管弦乐团,除了当时他出掌该乐团音乐总监外,海廷克还有大把原因选用COA。一直有种说法,世上没有那家乐团演奏M4可以胜过COA,这是相当有道理的。COA虽然不是首演M4的乐团(慕尼黑爱乐),但自马勒的挚友Mengelberg率领COA的两次经典M4录音(DG和PHILIPS发行,CD早已绝版),到门格尔贝格的接班人Van Beinum(Decca单声)及日后一大帮马勒指挥家都选用COA是她积累了最丰富的M4演出经验。论音乐线条纹理之精妙、层次和透明度(演奏马勒之节点),COA是自成一派,极具说服力。海廷克1967年的M4气质上有点象Beinum,,语气直抒其心气,吞吐自然,比起唯恐“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某些演绎(例如Inbal),海廷克耐听得多。阿美林是最懂得恰当地表达歌词意境的艺术歌曲演唱家,60年代是她美声的黄金年代,只听她唱第四乐章就已是这个演绎的最大回报了。录音虽已老旧,但平衡度相当自然,音响的开阔度和深度都极佳,堂音丰富,完全可以纳入Phlips阿姆斯特丹音乐厅乐队录音的典范之作。这个制作菲力普先后多次重制,可惜目前市面上也几乎绝迹了,受欢迎程度可见一斑。
事隔多年之后的1983年,海廷克又与COA录制了一回M4,这次的女高音是名不见经传的Roberta Alexander。90年代后期,Haitink又与柏林爱乐合作了一个新的马勒全集。这两个录音我都没听过。

Helen Donath/Frankfurt Rundfunk/Eliahu Inbal(DENON)

因巴尔的M4可能是喜欢大红大绿的马勒的朋友的恩物。整体气氛是欢愉的,但因巴尔唯恐发掘不够深入,决意无所不用其极,结果几乎变成涂脂抹粉了。第一乐章也许是众版本中最好的一个,速度自然,富有流动感,表情“生猛”,层次井然,抢板应用没有动态对比那么夸张。整体效果恰似一群欢天喜地的孩子的嬉戏,决不惹人生烦。可惜一到谐谑曲,弦乐滑音既多又慢,让人五心烦躁。慢乐章开头还可以,但一到中断突然加速,不能令人信服。Helen Donath本来有一副好嗓子,但由于她极力克制自己的嗓子和声线,不能放开唱,效果别扭。那段“彼得与鱼”唱得有点上气不接下气。这个录音当年趋之若鹜,风头很盛,极多是因为天龙的录音,双咪单点录音方式,使乐队之音响效果自然平衡,但也相对放大了独唱声部。现在天龙好像又将因巴尔的马勒全集重发了。

Edith Mathis/Berliner Philharmoniker/Herbert von Karajan(DGG)

论控制乐队炮制出美妙绝伦的音色及在高潮时一个又一个浓厚澎湃、排山倒海的声压,卡拉扬实在是独一无二的。他的M4(还有一个相同演绎者的音乐会录音),绝对有着这些迷人的特质。文字很多时候都不能准确地形容他的音乐与演奏,前面形容因巴尔刻意营造的纯洁高贵和曲意有点距离,而现在用来形容卡拉扬的字眼,却是真真正正的“纯洁高贵”!卡拉扬的唯美主义手段在某些范畴里可能不是最贴切,但在M4,却是最爽不过的了!乐队发出的华丽音响,简直目空一切。这里没有过度修饰之嫌,依然有那份喜悦的生命力和温馨的人情味。卡拉扬也没有错过那些幽默的片断与众同乐一番。全曲中,大量的速度转移,经过周密的计算,运筹帷幄,效果自然顺畅。只是,卡拉扬初期的马勒录音(第四和《大地之歌》)在精神深度上不及他后期的制作(两回第九),少了点直闯听者心灵的渗透劲。这里的基调是纯洁高贵的美,他的“纯洁高贵”充满热忱、五色七彩。尤其第三乐章,将这种美发挥到了极致,什么叫“水银泻地”?听卡拉扬这个22’46’’的特慢演绎你就能知道。末乐章的超大弧线又是卡拉扬的招牌,最后一段的放慢演奏和“超级圆滑奏”虽难免有作秀之嫌,但听到这里谁会去在乎呢。Edith Mathis太出色了,还是和在《第八千人》中的表现一样抢眼。知道“卡拉扬sound”是怎么一回事吗?就拿这个M4来听一听吧。DG“画廊”数码混音,现在市面上还能找到,相信DG不断还在刻片,什么时候能找到LP我想享受又会是更高层次的了。

Elsie Morison/Bayerischen Rundfunk/Rafael Kubelik(DGG)

60年代后期,捷克指挥家库贝利克率领巴伐利亚广播交响乐团录制了马勒全集,可惜生不逢时,当时CBS的伯恩斯坦的马勒全集风头正劲,库贝利克的马勒全集未能引起广泛的回响。其中,第四交响曲是全集的精髓之一,有一种特别生猛、潇洒卓莹的魅力,速度偏快,步伐充满原动力。乐队生命力十足,造句婉约精美,滑音运用非常含蓄。库贝利克处理这首田园风格的作品,显现出轻盈流畅、浑然天成的特质。慢乐章“天国之门”大高潮气势并未最轰轰烈烈,这是库贝利克刻意经营所为。选用Elsie Morison是明智的,她既能表现出童真的表情,又具有成熟女高音的声乐技能,效果动人。库贝利克也成功地在末乐章营造出一种玩闹嬉戏的气氛。这个全集目前已有环保装重发了,不过据说,CD的声音清晰度和新鲜感不如当初的中价版了。

Kathleen Battle/Wiener Philharmoniker/Lorin Maazel(CBS)

马泽尔在替CBS录马勒全集之前,1970年已替Concert Hall公司录过M4,乐队是柏林广播交响乐团(RIAS,马泽尔的亲兵),目前可以见到Pearl的CD。CBS全集中第四交响曲是演录均臻极境的一张,反响极大,以致当初CBS/Sony发行了全集后所有单曲都在后来发了单张,就只这个第四很长时间内未发行单张,以致很多人为了这个《第四》而只能买全集。首先,她的录音(维也纳金色大厅现场)是多咪录音的极品,3D录音的音响效果栩栩如生。在顶级器材上,能提供出最纤细的内部细节和温暖的堂音。演绎,在温馨祥和中渗出隽永的抒情诗意,速度徐缓,而乐曲结构却半点也没有松懈的感觉,布局宏大、浩瀚,深不见底。情绪对比避免极端,某些段落的小节线几乎被抹掉。马泽尔在此表现出温暖的人情味,有点内向,作为“第二维也纳乐派”祖师的马勒这部交响曲里的维也纳风韵,以马泽尔的这版表现得最为精到。WPO风格之道地,不作他人之想,滑音的应用已入化境,你根本不会留意到它们的存在!(连变速和抢板时也是如此)当第一乐章第一主题悠然飘临,象梦一样漂浮时,仿佛已在天国之门的跟前了。马泽尔能够从容不迫地建筑起巍峨凛冽的最强音的这种布局能力,已然叫人折服,而当他在第三乐章升华到更高的艺术境界,我想,你只能对马泽尔佩服得五体投地了,“指挥神童”并不是浪得虚名!温柔的旋律有如在一个广大的弧形曲线里呼吸,音色和明暗对比超凡入圣,每一处都显现出指挥和乐手们的激情迸发。当“天国之门”在你面前开启,你仿佛觉得真的进入天国。到第四乐章,当Kathleen Battle告诉我们“天堂的乐园有一切良好品种的蔬菜,有数不尽的好品质的芦笋、菜豆……”,你会觉得自己已然身处天国之中。英国有位乐评人曾说如果有一位女高音堪当在梵第冈的圣彼得大教堂献唱,那一定是芭特尔莫属。我想,芭特尔这把清脆得象男童高音的银铃般的嗓子,是唱M4的终极了。而事实上,在众多以女高音演唱的M4版本中,最能以儿童天真快活的神情去演唱的,非芭特尔莫属。在“在地上并没有可以和这天上相比的音乐……”这一段,芭特尔美妙的演唱,马泽尔那种被净化而十分安祥的天国氛围,WPO的竖琴、英国管和低音提琴在美妙仙境般的意境中轻轻地结束全曲,这是什么样的一种享受啊!

Lucia Popp/The London Philharmonic/Klaus Tennstedt(EMI,1982)

讲到滕斯泰特的M4,先让我引用香港著名乐评家雷明的评价“第一乐章由第一个音符至第一个ff为止,滕斯泰特完全可以’按章工作’而表达出音乐抑扬顿挫之罗曼蒂克感性,旋律之流动,初听觉得平铺直叙,缔味细听,便知有高手在控制,线条起伏完全不露修饰之痕迹,气质高贵典雅极了。听索尔第,可知他在第一个ff之前已经换了几次速度,也不尊重原著之注诠。”滕斯泰特棒下的第一乐章,给人一种生气勃勃的和谐感,高潮兴奋欢欣。谐谑曲乐章如诗如画,速度慢而张力大;终乐章的动与静之对比极其鲜明。,Lucia Popp的嗓子尽管已没有5-60年代如少女般轻柔,但她懂得在吐字遣词方面下工夫,加上滕斯泰特在背后的支持,声声入耳。这是82年金斯威大厅的录音,但前丰满雄浑。这个演奏前几年在EMI的红线系列发行过单行本。

Barbara Hendricks/Israel Philharmonic Orchenstra/Zubin Mehta (DECCA,1979)

梅塔的M4成就不及他的M2那么辉煌,有着清新的田园味和抒情的感性,高潮乐断也一如既往地有足够火力,但整体的流动感就不及海廷克或马泽尔那么自然而发。这个1979年特拉维夫Mann音乐厅的录音,由于是早期数码录音,音响素质不是最顺畅,虽然清晰度相当高,但小提琴在最强音有一丝“叫”的倾向。梅塔有意在演出里加进点“维也纳”的色彩,这个听这张唱片的时候,你一下子就能感觉得到。第四乐章由于有亨德里克丝演唱而大放光彩,她和凯瑟琳.芭特尔的演绎方法类同,不同的是她的嗓子比芭特尔厚些、暗些,这是这张唱片最大的“听点”。另外,我是很喜欢她的《最后四首歌》的。

Kiri Te Kanawa/Boston Symphony Orchestra/Seiji Ozawa(Philips)

初听小泽的M4,坦白讲不太喜欢,后来慢慢多听了几次,竟然听出其所以然,渐渐欣赏这个演绎了。小泽征尔的气质应该是很适合演绎M4和M1的,但他总有要磨平一些棱角的倾向“收敛”马勒那不合理性的神经质,缓和其极端的情绪变化。可是,马勒之所以在二十世纪下半叶异军突起,就在于他的音乐和人生一样,总是充斥着不合理性。在第一乐章里,小泽的造句磊落大方、典雅高贵。滑音和抢板自然生成,但给人的影响是太过文雅、正经了点;小提琴的独奏总是那么斯文、木管总是甜甜的,小泽就总不愿意表露出那些气氛、情绪上和速度的突然变化所带来的瞬时冲动。第二乐章可以在热辣些,小泽在此表现出他的十足的东方人的保守的人生哲学的一方面。慢乐章是演得最好的一个乐章,波士顿乐团弦乐的持续奏听来十分舒服和到位,在好暖、好滑的表层下,小泽成功地表达出音乐里的愁怀和心绪不宁。“天国之门”的大高潮气势摄人,波士顿的小号应记头功。尾声感人至深,蒂-卡那瓦是第二次录制M4了,比起上次在索尔第棒下唱的淡定多了,放开了嗓子,但声线还是太奶油了,不适合唱马勒。录音是Philips公司乐队作品中顶级的。

Barbara Hendricks、Los Angeles Philharmonic/Esa-Pekka Salonen (Sony SK 48380)

萨洛恩的M4是十足的蛊惑人的想像力制作。第一、第二乐章收放有度,富有魅力和青春冲动,速度的转换和抢板都具有自然的美感。洛杉矶爱乐的各声部首席,不是亮出靓到极点的造句。在萨洛恩的率领下,洛杉矶爱乐的水平达到了很高的境界。弦乐组在慢乐章里尽量做到了圆滑无缝、温馨如歌、整齐划一等等高要求,只是在绝对质量上仍不是维也纳爱乐、柏林爱乐或芝加哥乐团那一级。这张唱片到处是萨洛恩全情泡制、连他自己也陶醉其中的诗情画意。高潮之处具有魔力般的震撼,且加上录音优秀,更觉气势如虹。Barbara Hendricks是第二次录M4了,跟其它两位也是两次以上录过M4的女高音(波普和卡那瓦)相比,亨德里克丝的声音衰老现象最轻微。她的唱法仍然有点象唱“黑人灵歌”,萨洛恩的乐队舒服极了地灵巧相配,加上极靓的录音,意境深远。

Kiri Te Kanawa/Chicago Symphony Orchestra/George Solti (Decca)

1961年索尔第与皇家音乐厅乐团在DECCA录了一次M4,女高音是Sylvia Stahlman,维尔金森的发烧录音,但艺术表现力却不如录音来得优秀。20年后,索尔第与亲兵芝加哥乐团再次灌录了这部交响曲的数码录音。索尔第的演奏已然不象早年那么生猛,动态压缩不少,这是一个温暖、充满人情味的演奏。第一、第二乐章的速度都较早年放慢了,索尔第营造出的是一种充满爱心、人情味的纯真气息,谐谑曲乐章的木管与独奏小提琴的Trio演奏得非常甜美,这里可以听出以铜管出名的CSO小提琴也有杰出表现。但整个第四乐章显得动力不济、对比不足,开头很动人(这里的大提琴真是美得迷人),索尔第在乐章的发展部中不恰当地不时加力,造成乐章的高潮来得过早。独唱是Kiri Te Kanawa,由于卡纳娃太过努力地为了表现童真,效果反而适得其反。当然,录音还是Decca的一贯好。



Judith Raskin/Cleveland Orchestra/George Szell (CBS)

塞尔1966年的这个马勒第四,简直就是马勒乐迷的“不灭名盘”,CBS/Sony已经从LP时代开始就已经多次将它再版。听这张唱片,你会立刻觉得塞尔棒下的克里夫兰乐团,其技术水平及状态之佳,可能在录音史上无出其右的了。在这张唱片里,你可以听出乐队的每一声部,无论发音和划句都整齐得如一人在演奏,连弦乐的揉音都如同出自一人,乐曲里多处的速度变化自然天成,近百人的大编制乐队竟没有一丝一毫的偏移,这是塞尔通过什么方法训练成的啊!塞尔表现出高度的权威性和自信性,乐队达到了极高的紧密平衡性,乐曲的最细微处都毕现无遗。塞尔素以铁腕统治乐团著名,这张唱片里尽管你听不到如瓦尔特般的温暖人情味,带有丝微凉意,但那种整齐划一的1/16音符所带来的听觉享受是别处无寻的。塞尔的这个演出尽管是出自精准的计算和严格的乐队训练,但全曲听来绝无人为刻画的成份,浑然天成,音乐有充沛的生命气息,节奏生猛。第一乐章在塞尔的结构性的铺陈下,呈现出一幅迷人的、变化多端的立体景象。谐谑曲活泼轻快,木管的演奏富有戏剧效果,烘托出温暖的感人气氛。慢乐章的影响别具一格,弦乐组透明、丰满,呈现出一种富有光泽的肌理。此后塞尔逐渐构架出一俱巍峨高耸的大厦,其冷静的火力,实在少见,每每听到第四乐章此处,都大觉过瘾。Judith Raskin有着纯净的声线,娇柔而不造作。这张唱片还胜在录音上,可以称得上是塞尔/克里夫兰在CBS的最佳录音了,清洗而温暖。Sony的两次CD再制音响都保持了极佳状态。


Lisa della Casa/Chicago symphony Orchestra/Fritz Reiner,1958

Reiner这个1958年的录音第一次在1960年以“Dynagroover”SD发行,当时的唱片说明书由Reiner亲自撰写,“在我漫长的指挥生涯中,我从最初的完全排斥(多半是出于当时还年青无知),然后渐渐地对马勒开始关注并报有好感,最后转而成为所谓的’马勒死忠派’。这个《第四交响曲》的演出就是我的观念转变的见证”。事实上,在这之前Reiner曾经在他的事业之初(1914-21年在Dresden以及1922-31年Cincinnati)他已经指挥过《大地之歌》、《旅人之歌》以及《第二交响曲》,现在的档案录音中居然还有他当年指挥辛辛那提交响乐团留下的《第七交响曲》的两个夜曲乐章(第2和4)的录音磁带,其中的一卷尚状态良好。在Pittsburgh期间,他再次指挥了《大地之歌》和《第七》,并与女低音Carol Brice为Columbia公司做了北美的第一个《旅人之歌》的录音。在1959年,Reiner又与处于全盛时期的女低音Maureen Forreste和略走下坡路的Richard Lewis录制了《大地之歌》。这张《第四交响曲》的录音是处于全盛时期的CSO超卓状态的一个全面写真,加上Lewis Layton及Living Stero的录音,细节清晰、各声部平衡而堂音丰富。Reiner的指挥幅度极小,让音乐自然地歌唱,具有历历在目的精细感而又处处充满情爱的暖意,绝不象50-60年代那一大批马四录音有着这样或那样的感伤和过度滥情。Reiner的这个《马四》用时53’44’’,是唱片目录中用时最短的几个,在许多指挥喜欢迤逦的地方,Reiner往往采用采用一种迅捷的速度,但细节之处仍不显得含混不清而丝毫不赶。慢乐章具有一种素洁的纯净美感,充满愉悦之情。末乐章由几若凝脂的Lisa della Casa演唱,Lisa della Casa的音质在1958年时具有一种天籁般的愉悦感,并时而有着一种泛光般的、毫不尖锐、充满趣味的美妙地朦胧感。第三乐章开头的第一个乐句,是所有版本中最快的一个,但芝加哥乐团的弦乐艺术家们演奏得就像一个人在呼吸,他们的琴音具有鲜明的清晰度和美感。在第一乐章、谐谑曲乐章和第四乐章的乐队部分,芝加哥乐团的音响一贯的剧力万钧和光辉夺目。Reiner这个完成度极高的马勒第四具有摄人心魄的清新魅力,直至今天仍然明白无误地昭示着:莱纳着实是一个雄辩的马勒演绎者和管弦乐队Master。
另外,在第二轨处可以听到一个来自于低频部的隆隆声,第三轨有着从母带转制时的咝咝底噪声。

Emmy Loose /Philharmonia Orchestra/ Paul Kletski, (EMI,1957)

Paul Kletzki在今天看来,无论怎样都是一位十分重要的马勒演奏家,尽管他留下的马勒录音少之又少,但他那个《大地之歌》在我看来,实在是排在前三位的演绎。Kletzki这个1957年的录音在第一乐章一开始的速度远较马勒谱示的快,以至于乐队的呼吸有些不自然。Kletzki比起其他指挥都更少运用圆滑奏而更多地运用连音。这个乐章纵然较快,仍然十分优秀,动感十足,但我觉得有些亲和力不足。第二乐章的小号按要求应该演奏得blaring,但这里显得过分的温和了。第三乐章开头非常放得开,第一圆号手表现十分出色,而第二圆号手就略显弱了些;最后的天堂之门那段十分出色,这是Kletzki最动人的演奏之一。Emmy Loose是一位十分出色的独唱者,她在圣?彼得那段的句法十分精彩,控制极佳,有一种童真的纯洁感。但Paul Kletzki在第四乐章中的速度实在太赶了,使得音乐听来不是愉悦感而是行色匆匆了。

Heather Harper /BBC Symphony / John Barbirolli, ( 1967年布拉格音乐会)

巴比罗利是一位在其生前和身后价值远未被认识和发掘的指挥家。这场1967年1月在布拉格的现场音乐会是他留给后人的马勒音乐的重要遗产,最早由Vanguard发行过LP,现在BBC将之CD化,这张唱片作为一场现场录音来说具有足够好的音响了。第一乐章中的排钟表现有些混浊、缺乏金属感(到第四乐章有所改观),Barbirolli有意让排钟进入得稍晚,然后适当地加速,这种速度上的编排在这部交响曲的演绎中比比皆是。BBC乐团也许是旅行演出的关系表现不佳,弦乐声部有些晦涩,圆号的表现也很糟糕,在乐章接近结束时圆号的声部几乎就消失了。也许是慢热的关系,到第二乐章时弦乐及木管和圆号的表现就合拍得多了。Barbirolli别具匠心的编排俯拾皆是,马勒谱示blaring的地方圆号并不显得blare,小号倒是按照马勒的谱示适时地强奏和重音。巴比罗利在英国乐坛素有深谙地道维也纳风格的指挥之誉,这里他表现出纯正的轻快而温雅的维也纳味道。第三乐章巴比罗利令人信服地带给我们一派温馨、甜美的天国景象。第四乐章大概比所有演绎中最慢的版本还要慢2-3分钟,开头的乐句缓慢而非常漂亮伏贴,Harper的声音十分丰满和成熟,但有些黯淡,分句十分出色而富有知性,但在“Jonannes das L?mmlein……”这段的开头咬字有些重音不准。Barbirolli在快速段落仍然用较慢的速度进行,但仍然有着各种速度和力度上的对比。巴比罗利使圆号和低音弦乐器适度地表现出牧牛的叫声,最后天使们烘培面包、精灵们舞蹈的景象在渐弱的乐句中安详地结束了。透过这个录音,你大概能想像到假如与之合作的是巴比罗利的亲兵——哈雷乐团的话,这张唱片也许就不会是这付样子了。

Margaret Price /London Philharmonic /Jascha Horenstein (EMI1970年录音)

虽然EMI公司的装帧不怎么样,但这是一张十分珍贵的意义深远的唱片。Margaret Price和LPO都处于最佳状态,这部作品看起来是马勒交响曲中最简单的一部,但实际上十分难演奏和把握好,但Horenstein的演绎却极有深度,音乐富有沉静的意味而决不伤感(和Szell的版本比较,更明显)。霍伦斯坦在第一乐章的开头一反马勒的指示推迟了单簧管、小提琴还有长笛和编钟的进入,LPO的圆号简直是摄人心魄,紧接着是大提琴美妙的滑奏。Horenstein小心翼翼地遵从着马勒指示的速度变换和小节线,小提琴的滚奏和断奏都是严格按照马勒的谱示来演奏的,LPO的小号手是迄今所有版本中唯一精确做到了从p到ppp的渐弱的,但一切都显得那么浑然天成。在第一乐章的结尾处,Horenstein有些许踌躇地直接进入了最后的快板,这是一个异常优美的乐章。第二乐章的演奏充分表现出了LPO木管和铜管声部的华丽音响,但Horenstein的处理仍然是严格按照马勒的谱示进行的,弦乐声部和管乐声部的平衡非常好。这里,Horenstein是所有M4指挥中唯一一个完全让短笛充分歌唱的指挥家。9’55’’处竖琴的拨奏强劲有力应和着略显朦胧的短笛歌唱。这个所有版本中最慢的乐章给人以一种梦幻般的美的感受。第三乐章具有一种空气的灵动感和梦幻色彩,弦乐和双簧管略带悲哀地歌唱,但并不过度,这是一种甜美的哀伤,带着想望而甚过于苦涩。在17’07’’处,天堂之门辉煌地打开了,铜管的音色极其灿烂,竖琴的急速滚奏在旋即终段的小提琴滑奏和长笛的应和之下,展现给我们的是一个美好而略带神秘的天国之境。Margret Price并不是典型的童声类型的女高音,她胜在极佳的控制力和高度的音乐领悟能力,她唱的“圣?彼得在Himmel”那段略带人工矫饰的痕迹外,没有人唱得有她那么甜美香郁了。小精灵温文起舞,圣?乌尔苏拉欣然地微笑……这个终段完全湮没在愉悦的氛围之中……
这张唱片的音响具有一种十分独特的清澈的英国风味。


Juliane Banse/ Cleveland Symphony/ Pierre Boulez, DGG 289 463 257-2, 2000

在砍柴兄的大力推荐之下,在出国之前十分认真地听了这张唱片。前面就说过,Boulez的版本是所有版本中速度最快的。Boulez一开始就很快,速度凌厉,但你不能不佩服Boulez在很多地方都是严格按照Mahler的谱示演奏的。第一乐章中段的四支长笛演奏得和谐一致,在众多版本中是无出其右的。Boulez的精确、率真听来也许少了些许温暖的亲和力。然后在乐章的后半段,Boulez的速度有稍许弹性变换,对乐队的控制趋于放松。Boulez不断加快速度,但终结部仍温文尔雅,弦乐队的圆滑奏非常漂亮, 克利夫兰乐团的素质绝对在水准之上,快而细节丰富,这也是当今顶级数码录音的优势。第二乐章速度有所缓和,小提琴的演奏给人一种“魔鬼颤音”般的联想。单簧管的鸣响和大提琴的圆滑奏将第二乐章带入终段,这一段是整个第二乐章中表现最好的。第三乐章低音弦乐器的句法和圆滑奏十分迷人,弦乐器的Legato音群绵密不绝,Boulez的乐队在此几乎让你窒息
。稍后的“甚快板”呈现出一种魔幻般的快速,最后的定音鼓、小号和圆号都十分到位,音乐在寂静中嘎然而止。Juliane Banse嗓音十分纯净,不过分地咬文嚼字。在第二段Boulez在此驱策乐队加速,从而使这一段显得异常轻快活泼,Boulez将牛群欢叫、蔬菜欣欣的天国花园描绘得栩栩如生。Banse在“Sanct Martha”这段处理得十分出色,速度虽快但尚可忍受,没有“赶”的感觉,Sanct Martha安详地和孩子们在一起,Banse显然受过良好的训练,而她也在句法和语调上努力表现出童真无暇。这个乐章是全曲演绎得最伏贴的。这个演绎和Horenstein的简洁处理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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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勒本人是他那个时代最伟大的指挥家之一,但他死于1911年,没有等到能够容纳下他那些鸿篇巨制的交响曲的录音技术发明应用之时。那么,在一百年之后的我们这些马勒受众们眼里,到底马勒自己演绎他的这些作品应该呈现出怎样的面目呢?哪一个后世的演绎最接近于马勒本人的演奏呢?现今这众多的马勒第四的演绎,哪一个可信度最高呢?

马勒爱好者心目中最能体现马勒本意的指挥者大概有三个:Bruno Walter(1876-1962)、Otto Klemperer(1885-1973)、Willem Mengelberg(1871-1951)。这三位都认识马勒并与之有过交往,也都是马勒最初的拥护者。Walter早年在汉堡和维也纳时期就作为马勒的助手与之共事长达十年,在闲暇之时,经常和马勒在钢琴上演奏并探讨他的那些作品(主要是第一和第二交响曲以及可能还有那些声乐曲)的配器和演奏,不过,Walter和马勒的关系更象是师生。Walter还是马勒《大地之歌》(1911年)和他的遗作《第九交响曲》(1912年)的首演者,这两部作品在马勒生前都还没有演奏过。马勒也像朋友一样帮助过Klemperer,Klemperer早年的两个指挥位置就是通过马勒的帮助谋得的。Mengelberg在阿姆斯特丹音乐厅乐团的任上一干就是50年(1895-1945年),在那期间他举办了数届全部演奏马勒音乐的音乐节(Mengelberg可以说是二十世纪上半叶最热心的马勒鼓吹者)。他还多次邀请马勒到Amsterdam指挥他的作品,与马勒一起深入探讨了这部作品(后来也包括了第一、二、三、五、七这几部交响曲)的演绎,并在他的总谱上详细注释了马勒是如何演绎他的作品的(在现在披露的Mengelberg的总谱上可以清晰地看见Mengelberg在多处标出“这是马勒告诉我的”或“这是马勒的语汇”等字眼。Mengelberg在1917年到维也纳指挥了马勒的一些作品,这些演出获得了狂烈的好评,马勒的遗孀Alma Mahler将马勒的一些亲笔手稿赠与Mengelberg作为对他非凡演出的感谢。Mengelberg对《大地之歌》传奇性的演出使得荷兰政府愿意提供资金为他录制这部作品,可惜的是,未成事实。其他的几位马勒先驱者象Oscar Fried、F. Charles Adler都没有留下《第四交响曲》的录音,而象Felix Weingartner更是一个马勒的录音都没有留下。
非常不幸的是,今天留下来的Walter、Klemperer、Mengelberg指挥马勒的录音没有几个。Klemperer直到20世纪50年代才成为具有世界影响的指挥家,所以他的现存录音都是他晚年的演出。Mengelberg早在1945年就因为亲纳粹问题而被迫离开了音乐会舞台,只留下很少的录音,演奏马勒作品的就更少了。Walter早在20年代就已经是一位世界著名的指挥家了,但就是他的马勒录音也并不象期待中的那么多。
现存的Walter的《马四》录音有十个,它们分别是:
1945,NewYork Philharmonic (CBS录音室录音)
1947,Boston Symphony Orchestra (Live)
1950,Frankfurt OMO(Live)
1950,Imgard Seefried/Wiener Philharmoniker (萨尔茨堡现场录音)
1952,Elisabeth Schwarzkopf/Concertgebouw Ochestre(Live rec. June 6, 1952 at a concert in the Kurthaus Scheveningen during the Holland Festival,Amsterdam)
1953,NewYork Philharmonic(Live)
1953,Imgarg Seefried/Philharmia (现场录音)
1955, Maria Stader,/French National Radio Orchestra(Live rec. May 12, 1955 in the French Radio Hall, Paris)
1955,Wiener Philharmoniker(Live)
1960,Wiener Philharmoniker(现场录音)
Klemperer有五个《马四》录音存世:
1954,Elfriede Tr?tschel,/Cologne Radio Symphony Orchestra (rec. February 21, 1954 at a concert in Cologne Radio)
1955, Maria Stader/Amsterdam Concertgebouw Orchestra(Live rec. November 10, 1955 at a concert in the Concertgebouw, Amsterdam)
1956,Elfriede Tr?tschel /Berlin Radio Symphony Orchestra(Live rec. February 18, 1956 at a concert in Berlin)
1956, Elisabeth Lindermeier /Bavarian Radio Orchestra(Studio rec.Herkules-Saal, Munich)
1962,Elisabeth Schwarzkopf/Philharmia Orchestra (Studio rec. April 6,7,10 & 25, 1961 in Kingsway Hall, London)
Mengelberg存世的《马四》录音只有一个现场演出的广播录音:
1939,Concertgebouw Orchestre Amsterdam

下面就重点讲一下这三位马勒遗老的录音:


Jo Vincent/Concertgebouw Orchestre Amsterdam, Radio broadcast, 1939年11月9日
Philips (Historical Classics), 416 211-2PH [ADD] 57'05

前面讲到Mengelberg邀请马勒到荷兰首演《第四交响曲》,在马勒彩排期间记录下了马勒的演绎重点和细节。Mengelberg一生大概指挥了450场马勒作品的演出,这其中《第四交响曲》大概在150场以上(甚至有一说达250场)。基于此,Mengelberg的马勒演出对于今天的我们来说,显得非常重要和具有启示性。Mengelberg在1900年代已经是一位成熟的指挥家,那时的指挥技术和今天相比有着很大的变化,最显著的差别就在于Rubato和滑奏的运用远较今天广泛。根据Mengelberg现在留下来的总谱统计,单第一乐章马勒就有至少35处速度变换的标记和至少23处弦乐滑奏符号和至少11处休止符号,而这些符号在Mengelberg的录音中都可以一一找到。这说明,在与马勒相会多年之后的1939年Mengelberg的演绎至少还是严格按照马勒当初的意愿来处理的。这些特别之处甚至于包括了弦乐器演奏的弓法要求(象击弦和靠近琴马处拉弦等),虽然眼前这个录音来自于60多年前的广播录音,但还是能清晰的听到这些弦乐器演奏上的特殊之处。在第四乐章马勒要求指挥给独唱者的伴奏毫无压迫感,而要求独唱者演唱时尽量自然和富有天真的表情。Jo Vincent从乐队弱奏进入时的那一刹那那种美好、妩媚的感受尽管不像是儿童应该具有的,但实在是甜美如糯糯细语。同样,阿姆斯特丹乐队所表现出的高超的素质也是历历在目的:精细、优美的弦乐声部和木管声部,出色的圆号,富有光泽的竖琴演奏,只有小号显得有些过度尖锐,录音中大锣的声音十分不清晰,但这些应该是归咎于当时的录音技术和录音工程人员。Mengelberg的演奏录音是现今目录中用时较长的一个,远长于Walter的50-53分钟,但毫不拖遢,这是一个活力充沛、表现力丰富的演奏。这张唱片虽非心目中的“马四荒岛”唱片,但可以想见,这一定是最接近于马勒自己指挥这部作品的演出了。闭上眼睛聆听这张唱片,似乎时光回到了1904年10月23日阿姆斯特丹听众在聆听马勒演奏这部作品的百年之前……

Elfriede Tr?tschel /Berlin Radio Symphony Orchestra(1956年柏林现场录音)

Otto Klemperer是一位忠实的马勒追随者,他的几个录音中基本上都保留了马勒标注的一些圆滑奏、休止符号。这个录音来自于1956年柏林的一场音乐会,乐队就是那个年代正处于顶峰的RIAS。这个录音中,处处可以听到这支乐队的弦乐声部非常杰出,大提琴的音色像钟铃一样洪亮和清脆。第一乐章是一个温馨而有力量的演绎,第二乐章的独奏小提琴非常棒,自由而精确,大提琴的滑奏甜美异常,Klemperer并不过分流于伤感。第三乐章非常柔滑而富有表现力,Klemperer将乐队在高潮处层层推进,直至在渐弱中沉于寂静。第四乐章Elfriede Tr?tschel开头唱得很好,尽管控制力稍弱,但温雅和儿童的纯洁表现得很好,但她的音色有些偏暗。这个录音作为Klemperer马勒文献中一个不可多得的参考。

Elisabeth Schwarzkopf / Philharmonia Orchestra (1961年EMI在 Kingsway Hall 的录音室录音)

克廉佩勒现存的M4录音已发现不下五个,但最值得推荐的仍是1961年EMI的录音室录音。首先这个录音具有EMI全盛时期双Christoff录音制作班底的保证,Kingsway Hall的丰富堂音,音场内部细节线条清晰。克廉佩勒替EMI录制这个M4时已是76岁高龄,阅历经验没的说,但对乐队的控制能力已然衰减。整体演出具有自然的田园气息,但克廉佩勒典型的粗线条和有点不修边幅的乐器发音,用在M4上时,难免不尽如人意。1961年的爱乐乐团可能是当时全球最佳乐团之一,但他们却多次跟不上克廉佩勒的速度变化(例如,第二乐章11段的前八小节,约有六分半钟)。当然,爱乐乐团的桂冠指挥克廉佩勒与他的亲兵相遇,总会擦出一些火花,例如第二乐章终段的连德勒舞曲以及虽然快些但诚挚动人的慢乐章。克廉佩勒终乐章的处理来得颇为平实。施瓦茨科普芙的咬文嚼字和精研的发音,可能她的乐迷觉得甘之如饴,但或许也有人会觉得她的风格太过花巧和歌剧化,少了的就是马勒要求的天真、纯洁。无论怎样,这是一位年迈的马勒先驱对马勒第四的最后遗墨,深富历史遗味,还有德国声乐第一夫人的演唱。

Desi Halban/ New York Philharmonic / Bruno Walter, 1946年CBS录音室录音

1945年的纽约爱乐乐团由于哥伦比亚公司和Artur Rodzinski之间的矛盾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录音计划了,这时的乐团由于Toscanini离开了乐团一团乱麻,急需像Bruno Walter这样的好好先生领导乐团一举振兴,这个M4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录制的。Walter在第一乐章中的用时要比Mengelberg快了1分钟,他省略了第三段单簧管和弦乐的重复段。第一乐章的速度变换Walter是精心设计过的,他保留了大部分的caesura,但没有按照马勒的谱示演奏大部分的圆滑奏,弦乐的许多重音处理也好马勒的原谱相去甚远。第二乐章Walter的演奏很恰如其分,独奏小提琴和木管及圆号都很出色,在5’56’’处弦乐的圆滑奏惊人地优美,而接下来的段落也十分优美和顺滑,最后8小节大提琴的圆滑奏是那样贴切,在钟铃般的鸣响中结束了第二乐章。第三乐章的起始段十分温雅,基本上遵循了原谱的大部分谱示。天国之门处巨大的和弦非常美妙,但高潮处乐队的音响显得过分受压抑。Walter的第四乐章比Mengelberg差不多快了要3分钟。Desi Halban是马勒钟爱的歌手Selma Kurz的女儿,她是一位花腔女高音,她的演唱运用了许多快速颤音,这使她的声音听起来象银子般明亮。她在“Sanct Peter im Himmell……”的处理具有精细的遣词造句,在接下来的“突然兴高采烈”这一段,Walter采用了比Mengelberg快得多的速度,但他们两人最主要的差别是在其后那一段马勒指示为“hold back”的减慢上,Walter似乎是习惯性地省略了11休止符的“luftpause”。Halban最后的乐段唱得惠美而悠游,她的母亲肯定教导过她马勒当年是如何指示她处理这段演唱的。
虽然,这是马勒最主要的门生——Bruno Walter唯一的正式M4录音,但不管从Walter的处理上来说还是1946年Columbia的录音,都不是理想中的演绎。

Irmgard Seefried /Philharmonic-Symphony Orchestra / Bruno Walter(1953年1月24日 现场录音)

这个Walter的录音是今年刚刚发现的,Walter的速度较1945年时明显的慢了下来。Walter还是惯常地省略了许多caesura,在速度变换上的处理要击1945年合理很多。第一乐章的终段的处理上比以往也好,乐队的音响在高潮处显得放得很开。第二乐章的圆号显得不怎么样,但小号在9’45’’的处非常出色。有趣的是,5’35’’处独奏小提琴的圆滑奏是乐谱上未标示的,6’10’’处弦乐的圆滑奏也十分出色。第三乐章的开头Walter指示大提琴以轻柔的圆滑奏划出一道漂亮的大弧线。16’00’’处天国之门打开,此处乐队的音响在高潮处仍显得放不开。Imgard Seefried是演唱这部作品的最理想人选之一:纤尘不染、清澈透明、天真烂漫和毫不歌剧化的处理、遣词造句非常讲究。她那句“Sanct Peter im Himmell……”真是美仑美奂;“Sanct Martha die K?chin muss sein!……”感觉有些略微迟重,马勒此处的标示是“很弱”(pp),但Seefried唱得实在是太棒了!她的分句和咬字听来恰如其分,最后以一个漂亮的滑音结束了乐句。这个演奏尽管Walter没有完全按照马勒的谱示来处理,但由于有Imgard Seefried的非凡演唱而在Walter的唱片中居于最重要的地位。
Seefried另外还有一个和Walter在1950年的萨尔茨堡音乐节上的录音,乐队是维也纳爱乐,但至今没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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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过这么多的《马四》之后,在一片头昏脑胀之后,留在脑际的是一片一个天真烂漫的儿童来到四处开着鲜花、蔬果遍地、精灵们翩翩起舞、仙女们阵阵欢笑的天国之时的灿烂、明媚的景象,脑际浮翔着来自于Imgard Seefried和Kathleen Battle银铃般的歌声(要是有Lucia Popp5、60年代的录音就好了)和Mazzel棒下维也纳爱乐乐团那清澈、温馨的音乐暖流。要我给这些版本排一个次序是非常困难的,也许也是非常无聊的。但无疑,Mazzel/WPO、Szell/Cleveland和Karajan/BPO这三个是我最为喜爱的,而Reiner和Horenstein也是紧随其后的,而Bernstein的两个版本并不见得特立独行;历史录音中我觉得Mengelberg的版本已经最好地注释了他们那一辈马勒捍卫者曾经的岁月。 唯一的不满意来自于Walter,他为什么没有在CBS留下足以和他的《第一》、《第九》同样无懈可击的录音,而事实上,现有的他的十个录音似乎都是可有可无的,尽管Imgard Seefried有两个和大师的录音留了下来,但其光芒被迫黯淡了















马六版本比较(10个)

马勒《第六交响曲》录音版本比较(10)



托尼•杜甘/朱墨青 译

1904年夏天,马勒的第六交响曲从他的创作室中诞生,当时马勒正生活在稳定和甜蜜之中,但他却预见到了即将而来了衰落。一些人会说这是马勒自己的衰落,而另一些人会说这是全人类的衰落,也许两者皆是。马勒的夫人阿尔玛说道:“在他的其他作品中,没有一部像这首交响曲那样是直接发自他的内心最深处。那天我们俩都流下了眼泪,因为这音乐及其所预示的东西使我们深深感动……”

其实第六交响曲在构思上是马勒所有交响曲中最具有古典特质的,这是他所作的第一部符合常规四乐章形式、并且调性统一的交响曲,第一乐章尤其遵守古典奏鸣曲式,有明确的呈示部、展开部、再现部和尾声。呈示部的第二主题是小提琴上的一支感情炽烈的旋律,常被称作是阿尔玛的音乐肖像,但就这部作品的本质而言,那反复出现的进行曲节奏才是最引人注目的,仿佛就像在同一战场上出现的一波又一波大军。然而这一进行曲节奏却是极其空洞的,因为马勒其他交响曲的结尾都不像第六交响曲那样悲观和绝望,这部独一无二的交响曲令人联想起的只有马勒的早期作品《悲伤之歌》。第六的末乐章是传奇性的,马勒在这里企图通过对人性及其所处环境的渲染来强调最终的灾难:我们的“英雄”奋力向前,充满着乐观,但却在命运的三次打击下彻底失去了希望,这是由那强有力的进行曲节奏以及引自第一乐章由定音鼓演奏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命运动机来传达的。为表现这些命运的打击,马勒使用了槌击的配器效果,多年来这都是对打击乐手(以及录音师)的考验。引出安魂曲般结尾的最后一次槌击后来被马勒删除了,可能是由于迷信或是戏剧效果上的考虑,不过有些指挥家还是恢复了这一槌击。实际上马勒最初为这部交响曲设计了五次槌击,而不是三次。马勒对中间两个乐章的顺序也是犹豫不决,但该曲最重要的总谱版本显示他更倾向于将谐谑曲乐章置于行板乐章之前,于是这也是今天我们所听到的大多数录音版本的顺序,仅有很少几个例外。这又是一个值得反复争议的地方,我提出来只是请大家注意罢了。你一定听说过阿尔玛在叙述她和马勒共同生活的经历时曾提到在这部交响曲中马勒“预见”了他自己命运,事实的确如此,就在该作品首演的次年,那三次“命运的打击”真的发生在了他的身上。从各种意义上讲这都是一个必须以非常谨慎的态度来审视和对待的轶事,除非你相信马勒有超人的预知力。但毋庸置疑的是,马勒就像许多其他伟大的艺术家一样确能超越自己所处的境地,穿透生活的表层来看世界。因此将第六交响曲视作20世纪最伟大的人道主义作品之一,并准备好接受震惊,那你就能开始正确理解这部作品了。

  我一直觉得马勒第六的首演被选择在埃森这个德国重工业的发源地是十分合适的。那充满整部作品的狂野、冷酷的、行军般的节奏、机械的打击乐敲击以及刺耳的声响对比,对我来说与首次奏响这部作品的这座城市有着无法分割的关联。这个城市的工厂日日夜夜为“铁血宰相” 制造着钢铁,为他的“铁血政策”贡献着枪炮,这个城市的产品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屠杀着无数的生灵,这八年以后的灾难场景正是这部交响曲中所预示的。因此我认为这一交响曲首先应该算是一部二十世纪音乐的作品,或许正是第一部真正属于二十世纪的交响曲,它不但富含弗罗伊德的精神,而且充满着克虏伯军火工业的气息,这其实都是那个时代的体现,因为那个时代的大部分特征不仅形成于维也纳那个著名的诊室,更形成于埃森的炼钢炉。这部作品的古典架构使超越古典式悲剧的创新能力成为了必要,我认为任何一个能使我们领略到第六交响曲之现代性的演奏都必须考虑的这一点,因此必须将马勒富含十九世纪特征的辉煌和纯朴的回忆彻底剥除,要与第五交响曲的音色形成鲜明对比,表现出一种极其苦涩、充满残酷的哀怨,并能将个人的悲剧延展到整个人类的范围,只有这样才能使这部作品的现实意义彻底体现出来。我坚信这是演释这部作品的正确方法,希望获得更多马勒爱好者的赞同,故而我排除了那些极端个人化演绎此曲的录音版本,因为这些演绎最终往往成为指挥家企图过分渲染浪漫的借口。正是由于这样,要为分析这部交响曲而选择录音版本实为不易,并且意识到我将不可避免地厚此薄彼。比如我将闭口不谈伯恩斯坦和腾施泰特的版本,这两位指挥家都曾两次录过这部作品,但对我来说,他们将悲剧变成了闹剧。许多人可能会不同意我的观点,并认为第六的最佳版本就是出自这两位指挥家之手。但我坚信自己的对这部作品的理解,并且认为要获得真正完整演释第六交响曲内涵的录音,就必须要放宽眼界,并注意那些更审慎、更具古典气质、更能把握如上面我所述的交响处理方式的指挥家。这就意味着我会提及若干目前已很难获得的录音版本,但我要辩解到的是,我相信想要录制好这部伟大的作品是只有那些最出色的唱片公司才能做到的。



托马斯•桑德林
  这其中的一个最佳并且也很容易买到的版本就是托马斯•桑德林指挥圣彼德堡爱乐乐团在RS公司的录音(唱片编号RS 953-0186)。

  在该录音首次发行时,桑德林曾接受《Fanfare》杂志的采访,他强调第一乐章快板的速度应严格按照马勒的提示“猛烈、但简练地”进行,从而创造出一种威武而杀气腾腾的音调。因此他的速度保持在这意义速度标记水平的最低限,但没有我们即将看见的约翰•巴尔比罗利爵士的版本那么慢,而是一种能淋漓尽致地表达每个音符所要表达的内容的稳固但却没有使整个乐章显得拖沓。这种处理真是恰到好处,因为当“阿尔玛主题”出现时,听众一定还会觉得那“战斗”会继续,但此时出现的却是一位充满热情的女士。我喜欢这种对比,因为虽然这个主题在处理上须带有一些温暖,但桑德林没有使抒情过渡,只是简洁地将其处理成一般奏鸣曲式的第二主题而已。他在某些位置对铜管声部的控制效果非常好,尤其是在一些快速乐段。同时请注意大鼓和钢片琴的音色——清晰却不过分突出。当呈示部的反复结束后返回进行曲音调时气氛更加严酷和悲伤,我喜欢桑德林的处理,尤其是小军鼓的音色酷似尼尔森第五交响曲中类似的一段。

在很多情况下,第一段田园式的带牛铃声的插段成为指挥家放松下来并开始引入温馨的抒情气氛的标志,但实际上在这一段中仍需要保持情绪的紧张。毫无疑问这的确是一个沉思性的乐段,但关键是它所表现的是怎样的一种沉思。幸运的是桑德林将其演绎成一种极其冷酷的沉思,微微闪动的弦乐伴随着远处传来的铃声和英国管,产生了一种仿佛是阿尔卑斯山顶的虚无飘渺的境界,那空气令人窒息,而虽然太阳当空,但全然没有温暖的感觉。渐渐地乐章主题中的进行曲节奏被引了回来,所以当再现部出现时出现了非常自然的过渡。乐章的尾声更令人兴奋,因为桑德林抵制住了那“一冲到底”的诱惑,即便是在那打击乐的一记猛击后他仍然稳稳把持住了音乐的速度。很多指挥家把这一段处理得过快,比如卡拉扬,他把这一段应体现出乐观精神的结尾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爆发。实际上我们的“英雄”是依然能够控制着局面的,至少他认为自己有这个能力,桑德林的演绎给我们的感觉就是这样的。

  桑德林指挥下的第六交响曲的谐谑曲,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是一个“恐怖的乐章”,是一首在与第一乐章一样单调的节奏和速度下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木琴敲击声和刺耳的木管尖叫声的死神之舞。事实上,桑德林似乎十分急切地想让我们认识到这个谐谑曲是第一乐章的直接延伸,从而证明将其置于第二乐章位置的正确性。在《Fanfare》杂志对他的采访中,桑德林也提到了这个乐章,并指出在这里,马勒“被鞭打、被追捕、被起诉(原文如此)……我们知道,当时在维也纳,他的职位遭到了威胁,他个人的问题也开始恶化,直到后来前往纽约一直是这样……”(关于这乐章所表现的,我也想到了埃森那无情的蒸汽锤以及那闪着光亮的铁匠铺。)腾施泰特等辈在这里所采纳的处理方法正是桑德林所极力避免的,因为这种听似铿锵有力的音调虽能使乐章一开始产生令人兴奋的效果,但很快到了反复段就变得令人乏味,并且偏离了能确切表达这部作品现代悲剧性的古典架构的要求。我喜欢这个乐章将近尾声时大锣的一声猛击,而此时渐渐消逝的木管也发出最残酷、最酸涩难忍的音调。

  在行板乐章中,桑德林没有过多地渲染多愁善感的情愫,因而极好地保持着古典气质。这里的速度是真正的行板速度,没有像某些指挥家为了突出一种慰籍而把速度拖得很慢,在我的印象里,只有乔治•塞尔的版本的速度比这个更快一些。这并不是说这儿没有感情,而是得看这个乐章应注入怎样的感情才能适合整部作品的架构并能促进其交响发展。桑德林即坚信这一点,在对他采访中,他认为这个乐章是在谐谑曲中所描绘的马勒生活的“另一面”。因此,对桑德林来说,若谐谑曲表现了马勒“被鞭打、被追捕、被起诉”,那这个行板乐章——再次引用桑德林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托布拉赫的夏日”,是“远离尘嚣的音乐,在这里它向我们直接表达了自然、上帝和整个世界。再一次地,我把这个乐章视作马勒个人美学的一种升华,因为马勒在这里阐述的是一种永恒的现实,但与他所留在维也纳的社会和压力毫不相干”(注意所谓“永恒的”现实,这正是马勒音乐“宇宙性”的体现)。因此,桑德林在这里试图让我们感觉到他是在将这个行板同方才消逝的凶残的音乐进行对比,对我来说,他似乎还希望将其同第一乐章中带牛铃声的插段建立联系,因为他在采访中又说到这个插段“对全曲的戏剧构思极为重要……这是从现实中隐退、从尘世超脱的片刻,这种升华感在行板乐章中同样能找到”。桑德林正是带着这一理念细致地构造着这里的交响建筑,将这个行板演释成一个充满沉思的扩展的舰奏曲,这是相当合适的,我认为如果将此乐章演奏的过慢或过多地赋予感情,就无法达到这一戏剧效果。

对我来说当桑德林指挥这部交响曲的最后一个乐章响起时,才真正体现出了这个录音的价值。如果说其他几个乐章的演释是在我的期望之中的话,那末乐章令我满意的程度则是大大出乎我的预料了。我认为这个末乐章需要体现出的是一幕彻底的悲剧,而这幕悲剧又必须以这位英雄到底跌得多惨来衡量,否则我们就无法感受到当什么都结束了的时候,我们的英雄究竟面对着怎样一份被剥夺一切的境况。这与古典悲剧的细致性格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因为只有读过了俄狄浦斯在他力量的巅峰时刻的篇章,才能理解当悲剧来临时他所面临的命运的深刻性。所以在听第六交响曲末乐章,我们应当注意:一、在交响发展上紧扣前三个乐章以产生一个连贯的画面;二、理解在这个乐章里多次毁灭前出现的片刻光明。虽然这个末乐章被评论家奎里诺•普林契佩描述为对一种“完全混乱状态”的表达,但实际上它却是按照奏鸣曲式谨慎组织的,以体现猛烈的气氛,而并非混乱。小提琴的上行乐句、定音鼓上的命运动机以及源自第一乐章的大三和弦-小三和弦的“标签”暗示着奏鸣曲式每个部分的开始,随后跟随着有钟声的一些段落。这些部分每一次出现,桑德林都传达出一种回归的感觉,使人意识到这些地方正是使整个乐章达到完美的交响连贯性的重要节点,并且将其联系到更为广阔范围,因为桑德林对这些钟声段落的处理使人立刻想起行板乐章以及第一乐章有牛铃声的插段的音响氛围,其目的似乎是使我们进入英雄的内心世界,并站在他的立场上看世界。随后,在一些洒脱和精力充沛的乐段中——比如头两下大槌敲击之间的段落,也就是全曲唯一使用响鞭的地方——也有一种真正的轻快感。这里,就如同阿尔玛描述的马勒,是一位以“风华正茂、精神充沛”的状态迎接挑战的人,而不是像通常所说的是一位不堪重负的人,在这里,任何人都会觉得这位英雄能够逃脱命运的打击。然而当第二次木槌砸响时,一种否定了前述的所有希望的感觉油然而生,随后一直到最后一次槌击前的逐渐猛烈的段落,这种感觉急剧增强,直到第三次槌击在咆哮的铜管和山崩地裂的般的打击乐声中出现,一阵骚动使人感到了无比的绝望:孤注一掷的时刻来临了。这里,桑德林再次以极佳的平衡感带出了威武无比的音乐效果,你完全可以听到任何细节,急速的弦乐尤为清晰。在这个录音中,槌击的声音并没有什么特别引人注目的,但却完全达到了马勒所要求的效果,在出现第三次槌击的地方,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一片声嘶力竭中被毁灭了。

最后的尾声处理得极为出色,因为音乐的庄严感和遁世的意味在极慢的速度下被很好地表现出来,仿佛一首安魂曲、一首把失败和绝望彻底表露出来的哀歌。当最后乐队的猛击来临时桑德林处理得比较收敛,所以不会像许多版本那样让你吓得跳起来,桑德林还在最后的定音鼓敲击中非常自然地加入了细微的渐弱效果。我一直觉得巴尔比罗利的版本中的这个结尾被糟踏了,因为巴尔比罗利让定音鼓手故意强调每个音符,而在最后的一下拨弦前还加了一个休止。我认为我们的英雄经受的最主要打击早已过去,这些最后的乐段应体现的是一种不可避免的黯然毁灭,桑德林的版本给人的感觉正是如此。

  一个优秀的演绎可能录音很糟糕,但那古董般的音质决不会破坏这个录音的艺术价值。而要是演绎出色,录音质量也是顶级的并能完美地符合所录作品的要求,那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了,桑德林的这个录音就是如此。它的平衡感让我想起巴尔比罗利在EMI的那个录音:乐队的位置比较靠前,木管的音色十分宜人。可以感受到一些混响,但恰到好处,使势大力沉的铜管和打击乐展现得相当清晰。铜管和木管合奏时也能明显分辨,而大鼓的敲击也很适宜,有足够的威慑力但不至于把你吓得跳起来。总的来说,这个版本的音质当然还不能算发烧,但发烧爆棚并不是我们在聆听这部作品时所需要的。



本杰明•赞德尔

  能与桑德林平起平坐的是本杰明•赞德尔指挥波士顿爱乐乐团在IMP公司的录音(唱片编号DMCD 93)。其第一乐章的处理同样是简练明快,赞德尔似乎是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这里所体现的戏剧性是严格建立在交响架构上,若施以过分的浪漫式的情感就会使整个乐章的说服力大打折扣。比如请注意开头部分低音提琴上的“碾压声”,这里没有采用相对轻快的节奏,但赞德尔对这一贯穿整个乐章的进行曲主题的处理显然是注意到了马勒所标注的有些矛盾的速度提示。第二主题即“阿尔玛主题”随着木管高音区清晰的音色带出了几分亮丽的色彩,正是由于赞德尔在处理上坚持简洁的情感流露才创造出如此清新的效果。这个乐章的展开部令人印象最深的就是充满险恶的打击乐,在录音时打击乐声部显然比较靠前,但这正与紧接着的有牛铃声的田园式的插段形成鲜明对比,在这里赞德尔传达出一种真正的现代感,仿佛是勋伯格在俯视着马勒的肩膀。整个乐章被展现得相当完美,而第二乐章谐谑曲同样出色,再一次地,低音弦乐真正地深入到他们所演奏的音符中,带出一种锐利的效果,而又持久地保持着动能直到三声中段出现。赞德尔对三声中段的处理仍然采用十分率直的手法,并没有像某些指挥家喜欢刻意突出一些古怪的因素却反而破坏了音乐的效果。注意结尾时的大锣声以及弦乐的敲弓效果,离话筒较近的录音使这些特殊效果听起来尤为真实。最后音乐退去时虽然没有桑德林的那种酸涩感觉,但这里体现出的一种优雅和怪诞的混合物同样令人折服。

  我认为赞德尔比其他许多指挥家都能理解第三乐章同几乎同时写成的《亡儿之歌》之间的重要联系。因此在这里整个情绪似乎都受到了后者的影响,并且乐章的表达更加简洁明快,音色极其动人。没有一点滥情的地方,即使在中段到达音乐的高潮时也依然清晰而纯净,这正是体现出了指挥家是怎样坚持以适合二十世纪音乐的处理手法来演释的。若使整个乐章充满了过多的感伤反而会损害音乐所体现出的温柔,而强调这一温柔又是极其重要的,因为在第四乐章回到现实的一开始这温柔就被残酷地一扫而空。

  本章唱片出色的文字说明指出最后乐章的开头乐句是马勒曾谱写的最出色的音乐之一,而赞德尔的演绎更进一步地显示了这一点,显然他对这个乐章应该如何处理做过深刻的考虑。他强调的是一种预感,似乎会发生什么重要的事,需要提到的是这个录音是现场演奏版,能做到这样的效果是十分不容易的。到达第一次槌击前的渐强乐段处理得相当细致,而那一下槌击则让我们第一次领略到了在我看来是现存所有录音版本中还原度最高的“打击乐效果”,这个录音中是用管棒猛击定音鼓鼓壳完成的。赞德尔是少数几个按照初稿的配器恢复第三下槌击的指挥家,不过我还是宁愿他能遵照马勒后来的指示使每一次槌击在音量上以递减的趋势的出现,这一戏剧效果虽然是理查•施特劳斯所永远不能理解的,但实际上极具心理学内涵。但由于这个演奏包含了全部三下槌击,于是也就十分可惜地没有取得这一效果。

  总之,赞德尔指挥的波士顿爱乐乐团演奏的十分令人满意。这个乐团由专业乐手、半专业乐手和学生组成,因此显然无法达到那些国际著名乐团才具有的辉煌和协作精神。但作为一个不怎么出名的乐团,能在这张唱片中发挥出如此出色的效果已经是大大超出了他们本身具有的水准了,所以即使有一些不尽人意之处,我也不会在意。

德米特里•米特罗普洛斯

这部作品的另一个真正伟大的演奏版本就是德米特里•米特罗普洛斯指挥纽约爱乐乐团1955年在卡内基大厅的现场录音。不幸的是,这个录音只有在一套相当昂贵的多碟装纽约爱乐乐团“马勒广播音乐会系列”唱片中才能获得,但这个录音无疑是这套唱片中最值得单独发行的。我进行这么一番探寻的目的是为了恳求乐团有关人士因为丰富马勒作品优秀演奏版本而着想,将这一录音单独授权某家大唱片公司再版发行,因为目前已进行的数码化重制已经是相当完美的了。一位评论家称这个录音为“一个充满戏剧性的、富含火热般激情的重量级演绎”,我极为同意这一点。



米特罗普洛斯是一位指挥马勒作品的先驱者,这部第六交响曲的美国首演就是在他的指挥下于1947年完成的。因此在听这个录音版本时无疑会令人感到异常激动,因为在它之前仅发行过两个更早的录音,即查尔斯•阿德勒和爱杜瓦•弗利普斯的版本,这两个录音转制的CD目前仍能买到,它们也是值得一听的,但给我的印象是即使到了20世纪50年代来演绎这部具有前瞻性的作品仍然是相当原始的。但这里米特罗普洛斯指挥纽约爱乐乐团的演奏是十分令人满意的,不仅证明了纽约爱乐不愧为演绎马勒作品的高手,更进一步地揭示了这个乐团早在伦纳德•伯恩斯坦到来以前就能十分优异地演奏马勒的作品。

  第一乐章的威武的开头再次以一种沉稳且不乏动力感的速度展现。呈示部中的每个因素极佳地融合在一起:饱满的精神和沉思的抒情交织,整个古典式架构在附有表情的旋律轮廓中保持的相当完美。“阿尔玛主题”在一种真正充满热望的情绪下出现,这正是马勒所期望的效果。当时演绎这部作品还不复奏呈示部,但米特罗普洛斯却给听者带来如此强烈的一种感觉,想不顾一切地听下去。在打击乐声部夺夺逼人的猛烈敲击中,米特罗普洛斯毫不妥协地传达出进行曲主题残酷无情的特质,因而当带有牛铃声的田园式插段出现时就仿佛使我们来到了一个安乐乡,使我们在再现部到来、并将我们重新卷入漩涡之前能喘一口气。

  这一演出的日期是在第六交响曲最常用的总谱版本出版之前,因此中间两个乐章的位置是颠倒的。在米特罗普洛斯的指挥下,英国管独奏在行板乐章的开始展现出十分宜人的哀伤特质,随后带有相当优美的颤音的小号独奏也同样是韵味十足,使整个乐章充满适当的怀旧气息,但又依然与全曲融合为一体。米特罗普洛斯同样紧密地保持着这个乐章与上面所提及的《亡儿之歌》的紧密联系,他以对旋律的十分自然的处理使整个乐章充满着统一性。乐章中间的高潮部分也因其充满崇高的感情而使人印象深刻。接着,在谐谑曲那非凡的开头,我们再次找到了与第一乐章一脉相承的那种与沉稳并重的强烈动势,如果这个谐谑曲是紧接着第一乐章演奏的,那样显然更好,当然因为是CD,我们完全可以自由地选择播放顺序。在整个乐章中占有相当重要性的三声中段中,米特罗普洛斯显然注意到了一些最细微的速度变化,给我们带来了一幅阿尔玛•马勒希望展现给我们的“一群孩子在海滩上嬉戏”的图景。我十分喜爱纽约爱乐那充满童趣的木管音色。总之,米特罗普洛斯没有用刻意强调黑暗的手法来处理这段音乐,但他依然表达出了音乐所要体现的险恶。

  当发觉一个乐团在1955年时就能将马勒的这部难度最大也是当时最少演出的交响曲演奏得如此出色,那种欣喜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米特罗普洛斯处理下的末乐章的开头部分显示了他对这一乐段重要性的深刻理解但却没有沉迷于其中,而是将这段音乐十分恰当地演释为其后将要展现的庞大戏剧的前奏。恕我直言,我认为这是我所知的这部交响曲末乐章的最佳演绎。米特罗普洛斯是如此紧紧把握住了整个乐章的交响架构,如此专注于向前推进的动势,使整个乐章所表现出的戏剧性牢牢地抓住了听众的心,就仿佛槌声传达出的命运打击般的震撼。注意第237至270小节的乐句,比任何其他版本更能使人联想起第一乐章中的相应段落,从而使乐章之间紧密地连接为一个整体。随后不久,在完美的令人激动的小号声中,第一下槌击来临了,它所体现的是真正的命运的打击——一种英雄在向他的理想奋斗的途中突然被猛烈打倒的震撼。然后,在头两下槌击间隔中的鞭击乐段也是只有听过了才能领会到那种激烈、令人毛骨悚然、仿佛着了魔一般的演奏。在通向第三次槌击——最后的打击的乐段中,米特罗普洛斯表现出的形象与桑德林十分类似,那是我们的英雄面对的最后的灾难命运做出孤注一掷的行动。我们听过了太多的有关“三次命运的打击最后毁灭了英雄”的描述,但我们从未听到过有谁解释说到底毁灭了英雄的哪一方面,英雄到底失去了什么,而米特罗普洛斯似乎注意到了这一点。就如我先前说过的,只有当知道了英雄失去了什么,我们才能理解命运对他的打击究竟有多残酷。因此在这个乐章中,阿尔玛当时对马勒的描述——一位“风华正茂、精神充沛”的人的形象必须要被刻画出来。如果这是一个录音室录音,那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了,更不用说这是一个现场演奏的录音,因此米特罗普洛斯的这个版本无疑可跻身最伟大的现场录音之列,完全能与富尔特文格勒1942年指挥的贝多芬第九相媲美。



伯纳德•海丁克

  我认为伯纳德•海丁克是这部交响曲的一位优秀的演释者,也许有人会对我的这一观点感到惊奇。海丁克在Philips公司曾两次为这部作品作过录音室录音,其中第二次与柏林爱乐乐团合作的录音相当有水准,而先前指挥阿姆斯特丹音乐厅管弦乐团的版本则更为出色,音乐厅管弦乐团展现出了他们在演绎马勒作品方面的深厚的传统。但这两个版本今天在我看来都逊色于海丁克1968年指挥音乐厅管弦乐团的一个现场录音,但这个录音仅在荷兰国内作为Philips公司的一个周年纪念套装的一部分发行过,情况与米特罗普洛斯的那个录音很相似。因此如果将海丁克的这个录音单独或以廉价发售,我想一定会很受欢迎的。第一乐章的演奏完全符合我的标准,即严密的交响架构以及稳重与动势的并重。这个乐团在他们自己的音乐厅中现场演奏的音色令我印象颇深,木管部分尤为出色。在第二乐章中,还处在指挥生涯早年的海丁克就已注意到了三声中段中细微的速度变化,而这点正是许多指挥家所忽视的。海丁克采用较快的速度,但丝毫没有影响到音乐的强大动力。行板乐章中,在田园般的牛铃声返回的背景下出现的小号独奏给我们呈现出一个完美的马勒的内心世界,这使我感到奇怪为什么其他有些指挥家就没有意识到这里正是马勒发自内心的表达。由于海丁克将前两个乐章处理得比较具有动感,因此行板乐章的诗意就更为突出了。海丁克对末乐章中马勒企图尝试的一系列特殊的音响效果处理的极为细致,在依然强烈的动势的衬托下,他所带给我们的远不止是对米特罗普洛斯所演释出的那出特殊戏剧的暗示。总之,这是一个绝佳的演绎,值得每位爱好者细细品味,更值得Philips考虑单独发售。当然我认为这也是一位指挥家日后演绎同一部作品缺乏创新的例子。(5)



乔治•塞尔

接下来我要请大家注意另一个现场演奏版本,这个版本要容易寻找得多。这就是Sony以单张CD的形式发售的乔治•塞尔指挥克利夫兰管弦乐团的录音(唱片编号SBK 47654),由于是中价片,所以我推荐给所有不打算花太多预算的爱好者。

塞尔指挥的第一乐章是一个无情而阴冷的乐章,其后则紧随着一个同样汹涌的谐谑曲,其中充斥着的威胁和怪诞被表达得淋漓尽致。塞尔棒下的行板乐章可以说是所有版本中速度最快的,也许有人会觉得这是一个缺陷。我则觉得这是塞尔没有真正理解马勒的速度标记,虽然塞尔是一位值得敬仰的指挥大师,但我不得不说他在这里忽视了深深埋在音乐中的情感。不过在末乐章中,塞尔和克利夫兰管弦乐团达到了巅峰状态,音乐的戏剧性以及一种强烈无比的不可避免的悲剧性具有令人信服的力量。由于这个录音是两次现场演奏的拼接,因此在动态范围上有些奇怪的不统一的现象,如行板乐章声音很轻,得把音量开得很大才能听清,而且这个乐章的音质也明显和其他几个乐章不同。但对那些预算有限或是希望换换口味的人,应可以毫无顾虑地买下这一版本。

约尔•莱维和皮埃尔•布莱兹

  另一个以单张CD发售的是约尔•莱维指挥亚特兰大交响乐团在Telarc公司的录音室录音(唱片编号CD-80444),不过这是一张正价片。莱维对第一乐章的演绎对某些人来说相当震撼,但也有人觉得是一种糟踏。开始的进行曲主题的速度可能已达到了所规定的速度范围的极限,莱维似乎是在强调速度提示中的“强有力的快板”,因此我们听到的是一种极度狂躁的表达。如果这还不能算是个毛病的话,那呈示部没有复奏这的确让人感到不习惯。关于这一点有两种说法:如果省去复奏的决定是莱维在经过艺术性的考虑之后做出的,那我们能够肯定他这样做是为了展示出他对这一乐章的独到见解;这一省略的另一种可能性则是为了将这部冗长的作品挤进一张CD的容量内。我宁愿相信前者,并继续推测莱维是希望强调这部作品所体现出的悲剧一直要到末乐章才真正地击垮英雄。因此在这一整体框架下,第一乐章着重描绘的形象是在失去一切以前的一位精神抖擞、雷厉风行的人,在莱维的指挥棒下甚至还有欢欣的时刻,但我不能肯定莱维是不是有些过于背道而驰了,以至于第一乐章中就包含了太多的悲剧性,不过即便如此也不失为一种有趣的阐述。我一般不喜欢第一乐章演奏的太快,我更希望在进行曲主题上采用一种比较凝重的速度,这是必要的(马勒的速度标记也明确指出是Heftig:猛烈),否则这个进行曲就不会深深地铭刻在你脑海中并贯穿全曲地时刻萦绕在你心头。不过我还是要给这个版本这一乐章的乐队演奏打满分,就算有所缺陷,那也是一个值得赞扬的失败,因为莱维的确表达出了独到的理解,并使人迫不及待地想听到结局,同时处理手法不乏趣味性。

  谐谑曲乐章极好地延续了第一乐章的表达,这一点是不需多加辩解的,因为像这个版本的谐谑曲这样的演绎即便是接在一个用更为常规的手法来诠释的第一乐章之后也是十分合适的。我十分喜爱这里三声中段的演奏,因为其表达很直率,没有做作的或过度强调情感的强弱对比,但保持着相当自然的起伏。当主题再现时,那种对比是令人震撼的,但处理得恰到好处,就好像莱维在第一乐章中所表现出的进行曲主题同田园插段间的关系一样。这里的进行曲旋律虽然是被打破的,但它依然表现出了一个坚毅的人的形象,不过这个人却不时地受到那些尚未发生在他身上的遥远的悲剧的干扰。我同样喜爱莱维指挥第三乐章行板的演奏,他恰如其分地表达出了一种天堂般的宁静,但却留有适当的不安因素。这是一个情感相当节制的演绎,即便在到达高潮时也体现出了相当的控制力,从而使音乐流露出一种相当纯洁感人的气质。

  末乐章的处理是最传统的,但正因为如此,莱维可能失去了再次显示他在第一乐章中表现出的坚定信念的机会,而我是一直期待着他能将这种与众不同的信念一直保留到末乐章的。在莱维的指挥下,反复出现三次的引子乐段呈现出一种黯淡的效果,这显然是莱维故意的处理,虽然就这一乐段本身而言效果确使人印象深刻,但我觉得对乐章的整体结构有所削弱。托马斯•桑德林使这一乐段同第一乐章中的田园插段和行板乐章中带牛铃声的段落发生关联,这种对交响曲整体性的把握是令人叹服的,莱维在这里就显然达不到这一境界。导向第一次槌击的过程,莱维显示出了无比的勇毅,木管声部发出的仿佛死神降临般的哀鸣持续不绝,直到第一下槌击敲下为止,这一效果是令人激动的,槌击本身的音响也是极其低沉、使人震撼的。关于槌击,我更喜欢轻快、简洁的音响,但这里的效果确能使人体验到打击的存在。通向第二次槌击的过程效果更为强烈,简直是一种惊骇的表达,一种“槌击恐慌”!总之,除了那反复三次的“遥远的音乐”段落(引子乐段)中值得商榷的速度外,我无法再找出莱维在这个乐章中有什么处理不当的地方了。

录音的音色富丽堂皇,音场宽阔,乐器堂音丰富,充满音乐厅的氛围,独奏乐段的细节也表现得相当出色,但有时我觉得音响越爆棚,作品中一些较为精致的段落也在如此庞大的音响氛围下损失殆尽了。不过那些爆棚段落在这个录音中的确表现得游刃有余,毫无刺耳或使听觉疲惫之感,乐队全奏时你能清晰地辨别出一切,高中低音每个频段都被完好地表现了出来。因此这无疑是所有马勒第六的录音版本中音质最为出色的一个,但最初它却是有幸挤进我这篇评论的所有录音中几率最小的一个,然而我依然认为它值得受到评论,因为除去一些保守主义的者观点,我觉得莱维对这部交响曲的演释是完全走上正轨的,并使听者能对这音乐产生兴趣,为此我也要向莱维鼓掌致意。



另一位指挥马勒第六“走上正轨”的指挥家是皮埃尔•布莱兹,他指挥维也纳爱乐乐团在DG公司的录音(唱片编号445 835-2)同样是以单张CD发售,但这个录音中第一乐章的呈示部是有复奏的。这也是一个极为出色的演绎,完全符合我的要求,即古典架构下的戏剧性,但最后经过反复聆听,我觉得还是略逊一筹,无法像桑德林、赞德尔和米特罗普洛斯的演绎一样给人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这个演奏就其本身而言我已是相当钦佩的了,但和别的版本一比较,我的疑虑便油然而生。然而,我在这里向大家提及这个版本当然不光是因为维也纳爱乐无可挑替的技巧或只是想让大家领略一下“20世纪音乐指挥先驱”布莱兹对这部20世纪的重要作品的理解,这个录音的确还有很多可取之处。因此那些希望集齐布莱兹全套录音的爱好者们全然不必忧虑。



克劳迪奥•阿巴多

最近有个马勒第六的录音版本在唱片目录上消失了,那就是克劳迪奥•阿巴多指挥芝加哥交响乐团在DG公司的录音(当然这个录录音还可以在阿巴多指挥的马勒交响曲盒装全集中获得)。有一段时间,我对这个版本比对其他任何版本都要崇拜,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发觉这个录音不再那么令人满意。对我来说,它仅是在我唱片架上放了一段时间,而且我曾经对他的使用率比较高而已。尽管如此,这个版本不再容易买到还是比较可惜的,因为阿巴多对马勒作品稠密的织体的确有相当出色的把握,同时与我所喜爱那种常规的处理相比也很有创新意味。和许多指挥家不同,阿巴多在指挥那些配器最为厚重的段落,尤其是末乐章时,也不会使你的耳朵疲惫不堪,而有些录音版本就会让你疲劳,比如巴尔比罗利爵士的那个录音就是如此。阿巴多的这个录音以前发行的版本你可以寻找廉价版“画廊”系列(唱片编号423 928-2),如果你觉得好,若看见千万不要错过。不过DG也有可能会再版这个录音。



雅沙•霍伦斯坦

  有一位相当值得信赖的指挥家总能在适宜的时候贡献出对马勒交响曲最与众不同的演绎,他就是雅沙•霍伦斯坦。他指挥马勒第六交响曲的录音是一个现场版,录于1966年,演奏的乐团是斯德哥尔摩爱乐乐团。这个录音收录于Music and Arts公司的一个套装(CD 785,全套唱片还包括布鲁克纳第八和马勒第九交响曲)以及Unicorn公司的一个单张版(UKCD 2024/5)。我一直认为没有一个作曲家的作品能像马勒一样对乐团的水准提出了如此高的要求,第六交响曲更是如此,因此我得十分遗憾地说斯德哥尔摩爱乐这样的二流乐团的演奏就显示出了技巧上的不足,特别是和其他版本做过仔细对比后更为明显。不过我们依然能再次领略到霍伦斯坦令人惊喜的处理,我十分坚定地认为他对这部交响曲的理解是与桑德林、米特罗普洛斯等指挥家不相上下的。只是霍伦斯坦被乐团拖了后腿,他对乐团的要求已完全超过了这个乐团的水准。这个录音里的缺陷不仅仅是一些错音和混乱的合奏——这些还是能忍受的——这里整体上就显得松弛不堪并且缺乏一种精细和敏锐。

  不过我还是更加确信霍伦斯坦指挥的马勒第六应是该曲所有录音版本中的首选之一,因为我在BBC的档案室中听过一个霍伦斯坦1968年指挥伯恩茅斯交响乐团的现场录音,如果BBC能够十分明智地将这个录音作为BBC Legends系列中的一款发行——就好像他们对霍伦斯坦其他录音的处理一样——那我肯定他们会拥有一个马勒第六的最佳版本。到那时我想这个斯德哥尔摩爱乐的版本也会让霍伦斯坦的崇拜者的满意的,但凭良心说,和上述那么多优秀版本一比较,这个斯德哥尔摩的录音的确不值得推荐。



西蒙•拉特尔

  第六交响曲对交响乐团的演奏技巧绝对是提出了严峻的考验,因此想要结束全文,不再介绍一个指挥和乐团合作更出色的版本是不行的。有一个令我印象很深的版本是西蒙•拉特尔爵士指挥伯明翰市交响乐团在EMI的录音(唱片编号:CDS 7 54047 2)。和上面所提及的所有版本相比,这个录音从开头开始就显示出更浓重的黯淡色彩和更强烈的悲剧性。比如请注意拉特尔对开始乐句的处理,虽然马勒标注着断奏(staccato),拉特尔却使低音提琴略有拖沓,这样比较的凝重的节奏使进入阿尔玛主题的过渡变得十分轻松自然。录音师为这个录音带来了极佳的平衡感,这也是此版本最显著的优点之一。在展开部中,凝重的处理很容易使进行曲节奏变得松弛,但在拉特尔指挥下的乐团的高超演奏完全避免了这种趋势,然而我却无法找到在聆听桑德林、赞德尔、米特罗普洛斯等的版本时所体验到的明暗色彩的对比,这是很令人惋惜的。同样,在有牛铃声的田园插段中,拉特尔也没有使绝望的气息有所缓和,但我的确期盼着一种轻松感,因为这里再次需要强调一种对比、一种十分鲜明的对比。不过我依然觉得这个乐章的处理是令人满意的,不仅仅是能够满足与我观点不同的一些听者的口味。当到达再现部时,进行曲节奏回归所产生的巨大能量令我敬佩不已,正是这种极具说服力的效果给我们带来了一个雄伟无比的第一乐章——沉重、激烈、悲伤郁结,我的保留意见此时已毫无意义了。

  拉特尔将行板乐章置于第二乐章的位置,他是唯一一位不采用最重要总谱版本的当代指挥家。由于放置在这个位置,拉特尔的强烈感情化的处理听起来是相当合适的,我想很多人听过后会比我更崇拜这一乐章的处理的。其中有不少令人激动的弦乐演奏,使人听后不禁赞叹这个行板乐章的感人肺腑,它无疑可跻身马勒最优秀的慢乐章之列。虽然拉特尔的处理与我的偏好不甚吻合,但其效果依然令人感动,中间的高潮部分展现出喷涌的热情,拉特尔甚至还加快了速度,整个效果仿佛是热血冲上头部。其后的谐谑曲乐章十分高超地将音乐引回了第一乐章的情绪,但为了展现马勒的真正用意,我觉得谐谑曲还是应该按照最重要的总谱版本的顺序紧紧连接在第一乐章后,像拉特尔一样置于第三乐章的位置难免使音乐的连贯性打了折扣,不过我们还是应该尊重拉特尔这样安排顺序的意图,并按此顺序播放CD。顺便说一下,我十分欣赏这里拉特尔指挥的三声中段,也许他比任何其他指挥家都更加注意总谱上速度的变化,这使阿尔玛所描述的“孩子们的嬉戏”的画面更加形象生动了。

  在末乐章中,拉特尔别无选择地采用了在中间两个乐章中暂时告别了的厚重的悲剧性基调,展现出令人叹为观止的交响规模,这回他没有令我们失望,尽管同我理想中的交响性还有一定差距。整个乐章给我留下最深刻的印象的就是它好似一曲庞大的交响诗,也许应该叫《抵御尘世的马勒》。拉特尔的确以壮丽的篇幅传达出与命运搏斗的感觉,他是在以音乐的形式向我们讲述一个故事,因此这个乐章是一篇直接描绘悲剧的叙事文,而不是一篇探讨悲剧本质的随笔;我们通过这一乐章亲身经历了这个悲剧,而不是看到这个悲剧发生在别人身上。拉特尔还恢复了第三下槌击,这使我确信他是将整个戏剧效果放在第一位的,因此作曲家的意图在这里就变得次要了。但是拉特尔至少遵循了马勒的一个愿望,就是三次槌击的音量应逐次减小。总之,拉特尔的这个录音是对这部作品以独到的手法演绎的极佳实例。

  录音师无疑是拉特尔的坚强后盾,请听一下开始部分延展性极佳的低音提琴的音色以及即使在配器最厚重的铜管乐段都清晰无比的效果。整个录音丰满、宽阔、细节丰富,是我听过的该交响曲所有版本中音效最好的之一。虽然我觉得桑德林和赞德尔的录音中那种乐队声比较靠前的效果更加适合一些,但拉特尔这个录音的音质无疑与他的指挥风格是相得益彰的,这同样是他与伯明翰市交响乐团长期合作之后正处在最巅峰状态的完美例证。对我来说,拉特尔的版本将始终位居这部交响曲“另类”演绎的榜首,因此我强烈向大家推荐。

约翰•巴比罗利

最后,我终于将要谈到约翰•巴比罗利指挥新爱乐管弦乐团在EMI公司的录音(可在CZS 5 69349-2和CZS 7 67816-2两款双CD中得到,前者曲目还有理查•施特劳斯的《英雄生涯》,后者则还包括理查•施特劳斯的《变形》)。在我看来这一录音毫无疑问是独一无二的: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里程碑式的传奇演绎,每位马勒爱好者——即便已有了其他版本——也应人手一张巴比罗利的录音。我已拥有了这个录音自从首发以来的所有版本,并且难以想象没有它将会如何是好。然而经过我的评判,这个录音最终在角逐第六交响曲最具说服力的演绎中败北,但这个失败却是一位最具音乐涵养的指挥家的令人敬佩的失败。



第一乐章慢得出奇的速度以及开始乐句中低音提琴以加强音而不是断音演奏,是致命的缺陷,因为这使音乐显得过于沉重,以至于在一开始就流露出过多的悲剧因素,而在这戏剧的发展部分保留一定的活力与热情应该是必要的,这里巴比罗利完全忽视了马勒的表情标记。带牛铃声的田园插段犯了同样的错误,显得过于死气沉沉,但就这一独特的处理方式而言还令人印象深刻的,尤其是巴比罗利为了表现出“冷酷的死亡”而使一些器乐细节异常清晰,这在其他版本中是难以领略到的,它们中有的只是一种暗示。整个乐章巴比罗利似乎都在向我们嚎叫着,其整体效果就像是爱德华七世时代的演员们演绎了一出过火的莎士比亚戏剧。总之这里的确需要一些轻快的气氛,巴比罗利指挥棒下的那种令人喘不过气来的恐怖氛围实在是毫无必要的。第二乐章顺着第一乐章的律动再次陷入了奇慢的速度中,但和前一乐章一样,我们又能听到一些通常被忽略的细节,如弦乐内声部的和声,但整体效果也同样变得拖沓且冗长。

行板乐章要出色一些,将巴比罗利的仁慈、博爱的精神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出来。末乐章总算是走上了正轨,但在命运的打击到来之前,对英雄奋斗的描述依然不够,这样就无法使受打击前后的英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巴比罗利的处理和拉特尔一样与我理想中这个乐章应有的交响表达还有相当一段差距,这种使马勒的悲剧观体现得最完美的表达只有在桑德林等最优异版本中才能听到。当然,巴比罗利的录音可取之处还是不少的,如果说伯恩斯坦和腾施泰特是将悲剧变成了闹剧,那巴比罗利只是将一出古希腊式的悲剧变成了詹姆士一世时期的悲剧。因此只要先听听其他版本,并熟悉作品,你就能对你手中的巴尔比罗利的录音做出正确的定位了。

结语

马勒曾说:“我的第六交响曲将不断产生谜团,这些谜团只有当人们接受并充分消化了我的前五部交响曲之后才能解开。”他是对的。我相信第六交响曲是列居马勒所有作品中最特殊的一群,它依然使演奏者和欣赏者望而却步,而演奏者和欣赏者们也依然在努力解开这部作品提出的谜团,因此我在本文中所得出的结论也必然只是一家之言。这不是什么坏事,不断地提出疑问本来就是对伟大艺术做出的重要反应之一,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更专注于研究以尽早获得真谛,尽管要真正接近于理解马勒在这部交响曲中所要表达的意义我想至少还需要一代人的努力。明天、或者后天,可能又有一位指挥家站了出来,继续推进对这部交响曲的挖掘。与此同时,我觉得最有意义的事莫过于纵观一下所有现成的版本,将那些提出了疑问、而不是给我们回答了疑问的指挥家挑选出来——我挑选的结果是:桑德林、赞德尔、米特罗普洛斯和拉特尔,桑德林目前无疑是排在第一位的。



作者不少观点和我相同。
我对桑德林版本的理解:
“没想到会遇到这么符合我心意的演绎。马勒第六的不同指挥风格会把乐曲变得面目全非。桑德林牢牢抓住了:现代钢铁工业(战争)-人性的呼唤-悲剧的诞生,这条主线。带着乐队游走在客观(冰冷的工业世界)和主观(温暖的良知本性)之间,脉络清晰,过渡合理。”



相对伯恩斯坦,桑德林不够煽情(想到了倪萍),但十分真实,仿佛发生在我身边。反观伯恩斯坦,觉得有些做作(见鬼,我是爱屋及乌了)。

相对腾斯泰德,桑德林对客观外部钢铁主题把握地很到位,这种气势是无法抗拒的。腾斯泰德相对偏软,可能是贯穿他的感情溶化冰雪的旨意。

相对卡拉杨,桑德林没有刻意雕琢乐器的平衡和精致(也可以理解成圣彼得堡爱乐的素质较柏林爱乐差,管乐强于弦乐),但是有内而外的对生命情感的柔情是卡拉杨达不到的。(卡拉杨偏冷,过于客观而如同置身事外)

相对海汀克,听桑德林的版本不会感到沉闷,一个多小时转眼就过去了,而且仍然回味不已。海汀克可能与禅暗合,偏平衡和中庸,使得一不留神就脱离了音乐的吸引(听海汀克需要主动去挖掘主动去寻找共鸣,找到了会很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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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音乐工作者,只能从欣赏者角度去理解。

马勒写第六的背景十分复杂。1894-1904的十年间,德国在积极准备“史里芬计划”(这个计划就是后来一次大战德国的作战基础),全国弥漫在工业文明的钢铁声下,民情亢奋,教会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人本位的思想家似乎更受欢迎),科学颠覆着几千年的传统思想(伦琴、居里夫人发现了放射性元素;卢瑟福、玻尔证明人类可以靠自身力量创造新物质)。这个现状下,马勒透过“热火朝天”的现象,看到了现代工业即将带来的全人类的伤痛,他焦急而忧郁。这个预见不久就被一次大战征实。(我在“古斯塔夫的圣殿”的QQ群上,曾经和山本五十六的预言相提并论,抗日的朋友不要BS,就事论事。山本五十六在狂热的军国思想中,冷静地预测到与美国开战的后果。作为个人,他对整个国家的潮流无能为力。)
马勒同样身陷其中,用常人少见的目光和卓绝的音乐手法,向我们展示了未来钢铁与人性的碰撞。

在认同马勒作为指挥家、作曲家的同时,他的作品同时也反应了一个思想家的深邃。
爱好浅尝辄止,兴趣多多益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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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5-6 20:01 | 显示全部楼层
马勒,腾斯泰德和我  
很多朋友认为马勒作品复杂,难以顺理成章。

我却发现,马勒所有交响曲中,贯穿着一条线索,就是:爱。
他爱森林、生命、孩子、情、大地、宇宙......
尽管有时候遇到挫折而表现地晦涩,但是一直没有消失过,直至死亡。
马勒一生坎坷,他渴望被理解(在作品中能够同样强烈地感受到),尽管有的时候,命运对他并不公平。
他自己得不到抚慰,却永远爱着这个世界。这点象极了阿炳的音乐(受尽苦难,却在作品中表现地如此宽厚、大度)。

可能在几百年后,马勒音乐中蕴涵着的爱,依然还会拨动着善良的人们的心弦。


腾斯泰德的马勒全集获得了很高的荣誉。
通常看来,马勒作品相当冗长,曲目之间的主题又互相独立(1-4以少年魔角为动机,但中心思想互不关联),某个指挥家能指挥好一部或者几部交响曲,如巴比罗里的5,拉特的2,塞尔的4,而很少有人能把握全部交响乐中的脉络。
腾斯泰德做到了----一个并不象卡拉扬、托斯卡尼尼这样大名鼎鼎的东德的指挥家做到了。

他对马勒全集思想的理解,就是贯穿着爱的主线。

比如,对于第九,每个指挥家的演绎角度都不一样。
伯恩斯坦赋予情感,卡拉杨赋予希望,海汀克赋予美丽,瓦尔特赋予宽厚,朱里尼赋予沉着......
腾斯泰德则是牢牢地抓住了“爱”的主线索。以仁爱的眼光注视着,回忆着这个留恋过的世界和亲人。在死亡之前,马勒已经没有什么什么可以隐瞒的了,他把以前8部交响乐中或浅或深的爱意,率真地告诉了大家。


腾斯泰德生平第一次指挥马勒(泰坦)是1978年和伦敦爱乐乐团,那时候他已经52岁了,看上去好像晚了一些,但是他认为,马勒的音乐就是他的生活。太年轻体会不到作品中的苦、乐、悲、愤,无法掌握马勒将生命与音乐融为一体的作品,心中充满的爱,是建立在丰富的感情上。

指挥风格,他既有德奥民族的稳重和深刻,又有富尔特万格勒般的即兴发挥。
英国杰出小提琴家奈杰尔•肯尼迪曾经说过:“腾斯泰德是位了不起的指挥家,他可以凭借他的即兴发挥能力,来向你展示这部作品真正的伟大所在,并赋予每个乐句以生命。他设法勾勒出巨著的整体而不是一些繁文缛节。”
腾斯泰德的现场与唱片的风格大不一样,他现场动作非常大,几乎全身都在动。这给攻击他的乐评家提供了理由:“指挥手法不专业”。
实际效果是,就是因为即兴发挥和热情的感染,才能将整个乐队的情绪被调动起来,从而使音乐迸发出火热的艺术魅力。而唱片中理性成分更多,更平衡。两者都不影响对马勒的整体大方向,做到了“随心所欲而不逾规”。


腾斯泰德不知道,在远隔重洋的东方,一个人和他有着对马勒的相同理解,就是我。

事有凑巧,腾斯泰德指挥的最高成就是马勒和瓦格纳,尽管他也指挥过贝多芬和勃拉姆斯等,但都没达到如此的高度。
而我,在十几年的古典历程中,听过无数作品后,最后同样停留在马勒和瓦格纳的作品上。
腾斯泰德没有指挥过大地之歌,我也正好不喜欢大地之歌(至少现在不喜欢)。

知音并非通过语言和见面,跨过时间的沟渠,越过地球的弧线,灵魂在音乐这个虚幻的世界里产生共鸣。

有朋友会发现,马勒和瓦格纳是两种不同风格,腾斯泰德这个重感情的人,是如何做到瓦格纳作品要求的哲理与逻辑的理性呢?
我的理解是:腾斯泰德同时具有对作品深刻挖掘的精神,不求广,但求精。
应了中国一句老话:厚积薄发。

瓦格纳主题不是这篇文章的范围,现就略过不展开了。












马勒交响作品全集(邵奇青)   Post By:2004-2-6 11: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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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大调第一(泰坦)交响曲》

1888年。千载难逢的公元纪年。造物主似乎注定了要将生命之神赐福于一位伟人,一位藉着音乐创作而去感悟宇宙生命的伟人。他就是古斯塔夫•马勒。

那年,他仅28岁。与纯真如稚的老布鲁克纳和沉郁怪癖的勃拉姆斯相比,他是那么的年轻。然而,他那视音乐如同生命之本的创作生涯,却日益显得圆熟。时空之于他,似乎一切都反了。原本该属未来年迈的人生艺术创作之果,却必然地要在那而立之年去搞。之于常人那是一种何等的不幸和痛苦,之于马勒却视如平常,理所当然。诚如先圣所言,天之将行也与,命也!当一个人无可选择地面临生活周遭的不幸和苦难,无奈而又超前地将人生的那个辉煌之巅闪射而出,等待他的又将是一种怎样的命运?多少看似神童天才的音乐大师为了生命的这一火花,为了维系这种无比绚烂之时,付出了生命的巨大代价。如巴赫、莫扎特、贝多芬和舒伯特等。

马勒莫不如此。这位浪漫时代的最后一位旗手,曾十分自信而又自傲地宣称自己的每部交响乐作品都是一部“第九”。就是为了他那梦幻般的“星际之旅”,为了那种永远道不明的连接下一个音符的无穷的演释之力,他甘愿忍辱负重。家庭的多重不幸(曾亲眼目睹十多个兄妹夭折)、社会无情地唾弃,却难以阻挡他迈向永恒生命之道的决心,难以压制他那与大自然相融的激情。也就在此时,他萌发了创作《第一交响曲》之念。虽然,在这之前,他还未曾写过如此庞大的纯器乐作品,然而,他在人文和技术上的准备已是那样充分。如 1880年写就的《悲叹之歌》(管弦乐与声乐)、1883-1885年写就的与《第一交响曲》相关的歌曲作品《年轻的流浪者之歌》(管弦乐伴奏),以及业已散失的初期作品,如17岁写就的《音乐院交响曲》、22岁写就的三乐章的《A小调交响曲》和组曲《北欧交响曲》等,就此,可以领悟到他那充沛的创作激情和创造力与综合之力并存的天才演释之道。于是,一种构筑新世界的奇想,一种与大自然为伍的清新自在,坦然而又尽情地表现出来。那是一种怎样的激情和感动!歌德说:当人的身躯难容精神之力,就让他驰骋于天宇之中。马勒,这位喜好哲学、文学的热血青年,便又如此。他以歌德的箴言为座右铭,以生活所遭受的失落和屈辱为代价,徜徉在音乐与大自然之间。最终,不负上苍,不负众望,写就了他的昭世之作——《D大调第一交响曲》。

对此,他的后来者勋伯格由衷地赞叹道:“实际上,将要形成马勒特性的任何东西都已显现于《第一交响曲》之中了……他在这里展示了他对大自然的热爱和对死亡的考。”这部融合了古典和浪漫精神的力作,在人文和技术上都达到了十分完美的境地。在此,巴赫的结构逻辑、贝多芬《第九》的庞大织体、布鲁克纳的长驱直人般的音带式音响以及瓦格纳充满戏剧性的动感都给他以深刻的启示和影响。从神话故事到世俗风情、从民间传说到世俗爱情……等等,所有这一切,组成了人与大自然融为一体的音画般的意象和景观。对此,作为一种隐喻,他将曲名题为“巨人”(Titan,泰坦,古希腊神话中的巨人族)。

此曲于1889年11月ZO日首演于布达佩斯。当第二次上演时,马勒为使人们便于理*,在各乐章之前,分别附加了标题。如第一、第二乐章,为第一部:青春时代的回忆。第三、第四乐章,为第二部:人间喜剧。全曲共分四个乐章。

第一乐章开始,马勒便为我们勾勒出了一幅大自然的音画,在此,少年时代倘佯在维也纳森林的情怀浮现而出。在弦乐的一片泛音中,木管奏出了模拟杜鹃的叫声,那是一个纯四度的动机下行音型,给人以清新空蒙的印象。这一有别于贝多芬《田园》中的三度动机下行式的杜鹃之声,堪称马勒的独具匠心之笔。

第二乐章(强有力地、兴奋地)大提琴与低音提琴在连德勒舞曲的节奏下,木管反复奏出了具有牧歌风味的旋律,进一步刻画了森林中鸟语蝉鸣的欢愉之情,洋溢着盎然春意。

第三乐章,(庄重而威严地,但不过份)据马勒自称,创作灵感取自于 17世纪法国版画大师杰克•卡洛(Jacqnes Callt 1592-1635)的名画《圣安东尼的诱惑》。这个描绘原始森林中灵性的动物参加猎人葬礼的恢宏场面,深深地拨动了他的心弦,激发了他的创作热情。马勒在此将这寓意深刻的民间传说,刻画得逼真自然,融合着哀婉和自嘲的感伤之情。

第四乐章,(狂风骤雨般的激动)着意揭示了人与大自然相融的无比振奋和欣喜之情。

有关马勒音乐的演释,当今世界乐坛上堪称人流的乐团中,大约有一百个左右的乐团只需稍加排练就能上手,其中尤以德国和美国为甚。然而,真正能够留下动人音响的却不多见。这是因为马勒音乐实在是博大精深,包罗万象,令人难以人手。诚如当今俄罗斯作曲大师施尼特凯所称,音乐的宇宙中心点,除了巴赫,还有马勒。马勒音乐与宇宙生命的一切都似有关联。这就是许多大师不去随意过早地演释神圣的马勒之乐之因。

许多指挥大师有感于马勒《第一》的古典和浪漫相融的精神,有感于他那充满史诗般的手笔,纷纷出台演释了这部作品。除了老一辈的瓦尔特、库贝利克、索尔蒂、伯恩斯坦外,还有如今正在走红乐坛的阿巴多、穆蒂、梅塔和小泽征尔等。他们那种各具特色的动人音响,至今成为美谈,权威机构曾经推出了瓦尔特、伯恩斯坦和索尔蒂的版本。笔者以为,从人文方面来说,值得推荐的版本,还属伯恩斯坦。较之瓦尔特的平衡之美、索尔蒂的清冷硬朗,伯恩斯坦虽在音响上有些夸张,然而,他那带有学术性的探索和创意、马勒式的诗人情怀、大指挥家所特有的从容不迫,使他在众多的马勒演释版本中,独领风骚。尤其是他将青年马勒的活力和幻想表现得淋漓尽致。马勒那种由己及人和与人类共命运的忘我精神,在伯恩斯坦棒下,都有完美的表现。正如《马勒传》作者迈克尔•肯尼迪所言:“他(指马勒)对‘上帝’或拯救的寻觅就是全人类的寻觅……”伯恩斯坦正是从这意义上来把握马勒风格,才使他在马勒复兴运动中,担负起开拓者的使命。以致,令他与马勒一样,坦然而又无畏地让其活脱的精神永远地驰骋于天宇之中。这个大型下载节目的将以伯恩斯坦的全集为主线,每个曲目再选出一个优秀版本,令大家能在更广的领域、更高得层次上了*马勒的作品和各派精华的演绎风格。

与此相反,有些大师虽有一流演技,不失为完美,但与马勒风格还有距离。这种全凭个人造化的微小之别,却使指挥家终于有了“大小”之别。里卡多•穆蒂与费城交响乐团的版本,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均属上乘。虽说这位竭力捍卫古典主义的大师,曾戏说不那么喜欢马勒。然而,他演释的该曲还是有了难能可贵的激增和厚度。极富阳刚之美。他的演释在欧美乐坛上被冠以举世无双。然而,他在第四乐章展开部的前奏,似有所失、略缺深度。难以演释出马勒那种交织着多重情感极端的张力。

东方指挥大师梅塔和小泽亦此。他们那充沛的激情和张力都是演释该曲所应具有的,东方人所特有的热情和率真也丰富了马勒音乐的演释之道,这种风格特点也正合适演释第一和第二乐章。然而,一俟面对第四乐章那种如雷灌耳的豪情和张力,有时就显得难以游刃有余。显得过于率直和单一。而这又恰是马勒音乐风格素来难以把握的关键所在,即激情中高度融合着人生道不尽的苍桑感和苦涩感。所以,没有历经人生风霜,即便技术再好,要去把握马勒风格,难乎其难。这也正是那些堪称优秀的指挥家望“马勒”而兴叹之因。虽然,梅塔和小泽均用心地以室内乐的处理方式加以对之,精心雕琢,但终因东西方文化观念遇异,在理*和把握马勒风格上、在结构力上略有所失。

腾斯泰德也许又是一种意外,他与卡拉扬等人一样,都在人生过半后,宝刀未老,开始演释马勒音乐。所以,马勒作品中那些深途的意象,往往在他们棒下,处理得格外动人。然而,腾氏的深刻在面对这首《第一》时,略显得过于沉重。虽然,他在第四乐章的演释上能与伯恩斯坦相匹,但在面对第一和第二乐章时,就显得不够明快。这与他诠释马勒的《第二》、《第三》、《第五》、《第八》、《第九》有了很大区别。

阿巴多与英巴尔的风格有相似之处,演释走向独辟溪径,柔中带刚。看似柔情细语,实则色彩斑斓,光彩照人。虽没有东方梅塔、小泽的热情似火,却有伯恩斯坦的即兴演释意味。在他们的棒下,《第一》的音画尤显动人。

海汀克与索尔蒂作为北欧族和匈牙利人特有的冷峻,其张力颇与卡拉扬有些相似,所不同的是,他们远非卡拉扬那种精美。从海廷克和索尔蒂的80年代的版本比较中,你会发现前者音响饱满、粗旷,平直的线条深不可测。而索尔蒂的诠释就如冰天里熊熊燃烧的簿火,极富激情。索尔蒂追求完美,但似有所失,而海廷克听来虽不觉完美,但耐听。

1995年起.布莱兹分别与芝加哥交响乐团、维也纳爱乐乐团、克利夫兰管弦乐团合作、第一次灌录了马勒的全部交响曲。我在去年终于收全了这个全集而感到欣惠。在布莱兹的这个版本中,我惊讶地发现,在他精心策划和处理乐曲的整个过程中,大胆地为马勒的精神世界注入了不同以往的崭新乐思。这对他来说,是其一贯的艺术准则。在他看来,正确的传统应当是赋于音乐作品以新的面貌和新的内涵,而不是因循守旧,按部就班。因此,在诠释这部作品时,他用发展的眼光来审视马勒的内心世界,并赋予了这部作品积极向上,充满活力的演奏,使我们在马勒营造的这个世界中,亲身体验到了另一种阵阵清新辽阔的气息,让人不由精神抖擞而心旷神怡。《第一交响曲》是马勒作品中最自然纯朴也是最动听的。在这张唱片中,布莱兹保留并深化了马勒对青春和大自然的赞美以及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渴望和憧憬。他的音乐线条清澈明晰,刻意强调旋律的轮廓,让音乐的统一性和完整性更为鲜明。他以柔韧细腻的音响效果,把抒情温馨的高雅情趣表达得淋漓尽致。不仅音响效果有着极其丰富的层次感,而且把速度控制的有条不紊.从容不迫。在他的调教下,芝加哥交响乐团有着非凡的超常发挥。第一乐章中所呈现出的那种鸟语花香的田园景色被演奏的气韵高远。在第三乐章中,定音鼓奏出两个交替的音符,决定了葬礼进行曲的节奏。这怪诞的葬礼进行曲在布莱兹的指挥棒下,显得无比风趣。继而乐队奏起了《雅各兄弟》的儿歌旋律,那不协和音,在天国和地狱中游移摆动,幽默诙谐,勾勒出一幅妙趣横生的讽刺漫画。布莱兹曾说过这样一句话。“新的音乐应该演奏得像是经典作品,而古典音乐则应该演奏得像新的音乐。”对布莱兹精辟的论述我体会至深 ,这是他作为指挥家永不枯竭的精神动力,也是我力荐这个版本作为曲目选用的理由。









  《C小调第二(复活)交响曲》   Post By:2004-2-6 11:41:00



天边的云雾,半遮着依稀可辨的“英雄”——那个来自宇宙深处的“英雄”。马勒与他似曾相识。当他欣喜地拥入那个“英雄”怀抱,原有的一切困惑便释然于胸。最终,这个“英雄”令他站到了浪漫主义音乐之巅去俯瞰音乐正史。令他从容不迫地“淘尽”着古典和浪漫的神韵。于是,就有了英雄气概的《第一交响曲》。马勒是那样眷恋上天,他与那个“英雄”的对话是那般成功。然而,上天并未成全他过早地去那里作寻。这样,马勒就回来了——回到了难容他身躯驰骋的大地。灵归何处?马勒翘首以盼着那个永恒的天边有一个回声。他坚信那个存在,那个真实。为此,他曾博览群书,翻遍了《圣经》。然而,天边终无回音。马勒百感交集。就在此时,一个意外的际遇降临了。那是1894年2月20日,大指挥彪罗谢世,他去参加了葬礼。那里,缅怀故人的氛围深深地感动了他。管风琴轰鸣下,合唱队唱起了庄严的圣咏。那是18世纪神秘主义诗人克洛普斯托克(1724-1803)的赞美诗《复活吧》。“这如同闪电,立刻使我大悟……”马勒如是说。这样,酝酿六年之久的《第二交响曲》就在这庄严肃穆的氛围下诞生了。

马勒原先担心此作的庞大织体会被人称之有模仿贝多芬《第九交响曲》之痕,现在,此犹疑藉着这个庄严氛围而得到了诠释。那是马勒自拓的意境,他把这个《复活吧》的神圣音响和意境融入此曲的第四和第五乐章之中,令他那充满泛神性的复活精神变得真实可信。

全曲共分五个乐章。于1895年12月13日首演,由马勒亲自指挥。这是马勒生前演出最多的一部力作。又因创作素材全部选自声乐曲集《少年的魔角》,所以,此曲又有《魔号交响曲》之称。马勒称第1、第3、第4乐章以间奏曲方式写就。此作的重点恰在于第1和第5乐章。马勒与贝多芬一样,是用音乐书写哲学之人。只是他走得远比贝氏更为开阔更为具体。很少有人像他那样不拘泥本本,要在总谱上发出详细的指令,似乎要令后来者必然地进入他所铸造的音乐世界中,以示他的音乐之灵永远会伴随与他为伍者出新。令他的生命“主题”总有“答题”相伴。

第1乐章 庄严的快板 这个被冠以“葬礼”的乐章似如战场上的葬礼进行曲。写得极富张力。开始,弦乐在强有力的震音背景下,大提琴和低音提琴奏出了强有力的动机音型。这个隐喻生与死的动机极富悲剧色彩,马勒希望指挥在处理上应该极为控制。第1主题由双簧管和英国管奏出后,弦乐仍似主角,旋律很是悲壮而动感。直到与它相戈的第2主题出现,铜管部分才张扬地强化了第1主题的力度。荡气回肠,动人心魄。在此,马勒首次以哲人的心态去揭示这个生与死的困惑。他将那个宇宙的“英雄”带人“坟墓”。旨在通过这个“英雄”的遭遇而发天问:“人为何生,又为何受苦……”。这种底蕴贯穿于此乐章中。而为确保这种神韵得以显现,当开始的弦乐低音声部进人第八小节时,他规定演奏得“越来越有力”。并有第1、第2小提琴的弓法提示。大提琴和低音提琴开始进人后,其动机音型有三连音式,马勒希望演奏要极富节奏感,而不要有三连音感。马勒自己排练时,为了强化其力度,曾将低音提琴的数目由十把而增至十四把。这个乐章的呈示部写得比通常意义上要大,令晚年的布拉姆斯仅翻看了这一乐章,便惊呼马勒才是自他之后的“革命之王”。

第2乐章 中庸的行板 据马勒自称,旨在表现对那个“英雄”回忆。马勒有意思地将奥地利民间华尔兹舞曲的旋律融了进来,节奏故意放慢,让这个连德勒舞曲如同在云中漫步,圣洁而飘逸。为此,他甚至要求奏完第1乐章,至少要休止五分钟。他认为其他乐章在演释上似有关联,而唯有此乐章颇显独立。此乐章写得极为恬美。如同天使们在云雾中飘然欲仙,隐含着颂扬和缅怀英雄之情。与贝多芬《第五交响曲》第2乐章那些抚怀英雄的力度相比,马勒显得空灵素雅。

第3乐章 谐滤曲 马勒称:“世界和生命成为一片混乱的魍魉,”由定音鼓两次有力的咆哮开始。旋律素材选自声乐曲《少年的魔角》第六首“向鱼布道的圣安东尼”,为三段体,马勒那种特有的自嘲和幽默、粗俗和高贵以及热烈而狂躁的底蕴在此乐章中显露无遗。藉着统驭乐章的连德勒舞曲的狂奔,在欢快的氛围下,融合着怪诞和伤感之情。鉴于马勒那神经质般的撕裂和张力以及把握整体曲式结构的漫不经心,人们就为之争言其非,甚至有人还曾以“红磨坊音乐”(西班牙夜总会)来贬他的音乐。或许,就是因为此乐章的晦涩和荒诞之故,才更烘托了全曲那波澜壮阔的神韵。

第4乐章“原始之光” 选自《少年的魔角》第十首“赞扬崇高理性”之一。马勒首次在交响乐创作中运用了人声。女低音在管弦乐的悲切声中,如同圣者的哀叹:“呵,小小的红玫瑰,人类处于绝境,遭遇着大苦难!因此,我想进人天国!”音乐凄楚动人。那瞬,如同上天启悟,音乐写得出神人化。木管声部均衡而遥远的声响,衬托出天空云际的高渺,而隐约的小号时常作为女低音的应答,如同天堂回声,令人神往。管弦乐最后由伴奏而人主奏在一片空旷的声响中逐渐消逝。

第5乐章 复活 独唱、合唱与管弦乐 气象壮美而开阔。作者要求第4和第5乐章连续演奏。前后两段由器乐和声乐构成。由弦乐悲婉的强奏开始,不久,四个体现世界末日的小号,“必须从相反的方向吹响”。也即在与乐队相隔的幕后吹奏。这便是马勒自创的所谓“远程乐队”的音响。马勒比喻此处为“向荒漠的呼唤”。不久,远处传来了木管奏出圣咏主题。孕育着那个末日审判的底蕴。马勒为第5乐章*说,死亡的气息布满了大地,一切到了尽头。“大地在震颤,墓穴在裂开,死者站立起来,排着不尽的行列在那里行进……。”在大地的一片灰烬中,那个世界末日的号声吹起了。一切显得那样安详和凄绝。两只短笛此刻如同飞鸟,点缀着这个世界末日的惨淡景象。马勒将此看作是大地生命那最后震颤的回声。然后,女高音和无伴奏合唱进人,唱出了克洛普斯托克的《复活吧》,马勒说那是圣神和天界诸神的合唱:
“……复活,你将复活我的心,就在那瞬!跳动的心把你带人神前。”

写到此处,马勒融入了巴赫的圣歌神韵,他用一种神秘而雄浑的声音作为全曲的高潮点缀。他想到了教堂的钟声。在他看来,这个钟声不能达到预期效果,就是一个难以宽恕的败笔。为此,他赶往几十公里外的山庄,从一个年迈的铸钟匠手中,精心挑选了几个令他满意的大钟,这样,才有了令人满意的复活音响。当此曲的尾声即临时,钟、鼓和管风琴齐鸣,融在管弦之声中,天憾地动,慑人心魄。全曲在充满激情的高潮中结束。

马勒写就《复活》,好似听到了他神往已久的那个来自天边的回声。如同他自己所说“……一种神奇的、柔和的光芒射入我们的心灵——一切都是恬静和幸福的。……”这种至高无上的境界,并不全然出自于某种宗教,而是对那永恒生命的赞叹。为此,他不仅告别了那个“英雄”,而且,还敢于自拓意境,抓住了永恒之链,抓住了美的本质,那就是永恒的静穆之美。马勒就是这种时刻呼唤永恒的静穆之美之人。也许,那才是上天的欢乐。巴赫、亨德尔莫不如此。都曾在那里寻觅过生命的静穆之伟大。而没有谁像马勒那样表现得那般壮丽而又惨烈。也正因为此,感动了他的弟子和一批一流的指挥家。从1957年至今,有关马勒《第二》的版本便竞相出台,也是世界入流指挥家们竞争最为激烈的一部作品。

克莱姆佩雷尔与瓦尔特一样,都曾亲聆马勒的教诲,他知道马勒在排练和演出时,是如何去呼唤永恒。所以,这位演释贝多芬的高手,演释马勒同样具有权威性。在他棒下的《第二》极为凝重和雄浑,极富史诗性。第4、第5乐章那种勾勒天堂的幻景之气魄,无人与之相匹。一切均到火候。隐含着强黑的马勒风骨。如此本色的演释,除了瓦尔特相伴外,或许只有伯恩斯坦了。

伯恩斯坦的高妙恰在于通过自身理性的把握而与马勒心心相印。所以,处理上不拘泥本本,常有出新之笔。尤其是赋予马勒这部作品以高贵和华美的气质。

马泽尔拥有伯恩斯坦的底蕴,但效果上略逊一筹。

索尔蒂的马勒《第二》总题那般冷峻而热烈,曲式感很强,只是他的硬朗个性对付马勒的力度时有过猛之嫌,虽然他的演释总是带有强烈的说服力。

海汀克的马勒《第二》初听似乎有平实之感。但在细听后,觉得此翁是在用心去“淘”的,所以,很是感人。他处理那些马勒式的晦涩和怪诞的神韵很有办法。听来颇觉神秘莫测。

精美派有阿巴多、英巴尔和布朗姆斯泰德。阿巴多的出道就与演释马勒《第二》有关。1965年,就因为卡拉扬对他排演的马勒《第二》的称道,才令他逐渐步人世界一流行列。阿巴多的处理颇有音画色彩,又有史诗感。非常引人人胜,但音量不够。英巴尔研究马勒近三十年,终有所获。借助先进器材录音,令他的演释堪与阿巴多相媲美。

布朗姆斯泰德善演西贝柳斯,但对于马勒《第二》中的一些情感多重的对比段落显得力量不够。虽然他有海汀克的那种神秘和阿巴多的色彩感,但那种精美并非是马勒风格部。

小泽征尔的音响现场感诱人,但听来总觉少了些“磁” 性,尽管他非常着意马勒的那种旋律感。

梅塔的马勒《第二》非常流畅,结构完整,但难有克莱姆佩雷尔的大气。

塞蒙•莱托的版本榜上有名,或许是过于看重整体结构,所以,有些可掘的深刻部分处理得有些过于流畅。如第二乐章的弦乐段落和第五乐章的强度。听来毋如他的马勒《第六》和《第七》。

对于《第二(复活)交响曲》,绝大多数的马勒诠释者都会比这个版本演绎得激烈和富有戏剧性一些,而滕施泰特依旧秉承了他的一贯作风,特别是在结尾处,把马勒的意念表达得很明朗,并不着意表现精神紧张的一面,可谓独树一帜。速度远比他人要慢,叙事性很强,但句句诚恳笃定,融入了自己沧桑经历,在最后乐章中尤见功力。这张唱片的数字录音效果极佳。

指挥大师们都精心挑选了与自己演释风格相近的独唱演员。奥托•克莱姆佩雷尔所选的勒丝尔一麦丹施瓦兹柯普芙的音色均属浑厚纯朴那种,是与克氏整体塑造的意境相吻,神秘而得体。而伯恩斯坦所器重的贝克尔和阿姆斯特朗均有戏剧生的张力和抒情。贝克尔虽非小泽所用的杰苗•诺曼那种哀婉深情,但处理上层次分明,吐字清晰。极具感染力。阿巴多启用的是妮贝莱托和荷恩,音色优美抒情。这里就不一一列举了。

斯托科夫斯基的版本给人带来一种清新的感觉, 这个录音的背后有一个很长的故事,录音的完成可以说是一个奇迹。斯托科夫斯基在录音的过程中病倒了,因此取消了多次的录音安排。现在我们听到的是由不同时间的录音剪辑而成的,令人吃惊的是音色竞然那样和谐统一,也许只有上帝才能做得到!我最初对这个作品的印象是它的录音。在斯托科夫斯基的诠释中.你听不到伯恩斯坦的弗洛伊德式的痛苦。我喜欢伯恩斯坦诠释马勒作品的方式,但马勒的音乐世界是不仅仅限于一种表达方式的,通过斯托科夫斯基的双手,你可以感受到乐团与周围环境境的交融,带着悲凉和荒诞。音色可能是转制的数张中最好的。弦乐犹如羽毛般的轻盈,细节多得令人震惊并且音色非常温暖。我知道为什么当卡普兰第一次听到这首交响曲时(由斯托科夫斯基指挥)为什么会泪流满面,也令我知道为什么杰克那么期望发行这张唱片。我左挑右选,最后一刻才确定了这款版本来替代滕施泰特的演绎。










  《D小调第三交响曲》   Post By:2004-2-6 11:42:00


遥望星空,心中弥漫着庄严的圣咏。

有了1888年描绘大自然风光的《第一(巨人)交响曲》,也有了1894年探寻人生意义的《第二(复活)交响曲》,经过这两部作品在技术和人文方面的尝试,马勒开始了他与宇宙对话的征程,他要将与天同乐的欣喜之情完美地展现在《第三交响曲》的创作之中。他说:“作者成了一件乐器,整个宇宙都在他身上弹奏。……要再现一个只有在梦中才能见到的大神秘。”他的弟子布鲁诺•瓦尔特与他同游维也纳阿特尔湖畔时,不无感叹地赞美起那里的大自然景色,马勒便对学生自豪地说:“瞧,我已将此写进了《第三交响曲》之中。”

那些年,恰逢尼采发表了震动世界的哲学诗篇——《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尼采那种用诗意般的语言所塑造出的充满多重隐喻意味的画面效果,给马勒以深刻地启示。在他的“镜头”里,就不再仅仅是贝多芬《田园》里的那种小溪激流和雷鸣闪电,而是将现代人感受事物的多重心理之状大胆地表现出来。许多极端地情致呼之欲出、如神话与爱情、来世与现世、纯真与高贵、无畏与隐忍……等等,所有这一切瞬间向我们劈头涌来,这使他的音画较之于同时代的任何一位作曲家都来得更为深刻。如印象派的莫奈之于德彪西的《大海》、北欧风光之于西贝柳斯和尼尔森等的抒怀……,料想这一切还基本上图于技术用语范畴,音乐史上却很少有人像马勒那样以兼有哲人、诗人、画家的多重心态去与宇宙对话。

为此,《第三交响曲》便有了如此庞大的结构序列:“植物——动物——人——天使——上帝”。(原来,他还想再加“儿童”,后来出于对结构的考虑,还是如此用在了《第四交响曲》的末乐章之中。)《第三交响曲》六乐章分别为:

1、夏日进行曲
2、草原上的鲜花告诉我
3、森林中的动物告诉我
4、人告诉我
5、天使告诉我
6、爱情告诉我
7、儿童告诉我( 删去)

为了他的“镜头”语汇真实可信,在乐曲开始时,他用八支圆号齐奏出夏日来临的主题,气势恢宏浩荡。……点缀着浩渺宇宙的深远,在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的音响轰鸣后,迎来了终曲的那个交响乐创作史上的著名的结尾——倍弱的圣咏,那是与乐曲开始相呼应的一种深层安排,象征着大自然的永恒。马勒在终乐章中以慢板来结束他那与宇宙对话的故事,确乎不同寻常,古典的海顿和浪漫的老柴分别在《告别》和《悲怆》的末乐章用过慢板,然而,马勒在气度上要比他们博大精深得多。尤其是他在此曲中首创了两极配器法,极其室内乐化和极其交响化,其合力更使作品充满了多重隐喻色彩。难怪他的“镜头”用语会被那些迷恋他音乐的电影导演们所亲睐,如他的《第五交响曲》的那个柔板乐章被通篇用于英国电影《魂断威尼斯》之中,这部据汤姆斯•曼小说改变的电影在马勒音乐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凄楚和动人。而《第三交响曲》的第4乐章也被当今世界~些顶尖现代芭蕾舞团的编导所相中。

马勒音乐在人们心中所引起的敬畏之情,除了在技术上作为对古典和浪漫风格的继承和对现代音乐风格的开拓而彪炳于世外,更重要的就是他的音乐在人文精神方面所达到的高度。这使他在某种意义上成了一位先知,而我们在聆听他的那种好似天外之音时,就不能不去朝拜那些为传播马勒音乐而去赴汤蹈火的伟大指挥家及作曲家们,是他们最先理*了马勒,以卓越的艺术实践和成就,做着马勒那种呼唤永恒生命主题的“答题”。肖斯塔科维奇曾是,勋伯格曾是。今天,许多自创出万方可径的现代作曲家们均是矣。为此,马勒学生布鲁诺•瓦尔特和与马勒同族的伯恩斯坦曾经首当其冲,马勒的助手克莱姆佩雷尔以及门格尔贝格紧随其后,到了卡拉扬意欲压轴时已是风烛残年。新生代的塞蒙•莱托、沙洛宁等人也以出色的技术和人文修养担负起演释马勒音乐的重任,这就使不少在这些方面失衡的指挥望“马勒”而兴叹。

腾斯泰德是一位大器晚成的指挥大师,也是本世纪演释马勒音乐的重要代表之一。他怀着对马勒音乐的敬畏之情而长期做着多方面准备。与马勒一样,对于那个星空世界的神往,使他成了一名精通天文的业级余爱好者。也许,他早期的音乐成绩算不上什么出类拔萃,但他献身马勒音乐的过程,也就是造就他那卓越不凡的大师风范之时。他先是默默耕耘,然后有机会在竞争前民主德国乐团指挥时获胜。

阿巴多与维也纳爱乐乐团合作的版本,因为启用了世界超一流的黑人女高音歌唱家杰茜诺曼,而使他得演绎增色不少。阿巴多完美地灌输了马勒音乐中的抒情风格,但在音响中却显得朦胧和皮软。令人印象深刻地是诺曼演唱的第四乐章,作者引用了尼采《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文中的“黑夜流浪者之歌”的一段歌词,故需歌唱家能够自如而又深刻地去揭示歌词的底蕴。诺曼不愧为美国大都会歌剧院的台柱,更没辜负当年卡拉扬的赏识。她的演唱总是神气完足,声情并茂。将马勒音乐中的哀婉和悲凉意味完美地表现出来。

而腾斯泰德似乎就没有阿巴多的那种“运气”,他启用了1942年出生的德国女中音歌唱家温克尔(Ortrun Wenke)。这位曾在莫扎特和瓦格纳歌剧中担任过重要角色的著名歌唱家,虽用德文演唱了尼采歌词,却难有杰西•诺曼的底气和神韵。尽管如此,评论家们还是认为她把握的演唱风格是恰如其份的。笔者以为如果腾氏能与诺曼合作,兴许更会不同凡响。在第五乐章中,伦敦附近的苏桑儿童合唱团发挥出了水平。音色直逼维也纳儿童合唱团。纯真、清灵,将天使的形象活脱脱地展现出来。

也许,很少会有人像腾斯泰德那样将自己的命运与演释马勒音乐连系起来。他的演释虽不算完美,但能让人领略到她的那种将生命的绝望和喜悦融为一体的神圣感难以想象一个身患绝症(喉癌)之人在驾驭马勒音乐时所表现出那样的得心应手,那是需要何等的毅力和气魄!那是对马勒永恒生命之美的赞叹,也是对自己与命运搏斗会 、战胜顽症的一种激励。这,难道不是一种生命的奇迹?想到他通过望远镜去遥望星空的超然和洒脱,也就不难理*他与马勒音乐的神缘,更不难理*他会在卡拉扬和伯恩斯坦时代的脱颖而出。那是他自己人格力量的一种胜利,也是一种用生命的巨大代价换来的超然大美之境。迈克尔•蒂尔森•托马斯在(第3交响曲)那些直白生动的段落里赋予了乐团一种具有穿透力的华丽的演奏方式,表现出了《少年的魔角》旋律中的鲜活闪光之处。不过,整个演绎最精彩的地方还是他在结尾部分令人神往的表现,音乐在高贵、圣歌般的结尾处静困而热烈,而且始终优美动听。珍妮特•贝克演唱的5首《为吕克特诗歌谱曲》的歌曲清晰透彻,值得收藏。CBS的录音效果极好,既富有温情又热烈辉煌。

海廷克指挥的此曲有力而宽广,柏林爱乐创造出了辉煌的音响,录制出来也丰厚紧密。这个版本最出色的地方在缓慢的结尾部分,这里的诠释节奏紧密富有生机,从而给整部作品增添了一种幻想的力量,这是一般演奏所经常缺少的。次女高音雅德。范。内斯的独唱很好地把握住了“曙光”(Urlicht)的神秘之处。

阿巴多的演绎极为专注而锐利,音场特别宽阔。其表现的范围和对作品各因素的狂野的混合,都通过一种非凡的强度表达出来,杰西•诺曼和两支合唱队的出色演唱也是这部作品的重要组成部分。录制成的CD细节清晰,极有现场感。

霍仁斯坦的这个版本是他做过的最激情的演出。虽然他在这里对待乐曲的态度依然还是服从于乐谱的权威并拒绝浪漫式的放任,但这里还是另有一种强度,霍仁斯坦具有在现场演出时创造使人激动的快感的品质,此片录音丰满灿烂。片中另有5首由诺尔玛。普罗克特•安布罗斯合唱团和旺兹沃思男童合唱团演唱的声乐作品。

雅尔维的版本富于热情和表现力,音响浑然天成,它表达出了马勒精神背后的快乐因素而不是悲剧色彩,从而为这部厚重作品中的英雄气质增添了闪光的一笔。尽管苏格兰皇家管弦乐团的演奏不如许多演奏此曲的著名乐团那么完美,但乐曲传达出的力度总是很强烈,同时,Chandos的录音也丰满和富有音场感。在第 2和第 3乐章,雅尔维表现出了一些民间因素,第 4乐章,琳达•菲尼埃极为投人地演唱了尼采那神秘的诗句,歌声富有温情,没有不详之色;她在后面演唱的《亡儿之歌》表现力强,牵动人心,尤其是第2首歌唱得很优美。《亡儿之歌》的演唱亦是着重温情而非其悲剧性,因而最后一首歌的强烈感情被表现得相对较弱,此外,菲尼埃唱出的紧密颤音时而被麦克风夸大了。

伯恩斯坦的1961年版的马勒《第3交响曲》充满着强烈的热情,在诠释中稍有些夸张的风格。他对于慢乐章的处理比霍仁斯坦版表现得更沉重一些,不过还是会有许多人喜欢他那外露的表现。重新制作的这张唱片录制于纽约曼哈顿中心,伯恩斯坦早期许多最好的作品就录制于这里,这个地点为此张成功地重新制作了的唱片增添了宽广感和整体感,相对来说音响比Unicorn版少些精致,但是非常平衡。由玛尔塔•利普顿和两支合唱队演唱的声乐部分很成功,另还有詹妮•图雷尔演唱极佳的优雅的歌曲于之相配,值得收藏。而伯恩斯坦这个1987年的录音是他所诠释的马勒音乐,衡量其成就的一个重要方面,在这些经过剪辑的现场录音版中,伯恩斯坦始终传达出充沛的活力和热情,这种处理虽然有着明显的缺憾,但是却使音乐更容易达到整体效果。他的某些诠释有些偏执,如有些地方过于强调,演奏速度过于缓慢,这种特点在《第3》交响曲中尤为明显,不过他这样做却使音乐的整体效果更加丰富。这是一位伟大音乐家对另一位伟大音乐家的独白,是一项不朽的成就。







  《G大调第四交响曲》   Post By:2004-2-6 11:43:00

下笔如神的马勒,喜好在钢琴上构思乐曲,每当激情喷涌而出,受惠者应该是深具作曲天赋的爱妻——阿尔玛。除了聆听,就是他们在人交谈中一再提到的那种对天堂生活的向往。尤其是马勒,大自然的深情早已贯穿于他的全部身心。后者,已令他怀揣大作三部。终了,不是属天,便是永恒。之于《第四》,莫不如此。马勒要用音乐来写一部”倘佯天国的“游记”,为了追寻那种属大的感觉,马勒将居所迁往奥地利南部景色诱人的麦亚尼格。无论是作为指挥家的马勒多么繁忙,他都在见缝插针,怀抱那个天国之梦而作深情地天吟。这样,从1899年开始执笔,到了1900年夏日,具有世纪意义的《第四》终告完成。那一年,历史就在标明,马勒是坦然而又自信地站到了世纪之交的中心点上,成了那个时代屈指可数的影响未来世纪文化发展的艺术天才的代表之一。 实际上,马勒写作这部作品的缘由,概出自于是对《第三交响曲》的那个被删除了的第七乐章的迷恋。这个题为“儿童告诉我”的乐章取材于他的声乐套曲《少年的魔角》第十首中的“我品尝了天国的欢乐”。他的创作构思正批从这儿起步。其中的歌词唤起了马勒对童年生活的无限光恋。瞧哪,童贞般的戏嘻,多么可爱!圣约翰偷羊、圣路克宰牛、圣彼德捕鱼、圣玛撒调烹,还有圣西利亚与乐队的欢唱……马勒称,每当构思大作,总要籍着歌词来完成乐思。歌词的抒情性决定着乐曲的抒情风格。然而,这个确立了抒情风格的作品并非人们想象的那么的纯和优雅。马勒称,前三乐章融合沉静肃穆意味,即便像无比深情的第三乐章,他也说是由对墓群的感想而作。第四乐章的《天国欢乐》,有着无比欢愉之感,马勒同样要求在演绎上要有暗淡阴晦之感。对此,聆听他音乐的第一人阿尔玛如是说:“马勒的音乐总是有幻火之感。”此语一矢中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涵盖马勒音乐的全部。 《第四交响曲》是马勒第一个三部曲中的最后一部,在1899一1900年间写成。作品最初的蓝图表明,它构思于《第二交响曲》和《第三交响曲》之前,作者曾经考虑把它写成一首交响幽默曲,也曾设想用它作为《第三交响曲》的最后乐章,但最后终于写成现在的这部交响曲。《第四交响曲》是马勒最受欢迎和通俗易*的一部交响曲;它保持了古典式的四乐章结构,旋律典雅而清新,充满明朗的抒情性;它的情调闲逸,也有一些可亲的幽默因素;它所拥有的大多数主题,同维也纳交响乐的歌曲性传统有活生生的联系;有人曾把这部作品比作“童年的画页”,也有人认为可以用“田园诗”一词来概括它的内容。总的说来,这是马勒充满戏剧性和悲剧性的观念世界中的一首别出心裁的间奏曲,是他浪漫主义幻想世界的最后和最集中的一次表现。同规模庞大的《第二交响曲》和《第三交响曲》相比较,这部交响曲使用的乐队显然要收敛得多,它接近于一般的三管编制,打击乐器除定音鼓外还加用大鼓、铃、三角铁、钟琴、拔和锣等,但由于乐队中不用长号和大号等浑厚沉重的音响,整个乐队的效果多半是室内乐性的,有如水彩画一般。 第1乐章的旋律,其音乐素材之清新、无邪,容易使人联想到海顿。乐章开始时三小节前引中的叮档铃声,产生了令人难以忘怀的效果。这段旋律后来在乐章中还起着相当重要的作用。乐章的第一主题就在铃声未尽的当儿,立即由第一小提琴奏出,它的旋律进行安逸如歌,表现一种叫常愉悦但又相当忧郁的心情。同这支朴实无华的旋律相呼应,随后从低音弦乐器上升起一段八分音符的乐句,接着又有一些三连音的音型在法国号和木管乐器上出现,都很引人注目。第1主题的这些旋律乐句稍经反复和发展,富有浪漫主义诗意的第2主题突然由大提琴轻声奏出,这是一个宽广的咏唱,但它的乐思同前一主题同样单纯、愉悦,这一乐章守全是种安然闲逸的情绪。发展部依然从引子的铃声开始,在第1主题重现后又有一个新主题出现,它由长笛奏出,而用低音提琴均匀的拨弦作为伴奏,这段音乐具有沁人心胸的美质,似是极乐世界的一个幻象。乐章的高潮位于它的再现部中,第2主题按例转入原调,尾声在全曲中也是最动人的篇页之一。 第2乐章是一首诙谐曲,用自由的回旋曲形式写成,也很象是一首德勒舞曲式的幻想曲。马勒在这里安排了一个相当重要的独奏小提琴声部,把它的四根琴弦全都调高一个全音,由此而来的独奏小提琴的特殊音色,再现了中世纪古提琴的音响,很容易使人想象为死神在拉它那大声吼叫的提琴一这种效果同圣一桑在他的《骷髅之舞》中的做法颇为相似。关于这一乐章,马勒有过这样一段说明:“使我惊奇的是,我清楚地感到我已经进入一个全然不同的王国,好象在睡梦中,一个人想象着自己在天堂的百花芬芳的花园中漫步,而突然间这一切变成了一场恶梦,我发现自己处身于恐怖的地狱之中。象这样神秘而可怖的世界的印迹,在我的作品中常可见到。但这一次是一个神秘而可怖的森林,就是它迫使我把它编织入我的作品之中。”诙谐曲乐章由法国号一个不断反复的音型导入,它的笔法清新,象一支农村曲调。紧接着,乐章的基本主题立即由独奏小提琴奏出,它的旋律进行有些棱角,正符合诙谐性的要求。这一基本主题反复呈现的间隙,穿插进很多别的副主题,有时是带弱音器的弦乐器奏出的活跃旋律,有时是法国号和低音大管奏出的引子主题,但其中特别引人注意的则是由单簧管独奏音型引入的F大调主题,它在乐章中的作用相当于诙谐曲的“中段”。乐章近结束时单簧管奏出的一支旋律,同小提琴交织在一起,它是最后乐章一个主题的暗示性先现。最后,乐章以引子主题作为结束,音响越来越轻,直至完全消失。 第3乐章用主题与变奏曲形式写成,开头显得极为平静,但感情依然严肃而强烈。乐章开始时只用弦乐器来表达,随后才加入少量木管乐器,基本主题由大提琴缓慢而深情地奏出,纯粹是歌曲性的旋律,其中低音提琴的伴奏音型也起着相当重要的作用,这段音乐的调性之稳定,也是马勒作品中少能遇到的。这一主题的发展中,曾在小提琴上衍化出一段对比性的旋律,用以丰富基本主题的陈述。接着,双簧管和小提琴奏出e小调副主题,它的进行有如平静的诉述一般。这两个主题相继进行一次变奏:基本主题由单簧管和大提琴构成对位的进行,而副主题则移入g小调。随后基本主题的第二次变奏转为舞曲风的旋律,从八三拍子经四二拍子而回到原先的四拍子,逐渐形成一个号角齐鸣般的高潮,在乐章近结束时这段壮丽的瞬间,令人联想到宗教壁画中描绘天堂的景象。之后音响重又减弱,最后是一片寂静。 最后乐章占主导地位的是色彩女高音独唱声部。象这样在交响曲中运用声乐的因素,是马勒交响曲的重要特点之一,这是因为他在构思大型音乐作品时,每每喜欢在一定的场合“适时地让语言来表达他的乐思。”话虽是这样说的,但他用入交响曲中的歌曲,同柏辽兹、李斯特和理查•施特劳斯运用文学性标题的做法并不一样。他的作品总的构思总是以音乐为根据。也就是说。决定音乐发展的总是音乐的逻辑,而不是文学的情节;他从所引用的歌谣中只汲取其情绪内容和旋律的神态,而不是去塑造文学的形象。马勒的交响曲不是自传体小说,而是哲学的抒情诗。最后乐章引间歌曲集《少年的魔角》中一首叫做《天国的欢乐》的歌曲,歌词所描述的是农村穷孩子们幻梦中的图景一他们获得了各种丰富的食品,而且都是由圣彼得、圣路加等圣徒亲自为他们置备的;这里音乐则通过纯朴的歌曲旋律,着重表现这种天真、童稚、典雅而幽默的意境,显得格外明净、开朗,自此之后,从《第五交响曲》开始,马勒便回到那充满悲剧的“俗世”中来了。 最后乐章的歌曲共有五节唱词,女高音的歌声怕然自得,充满着慰安的感情: 欢乐的天国生活多美好,俗世不再使我们烦恼,一切全都如此清静、平和,人问的喧嚷这里再也听不到。俗世的音乐不管有多美妙,也不配同天国的音乐相比较,看那天使甜美的歌喉,能使所有的心灵振奋、欢跃! 女高音在乐队伴奏下,抒怀天国,融着清脆的铃声,令人神往。全曲在竖琴的余的下缓缓结束。 伯恩斯坦深清了马勒心声后,确立了自己把握此曲的要旨。第1、第2乐章均以室内乐的方大精雕细琢。他要求第2乐章的那个独奏小提琴准备好两把提琴,以便充分地把握好那个怪诞的幽灵般的琴声。精彩的是第3乐章,伯恩斯坦对马勒的个即感受融在里面,乐句凝炼而又夸张、情感幅度巨大。尤其是临终的高潮处,撼动人心,令人难忘。第4乐章,他所赏识的著名女高音露德薇希,充分地表达出了伯氏心目中的马勒式的抒情风格。这位心情淡泊的歌唱家,演唱马勒歌曲如鱼得水,十分精确地演释出了马勒所渴求的那种苍凉的抒情风味。可见,露德薇希演唱融人了自己的经历和对人生的感悟。 安东尼•维特指挥的版本活泼自然,演奏与录音俱佳,作为NAXOS的廉价版应当极力推荐。这个版本比许多正价版更令人满意,处理轻松,节奏控制适当,因而具有乡村气息的《魔角》显得很突出。任乐章速度流畅,演奏者对通过热情的表现来处理乐曲这一点毫不怀疑。终乐章的女高音林达•拉塞尔嗓音纯净,既活泼又热情,维特在此处也把节奏处理得十分轻快。音响效果极佳,在马勒作品起重要作用的木管乐器具有良好的穿透力和凝聚力,虽然卡托维兹乐队演奏的号角具有东欧色彩。 海汀克的《第四交响曲》,丝毫不逊于伯恩斯坦。海汀克的理性令他拥有伯恩斯坦那种学术般的心力,他侧重于“马勒——演释者”。但在具体演释中,就又十分自然地融人了他的真实感受。尤其是第3乐章,比伯恩斯坦更有气派。整体上,他的结构感十分匀称,少了些伯恩斯坦的夸张和对比。在细节上,像第1乐章,随着法国号的独奏,有一个弦乐弓杆敲奏的段落,伯恩斯坦棒下的演奏清晰可闻,而海汀克就听不到弓杆敲击声。第4乐章,他的风格把握十分精确。他所用的女高音阿梅林富有戏剧性张力,吐字清晰,恰好与他的神秘暧昧形成强烈对比。 乔治•塞尔的版本虽上了名榜,但因过于笃定顺畅和完美,有时反而削弱了马勒的深刻。他所启用的女高拉斯亨在演唱中,有着出色的表现。 英巴尔从录制马勒《第四交响曲》起,采用了举世无双的单点录音方式。而这种录音方式的优点就是能很好地展现出各种乐器乐的定位。而这又是烘托马勒《第四交响曲》那种室内乐般的氛围所必需的。比如第一乐章,双簧管和低音黑管的重奏段落,从录音中能听出木管声部从弦乐后方发出音响。而盖过木管声部的小提琴声,清晰地显示出了前方感。 阿巴多的演绎与英巴尔相似,但阿巴多的录音采用多重麦克风,所以,混声的色彩感颇浓。使得一提的是韦尔塞•梅斯特的版本,录制时刚过而立之年,但如同因巴尔1991年演释布鲁克纳《第七交响曲》而名震乐坛那般,处处显示出大家风范,显示出这位卡拉扬关门弟子的卓越才华。梅斯特之所以会如此辉煌的成就,与他像卡拉扬那般治学严谨有关。他有一种良习,每当演绎新作,他从不听任何版本,而独自在家专心钻研总谱,直到他心目中全然把握了马勒式的抒情音响,他才会出山。颇有老一辈的大家气度。他的马勒《第四交响曲》,既有卡拉扬般的结构感,又有当代青年的朝气和幻想。除了在把握管弦音色上略逊于前辈大师外,一切堪称上乘。 最有意思的要数洛林•马泽尔了。马泽尔和维也纳爱乐乐团的音响堪称独树一帜。素有精美派的马泽尔一直到了马勒演绎《第四交响曲》方才找到了演绎马勒的感觉。他德个性与气质、学识和涵养,令他与马勒的这部作品似有神缘,浑然一体,方方面面堪与伯恩斯坦相匹,是难得的一种演释版本。尤其是他大胆地让乐团自由发挥,很是显现出他的人家气度。录音师史蒂芬•阿普史泰恩和巴德•葛莱姆精心合作,为马泽尔塑造出了极为细密而富光泽的音质。 有关马勒《第四交响曲》的CD版本,如今已上升为十六种左右,像索尔蒂和莱文的版本也是可圈可点的。  






  《升C小调调第五交响曲》   Post By:2004-2-6 11:44:00

马勒在总谱上所罗列的表情符号时常会令演释者不知所云。比如他的《第二交响曲》,几乎每过五小节就出现一个提示,似乎是作为指挥家的马勒专为未来的演释者所设置的某种悬念。那里,隐含着他对未来音响空间的丰富想象。又如,面对pp和ff或渐强(crescendo)等表情符号,如果被埋在老贝和瓦格纳的乐谱里,演释者就可以凭自己的经验驾轻就熟。前者可依据古典的演释法则对之,后者则可凭个人的造化加以再创造。然而,遇马勒就不行。演释者如那样做就有可能迷失方向,几乎无从着手。对此,已入一流的大师英巴尔不无感叹道,马勒的音乐之于乐队要求甚高,乐队唯有相当熟练后,才有可能逐渐去领略马勒的多义性,刻画出那些极为动人的音响。确乎,演释马勒就止时间与才能的相并之果。诚如伯恩斯坦所言,马勒的音乐基本上就是音色的音乐。在此,音色成了他隐喻万下世界和宇宙之力的心理独白。《第五交响曲》就是他对未来音响空间所作的一次有益探寻。他将巴赫艰深的复调思维融在各种音色的组合之中,结果,书面上成了,排练却遭到了同仁的批评。人们抱怨他写得过于繁复,连外声部都快被吞没了。而马勒生前又最在乎别人说他外中部的不是,他的交响乐作品大多要求外声部结构轮廓要格外清晰。马勒自己也说:“一些个别音太难演奏……连那些经过句都给跑了。”后来,马勒听取了大伙意见,重新来了一稿。才有了今天《第五交响曲》(据阿尔玛说,马勒后来对《第五交响曲》的配器还是不满)。 说起《第五交响曲》,人们不由地想到了他对终乐章的偏爱。那不仅是因为那里有他人生的缩影和对生活的感受,而且还因他的创造力可以得到全面而综合的展现。《第一交响曲》、《第二交响曲》、《第三交响曲》,甚至到《第九交响曲》,均为如此。这回,为了《第五交响曲》的终乐章,马勒特意将第四乐章紧缩成了具有间奏风味的“小柔板”作为铺垫,其结果就令这多情的《小柔板》名震天下。 那是因为每当聆听《小柔板》,就令人想到了她与电影《魂断威尼斯》的神缘。意大利名导威斯康蒂慧眼识金,懂音乐,听马勒。为拓展托马斯•曼原作的意境,将马勒的这个《小柔板》切入了银幕。影片的凄美基调与马勒音乐之境颇为相吻,结果,就让人从此知道了马勒。也使这段悲愁的音乐几乎成了死亡的某种象征。这既可说是马勒复兴运动借助影视媒体发展成功的某种点缀,也意味着好音乐必因与好影视的联姻而令世纪末之人逐渐远离日益物化了的烦躁,“躲”进音乐里去玩味人生。有趣的是有关此曲的追问至今仍为纷扬。 人们关注的焦点自然就是威斯康蒂究竟为何要用马勒之乐作配乐呢?与影片相吻的浪漫时代悲乐何止马勒?!比如老柴的《悲怆》等。于是,世界影坛和乐坛的“马勒迷”们就此展开了和睦的争议。是因威斯康蒂导演的故事影射了马勒的爱情生活,还是威导没了别的选择,只是就属她了的那种?!孰是孰非,难以评说。一般而言,人们似乎更倾向于后者。想必威导对马勒颇有心得。影片中导演似淡即浓地让主人翁作家与英俊少男在充满瘟疫的威尼斯城相遇所引出的恻隐和凄楚,似高贵清纯而又似荒诞悲戚,确乎构成了电影配乐的难度。这则缠绵,除了马勒之乐能够胜任外,还会有别的选择吗?!何况原小说作者与马勒还是朋友。可见,威斯康蒂是聪明而富远见的。他当然知道“小柔板”是为了爱情;为了爱妻阿尔玛的负疚之情,更是为了预示某种成份的殉情。马勒的大男子气概,一直令阿尔玛无所适从。阿尔玛有很好的作曲人赋,又是与马勒齐过名的策姆林斯基的学生,并肩过成功的艺术歌曲,而马勒却禁止阿尔玛作曲。阿尔玛含泪顺从。这种心灵隐患令她终身难忘。她甘愿为马勒这具崇高的精神话体作出牺牲。《第五》还是由阿尔玛抄写定稿的。可以想象,马勒的创作灵感若离开了阿尔玛的鼎力相助,还会有今天的‘“巨人”马勒吗?!对此,马勒生前是深有感悟的。在他们的通信交往中,马勒曾无数次地向阿尔玛呼唤过爱和内疚之情。结果,除了“小柔板”,还有《第六交响曲》、《第七交响曲》、《第九交响曲》,尤其是《第十交响曲》的慢板乐章,马勒不失时机地将这些情感表达出来。 之于那些大指挥们,每俟品到此处,就分不清自己和马勒了。才有了有关“小柔板”的风格之别,有了速度等方面的角逐。有人曾评说大师们远离了马勒原速。他们怎么看?卡拉扬、伯恩斯坦、库贝利克、巴比罗里、腾斯泰德等都似乎对此不屑一顾。或许这是情有可原的。马勒有常在排练中即兴改变配器之习。马勒也曾说:“为了表达作品的意图,如果乐队的空间和质量要求指挥家在我的总谱上做一些改动,那他是正确的。”大师们所争的无非就是自身修养和对马勒风格的感悟,仿佛就在这个“小柔板“里融着道不尽的人间沧桑。所以,似乎一个比一个缠绵和悠长。竖琴潜在的简约风格和弦乐的如泣如诉般的吟颂,令人不由地想到了人生的无常。 19O2年,马勒完成此作。五个乐章。为了音色的倾述,马勒首次在此曲中开始了音响上的“剪接”和“叠影”。他不自觉地将电影蒙太奇的一些法则运用此曲中,结果,就令第一乐章的送葬进行曲动人心魂。乐曲由马勒从小偏爱的小号开始,在大鼓的逐渐弱奏下,由中提琴、大提琴和低音提琴在升C音上的拨奏声中结束。注意,马勒特意标明为P一 PP—PPP,为第二乐章的激情精心铺垫。 第二乐章又作第一乐章的持续和扩展。所以,那个大鼓的弱奏自然成了某种点缀,此乐章为自由奏鸣曲式。音响粗旷、尖锐、凝重,甚至个别段落还出现了九度音程。马勒要求长笛柔而飘逸,像天边回声;单簧管、双簧管和大管要奏得古怪而粗野、滑稽;圆号作大块面地吼叫。在此,音响的“剪接”象征着生存的苦难和不幸。其中,高潮即临的铜管齐鸣下的D大调圣咏,极富动力。 第三乐章,谐滤曲。弦乐在连德勒舞曲节奏下拨奏,音色似如吉他,很是轻灵、动听。在相当长的发展部中,令人印象深刻的就是三支单簧管和三支小号融在弦乐中的音响。十分流畅超迈。 第四乐章,小柔板。仅由竖琴和弦乐演奏,采用了他为五首吕克特诗歌之三“我消失于这个世界”而谱的旋律。具有夜曲风味。在降G大调的中部,通过持续不断的半终止来逐渐导向终乐章。所以,也可视此为终乐章的序奏。 第五乐章,回旋曲——终曲。马勒十分注重配器上的结构和色彩。这种章法直接影响了《第八交响曲》、《第九交响曲》,乃至《大地之歌》。法国号、低音号、双簧管和单簧管相互对答,由法国号将主题展开,在圣咏般的高潮中结束此曲。 法国文学大家罗曼•罗兰听了马勒《第五交响曲》后,声称是‘“严谨和松散的一个混合物”。对此,深喑马勒风格的伯恩斯坦却认为“马勒用音色喻示了20世纪的精神危机”。有心的听者只要认真聆听,便会觉得伯恩斯坦的结构色彩、句法和呼吸,以及对马勒独有的“剪接”音块和音色的把握均到了炉火纯青之境。他在用音色作着内心对天穹的表白。 马泽尔虽与伯恩斯坦在理性上积分不相上下,但效果上却不如伯氏浑然。 卡拉扬的马勒“第五”毋如他的《第六交响曲》和《第九交响曲》。卡氏似乎对马勒的“剪接”言语有些不以为然。所以,太本色,就凸现了结构、在色彩上却略有些平了。 西诺波里堪称独辟跟径,他通过演释和录制马勒“第五”而逐渐确立了自己在世界乐坛的地位。尽管人们对他在演出中的表现甚有微词、觉他水平很是波动,但也极为赞赏他首次试图用心理分析的方法来演释马勒。在他看来,马勒就是一个敏感而富幻想的大家。马勒通过音乐创作去寻觅不幸生活产生之原由。因此,他在演释上突出了幻想和色彩。如在终乐章之前的引子,他把法国号、低音黑管和双簧管所奏的过门音色处理得似悠闲而富冥想意昧。在终止的最后那瞬的小提琴所奏的圣咏般的和弦进行,他处理得一波三折、突出了终止的厚度和气派。 英巴尔自从录制了马勒以来,人们就对这位具有学术水平的马勒专家抱有期望。他的演释走向与阿巴多如此相近。然而,由于他采用了单点录音方法,又在德国古歌剧院大厅录制,所以,展现马勒生前那种对音响空间的远大理想可谓得天独厚。同样像阿巴多那么注重音色的光彩,但他的管弦音色却极具颗粒性,又有适度之美。甚至就连提琴的换弓,铜管部的呼吸以及器乐的方位感都能听到。尽管,他的音量总不太大,但就音色来看,他比伯恩斯坦、阿巴多等更为精细和清晰。他的唯一不足或许就是在驾驭激情上还略欠火候。股斯泰德的马勒《第五交响曲》荣登榜首,那是因为他对音乐具有超乎寻常的直觉和领悟事物的敏锐。这令他在诠释马勒《第五交响曲》的深度上堪与伯恩斯坦相匹,在人文上具有相当的高度。所憾的是面对铺天盖地的音响在处理上略有些含混,尽管如此,他对《小柔板》以及许多旋律悠长片断的处理,令人极为心动。 索尔蒂、海汀克和康德拉欣,均属结构力浑厚的那种,敢于表现,大刀阔斧,令人难忘。小泽的版本音色很好,透明、清新,还有回音感。但在把握马勒结构和色彩上略显不足。祖宾•梅塔也出了《第五交响曲》版本,但评价毋如他的马勒《第一交响曲》和《第二交响曲》。 老到的巴比罗里一如既往、一身贵气、色彩上虽不及伯恩斯坦、英巴尔那么富有新意,但他驾驭结构和激情的能力丝毫不逊卡拉扬。这不禁令人想起了当年他与卡拉扬、切利比达凯一起角逐柏林爱乐帅印的情景,确乎实力非凡。在巴比罗利的经典演绎中,小柔板乐章更具悲天悯人的感情J而麦克拉斯的这版使用了少许有争议的诠释方法和华丽的现代音响,使其成为绝佳的首选之作。巴比罗利的1969年版无论如何也应算作最伟大的演绎之一,是曾制成唱片的作品中最热烈动人的一张。音乐宽广繁华但感情强烈:尤其小柔板非常动人。这张唱片录制于沃特福德市政厅,重新制作得极为成功。堪称经典一版。这个曲目的好版本多如过江之鲫,我选用巴比罗里这款闪亮的版本。 目前,世界上的不少乐团,常把马勒《第五交响曲》作为训练和提高乐团素质的手段之一。那是因为演释马勒既可把握古典浪漫风格,又为演释现代之乐作了必不可少的技术准备。  



  




  《A小调调第六交响曲》   Post By:2004-2-6 11:44:00

马勒的音乐语汇是深具多重含义的,他的天才使之面对音乐创作中出现的任何演释走向都能应付裕如,驾轻就熟。虽然,从形式上来说也会有不尽如人意之处,然而,造物主似乎永远赐予他在时间中去拥有雕琢感觉的亘古之力。就这样,他通过对古典和浪漫风格的多种形式结构的把握,以现代人所特有的心态,用音乐在哲学、宗教、文学、诗歌、绘画之间成功地架起了桥梁。他所追寻的要在交响乐创作中“再现一个世界”的理想,经过了如同“殉道者”的坎坷一生的奋斗,终于在(第十交响曲)的那个著名的柔板中得到了升华,诚如二十世纪的大钢琴家阿劳所言:达到了脱胎换骨的完美之境。 而每当那种神圣的音乐激流涌向他的心头,他却总在遭遇着生活的厄运。尤其是在创作《第六交响曲》之际,不祥的命运之兆业已呈现,他无奈地承受着三次命运的打击和屈辱,依然怀着抵达那个理想彼岸的信念,于 1903~1905年之间,写下了这部自称是“困难重重的作品”。他在音乐上明察秋毫的洞察力,令他深深地感受到了自己这部充满悲剧性而又带有自传性的作品与那个不可测定的天乐之境的内在缘渊。以致,在为1906年5月27日首演的总排练时,他激动得欲哭无泪,影响了首演时的执棒。而这一切对于步他后尘的贝尔格来说,却如逢天赐之恩。他从马勒的这部作品中找到了一切现代音乐所应具有的要素。并将此融化于自己的《管弦乐小品第六号》之中,重温了马勒的音乐之梦。由此也就不难看出马勒对现代音乐创作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 这部堪称马勒中期创作的力作,采用了空前的五管编制,沿用了古典的四个乐章,许多大师(如卡拉扬、索尔蒂等)也就按此作首演时的乐章编排顺序来演释: 第一乐章:有力的不太快的快板第二乐章:谐滤曲(强有力的)第三乐章:行板第四乐章:终曲(中庸的快板) 马勒的《第六交响曲》的第二、三乐章演出有两种不同的次序,一种是以谐滤曲为第二乐章,行板为第三乐章;另一种是把这两个乐章次序颠倒过来,两种次序在马勒生前指挥时都尝试过。虽然乐谱出版时是按第一种次序编排的(因此大部份指挥是按照这个次序演奏的),但据称马勒后来认为还是第二种次序较好,但他来不及更动便病故了。莱托指挥的《第六交响曲》的录音便是按第二种次序排列的。这首题名为“悲剧”的交响曲的内涵是命运向人类发起阵阵猖狂进攻。第二种次序里,在第一次没有成功的进攻与第二次再度猛攻最后终于得逞而造成“悲剧”的中间有一个平稳过渡时期的行板乐章;而在第一种次序里的谐滤曲紧接第一乐章,听后会使人感觉这两个乐章一开始时那个凶猛的步伐节奏的旋律和它所生成的气氛是雷同的。塞蒙•莱托大胆地按照马勒生前对此顺序所作的一次变动来演释:即第二乐章为行板,第三乐章为诙谐曲。此作被公认为是马勒所有作品中最难演释的作品之一,马勒本人也曾告诫人们:要真正欣赏他的这部作品,就必须对他的前五部交响曲有足够的了*和认识。作品中所隐含的浓烈的悲剧意味,多层次的结构,多种动机和多重音响的叠置和揉合,更增加了音乐演释的难度。所以听来也是莱托对乐章次序的安排和见*较胜一筹。 对于这个颇有争议的作品,本世纪初至60年代,虽有不少指挥家*墨登场,然而,真正具有划时代 意义的版本,除了1966年霍伦斯坦外,主要就是伯恩斯坦那种力挽狂澜式的演释。正是因为伯恩斯坦于1967年对马勒第六的成功演释,指挥纽约爱乐乐团演奏此曲录制了唱片,才使马勒的复兴运动得以全球性的迅猛展开,伯恩斯坦对音乐史的一个突出贡献也就是于 1960~1967年在世界上首次录制了《马勒全集》,这一堪称里程碑式的划时代创举,终使马勒生前“我的时代即将来临”的预言成为现实。马勒弟子布鲁诺•瓦尔特毕生为马勒音乐所播散的种子,也因为伯恩斯坦此创举而在全世界得以生根开花。 在这部很难度很大的交响曲的全部4个乐章中,卡托维兹的波兰广播交响乐团表现出高超的水准。这支乐队几乎无可挑剔,比起多特南伊指挥的克利夫兰交响乐团也毫不逊色。录音圆润而有音场感,清新的弦乐富于生气,光芒四射,这些都使音乐增色不少。维特指挥乐队演奏地十分大气,开始部分干净漂亮,各种不同的憎绪形成强烈的对比。特别值得一提的是,通过用舒缓、毫不夸张的伸缩速度来温暖地表现任乐章,通过弦乐对不时出现的滑音的自信处理,他传达出了隐藏在音符后面的不安。这部作品录满了两张唱片,因此和Naxos的一些唱片相比,这个版本显得并不是很便宜,但是其质量经得起与其他唱片的任何比较。 卡拉扬于1977年指挥柏林爱乐乐团演释的马勒《第六》,虽是类比方式的录音,仍然可以感受到卡拉扬式的激情充溢其中,卡拉扬在结构力方面的那种超然的驾驭之力是人们难以与之相匹的。他的那种结构、音色、神韵三者兼而有之的演释使马勒的这部作品避免了结构上的某种倾斜和音流的混杂。那是一种理性驾驭的成功典范。虽说如此,在卡氏棒下,马勒乐符背后的那种不可见的难以言喻的感性力量仍然势不可挡。有了柏林爱乐乐团完美的表演,卡拉扬对(第6交响曲)的精彩*读一尤其是对慢乐章的*读,这个乐章被认为是马勒最伟大的慢乐章一完全超出了人们的预料,整个交响曲的平衡也为之改变。人们普遍认为这个交响曲的首尾乐章是马勒最黑暗的乐章,但是在卡拉扬的诠释中,敏锐的聚焦却使人精神振作。DG公司上佳的录音和宽广的动态更增强了它的冲击力。唯觉遗憾的是卡氏的那种精致与马勒风格的要求仍有一些距离。马勒更希望指挥家在处理上要有适度的夸张和自由。 相比之下,伯恩斯坦和腾斯泰德在这些方面却成了行家里手,尤其是伯恩斯坦那种马勒化身般的演释时常能令在场的每一位听众感动得热泪盈眶。是啊,与马勒在许多方面有着相似之处的伯恩斯坦,也许困于马勒的音乐,确乎体验到了他的音乐反映了现代人内心深处的多重困惑和不安,所以,他在自己的生命里程中愿为马勒音乐而去赴汤蹈火。 腾斯泰德的音乐性是举世公认的,他揭示马勒音乐中的神秘意味可与康德拉辛相匹。他融人了伯恩斯坦的热情和凝重,却难抵卡拉扬的那种精致之境。 库贝立克和巴比罗里的演释有着马勒那种特有激情和高贵的冥想意味,但在结构力方面却有时较为均衡。 而索尔蒂1970年指挥芝加哥交响乐团的马勒第六的录音却又见一功。索氏强化了整个管乐的音色,这也是马勒生前所希望的。然而,他所塑造的音响有时略显过硬,多亏Decca公司的黄金搭挡哈维(制作人)和帕里(录音师)的共同努力,才有了极为明朗的音响。评论家们认为如此明朗的音响是否合乎马勒本来的意愿也就不得而知了。 布莱兹第1次为DG录制马勒的交响曲,就指挥了这部难以理*的作品,其力度和聚焦的明晰度无可匹敌。维也纳爱乐在维也纳音乐厅的录音几乎很少有象这部作品那样圆润、率直。布莱兹对速度的控制具有大师风范,从容不迫,而且又将整个作品压缩为二张唱片。慢乐章中沉静、销魂的细腻演奏无与伦比。末乐章严峻而有份量,加之鲜活的节奏,使得这个版本与卡拉扬的版本同样值得推荐。而卡拉扬的版本是两张唱片,其中还附带克里斯塔•路德维希演唱的《吕克特诗歌谱曲5首》。 塞尔的版本外乐章十分有力,整体有名家风范,速度准确无误,第2乐章谐迫曲很快又产生一种怪诞感。接下来的中速的行板十分独特,诠释精细感人,引人通思,温柔却又没有丝毫的感伤之意。比起乐队在克利夫兰的塞瓦兰斯音乐厅的声音人D的转录使得声音更加圆润,富于现场感。整部作品录在一张碟上,价格低廉。这张唱片是一个被埋没的珍宝,它与塞尔的马勒(第4交响曲)是同样的经典诠释。 夏伊与阿姆斯特丹音乐会堂乐团的版本演奏辉煌、音响宏大。他的诠释值得注意的是他对外乐章宽广、粗护的处理方式。第1乐章速度慢得冷酷无情,富于表现力的热情让位于其直接的目的一紧张、意味深长。第3乐章是真正平缓的行板,处理手法相对简单、直接。在开头如歌部分升起了《魔角》的回音。喜爱这个出人意外地做搭配的策姆林斯基作品的人无须犹豫。 霍仁斯坦第1乐章的速度比其他大多数指挥家更加从容不迫因而显得格外有份量。他的诠释十分稳重,整个作品始终十分紧凑,而且慢乐章的伸缩速度运用得颇有说服力。对末乐章霍仁斯坦的诠释则是宽广、高贵的。不过有人还是会觉得第2张唱片的长度只有38分钟是太短了。 索尔蒂与芝加哥交响乐团的演奏棒极了。1970年3月4月的音乐季上索尔蒂就任芝加哥交响乐团的指挥,这是他就任后和乐队的第1次录音。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这张唱片代表着一次一见钟情的恋爱。乐队高度兴奋的演奏和辉煌、直接而有现场感的音效也证明了这一点。在这张唱片中,索尔蒂相对外向的处理手法给人留下.了最深刻的印象。他的较快的速度也意味着他将丧失一些较深的情感,而转录CD时增强的辉煌效果也许更加强了这点,但这仍是一个令人传民、使人沉醉演绎。 巴比罗利对马勒(第6交响曲)的宽广奔放的诠释颇具特色,他一年后与同一支乐队录制的(第5交响曲)也有同样的优点。不过特别是在第1乐章,巴比罗利却把慢速放得更慢,以产生不安的感觉。在紧凑问题上的摇摆不定倒不会让每个人都不喜欢,但是1967年在金斯威音乐厅录音现在已经失去了一些光彩,而且这张唱片不同于(第5交响曲),在其中也难觅巴比罗利现场演出的影子。这个版本的(第6gM曲)有两种曲目搭配可供选择。作为搭配的是施特劳斯的(英雄的生涯)(D转录质量极民另一种搭配是施特劳斯的(变形曲),在(变形曲)的所有录音中这个版本是演奏得最漂亮的,不过转录的效果不如原来的密纹唱片圆润。 《第6交响曲》是莱托最喜欢的交响曲,他用一种自由自在的速度指挥此曲,诠释精细缤密、富于创见。但是由于乐队缺乏生气,他和这支乐队合作时通常带有的那种高度的张力这次却没有表现出来。演奏不象马勒要求的那样完全沉醉其中,即使在俱乐章中也是如此。拉特尔对这个乐章的*读柔和、平静,他按照马勒最终想法,把这个乐章作为全曲的第2乐章,而不是按出版的曲谱中那样把这个乐章作为第3乐章。本片音效温暖圆润,不过和最好的版本比较起来,其声音的漫射削弱了艺术张力。 没能收集到海廷克演绎的马勒全集,是我一直耿耿于怀的事情。这张单片也就成了我的钟爱。海廷克给这部难以理*的交响曲赋予高贵的阐释。他对作者灵感后隐藏的神经质式的情感加以节制,尽管演奏也很激烈,但由于同时鲜明紧凑、不事夸张,因此这种节制的诠释更加感人。本碟还附带有杰西•诺曼演唱的《伴侣之歌》,她嗓音圆润,既富于激情又优雅细腻,使得这张唱片更物超所值。
爱好浅尝辄止,兴趣多多益善
香港弦声音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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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5-6 20:01 | 显示全部楼层
《E小调调第七交响曲》   Post By:2004-2-6 11:45:00

……梦。马勒的梦。似梦非梦,梦境生圆。灵的马勒又来圆梦。已是《第七》了。 马勒的《第七交响曲》素有风格暧昧之说。五个乐章,头尾相间,横卧着两个夜曲,似受到双重回旋曲式的启发。开始的葬礼进行和终乐章的光明主题,既没有《第五交响曲》那么深,也没有《第六交响曲》那么苦。多少年来,人们在揣摩、思索,以图精确把握。就像《第九交响曲》彻头彻尾地描述死亡。然而,似乎没有谁可以精确地把握。马勒庞大的曲式结构后面似乎还潜藏着另一种说法——梦。料想,马勒与肖邦、李斯特一样,是极富即兴演释之力的。犹如他的《第六交响曲》终乐章的即兴,连他本人都从不回首眷顾。这令他的弟子瓦尔特和克莱姆帕雷尔终生未碰《第六交响曲》、《第七交响曲》亦是。马勒作此,似有神力相助。“梦中的神秘”。马勒如是说:“在不知不觉中,我完成了连自己都无法说明的某种创作……有时,就有一种神秘而无意识的力量在引导着你。”无意识,现代心理学名词,诗人藉此邀游的那种。心理学大师弗洛伊德等人释梦的用语。用不好,神魂颠倒,如坠云雾。疯,亦狂。马勒写《第七交响曲》时,已在运用这些心理学原理感受世界和再创音乐了。当完成《第四交响曲》后,他的作品就愈发有了天启般的“被笔录的感觉”,鬼使神差。他说:“我已停止作曲,只是受驱使才作曲。”驱使?梦——潜意识。灵的本源。可见马勒是在许多莫名的冲动下“完胜”的。有评论说,马勒的不幸恰在于他急于想达到理想。说白了,就是音乐冲动太多,迫不急待地想在创作之梦中得到释放。音乐史上,莫扎特是一,数二的莫过于马勒?!代价矣!音乐的神圣,之于那些深度的心动,是绝然可见真实的。 这部作品之所以有争议,恰在于她超越了音乐本身恒有的审美趣味。她表明了马勒犀以锐取的远见和胆识,悟到了现代人听音乐的旨趣月p就是用艺术对梦进行描摹。马勒超前地用音乐对梦进行描述,出于这样的理念,浪漫风格被他推到了极致。曲式感的暧昧、音色和音响空间的出奇,名曰音乐的表达,实则让人宽泛地通过“移情”和“通感”,触动无意识之梦,唤起听众最大限度地动情。 马勒《第七交响曲》有了来者。她的“子系”可分两类,就纯音乐而言,勋伯格、韦伯恩师承于他,勋伯格的《第一室内交响曲》(1906)无论是风格还是结构都深受马勒《第七交响曲》影响。尤其是《第七交响曲》中的四度叠置的和弦结构,更令勋氏从中拓引了现代之路。马勒《第七交响曲》的第二夜曲中的音色和音响的丰富变化还酝酿了威伯恩的《第十号管弦乐小品》的诞生。就梦——潜意识那层,从影视、绘画中借用的“剪接”和“拼贴”Lollage)手法象征性地用于音乐创作中,构成了对梦的组合和诠释。马勒在此作中所体现的“剪接”和“拼贴”的神韵又影响了意大利现代音乐家贝里奥的创作之路,出于对马勒的敬畏,贝里奥在他的成名作《交响曲》(1967年)中,明确地将马勒《第二交响曲》的第三乐章片断“拼贴”于此作的第三部分,他说:“一种几乎像是‘意识流’的流动那般对梦进行演释。”贝里奥的成功,证明了马勒《第七交响曲》等作品成了20世纪60年代现代音乐“拼贴”技法的先驱。 此作是马勒中期创作的最后一部力作,也被称为《四度交响曲》。在第二、第四乐章,马勒史无前例地题日“夜曲”(Nachtmusik)。 第一乐章 缓慢的快板B小调的序奏为始,下中音法国号的仰天长啸奠定了此乐章的基调,悲悯哀婉的。马勒称这是“大自然的吼声”。主部的第一主题为E小调热烈的快板,呈示部是在数个主题要素构成的葬礼进行中展开,小号的呐喊,牧铃摇曳,极具悲剧色彩。但没有“第五”开始的那种失衡。当再现部即临时,牧歌风的旋律飘然而至,其中的四度叠置音响给人印象尤深。 第二乐章 夜曲1 有学者认为是从17世纪古典派画家伦布兰德(llarmenZoon Van Ryn,Refillu•arldt 1606-1669)的分品《夜*》中获得灵感而作。夜的神秘、荒诞,迷茫和宁静,此乐章受到了马勒自己的《第二交响曲》终乐章的启发。同时也孕育了《第九交响曲》的绚烂。马勒将《少年的魔角》中的旋律在乐器中变形,扭曲,多重的对位乐句随处可见。库克称此“有爱森多夫(Ei。11。fldorf)的那种诗一般的浪漫风味。”法国号回声般的音响在夜空飘荡,此乐章的底蕴就是在用音色描摹小鸟的欢唱。 第三乐章 谐波曲 马勒称“像影子那般”。全乐章通篇极为阴森可怖,乐曲以定音鼓和低音提琴在暧昧的旋律中为始,小号吹出了民歌风的D大调旋律,温馨的长笛和独奏小提琴削弱广那个幽灵般的幻影,乐曲在圆舞曲的进行下不时夹杂着嘲讽和晦涩的张力,再现部中数个短小动机构成的变奏,像魔鬼的阴影重现,乐曲在无奈中结束。 第四乐章 夜曲2 优雅的行板F大调 基调是抒情的,在此,马勒在配器上有所调整,将原来第一。第二提琴的合奏改为分奏,增强了音色的层次感。当弦乐在纯朴的旋律中向前推进时,马勒迟迟未将高潮凸现,造成了听者心理上那种强烈的期待感,以示夜那充满幻想的魔力。 第五乐章 回旋曲——终曲 此曲从E小调开始,却以C大调告终。马勒当初写《第一交响曲》时,就曾前哺自语,说:“我的D大调和弦要奏得像天使降临那般神圣”。岂料,神圣的马勒,又以D大调写就了绚烂无比的《第九交响曲》——音乐史上的奇迹。这说明马勒是很在乎调性之于心理的作用的。《第七》以如此远的关系大调告终,表明了马勒对生命的挚爱和神往。乐章由极为雄壮的定音鼓开引,法国号和小号奏出了与第一乐章第一主题相似的旋律、进行曲和回旋曲风格并重,通过主题多次重复、副题穿梭。乐曲在看似明快的高潮中结束。 马勒在中期创作中所要寻找的旨意,主要就是音色之于梦的那层表白。创作《第七》,也就表明了马勒已具抵达彼岸之力。《第七交响曲》的弦乐音色变化最大,音色后面的梦语已接近“第九”的深刻。情感虽未极致,写得看似松散,被人戏称“暧昧”,但他的梦、他对夜曲体裁史无前例地在交响乐创作中的妙用,确乎表明了灵的马勒本属于未来——未来的梦圆。马勒本可以享有天年,倘若那样,他会开拓现代音乐之路。因梦的召唤太沉太多,累倒矣,没了世俗的平常。 音色。梦。成了灵的马勒全部,也是现代音乐的本源之一。 辛诺波里一直积极倡导马勒的音乐,在这张唱片中他奉献的是色彩丰富、极具特色的个人化的*读。这是个极端、矛盾但又十分有力的版本,其程度更甚于西诺波里本人通常的演奏,因此整个听起来令人心情极不平静。辛诺波里早早地踏上释梦之道,马勒梦中的情怀,恻隐、激情和恬美,辛诺波里透过弦乐音色的表现,做得令人赞叹。他是不模仿的,有时速度似慢,结构似散,但时有出奇不意之笔。在作品的每个部分,辛诺波里都迅速地使用自己的诠释方法,一般都是比通常别人演奏的速度要价一些,但也有时候要快很多。第1首夜曲演奏得空灵闪烁,而在第2首中,他塑造乐句非常谨慎,并使用了极慢的伸缩速度。两首夜曲都同样能引起听众的感情共鸣。中间的第3乐章谐迫曲的速度非常快,以至于成了一首梦里幻想曲。而宏大的末乐章则演奏得张扬、神气,到最后几乎到达歇斯底里的边缘。这一整套唱片的录音都非常生动,而其中本片的录音更是佳品,特别是铜管乐极其丰富、辉煌。布里恩•特弗尔对(亡儿悼歌)热切、深情的出色诠释更是画龙点睛之笔。处理马勒《第七交响曲》显示了他把握管弦音色的超凡之力。如第一乐章和终乐章的圆号音色,他处理得含蓄。突出了弦乐的倾述。冷峻中见真情。该碟的录音制作出奇的好,笔者在7年前买下它就作发烧碟供测试音响之用,缀合各方面的因素,我认为这张唱片是义不容辞的首选。 阿巴多准备演释马勒很是充分,他崇仰以色列大指挥家克劳普斯的马勒版本,纯朴和即兴是他驾驭乐队演释马勒的特色。一俟排练《第七交响曲》,他对人便说:“演释马勒会令人想到死亡”。他把第一乐章的葬礼进行处理得阴森可怖、如同寒风在森林深处随随。终乐章对管乐的把握,显示出他有意削弱此作的暧昧,而突出了黑暗与光明的两极情致。 膝斯泰特演释马勒《第七交响曲》,与马勒写作时的年岁和心境相似、过了知天命之年。所以,他并不在乎风格上的暧昧,而突出了马勒那种视死如归之感。他把此作中许多本该抒情的弦乐段落处理得甚是凝重、隐忍。尤其在第二夜曲中,他把马勒那些故意撕裂的断断续续的音型、处理得似如哀吟般的抽泣,很是动情,而把那个如幽灵在夜空回荡的次中音法国号表现得很是夸张飘逸。其实,膝斯泰特本身在演马勒时,也同样超负荷地承受了如同马勒病患的那种焦虑。所以,他的深刻不逊于伯恩斯坦。 英巴尔一如既往地精确反而增添了此作风格上的暧昧。这或许有助于凸现此作的室内乐风格。他做到了好听、但未必动人。 动人的仍属伯恩斯坦了,伯恩斯坦对马勒之乐的贡献是要树碑立传的。值得推荐的是1985年11月与纽约爱乐合作的新版。历经二十多年的磨练,伯恩斯坦早已成了马勒化身,他在那年日本国的马勒音乐节上,曾戏言马勒与他通灵,马勒对他演释的《第九交响曲》很是满意。或许是犹太族的同根,所以善以一种弱者的心态做大。真正做到了大无畏的境界。伯氏突出了光明。在终乐章那些管乐与弦乐的大块对比中,他处理得很浓,把音量渲染至极。在两首夜曲中,有些小提琴的抒情段落,令听者心动。尤其像第一乐章一些快板中的对位乐句,显示了他驾驭乐队的超凡人圣。 而塞蒙•莱托的版本甚为可圈可点。年纪尚轻,却把握了马勒的思辨,没有十年寒窗,是较难以把握马勒的一个境遇太顺之人是难以忍受马勒音响上的怪诞和力度的。塞蒙•莱托的例子表明了他与马勒之乐的神缘。由于他格外注重室内乐风格的把握,同时又敢于铺张、不放过梳理此曲细微处的曲式结构,所以,听来很是大气。塞蒙•莱托的马勒《第九交响曲》。《第十交响曲》均好。料想,他该会在知天命之年拿下马勒全集。 此外,像海廷克和索尔蒂,亦好,均冷,前者冷而暖,后者冷而刚。像洛林•马泽尔和马祖尔又是一种,属于完美的。但深度上似有所欠缺。 演释马勒不是可求的那种,需等待天启。即便有了人生风雨池未必有缘。有,则然,人彼岸。没有,即便努力,又有何奇?马勒《第七交响曲》版本不多,演出甚少。现有的多属80年代后录制。90年代像小泽征尔、莱文。布莱兹等也有了新版本。  



  



  《降E大调第八交响曲》   Post By:2004-2-6 11:46:00

天恩浩荡……荣耀的大。在遥响。 马勒痴迷于那个遥响。心中有个大预言。大弥撒。 赞美诗(hymn)之于他是那么的投缘。诱惑他远离现世而梦。历经千辛万苦,遂有了明快。有了“不可磨灭之气”。他的神迹源于这个圣歌。洞悉天宇,有了灵动;眼前闪现出一首诗——《降临吧,造物上的圣哲》。那是一万多年前,一个叫毛克斯(IZutanus Maurus)的神父为圣灵节来临而写的赞美诗。此诗每个不同部分都没有确切的含义,充满了谴言意味。似启示,亦醒世。马勒青年时代,深深地为这个神秘所打动。他听到了星外的遥响。在寂寞中孤忍,抒怀。直到晚年,天命年,才徒然发现此情依旧,便斗胆向上天载笔请缨,感思上苍。他听了许多,贝多芬《第九交响曲》中“欢乐颂”、老布鲁克纳的《感恩颂》等};布氏在宗教中的癫补和纯情,成了他的楷模。于1906年夏在穷乡僻壤的山庄别墅,为这个大主教毛鲁斯的诗文挥毫而去。渐渐地,第一乐章(颂歌)的雏形出现了。为此他写了很长的管弦乐大段,才知道所用的诗文并不完整。当完整的拉丁诗文填入后,他意外地发现,居然与配上的管弦乐段落不谋而合。冥冥中的契合,令马勒欣喜,他有了好兆。他酝酿了四个乐章:1、“降临吧,造物主的圣灵”;2、慢板;3、诙谐曲;4、颂歌“爱神的诞生”。由赞义诗而清唱剧而交响曲,他向着神驰的遥响向逼近。所谓的“晚年风格”,就在这个遥响中诞生了。这就是赞美诗风与卓拔技能的大统一。罗勒说:“赞大诗风可能是确认马勒本质的最好用语。”库克说:“马勒(对赞美诗风)的处理与任何宗教礼仪不同,在他那里所谓的赞美诗风成了雷鸣般的进行曲,成了冲天的呐喊……”马勒自信地说:“我的《第八》是为所有时代写的大弥撒。”这就是他创作的动因之一。马勒结构了上篇其情还浓,期待在遥响中,有一个圆满的“*答”。他在宗教之境中徜徉。 马勒究竟如何看待“荣耀的圣母”,至今似乎仍是一个谜。狭义上,她象征了慈悲、宽恕和博爱。广义上,她象征了宇宙之本,是大自然生灭恒常之律,是人经过奋斗而与天同在、合一的见证。马勒如此钟情于此是事出有因吧,弗洛伊德致信荣格说,马勒的圣母情结是不言而喻的。马勒心中的“圣母”,除了属神的圣母玛丽亚,还有他心爱的母亲和妻子阿尔玛。他从那里获得过爱和生存的勇气。“荣耀的圣母”拯救浮士德,包容了他个人的情感体验。他对阿尔玛说:“歌德最初构思此作是以为所有的爱是原发的,创造性的。你在《浮士德》终场中,一定能看到他描述过的这种象征。”马勒有感于此爱的力度,把《第八交响曲》献给了阿尔玛。这是他生前唯一献呈于人的大作。期间,他还自弹自唱起阿尔玛早年的艺术歌曲,方才认识了阿尔玛的天才,为曾经禁铜她的才华而后悔。在他看来,“荣耀的岳母”,并l非仅是宗教的全部。而是一个象征。是天宇的一个代名词。是爱的本源。“神即爱,爱即神”成了他的口头禅。在此,‘“浮士德——马勒——人类”,由喻体而实体。浮士德上天人地上下求索而升天获救,如同人通过创造和奋斗,终于“感动上天!愚公移山,精卫填海,实现美好夙愿。浮士德升天获救,也象征或是马勒获救,也象征或是全人类获救。这是歌德的本意,也是马勒写《第八交响曲》的旨意。 马勒因浮士德的升天,被“荣耀的圣母”拯救而获得了完满的“*答”。他删除了原来的第二、第三乐章。将歌德《浮士德》终场第五幕的第七场《山谷、森林、岩石、荒野》融人原写的第四乐章。此场的开篇意象,取自意大利比萨城的壁画,此画描述了天界的各个层面。马勒将此曲改成:第1部:《降临吧,造物1:的是灵》,第2部:《浮士德》终场。 从1888年写《第一交响曲》到19O6年8月写《第八交响曲》,整整十八年。这是ZO世纪初叶世界乐坛上的一个盛典。1910年9月12日,在德国慕尼黑展览大厦音乐大厅,马勒亲自指挥了此作。全场观众为之沸腾,雀跃。在马勒亲自审阅的节目小册子里说明,共有八百五十八位歌唱家和一百七十一位演奏家参加了演出。其中包括慕尼黑中央歌唱学校三百五十名儿童合唱团和来自慕尼黑等地的八位杰出独唱家。当千人大合唱演出成功后,掌声持续了半小时之久。儿童合唱团三百五十双小手挥动着白色乐谱点缀着此景的热烈。许多影响ZO世纪文化进程的大家光临了首演。文学巨子茨威格为马勒写了《指挥家》的诗以表敬意;罗丹为马勒塑胸像,把马勒的神韵融合了莫扎特、富兰克林和腓德烈大帝的特征;托马斯•曼(1875—1955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听后很激动,事后写信庆贺;马勒的学生布鲁诺•瓦尔特、克莱姆佩雷尔、勋伯格都到了;安东•韦伯恩领了一张免费票、也来观看;理夏德•施特劳斯为此将自己几部力作压进抽屉,为同件开道;28岁的斯托科夫斯基称“马勒的音乐太雄伟了”,六年后,他在美国首演马勒《第八》……勋伯格说:“马勒《第八》成了歌颂上天的荣耀之歌……是赞美无上之福恩的荣耀之歌。”马勒说:“这是献给广大民众的音乐。”阿尔玛说:“这马勒一生的巅峰。”人们说,这是ZO世纪乃至未来世纪的一个壮举,一个难以逾越的巅峰。 此曲由拉丁文和德文两种文体写成。 第一部分《降临吧,造物主的生灵》是相当严格的奏鸣曲式。直到发展部,才出现了双重回旋曲。乐曲在撼动人心的管风琴的轰鸣中开始。马勒要求,这个琴声“必须征服所有的听众。”以示宇宙鸣响。由此展开的五小节,他要求处理上有三次变化;力度为ff、sf等。第五小节出现了小号的对位规律,像回声般悠扬。。这个动机奠定了全曲的结构走向。马勒在此曲中,创造性地运用了巴赫的对位,无论是人声还是器乐声,他通过声部如此对位而持续着音带式的走向。就此,他比布鲁鲁克纳做的精巧。主要主题在合唱中展开对位般的乐段,像是问答,也似圣咏。女高音唱《请赐上天恩惠》(降D大调)后不久,呈示部逐渐告终。 发展部先是管弦乐间奏,乐曲划为ABC三个部分。A.由钟琴和管弦乐间奏。经几个动机变形展开,男低音由领唱而人,独唱群唱出《我们脆弱的身躯》(升c小调)。B、合唱唱出《用您的火焰燃烧我们》,具有重唱神韵。童声合唱《把您的爱注人我们的心》,此两曲的动机在乐曲中多次出现。童声合唱被马勒称为“象征天空的幻影”。C、为乐章高潮。通过属音上的持续过渡,出现了再现部的双重回旋结构(降E大调)。又经移调把前面主题加以浓缩变形。最后,“舞台后”的小号响起,乐曲在雄伟的氛围下结束。 第二部,稍慢板。管弦乐先奏出了长长的前奏。描述了歌德笔下的峡谷场面。神秘而幽深宽广。开始,旋律在小提琴持续的震音下,大提琴和低音提琴拨奏下,长笛和单簧管奏出了此乐章的主题,很具回声音效。通过“极乐神父”(Pater Ec.staticas)和“静默神父”(Pater Profundus)的对称乐段。乐曲速度逐渐加快,气氛活跃,出现了升天的少年合唱。谐滤曲由此而人。当升天少年合唱唱出“请欢迎我们”(B大调)时,乐曲突然由男高音唱出赞美玛丽亚的歌《悲伤的圣母》。合唱和管弦乐伴奏。此后,经间奏,竖琴奏出了分*和弦,第二合唱唱出了“荣耀的圣母”的颂歌。经过清唱剧段的咏怀,乐曲进人万籁俱寂般的间奏。运用了弦乐四重奏、钟琴、钢琴与坚琴的合奏。全曲入尾声,第一、第二合唱唱出了“神秘的合唱”。先是在弦乐伴奏下轻唱,逐渐加快,音量加大,最后,乐曲在管弦乐与合唱独唱群齐声欢呼下结束。 诠释“第八”的难点恰在于如何把握合唱与合奏的声音平衡。马勒通过不断地对位而在声部中展现出长大的呼吸,这是他的卓越之处。对于诠释者来说,马勒的如此构体对他们不啻是一种考验。既不能过于室内乐化,也不能单纯地追求线条。就音响美而言,做得较为到位的当属英巴尔。他以演奏会、广播录音和唱片录音三位一体。通过现场即兴演释,把马勒的上天荣耀之境表现得难有相左。法兰克福广播交响乐团也正是在英巴尔的手下,被调教成了世界一流水平。尤以注释马勒和布鲁克纳见长。通过单点录音又加辅助设备,实现了马勒的《第八》的音响车间设想。所有的混声音场清晰。声部的纵深感突出。管弦乐合唱的方方面面,音响对比恰当而浑厚,耐人寻味。 另一方面,从情感的力度看。当属伯恩斯坦了。伯恩斯坦和伦敦交响乐团的版本属于早期的录音。音响较浑,但伯恩斯坦的激情尤见。伯恩斯坦对人声和乐队要求较重感性。像开始的管风琴震颤后,合唱唱出“降临吧,造物主的圣灵”等乐句,他力求合唱做得激情似火。许多乐句走向,伯恩斯坦甚为张扬。而将一些马勒式的巴赫对位有些无意中削弱了。伯恩斯坦曾说:“2O世纪是死亡的年代。”此言虽为夸张,但也有“中的”之处。有感于现代人心理的某种摧残和扭曲,伯恩斯坦将马勒此曲中的赞美 诗神韵处理得很像“军队进行曲,像是冲天的呐喊”。体现在全曲告终时,他将乐队和合唱及现场的所有能量一井发出。人在伯恩斯坦剧烈的音响震荡下,心受洗礼而净化。为了体验此曲的弥撒神韵,伯恩斯坦自己也专门为弥撒写就了交响曲。可见,伯恩斯坦的用心良苦。这是公认的一个佳本。 相比之下,库贝力克就做得很是温雅,就声音的平衡而言,他做得极为精到,他总是小心翼翼地疏理着此曲中的圣歌神韵,他把对位与旋律线条的比例刻画得颇为方正,清明,很是一绝。在第二部分合唱唱出的峡谷场面,其韵有板有眼,而富神秘,非常合乎马勒的“晚年风格”。他整体上突出了虔诚。他的同乡纽曼和捷克爱乐管弦乐团的版本与库贝力克实力相当。整体上纽曼比库贝立克更为浪漫、煽情。 腾斯泰德没像伯氏等那般热烈,他把马勒的信仰做得真实坦然。尤其最后“上天的荣耀”之段,他只是让合唱和乐队忠于马勒总谱要求,很本色地向前推进,而不去太多拘泥于细节,很具高贵和崇高感。好似“认命”的那种坦然,他所用的伦敦威斯敏斯特教堂的管风琴声,充满了上天的神圣和庄严,令人难忘。 小泽征尔和波士顿交响乐团的版本音响极富动态,小泽把握此曲中的对位神韵很有办法,但走长大乐句却显心有余而力不足,他的音响极具客观性,听得出是恩师卡拉扬的栽培之果。马勒的风骨究其如何把握,对东方人确是一个考验。马勒说他的心声就在云天入高处飞扬。难以体会他的神境,也就难以把握他的风格全部。 耐听的是索尔蒂和腾斯泰德。马勒曾要求:“当弦乐与管乐持续中的力度失衡时,弦乐要压低。”芝加哥的管乐如鱼得水般地做到了马勒要求。索氏把铜管的音响做得夸张,但是极节制。弦乐的音色变化不多,但对比分明,简洁。把第一部分处理得像是巴罗克时代的一个盛典,令人振奋,远远比伯恩斯坦理性。索尔蒂的这一版录音与股斯泰特版、伯恩斯坦版齐名,但在音效上似要更胜一筹,人声极其辽阔壮美,芝加哥交响乐团的管弦乐也具有它一贯的高水准,片长近八十分钟,全压在一张片上,不像那两版是多张套装,显然,索尔蒂版在价格上也占有优势。“迪卡传奇”系列唱片,都是从迪卡唱片资料库中精选出的脸炙人口的著名唱片。多年以来,这批原始录音一直在严格恒湿恒温的资料库里得以完好保存,其中大多数为磁带录音。为了最忠实地重新制作这批唱片,迪卡公司动用了目前最先进的录音技术装备。首先,技术人员在录音室里使用最适合播放这些录音资料的播放机进行播放,然后用数字技术将其转制为适于CD的44.IKHz/16-bit立体声系统。在转制过程中,对原有录音进行了必要的修补、重新编辑和改进。迪卡公司还使用了一种名为CEDARDHZ的降噪技术,它能够最大限度地降低原始录音中的外部噪音,使得我们在这套唱片中听到的音乐更加清晰可闻。这些录音代表了迪卡录音史上黄金时期的最高成就,时间从立体声录音出现的五十年代,直到数字录音技术暂露头角的八十年代前期。音乐家囊括了历史上迪卡旗下的众多世界级大师。曲目的速选则精之又精,既保证音乐演绎得优秀,又要是录音精湛之作,像乐迷们津津乐道的索尔蒂的马勒《第八交响曲》就名列其中。经过重新翻制,音效又有提高,完全可以替代原来的老版。 19世纪是以海顿的《创世纪》开始的,20世纪是以马勒《第八》震撼世界的。如今,新的世纪已经来了,马勒的《第八交响曲》依然在向人们召唤。  








  《D大调第九交响曲》   Post By:2004-2-6 11:47:00

马勒《第九交响曲》.一般都看作是他的“告别”之作。在此.他要告别的,正是他深深爱着的人世间。 《第九交响曲》作于1909一1910年,由布鲁诺•瓦尔特于1912年6月12日在维也纳指挥首演。在此曲之前的《大地之歌》,原应称为《第九交响曲》,因考虑到与第九有关连的作曲家的命运,才合第九不用。作此曲时,马勒好像已安然超越了死亡,在第一乐章发展部也曾记有“呵,我消逝了的青春,我消费了的爱”,第三乐章开头记有“给在阿波罗的我的弟兄”,第四乐章结尾有“像死那样结束”。这首作品按美国音乐评论家唐斯的说法,4个乐章好比“浩大的死亡之舞,按每乐章顺序分别为:死亡作为*放者,死亡作为死亡舞的伴奏者,死亡作为战场上的敌手,以及最后死亡作为一个起慰藉作用的友人。” 共4个乐章: 1.悠闲的行板对大调,扩大的奏鸣曲式。圆号、竖琴、低音弦乐构成短小序奏后,第二小提琴呈示断断续续的第一主题,木管变形承接后,变成灰暗的D小调。第一小提琴呈现第二主题,弦乐与木管对位,铜管加人后又回到D大调,将第一主题作发展处理,大提琴、小提琴、木管承接后,变为降B大调,展开以第二主题为中心的对位发展。到顶点时,小提琴与木管奏第三主题,壮丽地发展,平静后,进人发展部。定音鼓表达序奏动机后,圆号抒情地处理第一主题,双簧管承接,变成坚毅的快板。圆号表现第三主题的发展,弦乐急速作半音阶下降。变为降B/J’调,第二主题作热情的处理。第一、第二主题加以变形,对位达到高潮,平静后在序奏动机上小号奏F小调葬礼进行曲曲调,不久变成D大调,以第一主题进人再现部。再现部—一再现呈现部材料。如果说发展部充满与死神的搏斗,再现部已在平静净化的气氛中,宁静地吟咏,各乐器纷纷作华彩处理,最后以弦乐幽静的泛音而结束。这个乐章以死亡降临开头,主旋律则是告别的不同表现。柏格认为,这是马勒“有生以来所写的最最神圣的东西,它表现了他对人世的异常热爱,表现他多么渴望在世间平静地生活,渴望享受大自然的深逮奥秘——在死亡到来之前。因为死神的降临是无可抗拒的,整个乐章渗透了死亡的征兆,它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尘世的一切理想都以它而告终。”马勒的学生布鲁诺•瓦尔特 则认为:“这一乐章发展成为离别情绪的一个凄恻动人而又高洁庄重的缩影,徘徊在离别的悲哀和对天国光辉的*之间的退想是独一无二的,它使这一乐章升华到天堂幸福的境界。” 2(大调,指示“以缓慢的兰德勒舞曲速度”,相当于谐谁乐章。全乐章有3种兰德勒舞曲风格旋律,开头在低音管与中提琴所奏的轻松短小序奏引导下,第二小提琴像古提琴呈示第一兰德勒舞曲旋律,低音管与中提琴以对位缠绕。变得活泼后,第二兰德勒舞曲旋以E大调圆舞曲风格出现于第一小提琴,结构如回旋曲。圆号与小提琴奏缓慢的第二兰德勒舞曲旋律,低音管与大提琴引进第一兰德勒舞曲旋律的对位,进人第二段。第二段先以6个变形发展第二兰德勒舞曲旋律,再以第二兰德勒舞曲第一插句与第三兰德勒舞曲对位,以5种变奏发展。第三段先发展第一兰德勒舞曲,再利用第二兰德勒舞曲的插句作为经过句,移至第二兰德勒舞曲的发展,以4个变奏达高潮。第二兰德勒舞曲的插句加人,又出现4个变奏。第四段以回忆的方式暗示第一兰德勒舞曲,第三兰德勒舞曲亦加以暗示后,进人结尾,以第一兰德勒舞曲的回忆构成宁静的尾声。 3.回旋剧曲,幽默地人小调,很快的快板。主题片断构成日短小序奏后,第一小提琴呈示回旋曲主题,它对位、变形后,圆号与小提琴都引人新旋律,第一小提琴再引出第一副主题,展开二重小赋格。小赋格的两个主题来自回旋曲材料,它达到顶点后,再由圆号与木管再现第一副主题,圆号奏《第三交响曲》第一乐章的牧羊神主题。接着,圆号与低音弦乐以对位进行,单簧管加人后,双簧管与小提琴以新旋律f小调奏二重小赋格。这个小赋格因铜管所奏的第二副主题而中断。这个副主题发展处理后,不久回旋曲主题再现,结尾变成急板,进行曲形态。 4.慢板,降D大调,回旋曲式。在缓慢的小提琴动态后,小提琴奏出有些灰暗的回旋曲主题,这是第三乐章后一个小赋格引申而来的。此主题进行中。小提琴奏第一副主题,回旋曲主题经过插句而变形,经过句作自由的幻想发展,最后是平静的结尾。这一乐章充分体现“平静地向世界告别”,中部有跌宕起伏的意大利风格旋律,最后旋律片断越来越不协和,它最后消退为“沉寂”,就像布鲁诺•瓦尔特形容:“就像一片云彩消失在蔚蓝色的天空中。”应该41&/D4k% 06说,这首交响曲“最大限度拓展了调性的表现力,达到了调性音乐的极限。 尽管卡拉扬录制的其他马勒作品都平平而已,但是他的两个《第9交响曲》还是十分出色,更胜一筹。较早的是模拟录音的版本,这个版本的外乐章既丰富又紧凑,表达了作品深深的激情。中间两个乐章既出出,又精细优雅。由于圆润宽广的录音的帮助,两个乐章中突然出现的极轻的乐段,声音虽然很轻,但都十分真切,听众很少能在唱片中体会这种效果。速度自由自在,但又控制得很好。听卡拉扬,最感动人的莫过于第一乐章结束的哀伤无以复加之际,第二乐章忽然飘入了一种在骨底子里充满凄凉之情的舞曲。舞曲本身是执著而认真的,但是为何要放在第一乐章对人世无比的眷恋之情都已——一受摧之后?马勒实在还是不能忘惰于人间,即使死亡已一次次前来召唤。然而除此之外,人又能把自己置于何处呢?那么,即使已是满目悲凉.不妨暂且让人心灵起舞,虽然舞得如此让人心酸。卡拉扬的第四乐章,,不仅表现出高贵和坚忍,同时他也表现出一种动人的情感,从而大大削弱了沉寂的感觉,令人想到有一种圣咏气氛在,他似乎觉得应该将马勒的“第九”射入这一道光束,才是可以放心的,事实上卡拉扬在此也确是给予了某种暖色调的感情表述。而伯恩斯坦则给人以“此情无计可消除”的深深震动,这给他那准备接受死亡来临的心境抹上了一层巨大的怅们,又使人仿佛看到最后一片云彩渐渐消失在天空远处,只留下一丝哀婉之情在空间回荡不散。现在有了一个非常便宜的版本可以替换较早的模拟录音版(1980年)。DG公司将原来的版本重新在其双张系列中发行,这样我们只需花一半的钱就可以获得重新制作的数字录音版。而且其中(亡儿之歌)和(吕克特诗歌谱曲5首)的演奏与其他版本有所不同,更胜一筹。路德维希的演唱也独具特色,非常漂亮地抓住了歌曲的沉静之美。尽管麦克风传送出来的声音有时不够均衡,但录音仍可说是手俩圆润,堪演唱媲美。 过了不到两年,卡拉扬又在柏林录制了这部作品的现场演出。两种版本的主要不同之处是,新版本舍弃了马勒式的死亡意愿,末乐章中有一种新的、灼热的乐观情绪,因此取得了很高的成就。这个版本采用“原声”数字处理技术,但弦乐声相当有质感。我认为卡拉扬的这个现场版不如他早两年的录音版。 如果谁喜欢对马勒《第9交响曲》的无拘无束,完全诉诸感情的*读,那么辛诺波利的版本当为上选,尽管在演奏中他时常会这样或那样地改变速度和乐句,不过他始终想要表现出一种热烈情绪。录音圆润、热情,有一种生动的现场感,铜管乐队光芒四射,这些因素都增加了这个版本的冲击力。在宏大、从容不迫的外乐章中,高潮部分十分有力,在这一点上,很少有其他版本能与之媲美的。而在中间的两个乐章中,鲜活的“点子”生动地传达出其怪诞感。西诺波里将他问这种*读方法一直贯彻到底,缓慢的终乐章仍然充满激情,并没有超然于尘世,直至最后的“最弱音”依然保持着温暖,并未消失在虚无之中。 巴比罗利现场演出的马勒交响曲给柏林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个录音也反应出了乐手们的热烈反应。在录制其他乐章之前,巴比罗利首先选择录制缓慢、紧张的末乐章,而演奏的美感使这个乐章确实称得上是这部作品的顶点。其他的乐章也演奏得活泼有力。这个版本绝对是物美价廉。 克勒姆佩雷尔的这个版本是在1967年他的一场大病之后录制的。但并未因病痛而表现出丝毫憔粹和衰弱;从录音的音质圆润和稳定中可以感觉到他的体力。克勒姆佩雷尔将崇高的末乐章演绎得极有张力,同时也很含蓄克制,不是直白地将他的深层次情感表露得一览无遗。 因巴尔的*读也许没有卡拉扬那样史诗般的力量宽广的幅度,但是如果从某种角度看,他的这个相对单纯的版本可以说十分紧凑。如同现场演出一样具有变化的张力,并在最后达致寂静的顶点。因巴尔不像卡拉扬的那样具有悲剧性,而是在轻唱(大地之“中的“EWig”(永恒)的同时,狂喜而迷乱地向曲终发展。附加(第10交响曲)的柔板顺理成章,其*读同样自然而温区。两部作品的录音都十分出色,平衡自然,堪称Denon的典范。 这个感人至深的(第九交响曲)版本是1990年4月在布拉迪斯拉发的现场录音,由贾德指挥青年马勒乐团的才华横溢的年轻乐手们演奏的。动态宽广、明亮生动的录音使得他们的演奏极有感染力。乐手们从始至终全情投人,演奏极其出色,听众根本没有必要因为他们的年轻而降低要求。(第10交响曲)的柔板的演奏尽管也令人满意,不过没有(第9)那么突出。这首柔板录制于1987年8月,由另一支乐队(其乐手都来自欧洲经济共同体国家)一欧洲共同体青年交响乐团演奏。 瓦尔特的Sony(原为CBS)版录制于1961年的二月末和2月初。制作人约翰•麦克留尔趁机录下了当时指挥家与阿诺德•米凯利斯的对话。谈话日期在5年前,共16分钟。瓦尔特在一开始缺少一种神秘感,但在篇幅颇长的整个第1乐章中,他的诠释非常平稳,速度控制比其他版本更严,并从而建立起了前后连贯的整体结构。中间的两个乐章与第1乐章类似,聚焦清晰而无亲切感。末乐章紧张激烈、坚忍有力,没有极轻的乐段。演奏非常出色,与他著名的(1938年)与维也纳爱乐合作的版本有很大不同。该版(由麦克•达顿提供)现在也有转录的版本,录音质量一流。1938年的录音是最早发行的(第9交响曲)的版本,他也是最早指挥这首交响曲的指挥家。演奏的开始部分还感觉不出有什么特别高明之处,而且不时夹杂着冒失的咳嗽声。但是比起绝大多数当代录音,瓦尔特随后的演绎更生动地表现出维也纳音乐厅的氛围,他的吸引力也越来越强。在第1乐章中,乐队有时有些出乱,但这并没有影响整体的紧凑。末乐章虽然速度较快,但却并不觉匆忙,而且仍给人以温以静江之感。新的DU ttOH转录版本(直接从78转的老式唱片转录)虽然仍无法去除观众席的杂音,但是比起EMI转录版(CDH763029-2)平衡大为改进,尤其是末乐章的弦乐声音极其自然、可信。今天我把这款珍贵的历史录音提供给朋友们。 其实,TELARC公司有个赞蒂尔指挥爱乐乐团演出的版本,是我很喜欢的一个现场版。 伯恩斯坦的马勒《第9交响曲》我藏有三个演奏版本,这里选用的是1979年他指挥柏林爱乐乐团的现场录音。由其他人来指挥卡拉扬的乐队,这是唯一的一次。演奏精细优雅、光芒四射。在伯恩斯坦的指挥下,演绎极富于表现力,反应极其火爆。伯恩斯坦的第一乐章初听觉其细微处情感表达极足,简直要疑心其是否会因此而顾不上整体?但是一曲终了,不由深深叹服于他准确传递出了马勒在此表达的感受:即那种虽然作好了一切心理准备以平静面对死亡,但仍不由自主地感受到了刻骨铭心的苦痛,并且因为说到底还是全身心牵挂在人世上,因而仍要经受心灵折磨的复杂感觉。在卡拉扬是柔惰万种处,伯恩斯坦则是一派“无可奈何花落去”的景况。人在数度遭受死神打击之际,仍衷心保留他认为是珍贵的思想和感情而不眠,这岂非正是一种贞洁而崇高的精神的缘故?伯恩斯坦的第二乐章,表现了一个正在起舞却恍然发觉自已不知竟为何起舞者的心灵,他像是回忆起了第一乐章中曾经有过的那些感情.然而眼下又不知如何是好.于是不免舞得有些意兴阑珊而索寞。伯恩斯坦在此的风格是相当怪异的,这种风格在马勒那个原本就是怪异的第三乐章中更为突出。第三乐章其实是一连串尖锐而不可*问题的激烈提出,并且在对答案无所求的情绪支配下,流露出嘲讽来。伯恩斯坦的*读简洁紧凑,自然优美,速度控制得从容不迫,表现出一种相对沉静、内省的特征。  



  《第十交响曲》   Post By:2004-2-6 11:48:00

大量的推崇,尤其是来自传媒的赞扬之词涌向赛蒙•莱托爵士指挥柏林爱乐乐团新录制的马勒《第十交响曲》。大家一致认为,这位当今的指挥大腕儿在本次录音中的表现特别出色,将英国学者德里克•库克(Deryck Cooke)编订的马勒《第十交响曲》版本作了最贴切的演释,用这个修订版的紧凑连贯性和可接纳性使柏林爱乐乐团和所有听者都为之信服。 赛蒙•莱托是当今较年轻一代指挥家中很有名气的一位, 1955年1月19日他生于利物浦。曾在国家青年乐团和利物浦爱乐乐团里演奏打击乐器。1971年至1974年他在伦敦皇家音乐学院学习过钢琴、打击乐器和指挥,1974年他参加了约翰•普莱耶国际指挥比赛获胜,因而受聘担任伯恩茅斯市交响乐团和伯恩茅斯市小交响乐团的助理指挥,1975年他开始指挥伦敦的爱乐乐团(当时一度改名叫新爱乐乐团,这个乐团与伦敦爱乐乐团是不同的两个乐团)在音乐节上首次露面,第二年他又被聘为利物浦爱乐乐团的副指挥和英国广播公司苏格兰地区交响乐团(BBC S。。ttish Symphony Orchestra)的助理指挥,1979年他受聘为伯明翰市交响乐团的正指挥直到如今。他曾指挥过的其他著名乐团有伦敦小交响乐团、英格兰室内乐团和荷兰鹿特丹市爱乐乐团。他是英国举行漫步音乐会(在这种音乐会场上听众可以自由站立或走动)的最年轻的指挥,在音乐会上曾指挥著名的格林德博恩音乐节歌剧团上演捷克作曲家雅纳切克的歌剧《狡猾的小狐狸》。他的指挥以明澈流畅见称。海顿、马勒、西贝柳斯、雅纳切克和斯特拉文斯基的作品是他着重指挥的对象。他最为人所称道的表演之一是在1978年他指挥英国现代作曲家马克斯威尔•戴维斯的交响曲作首场演出。 莱托从音乐神童到中年,一帆风顺,声誉日隆。据英国广播公司电台(BBC)音乐部门的观察,认为由于他突出的成绩,使本国听众对他非常欣赏,其结果是:在英国音乐听众的心目中,英国的音乐中心竟从伦敦北移到伯明翰市,因为那里有这位富有朝气、见*不凡、指挥技术高超的莱托。1987年,年方32岁的莱托因成绩卓著而受封为英国爵士。 莱托对乐曲的观点是比较开放的,没有一般老一辈的指挥那么保守,他对库克(1919——1976)、戈德施密特(19O3——1997)、柯林•马修斯(1946年生)和戴维•马修斯(1943年生)兄弟俩共四人协作完成的五个乐章的马勒的《第十交响曲》的看法就和他的前辈们完全不同。这个演出版本曾有不少名重一时的指挥,其中包括瓦尔特、伯恩斯坦、库贝利克、布列兹、等人的非议,他们表示了不以为然的态度,其中有人既没有看过乐谱,也没有听到过录音,就表了态。原因很简单,最主要是因为这个交响曲只有第一和第三乐章是完整的和比较成形的,它们是马勒本人的亲笔。而其他三个乐章完全是由库克等人根据马勒写下的材料片段搭建起来的,如果《第十交响曲》由马勒本人来亲自完成,当然不见得是库克等人搭成的这副模样。因此“不以为然”是一般人遇到这种事物后最可能产生的条件反射。可是莱托则不然,1991年他在香港演出时,在香港 EMI唱片公司的黄经理招待他的午餐宴上会见了香港的采访者郑延益,当郑延益说到因受伯恩斯坦的影响,认为库克等人不可能把马勒的《第十交响曲》编好时,莱托却斩钉截铁明白无误地说:“不对!你去听听!这就是马勒的东西,库克等人并没有加上多余的东西,这是一首神奇的乐曲!”这和马勒夫人的感触类似。马勒夫人在听到这个版本的初稿的演奏录音后,一改她的反对态度,撤消了她的禁演令。如果我们不预先戴有色眼镜,就不能不赞叹莱托的超群见*,他摆脱了对真假马勒之作的条条框框的束缚,直接了当地彻底承认了库克等四位音乐学者的卓越成绩。因为他们彻底研究了马勒其他作品中的一切内外要素,把这些要素注入了《第十交响曲》中,搭建成了一部由几位假马勒造成的、而从结果上来看却又是完全可信、可以乱真的五个乐章的马勒交响曲,它的质量和水平不比任何一部马勒的交响曲逊色。当我们把这部交响曲与和它的写作期比较接近的《第九》、《第七》等交响曲相比较,就能觉察出它与前几部交响曲是一脉相承的延伸体系,我们既会赞叹库克等四人精心搭建的作品的高明,也会佩服莱托完全跳出了因袭陈腐的臼,彻底摆脱了认为“凡是续貂者必定是狗尾”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偏执观念,站在客观立场上发表了他的真知灼见,这种对新生事物的态度和勇于*俗的见*,远胜过那些拘谨保守的老前辈们;更何况一首作品本身的水平就具有实际价值,它的价值高低与它是不是就酷似他人(例如这里所谈及的马勒)的作品并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无怪乎莱托赞美说:“这是一部神奇的乐曲”。 由于莱托对音乐的观点比老一辈的指挥们开放,因此他演出的曲目也比一般老一辈的指挥们的曲目广泛。他所录制的唱片主要是由EMI(电气音乐工业)公司发行的,其中包括西贝柳斯全部七首交响曲、马勒十部交响曲中的八部(《第五交响曲》、《第八交响曲》两部交响曲尚待发行,而《第十交响曲》是用的库克等人的五乐章版本)、清唱曲《哀诉之歌》与声乐套曲《大地之歌》。还有梅西安的《图兰加利拉交响曲》、雅纳切克的歌剧《狡猾的小狐狸》、华尔顿的清唱曲《伯沙撒王的宴会》。海顿的清唱剧《创世纪》及几部交响曲、布里顿的《战争安魂曲》、席玛诺夫斯基的《圣母哀悼曲》、第三交响曲和两部小提琴协奏曲以及包括肖斯塔科维奇、斯特拉文斯基、巴托克、勋伯格等等和近代作曲家亨策、约翰•亚当斯等人的各种乐曲,这些录音几乎全是由伯明翰市交响乐团演奏的,只有个别的例如马勒的《第十交响曲》是由柏林爱乐乐团演奏的。
爱好浅尝辄止,兴趣多多益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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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帖!!!应该反复、认真细读、回味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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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5-9 21:54 | 显示全部楼层
好马勒!

谢谢schiff,拜读!:victory::victory::victory:

前面的帖子还要时间细读,嘻嘻 !
纯粹靠读书学来的真理,就像假肢、假牙或植皮。——叔本华
de amnibus dubitandum怀疑一切
包括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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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HIFF   赵峰   江苏南通的大骗子。说一套做一套。    纯属无赖。厚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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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改名:   赵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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