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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曝pp的999个理for冬瓜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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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31 01:50 | 显示全部楼层
果然不出所料,傅斯年在釜山电影节上获奖之后,影像店的生意在一夜之间翻了一翻。许多人冲着傅斯年而去他的店里买碟,或是在吧里聊天喝茶。繁忙之中,傅斯年又雇了一个叫小孟的小伙子做帮手,加上小全,这个店看上去也颇成规模了。看着店里生意兴隆的样子,我暗自高兴。这下傅斯年不会再着急去加拿大了。我建议把美丽云草炮制而成的花茶做为店里的标志性料提供给顾客,傅斯年一听,摇了摇头:“这是我专门为你炮制的,不能用做商业经营。”
  “没什么呀,只要可以使店里的生意好一些,我不介意的。”我说。
  “不缺那个钱。”傅斯年说。
  我笑了。
  哎,傅斯年虽然不款,但经济上还是不用我担忧的。
  “我中午得赶到公司去参加林欣儿的庆功宴。你自己吃午饭吧。”我看了下表,对傅斯年说。
  “我送你出去。”傅斯年说。
  我点点头,二人走出去。
  “中午一定要吃饭,不要吃泡面。”我说。
  傅斯年点点头。一辆出租车在门口停了下来。
  “我走了。”说着我上了车。
  赶到公司时,老男人,林欣儿,秦康,高凌风及公司其他一些工作人员早做好了出发的准备。看到我,老男人嚷道:“柳盈盈,怎么这么晚?连林欣儿的庆功宴都这么不积极!”
  “哎呀,不好意思。”我走过去拉过林欣儿的手,抱歉地:“你们也没确定是几点嘛!”
  “快走吧。两辆车应该没问题。”老男人说。
  几人走出公司。老男人、林欣儿、秦康和我坐公司的车,其他人搭乘高凌风新买的奥迪3000,众人向附近的东北饭店赶去。
  车上,老男人笑吟吟地转过头,向坐在后排的林欣儿和秦康说:“小林,你和秦康也该买辆车了。你不愿学开车,秦康倒是个好车手呢。”
  林欣儿笑:“以后再说吧。我和秦康平时坐出租车也挺方便的。”
  老男人摇摇头:“坐出租车怎么能有自己开车方便呢?你和秦康的钱,买一辆好车是绰绰有余的。我亚运村汽车交易市场有个熟人,什么时候我带你们去看看?”
  林欣儿说:“秦康跟我不接戏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家呆着。有戏时就乘剧组的车。买车暂时也没有必要。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秦康,你们家小林真会过日子!”老男人笑着看着秦康:“现在稍微有点名气的女明星,哪个不开个宝马,大吉普,最差的也开个现代跑车。你们家林欣儿现在已经算是个腕了,连车也舍不得买!小林,是不是钱都花到秦康身上了呀?”
  秦康没吭声。
  “秦康,找林欣儿真是你的福气啊。别说在这个圈里不多见,”老男人没注意到秦康的脸色,继续摇头晃脑地说:“就是比着现在那些年轻女孩子们,也是少见啊!你看现在稍微有点资本的,哪个不傍个款什么的?所以,秦康,你一定得对得起林欣儿,别让她有一点儿的委屈。”
  秦康的脸色都变了。
  “张总,我们下车吧。”幸亏此刻到了饭,林欣儿忙说。
  高凌风的车随后跟到,一群人从车上下来。高凌风自秦康回来后,一直显得闷闷不乐。而林欣儿自避风塘那天晚上之后,对高凌风一直不理不睬。秦康回来之后,她对他更是避之不及。此刻,见林欣儿与秦康手挽手走进饭店,高凌风嫉恨地看着秦康,眼睛里射出一股冷气。
  众人走进早订好的一个房间。依次坐好,服务员送来了酒水。
  “今天我们这个宴会,主要是庆祝林欣儿凭借《生死之恋》在第九届釜山电影节上荣获最佳女主角。没有邀请媒体,主要呢,是因为林欣儿反复讲不想太张扬。这次就算公司内部为她举行的庆功宴吧。”老男人说着,为林欣儿斟上一杯酒:“小林,我代表公司先敬你一杯!祝你在这次获奖的基础上,星运更加兴旺,前途更加辉煌!”
  “谢谢!”林欣儿接过满满的酒杯,朝众人莞而一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也敬你一杯。”高凌风笑着站起来,为林欣儿斟上一杯酒:“欣儿,这次从釜山回来后,我发现你更加光彩照人了。我祝你永远年轻、美丽!”
  “谢谢!”林欣儿也一饮而尽。
  “秦康,来,我也敬你一杯。”高凌风说着,替秦康倒了一杯酒:“你这段时间啊,也不知去哪里了,听欣儿说你去美国去进修声乐了。秦康,在电影圈发展得挺好的,怎么又想进军歌坛啊?”
  “现在不都兴两栖或多栖吗?”秦康拿起杯子淡笑着,与高凌风一饮而尽。
  “好啊。下次欣儿再接电影,可以向导演提议主题曲由秦康来唱了。”高凌风说。
  “欣儿,秦康,我也敬你们一杯,祝你们事业兴旺,家庭幸福!”我也举着酒杯站了起来。
  林欣儿和秦康同时喝完各自杯中的酒。
  突然,秦康的手颤抖起来。
  “秦康,你怎么了?”林欣儿马上注意到他的异常,吃惊地问。
  “没什么。”秦康哆唆着摇摇头。突然他的手一松,杯子从他手里滑了下来。
  “秦康你没事吧。”林欣儿慌忙扶住了他。
  “没事,就是肚子痛,我去下厕所。”秦康说着从座位上站起来。
  “用不用我扶你去?”高凌风也站了起来。
  秦康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说着,他朝洗手间走去。
  “秦康!”林欣儿迅速站起来:“各位慢用,秦康这两天有些不舒服。我跟着他比较放心。”然后,转向我:“柳姐,你们先聊聊。我和秦康马上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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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31 01:51 | 显示全部楼层
“大家喝啊。高凌风,谈谈你下部影片的计划。”我连忙说。
  高凌风疑惑地看着我:“秦康是不是有什么病啊?他那样子,象是病得不轻啊。”
  “听林欣儿说他是有个什么病根,但究竟什么病我也忘了。”我瞎扯道:“有林欣儿跟着,咱们不用管他。高凌风,听说你新接了一部戏,什么时候开机?”
  高凌风来了劲:“可能元旦前吧。是部古装戏。虽然古装戏演起来很辛苦,但我还是比较喜欢这个角色的。有点类似古装版的007……”
  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菜上来了,众人左等右等不见秦康和林欣儿。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林欣儿。
  “喂。”我低声说:“怎么还不过来?”
  “我跟秦康现在在路上。”林欣儿压低了声音:“他好象是瘾来了,非常非常难受。他随身带了安眠片,我给他服了两粒。”
  “那就好。”我说:“你还过来吗?”
  “我不过去了。你把电话给张总,我跟他说两句。”林欣儿说。
  我把电话给了老男人:“林欣儿。”
  老男人接过电话:“喂。”
  “好的,好的。”然后他挂了电话。
  “咱们吃吧。林欣儿秦康他们不过来了。”老男人失望地:“这个林欣儿有时候挺识大体的,可惜,一遇到秦康,就什么都不顾了。她走了,我们在这里吃,有什么意思嘛。这是给她开的庆功宴啊!”
  “张总,他俩不在,我们一样吃。”我说着夹了一口菜:“啊!不错,这个菜味道不错!大家都尝尝!”
  大家都坐着没动。高凌风说:“秦康到底得了什么病?看上去挺吓人的。”
  “应该没什么大事吧。林欣儿就喜欢小题大做。不过也没什么,人家是两口子,她不关心秦康,她关心谁?”虽然我一直并不喜欢秦康,但这个高凌风十分令人讨厌。
  “那是。”高凌风局促地笑着。
  老男人见状拿起筷子,夹了口菜,说:“嗯。盈盈说的没错。这菜,够味。大家吃,大家吃!”
  众人纷纷拿起筷子开始夹菜。
  我也夹了一大口酸菜磨玉填在嘴里,口中不停地发出啧啧声:“味儿真地道。张总,下次有活动我们还来这吧,我吃这一次都上瘾了。”
  众人也都叫着好吃,是正宗的东北风味。
  高凌风,慢慢地拿起筷子,无精打采地夹了一口菜,没再说话。
  
  宴会结束,我把老男人送回公司,打了的匆匆忙忙朝林欣儿家里赶去。
  “柳姐,秦康又发作了,安眠药都不管用了。”一见我,林欣儿就慌乱地说。
  我马上走进去。只见秦康满脸汗珠跪在地上,浑身哆唆着,流着鼻涕,口中一阵一阵地叫着:“欣儿,我撑不住了。”
  我望着呆立一旁的林欣儿,叫道:“快拿绳子啊。”
  林欣儿“啊”一声,急忙走进卧室,摸索半天,终于找到一条粗糙的尼龙绳。
  “干什么啊?”她拿着绳看着我。
  “把他绑起来啊。”我一边说着,一边飞快从林欣儿手中拿过绳子,先捆住秦康的双手,然后又严严实实地把他从头到尾绑了个结结实实。秦康在绳子的束缚中依然不停地颤抖着。豆大的汗珠和泪水混合着从他苍白的脸颊上滚下来。
  “秦康——”林欣儿怜惜地看着秦康,喃喃地叫着。
  “他手上没有那东西吧。”我低声问林欣儿。
  林欣儿看着秦康,痛苦地摇摇头:“没有了。”
  我点点头。
  “秦康。”林欣儿转头看着秦康,眼睛湿了。后者正发出痛苦而压抑的叫声,在地上打着滚。
  “戒毒是个非常艰难的过程。你千万不要对他心软,否则等于害了他。”我说:“秦康能这样,说明他自己也是非常想戒的。你得对他狠点。”
  林欣儿含着眼泪,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过有半个小时,秦康抖动得不象刚才那样厉害了。他显然已过了最痛苦的阶段。
  “只要他没有那东西,一发作就这样捆着他,应该是个办法吧。如果实在不行的话,送戒毒所也行。”我说。
  “不。”林欣儿一听戒毒所几个字牙齿都发颤:“戒毒所里的警察没一点人性。”
  “别想那么坏。”我说:“相反,在戒毒所里,因为有人强制,秦康戒得还更快些。”
  林欣儿默不作声,还是摇了摇头。
  慢慢地,秦康终于平静了下来。
  林欣儿急忙走过去,解下他身上的绳子。经过一番折腾,秦康此时看上去疲惫不堪。他朝我们摆了摆手,无力地说:“我去床上躺会儿,你们随便聊。”
  林欣儿连忙走上去,扶着秦康躺下了,给他盖了被子。
  两人轻步走到客厅里。林欣儿眉头紧锁,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这么长的时间秦康才发作,看来他中毒还不是很深,你要有信心。”我安慰林欣儿。
  “希望如此吧。”林欣儿幽幽地说。
  “好了,我走了,你也累了。”我说。
  林欣儿送我到门外。
  “欣儿,”我说:“说句实话,当初真不知你喜欢他什么,多累呀。我们是自己人我才跟你说这话。”
  林欣儿苦笑:“也许,等到我真的累了,我也有放手的那一天吧。”
  “我还不了解你,把秦康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我说。
  林欣儿默默地:“柳姐,你说的对。能受的,不能受的,我都受了,还是放不下他。”
  我叹了口气。
  林欣儿朝我笑笑:“好了,你回去吧。我这里没事了。你天天往这里跑,傅斯年该埋怨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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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31 01:51 | 显示全部楼层
“他倒不至于说什么。”我说:“他对你和秦康也是很关心的。”
  “柳姐,你真是幸运。”林欣儿有些羡慕地:“他肯定特别宠你吧。我早说了,天下不止安迪一个男人。”
  我笑了。
  林欣儿象想到到什么,她低声说:“安迪跟瑞瑞也不知怎么样了,瑞瑞只跟我说安迪不想跟她结婚了,究竟什么原因也搞不清楚。”
  “具体我也不是很了解。”我说。
  “唉,真是乱成一团麻了。看来看去,还是你和傅斯年稳当。”林欣儿说。
  
  我沿着胡同走到华联大厦旁,正要拦手截住一辆出租车,我的电话响了。
  “盈盈,我下午晚点回去。”是姐姐:“晚饭不要等我了。”
  “好。”我说着要挂电话,姐姐象想起什么:“好象咱们家的纸巾用完了,你要方便去超市买几卷。”
  “好。我现在正好在华联。”我说。
  挂了电话,我走进华联大厦,在货架旁随手拿了一袋餐巾纸,正要朝结帐处走去,突然一张熟悉的面孔闪现在面前。
  “瑞瑞——”我惊讶地说。
  王瑞瑞早看到了我。她有点期期艾艾地说:“我来这儿买点锅铲之类的东西。我现在在明光村租房住。”
  “你和安迪?”我问。
  “我已经搬出来了。”王瑞瑞说。
  “安迪呢知道吗?”我问。
  “他知道。”王瑞瑞低目道。
  “不过也没什么。”王瑞瑞勉强一笑:“这段日子我想了很多,不管他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能接受。”
  沉默了一会儿,我问:“那你现在有什么计划?”
  “我在找工作。”王瑞瑞说:“安迪给我的钱我没要。”
  “这也未尝不可。他迟早还会来找你。”我说:“不过,这样一来,你会很辛苦。”
  “也没什么。跟安迪在一起前,我也天天出去上班的。”王瑞瑞说。
  “要方便的话,我去你那里看看。”我说。
  王瑞瑞略一迟疑,马上说道:“那你稍等一下。我再买个电插板。”
  我点头。她挑一个电插板便走过来。两人交了钱,走了出去。
  两人搭了车,在明光村停下。
  这是个条件非常简陋的住宅区。四处都是破败的平房,狭长的胡同曲径通幽。王瑞瑞领着我左拐右拐,在一扇门前停下。
  “就在这里。”王瑞瑞边说边拿出钥匙。对面房间的门突然吱一声开了,探出一张年轻男人的脸,笑着看着王瑞瑞:“你回来了?”
  “噢,回来了。”王瑞瑞朝男人笑。
  “你随便坐。我刚搬来没几天,这屋子里简单得很。”王瑞瑞接过我手中的东西,一边说着一边给我倒了杯水。
  我打量着这个房子。不,房间小得几乎令人没有“打量”的余地。这个房间大概不会超过六平米,除了一张上下铺,一个桌子,及桌子上放着的一个暖水瓶,里面什么也没有。不过,尽管简单,王瑞瑞把它收拾得还不错。她的床单是淡蓝色的,床围是淡蓝色的,窗帘是淡蓝色的,连桌布也是淡蓝色的。整个房间里显得干净整洁。
  我在床边坐下,随手翻开桌子上的一本书:“瑞瑞,你也喜欢《神雕侠侣》呀?”我惊喜地问。突然,一张照片从书里飘然滑落。
  “谁的照片啊?”我不禁俯身去捡。
  照片上是个小小的少年。齐额的短发,稚气而快乐的脸颊,一双聪颖的眼睛平视前方,显出一种早熟的自信来。
  我看着照片上的人,幽幽地问:“他也给了你这样一张照片?”
  “是。”王瑞瑞的脸红红的:“我无意中发现了他这张照片,喜欢得不得了,他就送了一张给我。”
  “这张照片是蛮可爱的。这是他十六岁生日时拍的纪念照。”我说:“本来在我这里,分手时我还给了他。”
  “是吗?”王瑞瑞的脸红了,她讪讪地说:“我跟他,现在一切也都结束了。”
  “他会来找你的。”我摇摇头,慢慢地把相片夹进书里,缓缓地翻着书页。
  “只要他还要我,我随时会回去。”王瑞瑞低声说。
  我怔了一下,继续翻着那本书。
  王瑞瑞也沉默着。半晌,她问:“柳姐,你真的觉得安迪——喜欢我吗?”
  “当然。不喜欢你他怎么会——”我没有说完。
  “他对我也许不过是一时冲动——”王瑞瑞的脸红了。
  “但他的确是放弃了我。”我说:“而且,他还打算跟你结婚。”
  “你等着吧,他会想通的。”我慢慢地把相片夹进书里,缓缓地翻着书页。
  “只要他还要我,我随时会回去。”王瑞瑞低声说。
  “柳姐,你恨我吗?”过了一会儿,王瑞瑞又问。
  “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们还是不要再想它了。”我说。
  “如果安迪再回去找你,你会不会——”没等王瑞瑞说完,我迅速打断了她:“不可能。”
  “为什么?因为傅斯年?”
  “也许吧。”我说:“不过,我也不会接受一个已经不爱我的男人。”
  
  在送我回去的路口,王瑞瑞的眼眶红了。
  “没有安迪,我真的活不下去。”她突然捂着脸抽泣起来。
  “谁会离不开谁哩。”我说:“你试试离开他,也就离开了。”
  王瑞瑞只是一直哭。
  “好了,不要哭了。安迪不要你,还有很多男人要你呢。我得走了。”对她的哭哭泣泣我突然有些烦躁。
  一辆出租车在我面前停下。
  “去找份工作吧,别天天象个泪人似的。”我边说边跳上了出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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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姐——”王瑞瑞说。
  我朝她摆摆手。
  回到家,姐姐还没回来。我把其中一包面巾纸放进我的卧室,拿起另一条,朝姐姐的卧室走去。把纸放在她床边的桌子上后,我正要离开,突然看到姐姐的枕头边放着一个小本,似乎是个病历卡。
  姐姐怎么了?我好奇地拿起那个本子。翻开病历卡,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一些分辨不清的字迹,这是医生的作风。他们开的病历似乎只有本院的工作人员才能看懂!我随意翻着本子,突然,一张粘在本子里面的黄页引起了我的注意。上面赫然写着:“早孕检查,阳性。”
  天,这是什么意思?我紧紧盯住早孕这两个字。我仔细看了看上面的日期:“2002年3月10日。”
  我拿着那张病历卡,愣愣地站在那里。早孕,阳性,什么意思呢?
  就在这时,门开了,姐姐疲惫地走进来。看到我,她猛一惊。
  “姐,我——”我忙把病历卡放回原处。
  姐姐的震惊一闪而过。她的脸色马上平静下来。
  “单位一个同事的,上次陪她去医院,无意间把这个给拿了回来。”姐姐若无其事地说。
  “哦。”我点点头,没说话。
  “你进我房间干什么?”姐姐不动声色地问。
  “我把面巾纸放你房间里。”我忙说。
  “哦,”姐姐面无表情地说:“我很累,你先出去吧。”说着,她走到床边。
  “你休息吧。”我忙走了出去。
  我轻轻关上门,偷偷看了一眼姐姐。她脱了漂亮的鞋子,面朝里躺着,看不出她的表情。
  “以后没事,不要随便进我房间。”姐姐侧着身子冷冷地说。
  “知道了。”我忙关上了门。
  我走进自己的卧室。这时的天气已经很冷了,我开了台灯,躺进被窝里。
  刚才看到的那几个字在脑海里不停地闪现着,让我既惊讶又迷惑。
  早孕,阳性。到底什么意思呢?如果是怀孕的话,这可太令人吃惊了。我合上眼,不安而又好奇地想着,恨不得马上找姐姐问个清楚。
  “盈盈——”冷不丁姐姐的声音传来。我猛地睁开眼,姐姐散着头发倚门而立,冷冷地看着我。
  “怎么了?”我问。
  “这件事,我不想瞒你,本来也没什么值得瞒住你。”姐姐仍然没有任何表情:“我打过一个安迪的孩子。”
  “什么?”我差点没从床上跳下来。
  姐姐漠然地看了我一眼:“你可能想不到,但这是事实。”
  我大睁着眼睛瞪着姐姐。
  “不可能。”我吃力地说。
  “有什么不可能?”姐姐说。
  “不可能。”我说。
  “不可能只是你自己说的。”姐姐带着嘲讽的笑看着我,那种笑容令我害怕:“我跟安迪虽然只有一次,但却意想不到有了孩子。”
  “不可能。”我白着脸说。
  “这是事实。”姐姐说:“我没必要骗你。”
  “不可能。”我机械地说。
  “哼。”姐姐冷笑一声。
  “为什么?”我突然大吼一声。
  姐姐吓了一跳。我发现自己浑身有些发抖。
  “为什么要告诉我?”我叫。
  姐姐凝视着我,缓缓地说:“因为,我恨你。”
  我惊讶地看着姐姐。
  “我恨你,是因为我不明白为什么傅斯年会爱你。”姐姐说。
  我大张着嘴,仿佛不认识似地看着姐姐。
  “我恨你,所以我告诉你。”姐姐垂着头说。我第一次看到姐姐沮丧的样子。
  “可是,我不会认输的。我永远是世界上最漂亮、最优秀、最有魅力的女人。”姐姐咬着牙说。
  “为什么?”我仍然在云里雾里。
  “为什么?”姐姐垂着头:“为什么?我已经告诉你了。”
  “你可以去追傅斯年。”我突然冷冷地说:“凭你对男人的手腕,又有谁能不上钩?”
  姐姐一愣。我第一次对着姐姐说不礼貌的话。
  “不是吗?”我冷冷一笑:“一个女人征服一个男人最有效的手段,难道不是她的身体吗?在这方面,你是最有经验的。”
  姐姐的脸陡然刹白。
  “可你不敢。”我白着脸说:“因为你不愿输得更惨。所以,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穿着睡衣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却不敢引诱他跟你上床!”
  姐姐愣愣地看着我。她美丽的大眼睛闪着慌乱的光芒。
  “我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任何男人。”我笑了,一滴眼泪突然夺眶而出:“姐姐,你真残酷,太残酷!我从来不知道你是这么恨我!”
  说罢,我猛地起身关了门!
  门外静悄悄的。好一阵子,才传来姐姐的脚步声。
  天呐。姐姐和安迪!多让人羞耻啊。多肮脏啊。这简直是我遇到的最下流的事!
  一连几天,姐姐和我不再说话。我们在同一个房间里各行其是,彼此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算着时间避免两人有机会见面。即使是迎头碰上,谁也不看谁一眼,仿佛对方不存在。到此刻,我方恨自己挣钱的能力太有限,以致自己不得不继续与姐姐同居一室。同时,不知什么原因,我对傅斯年对我的感情也慢慢怀疑起来,以致我们见面时我总显得激动而压抑。眼看已到十一月份,傅斯年热情洋溢地设想着我和他的结婚计划,并不时征求我的意见。我总是默默地看着他,却提不起任何兴致。
  有一次,我跟他到“斜阳居”吃饭。
  “盈盈,我已经跟父母打过电话了。等我们在北京办了婚事,我们就去加拿大,你觉怎么样?”傅斯年兴致勃勃地问。他最近的话题只有这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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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那么急?”我喝着热柠檬,闷闷地说。
  “怎么了?”傅斯年敏感地看着我:“我们不早就说好了,今年元旦就结婚吗?”
  “斯年,我们认识才多久?”我慢慢地说:“到元旦时,不过也才半年。你真的很想结婚吗?”
  “你怀疑什么?”傅斯年狐疑地看着我。
  “回答我一个问题。”我说。
  “请讲。”他严肃地说。
  “你爱我吗?”我问。
  “爱。”他轻声说。
  “你爱我什么?”我问。
  “爱就是爱,没有理由。”他说。
  “我就是想知道。你要说清楚。”
  “爱那种跟你在一起时的感觉,好象多长的时间都不够长。”傅斯年说。
  “你还是没说清楚,你到底爱我什么。”我摇头。
  “爱你这个人,所有的所有。”他说着叹了口气:“这句话很俗气,俗得我简直说不出口。但是它是真的,你应该相信我。”
  “我不愿意相信你。”我低声说。
  “为什么?”傅斯年一怔。
  “你不会明白。”我摇摇头,继续喝柠檬汁。
  “你不告诉我,我怎么会明白?”傅斯年说:“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我说。
  对面有对年轻的男女,两人有说有笑。男的当众亲了一口女人的面颊,女人笑起来。
  “讨厌。”我低声说。
  “什么?”傅斯年一愣。
  “没什么。”我迅速说。
  傅斯年注视着我。
  “盈盈,你这两天很反常。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吗?”傅斯年忍耐地说。
  “真的没什么。”我说着把杯里的柠檬一饮而尽。
  傅斯年不再问。他是这样的聪明人。
  “那你还想喝点什么?”他看着我的空杯子。
  “什么也不想喝。”我说。
  “我们赶去看晚场的电影。”傅斯年提议。
  两人站起来。天空一抹瑰丽的云彩,这是个好天气。
  傅斯年把车停在一边。两人从车上下来。这时,一辆出租车紧跟着停在身后。从车上下来一个衣着笔挺的男人。他向司机交了费,就迈开步子朝对面的建设银行走去。
  “盈盈。”男人看到我,不由停下了脚步。
  我把脸一迈,装做没有看到他。
  男人站在广场边,怔怔地看着我。
  我夹紧傅斯年的胳膊,对愣在一边的傅斯年说:“斯年,我们走。”
  傅斯年朝安迪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你好!”
  “你好!”安迪说话时眼睛看着我。
  我皱皱眉头,拉着傅斯年快步离开。
  傅斯年疑惑地看着我。但他没有做声。
  直到电影结束,在寂静的长街旁,在冷的空气里,在霓虹下,他紧紧拥着我,热情地吻我。
  “不。”我软软地躺在他怀里,逃避着他的吻,
  傅斯年抱着我在冰冷的长椅上坐下。他急促的喘息化做一团雾气,令我一阵痉挛。他把手探进我的怀里,温柔而急切地揉搓着。一阵奇妙的电流袭来,我几乎要昏过去。
  “不。”我嚅嗫着。
  然而,他拉开我羽绒服的拉链,把头俯到我怀里来,一张唇隔着我薄薄的内衣,轻轻地咬着。我遏制不住发出一阵呻吟。
  紧接着,他把我放倒在椅子上,整个人就盖了上来。
  “不,不,这是在街上。”我无力却清醒地说。
  “反正你早晚是我的。”傅斯年喘着粗气含混不清地说着。
  傅斯年的脸几乎贴着我的眼睛。迷离的灯光下,他那张脸一扫平时的温文尔雅,显出几分急不可待的粗鲁,令我突然产生一种恐惧和厌恶。
  我猛地推开他,坐了起来。
  “你怎么了?”他惊讶地问。由于刚才的动作,他的头发有些乱,不似往日的一丝不苟。
  “没什么。”我咳嗽了一下。
  “你着凉了。”傅斯年收起失望的表情,慌忙把我的扣子系好,把我拥进怀里。
  我任他抱着。
  “你生气了?”他轻声。
  “没有。”我说。
  “我们赶快结婚吧。”傅斯年叹口气:“真的好想要你。”
  我猛地挣脱他的怀抱,瞪着他:“你希望跟我结婚原来就是为了这个?”
  傅斯年惊愕地看着我。
  “我早说过,天下乌鸦一般黑。”我冷冷地说:“你也不过如此。”
  “什么意思?”傅斯年一头雾水。
  “男人都是动物,下流的动物。”我恨恨地说。
  傅斯年一怔。
  “你指的是谁?”他不悦地看着我。
  “男人!”我粗声说:“包括你!面对着一个穿着睡衣在你面前晃来晃去的女人,却不知躲避!”
  傅斯年的脸阴了。
  “不要这样无聊。”他生气地说:“你总是把一些陈旧的往事拿来说事,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可是,你敢说我说的不对?”我盯着他:“你看着姐姐穿着那样薄的一件睡衣,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傅斯年皱起眉头:“我早忘了!”
  “早忘了?”我冷笑:“难道你不是一个正常的男人?难道你不想看清楚那件睡衣里面那具诱人的身体?难道你不想跟穿着那样一件睡衣的女人上床?难道你不想知道跟她做爱到底是什么滋味?”
  傅斯年讶然地望着我。
  “你在说什么?”傅斯年不相信地看着我。
  “不要装糊涂!”我冷冷地:“我在说你和姐姐!我在说你!你既对她无意,又何必去挑拨她,让她来爱你!”
  “我什么也没做。”傅斯年恼怒地说:“你这人怎么这样?讲起话来颠三倒四,不负一点责任!”
  傅斯年的激动使我更加烦躁起来。
  “我一直都是这样,你没发现而已。现在发现了,一点都不晚。”我说。
  “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这么反常?”傅斯年盯着我:“你一定要告诉我。”
  “我说过什么都没有!”我说:“反正你不是真的爱我,我不想结婚。我只想一个人过!”
  傅斯年看了我好半天。
  “是不是还是因为他?”他低声问。
  “谁?”我愣。
  “别装糊涂,我不傻。刚才碰到他,你的表情告诉我,你还爱着他。”傅斯年没好气地:“一直以来我只是他的代替品。你高兴时,就给我个笑脸。你不高兴时,就跟我大吵大闹。一切的原因都在于:你爱的只有他。对不对?”
  我懵了,摇摇头。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你必须现在给我一个答复:马上结婚,还是不结婚。”傅斯年压抑着怒火,平静地问。
  我愣愣地看着他。他怎么还觉得我在乎安迪??
  “如果你同意,我们明天就结婚。今夜我就布置新房。如果不结婚,我们以后都不要再见面!我给你五分钟的时间,你考虑清楚。”傅斯年说。
  我傻傻地看着他,还是没有反应。
  然而,我的沉默持续了太长的时间。五分种后,傅斯年牵起我的手:“我送你回去。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在一起。
  我倔强地沉默着。傅斯年的怒火使我觉得悲哀。他根本不愿体会我的痛苦,他是多么粗暴!
  “你真的想清楚了?”车在楼下戛然而止。傅斯年又一次问我。
  我寒着脸从车上走下来,没再看他一眼,径直朝电梯处走去。
  就在我等待电梯的过程中,我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车猛然开动的声音,仿佛傅斯年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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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31 01:52 | 显示全部楼层
在和傅斯年对持的一个礼拜里,我充满了烦躁、失望和愧疚。我早说过和他闹翻的滋味并不好受,但是我依然控制不住朝他发了火。想一想我自己是多么无理,安迪和姐姐对不起我,我为什么要去迁怒于傅斯年呢?他又没做错什么!
  我左思右想,终于按捺不住,给傅斯年拨去了电话。
  接电话的是小全。
  “柳小姐,你怎么现在才来电话?”小全说:“傅先生住院了!”
  “他怎么了?”我大吃一惊。
  “他有阑尾炎,前几天不知怎的又发作了。住院已经两天了。”小全说。
  “怎么不早告诉我?”我叫起来。
  “傅先生不让告诉你,他讲除非你自己打电话过来。”小全慢吞吞地说。
  “他住那个医院?”我急忙问。
  “三院。”小全说。
  我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傅斯年,好傻的傅斯年!
  我在楼下买了一束幸运草,匆匆忙忙赶到北京三院,在前台问了傅斯年的病房号码后,就慌慌张张地跑进去。
  我轻轻推开病房的门。病床上,傅斯年穿着病服,身上盖了床白色的被褥,正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斯年。”我轻轻走过去,把花插在桌上的瓶子里。
  “盈盈!”傅斯年惊喜地叫道,一边呼地从床上坐起来。
  “别动!”我慌忙按住他,在他身边坐下。
  “现在痛不痛?”我关切地问。
  “一点儿都不痛了。但医生不让出院,说得休息两天。”傅斯年笑了,脸颊上露出一个酒窝。
  我不由细细地打量着他。仅一个礼拜不见,他看上去苍白消瘦了很多。
  “你真傻!怎么不早些告诉我!”我的鼻子酸酸的。
  “我以为你不在乎我。”傅斯年笑得象个孩子一样开心:“可是,看到你眼泪都快流下来了,我好高兴。”
  “我怎么会不在乎你?”我的眼泪掉了下来:“你真是天下最傻最傻的傻瓜。”
  “我真的很傻。”傅斯年的眼睛红了,他伸出手摸着我的脸:“我竟然能忍心一个礼拜不给你电话。”
  “是我不好,老冲你发脾气。”我难受地说:“还有,对你的病,我也一无所知。我不是个称职的女朋友。”
  “是我不好。”傅斯年轻轻擦掉我的眼泪,说:“我的脾气太坏,又急躁,让你受了很多委屈。我说过不让你再掉眼泪,我没有做到,真的很抱歉。”
  “我不好。”我听了不由抽泣起来:“我太自私,太狠心,连你动手术的时候也没有陪在你身边,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天。”
  “傻瓜,别哭了,哭得我的心都要碎了。”傅斯年慌忙替我拭泪:“又不是什么大的手术,不要这么内疚。我现在一点事都没有了,随时可以出院。”
  “真的?”我问。
  “当然。”傅斯年笑了:“阑尾炎这种病虽然发作起来很痛苦,但割除之后,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那就好。”我说:“你这几天都怎么吃的饭?”
  “订盒饭啊。”傅斯年说。
  “我真的不是一个称职的女朋友。”我低头惭愧地说。
  “我不在乎。”傅斯年说:“只要你是个称职的——老婆。”
  我的脸红了。
  “什么时候可以出院?”我问。
  “再过两天。不过,如果你想要我现在出去,我随时可离开这里。”傅斯年说。
  “还是要听医生的。”我连忙说:“反正有我在这里陪你,你不感到闷就行了。”
  电话此刻响了。
  “林欣儿。”我迟疑地望着傅斯年,不知该接不该接。
  “接吧。看她有什么事?”傅斯年说。
  我按了接听键。
  “柳姐,秦康被警察抓走了!”林欣儿在电话里慌乱地说。
  “什么?”我大吃一惊:“怎么会事?”
  “高凌风,竟然把毒品卖给秦康!”林欣儿愤怒地说:“本来秦康是一心一意要戒掉的。这下完了,秦康被戒毒所里的人抓走了,说是要强制戒毒!”
  “怎么会这样?”我惊讶地说:“那高凌风呢?”
  “他根本不承认那些毒品是通过他给秦康的,反倒一点儿事也没有。”林欣儿恨恨地说。
  “高凌风!”我恨恨地说:“他真阴!他是要害死秦康!”
  “我和秦康这次都被他害惨了。”林欣儿也恨恨地:“特别是秦康,本来戒毒已经有了些成效,经他一引诱,又复吸了!”
  “真他妈不是个东西!”我气愤得当着傅斯年的面骂了句脏话。
  “你有时间吗?”林欣儿有些迟疑地位问:“还有一件事,我想同你商量一下。”
  “傅斯年刚动了个阑尾切除手术,我现在在医院里。”我为难地。
  “哎。”林欣儿抱歉地:“那等你有时间再说吧。傅斯年没事吧。”
  “他没事。这样吧,后天下午咱们3点在双安对面的‘永和大王’见吧。”我说。
  “好的。”林欣儿挂了电话。
  “没事吧,她跟秦康?”傅斯年问。
  “高凌风引诱秦康吸毒,林欣儿的工夫都前功尽弃了。”我气愤地说:“秦康已经被戒毒所的人带走了。”
  “高凌风害秦康做什么?”傅斯年奇怪地问。
  “他早对林欣儿有想法了。”我气愤地:“高凌风可不是个君子。”
  傅斯年说:“早该堤防他。那现在林欣儿怎么办?秦康接二连三出事,她能支撑下去吗?”
  “她又能有什么办法?”我无奈地:“嫁给秦康,她真是倒八辈子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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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31 01:53 | 显示全部楼层
“林欣儿对秦康,真是痴啊。”傅斯年说。
  两天后,傅斯年出院了。天气骤然变得冷起来。我把傅斯年送回到他的影像店,又给他煮了饭,这才朝永和大王赶去。
  一路上听到街道上的报贩口中不住地吆喝:“快看,快看!林欣儿老公秦康失踪三个月,原来是在韩国吸毒!”
  我丝毫不理会,径直走进永和大王。林欣儿早在店里等我。她戴着幅宽边大墨镜,穿着件普通的羽绒衣,长发在脑后梳成一个马尾。
  “傅斯年出院了?”林欣儿见我并没有摘去眼镜。
  她似乎早听到外面报贩的吆喝,紧紧咬着嘴唇。
  我点头:“你上次在电话里说什么事?”
  “是这样的。”林欣儿说:“韩国的一个导演几天前给公司打电话,希望我能接一部电影。”
  “那不正好吗?”我惊喜地问:“你现在正缺钱。”
  “好是好。不过——”林欣儿为难地:“里面有几个裸镜。”
  “三级片?”我一愣。
  “怎么可能?”隔着大墨镜也能看到林欣儿的脸红了:“一部艺术片,是部女性电影。”
  “不要接。”我一口否定:“什么艺术不艺术,女性不女性,这个在中国行不通。电影肯定会在国内发行,面对国内观众,你找骂?”
  “我知道。”林欣儿叹口气:“不过这个片子的导演你知道是谁?”
  “谁?”
  “林权明。釜山电影节上见过面的。”林欣儿说。
  “他?”我大惊。
  林欣儿点头。
  我也沉默了。林权明,世界一流的电影大师,竟然看上了林欣儿?
  我瞥一眼林欣儿。她面露难色。
  “这个,你得自己拿主意。”我说:“好好掂量掂量。”
  “我想听你的意见。”林欣儿说。
  “我的意见当然是不能接了。”我说。
  “我想接。”林欣儿咬着嘴唇说。
  “理由?”我说。
  “我很缺钱,你知道上次在釜山我把所有的钱都给安情她们了。”林欣儿说:“我除了演戏,什么也不会。”
  “秦康真是麻烦。”我忍不住又说。
  “没办法。”林欣儿低头道:“我曾经非常矛盾过,痛苦过,特别是从釜山回来后,面对一个背叛了你的老公,一个吸毒的老公,我的心情可想而知。我也曾想过跟他分开。但是,我不管秦康,谁管他?他现在正处在人生的低谷,我就更不能离开他了。”
  “剧本本身怎么样?”我问。
  “还可以吧。”林欣儿说:“我现在只急着挣钱。秦康在那种地方,要早点出来,没钱也不行。”
  “你得等他真的戒了再考虑把他弄出来。”我说:“至于这部片子,你得好好考虑考虑。”
  “我知道。”林欣儿说着点了一支烟:“可能我们太小心谨慎了吧。也许观众的反应不会那么激烈。”
  “也许吧。不过,你仍有时间考虑。”我说。
  “什么时候你看下剧本,帮我决断一下。”林欣儿说。
  “随时啊,你电传给我。”我说。
  “那就今晚上吧。”林欣儿说。
  “没问题。”
  两人起身,在路口站定。
  “别忘了晚上把剧本传给我。”我说。
  “不会忘的。八点我准时上网。”林欣儿说。
  两人各自跳上出租车。
  那天晚上,在电脑上我用了三个小时的时间看完了林欣儿传来的《汉城宝贝》。没想到我深深被其吸引:
  “总而言之,一切的厌倦无聊,这个从北京来的汉城女人全都拥有。但是她没有丝毫的发泄渠道。她虽然美丽,但却平凡。她崇拜拜伦,但她却缺乏自己偶像的特权:既没有天才,更不敢与任何人通奸。
  ……….
  汉城宝贝有自己的信条:她与多数跟她财富地位相当的人不同,与多数同时代人不同。这就是她遍游世界的原因:她发现中国的社会过于保守。中国在严肃的事情上过于严肃,中国人的思想过于注重道德。
  ……..
  日景。大坝上。波涛汹涌。
  汉城宝贝穿着一袭黑裙。她的长发被海风吹起。波涛在她脚下翻滚着。
  远处,一个男人走过来。
  男人走近。可以大概看清楚他的轮廓:中等身材,五官很平常。穿西服。
  男人朝汉称宝贝走近。
  “嗨!那里很危险!你随时可能被海浪吞没!”男人朝女人喊道。
  女人惊讶地转过脸。她的脸端庄美丽,然而,眼睛里却透射出一种野性的放肆。她大胆地看着他。(推镜头)
  男人被女人奇异的美震撼。他不安而局促地看着她。
  她朝他严肃而不失妩媚地一笑,朝大坝上走去。这时男人发现女人没有穿鞋子。
  女人的身影在大坝上慢慢远去了,渐渐化成一个黑色的点。
  男人迷惑的脸。
  …….
  日景。荆棘地里。
  男人与女人做爱。
  “你是处女?”男人惊讶地问。
  “是吗?”女人反问。
  “为什么他们都说你是汉城最淫荡的女人?”男人惊讶地问。
  “因为我喜欢被人看成坏女人。”女人笑笑。她的面庞洁白,牙齿锋利。
  “我不明白。你为一个坏名声受了很大的委屈。为什么不向别人解释清楚?”男人说。
  “怎么解释?”女人满不在乎地拨弄着一棵红果树枝,阳光抖落在树叶的缝隙间,在女人洁白而丰满的胸上落下斑点。
  “我不明白。”
  “你没有必要明白。”女人严肃地说:“我喜欢汉城宝贝这个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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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31 01:53 | 显示全部楼层
…….
  
  旅馆里。夜。
  男人:说你爱我!
  女人:我爱你。
  男人吻着女人。两人做爱。
  
  …….
  夜景。街道上。
  男人:你为什么要嫁给一个你不爱的人?
  女人:我谁都不爱。我只爱我自己。
  男人:你说过你爱我!
  女人:是吗?你确定我当时是认真的?
  男人抱过女人的头,强吻她。女人挣脱。
  男人:无论如何,你要想清楚。嫁给一个将死的老人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女人:什么好处也没有。我没想过什么好处。我只是可怜他,可怜他!就象我可怜你一样!我可怜所有的男人。
  
  十年后。日景。
  男人:十年过去了,你并没有老,只是有些疲惫。
  女人:我从没有感到疲惫过。
  男人:这十年间你嫁过几次?
  女人:我忘了。
  男人:但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你应该还记得吧。
  女人:我忘了。
  男人:你为什么总在撒谎?
  女人:我从不撒谎。
  男人:不管怎么样,我记得你。我一直在等你。
  女人:哦。可是我,真的记不得你了。你确定当时在荆棘里的女人是我?
  男人:怎么会忘记?你左胸下有颗红色的痣。我记得那天太阳照着它,它是透明的。
  女人:也许吧。
  男人:我十年里没有结婚。我一直在等你。
  女人:谢谢。
  男人:我真的没有结婚。
  女人:谢谢。但跟我有什么关系?
  男人:不管一个女人做错了什么。但只要最后她回头,她的第一个男人还是会原谅她的。
  女人:对不起,先生。我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原谅的!
  
  ……
  看着看着,我心潮澎湃起来。我给林欣儿去了电话:“欣儿,这个剧本可以接!”
  “是吗?”林欣儿高兴地:“我说过你会喜欢的。那我就决定跟对方签约!”
  虽然如此,签约前一天晚上林欣儿又打过来电话。那时的我,正和傅斯年坐在打烊的影响店里浅吟低唱。小全、小孟已去休息,诺大一个影像店只有傅斯年和我两个人。傅斯年穿着一件随意的衬衣,坐在钢琴旁,弹着那首老歌:
  
  “白雾茫茫,
  芳草凄凄,
  有位佳人,
  在水一方。
  我愿逆流而上,
  偎依在她的身旁,
  怎奈前有险滩,
  道路又远又长……”
  
  我穿着一件白色的套头毛衣,散着长发,坐在地上,凝视着傅斯年。在温馨的灯光下,他的脸温和而迷离,他的神情迷茫而陶醉,他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我不由看痴了,也听痴了。
  林欣儿的电话响了起来。
  “柳姐,我真的要签吗?”林欣儿犹豫地问。
  “不是决定了吗?”我说。
  “我还是有些担心——”林欣儿说:“林权明的助理明天从韩国赶过来。”
  “我们争取一下看是否能取消那几个裸镜。”我说:“那是一个很好的剧本。”
  挂了电话,我对傅斯年说:“林欣儿接了一部新戏。”。
  “谁的?”傅斯年问。
  “林权明的。”
  “啊?”傅斯年惊讶地:“她真不错,那可是一流的导演。”
  
  第二天,在公司,我接过林权明的助理递过来的合同,用韩语问道:“能不能把戏里的那几个裸镜稍微改一下。林欣儿走的一直是玉女路线。”
  这是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平头,穿身笔挺的西装。听完我的话,他严肃地摇摇头:“这都是林导亲自过目的,不会再随便修改。”
  “可不可以跟林导演面谈?”我问。
  “可以。”对方这样说着,但显然很不高兴:“但是,很多女演员是不会对林导的方案有任何异议的。她们对林导是十分信任的。”
  “我明白。”我忙说:“不过,还是希望能和林导本人沟通一下。”
  “真的要这样吗?”对方不悦地说:“除了林小姐,还有其他几个备选女一号。”
  “不用了。”林欣儿忙说:“我接受。”
  “那好。没问题的话请签字吧。”男人说。
  老男人和林欣儿各自大笔一挥,合同就这样签了下来。
  “祝林小姐身体健康,前途无量!其实林导对林小姐的演技是十分欣赏的。”对方拿起合同说。
  “谢谢林导演的欣赏!”林欣儿礼貌地回答。
  对方离开后,我暗暗骂了一声。
  “林欣儿,你一定要做到世界影后,让导演来求着你,我跟着才有面子。”我气愤地说。
  “刚才我也很紧张。”林欣儿说。她也看到了对方的傲慢。
  “好了,拍了这部戏,林欣儿离世界影后的位子也就不远了。”老男人拍拍林欣儿的肩膀。
  “希望到时候观众别杀了我!”林欣儿祈祷。
  “好了,你就等着见导演吧。”我说:“离开机还有半个月。你这段时间可以休息一阵子。现在干什么?”
  “去戒毒所。”林欣儿说着站起来。
  “开公司的车,我和小柳也去,”老男人说。
  “随便你们。”林欣儿说。
  三人开车到戒毒所。看到林欣儿,秦康有些喜悦。
  “这几天还好吧。”林欣儿坐在秦康对面。
  “还行。”秦康说。
  “他们对你——”林欣儿话没说完。
  “还可以。”秦康说。
  “那就好。”林欣儿说:“秦康,我刚接了一部戏,是林权明导演的。他跟我在釜山电影节上见过一次面,没想到,他竟然还能记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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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31 01:53 | 显示全部楼层
“你那部《生死之恋》演得那么好,他怎么会记不得你?恭喜你,欣儿。”秦康说。
  “等你出来了,我们两个合拍一部。”林欣儿说。
  “好。”秦康说。
  “秦康——”林欣儿的眼圈红了。
  “我没事。你要多保重,平时多注意身体。”秦康说。
  “我挺好的。”林欣儿抹眼泪。
  “傻瓜,我好好的。不要哭了。”秦康说:“是在韩国拍外景吗?”
  林欣儿点点头。
  “什么时候开机?大概要多久拍完?”秦康问。
  “再过半个月。如果顺利的话,我的戏可能一个月就能拍完。”林欣儿说。
  秦康点点头:“记住,拍戏时不要吃冷便当。现在天气这么冷,一定要注意身体。”
  “我知道。”林欣儿哭了。
  “别哭。”秦康说:“我没有好好照顾你,真的对不起。”
  “不。”林欣儿流着泪拼命摇头:“是我太傻,没有及时制止高凌风。”
  “算了,不要说了。我在这里挺好的。时间到了,回去吧。”秦康说。
  “秦康,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把毒彻底戒了,你的前途还是一片光明。”老男人说。
  秦康点点头,没说话。
  “秦康,为了林欣儿,一定要尽快把毒戒了。”我说。
  秦康看我一眼,没做声。
  “对不起三位,时间到了。”警卫警卫走过来。
  “秦康,我们走了,明天我再来看你。”林欣儿说着站起来。
  三人离开。一路上林欣儿非常沉默。
  我也难过起来。两个人过日子,有的平平安安,恩恩爱爱,有的却生死多桀,受尽折磨!
  
  22
  林欣儿在韩国不时给我打来电话。听得出,她对这部电影抱了很高的期望。
  “柳姐,”林欣儿在电话里激动地说:“拍这样一部电影,是需要勇气的!”
  “是啊!”听她的语气我也高兴地说:“拍摄还顺利吧?”
  “顺利。”林欣儿说:“不过,林导演对我的要求很严。你知道吗,里面有一个镜头,我要穿得很薄趴在雪地里,四分半钟的长镜头,全是我一人做的!”
  “啊。那你不冻坏了?韩国现在下雪了吗?”我惊讶地。
  “汉城早下雪了。好美!可惜连拍照的时间都没有。”林欣儿说。
  “欣儿,真高兴你能享受你的汉城之行。”我真心地:“相信这个片子观众还是会接受的。”
  “应该没有多大问题吧,毕竟现在不象从前那样保守了。”林欣儿笑了:“元旦前我应
  能赶回北京参加你和傅斯年的婚礼。”
  “我和傅斯年等着你。”我笑。
  “一言为定?”林欣儿问。
  “一言为定!”我说。
  两人同时挂了电话。
  到了冬天,傅斯年影像店里的生意较之前几个月萧条了些。这使他有更多的精力和时间来计划我和他的婚礼。
  “盈盈,这么冷的天,你怎么穿婚纱?”一天,在影像店,趁没有客人,在计划了许多事之后,傅斯年发愁地说。
  “你觉旗袍怎么样?”我问。
  “很好呀。”傅斯年说:“定做两套旗袍怎么样?”
  “一套吧。”我说:“另准备一件大衣。”
  说罢,我羞赧一笑。
  “我到现在仍没有通知父母。我总觉得赶在姐姐之前结婚挺不好意思的。”
  “那有什么?”傅斯年不以为然地说:“青青的眼光挑剔的很,等着她嫁,不知要等到
  猴年马月。”
  我抿嘴一笑。
  “你有没有告诉她我们准备结婚的事?”傅斯年问。
  “暂时还没有。”
  “这一段时间感觉你们两个有些问题。”傅斯年敏锐地。
  “什么也没有。”我低头摆弄指甲。
  “盈盈,我不知道你和青青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过,毕竟她是你姐姐,我觉得你应该主动跟她讲话。”
  “再说吧。”我说:“斯年,还是计划计划我们结婚的事吧。说说,你想请谁?”
  “所有认识的人!”傅斯年来了兴致:“这个婚礼我想办得隆重点。”
  “那也不至于把不认识的人都拉过来吧。”我笑:“其实,现在就可算出参加婚礼的人到底有几个。我这边,我爸我妈,姐姐,林欣儿,公司里几个同事。你那边,你爸你妈,小全,小孟。天,少得可怜!”我瞪着眼睛看着傅斯年。
  “是啊。怎么会这么少?”傅斯年也惊讶地。
  “我还没把我七大姑八大姨算上呢。只怕人家嫌太远不愿意来。”我抿着嘴笑了。
  “那怎么行?到时候请柬一定送到!一个都不能少!”傅斯年严肃地说。
  看傅斯年那样,我笑了。
  “还有啊。”傅斯年说:“安迪你请不请?”
  我一愣:“请他干嘛?跟他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傅斯年说:“如果不是他,我们连认识的机会都没有。所以,一定要请他。”
  “要请你请。”我没好气地说:“反正我不请!”
  “没必要那么小心眼嘛。”傅斯年说:“你既然愿意跟我结婚,心里就不再想着他,是不是?”
  “斯年!”我的脸红了:“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不请他,是因为我根本就不想再见到他!”
  “对他没那么大意见吧。就算是一般朋友,也可以请他来嘛。”傅斯年说。
  “我还是那句话:要请你请,我不请。”我说。
  “反正到时候请柬由我来负责。”傅斯年笑了。
  接着,两人又叨絮了许多,从新房的布置到庭院的装饰,傅斯年事无巨细都要与我商量。在装修方面我真的是一无所知,他不管说什么我都点头称是。这时天色阴沉,似乎要下雨。我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心里莫名升起一丝淡淡的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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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头,看到床上放着一件织了半截的毛衣。
  “你还会这个?”我用手摸着。
  “这有什么?我从小就会。”王瑞瑞笑了:“你要想学,我教给你。”
  “我不学。”我摇头:“我笨死了,原来跟我妈学过,怎么都学不会。天生不是这块料。”
  王瑞瑞笑了。
  “不过,这颜色不好。”我说:“太暗了。”
  “这个,不是给我自己织的。”王瑞瑞说:“我这是给安迪织的。”
  我的脸阴了。
  “瑞瑞,你真傻。”我说。
  “怎么了?”王瑞瑞问。
  “我来就是告诉你这个。瑞瑞,你不要再对他抱什么希望了。”我说。
  “怎么了?”王瑞瑞大睁着眼睛看着我。
  “今天我和傅斯年去饭店吃饭,看到安迪了。他和另外一个女孩子在一起。”我严肃地说。
  “哦。”王瑞瑞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所以,你不要再等他了。”
  “怎么会这样?”王瑞瑞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要哭。”我生气地:“从此别再为他掉一滴眼泪,他不值得你这样。”
  “可是,我们前几天才见过面啊。”王瑞瑞抽泣起来。
  “什么?”我惊叫。
  “他亲口告诉我他爱我!”王瑞瑞抬起泪眼,激动地说:“他说他现在很痛苦,很矛盾。自从我搬出来后,他想了很多,他希望我能给他一段时间让他想清楚。”
  “可他没有考虑清楚就已经去找其他女孩了。”我怔怔地说。
  “我该怎么办?”王瑞瑞哑着声音叫道。
  “什么怎么办?没有他你活不下去?”我火道。
  “我,已经有了他的孩子。”王瑞瑞咬着嘴唇,泪光莹莹:“前几天我们还——”
  “啊?”我一愣。
  “他说他爱我,他求我给他时间让他考虑清楚!现在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王瑞瑞抓住我的胳膊。
  “你们前两天还怎么了?”我问。
  王瑞瑞不安地看了我一眼,低下头:“他说他一见到我,就控制不住。我实在没有办法,就答应了他——”
  天!我一阵旋晕。
  “他知不知道你——怀孕了?”我问。
  “不知道,我没告诉他。”王瑞瑞小声说。
  “马上给他打电话,让他负起责任!”我气愤地说。
  “不——”王瑞瑞慌忙说。
  “为什么?”我瞪着她。
  “也许,他真的接受不了我——”王瑞瑞说。
  “不管那么多!给他打电话,看他什么态度!”我激动地:“你要不打,我替你打!”
  “先不要打。”王瑞瑞忙阻止说:“让我再想想,柳姐。”
  “有什么值得考虑的?”我生气地:“你太傻了。安迪根本就不是负责任的男人。既然他还没考虑好,他为什么要对你那样?你为什么要迁就他?”
  “我相信他是真的为难。”王瑞瑞无奈地说:“我不想给他太大压力。上次他来的时候,明显比以前憔悴了很多,我看了心里很难过。柳姐,我想再等等他。我相信他会回到我身边的。”
  “瑞瑞,不要再骗自己了!”我忍无可忍地叫道:“你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你能等到什么时候?你不要这么伟大,这样愚昧好不好?我今天真的看到他跟另外一个女人在一起,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的关系!说不定什么时候他突然就结婚了,到时候你怎么办?”
  王瑞瑞烦恼地蹙起眉头,没有说话。
  “我给他打。”我说:“反正,你这幅软绵绵的样子,他三言两语就把你打发了。”
  说着,我拿起手机就给安迪拨了个号。
  “盈盈——”安迪惊讶的声音。
  “还记得我,谢谢!”我冷冷地说:“约会结束了吗?有件事我们需要当面谈一下。”
  “我随时都有时间。你什么时候方便?”安迪问。
  “今晚七点,‘永和大王’见,怎么样?”
  “好。不见不散!”安迪说。
  我啪地挂了电话。
  “柳姐,你是不是太冲动了。”王瑞瑞说。
  “对这种人,根本不要去体谅他!”我恨恨地:“我跟你,都傻得可以!你晚上去吧,
  看他怎么说!”
  “我不想去。”王瑞瑞闷闷地拿起毛衣:“我和安迪之间的事,我以后会跟他说。晚上你去吧,谈些你们之间的事吧。”
  “瑞瑞!”我睁大眼睛:“你在怪我多管闲事?你知不知道安迪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激动得差点把他和姐姐的事说出来,但我还是忍住了:“他凭什么对你那么苛刻?这种男人,也就你能忍气吞声,换了我,什么考虑考虑,我说什么时候结婚他就得什么时候结婚!”
  王瑞瑞仍然默默地织着毛衣。
  “你织你的毛衣吧。”我生气地说:“织好了看人家穿不穿!”
  说着我气愤地站了起来。王瑞瑞急忙赶上来:“盈盈姐——”
  “晚上你到底去不去?”我没好气地说。
  “你晚上跟他见面时,千万不要这么激动。”王瑞瑞为难地说:“我真的不想给他增加心理负担。他为了我,官司没打成,连车也卖了。我欠他的已经太多了。”
  我看着王瑞瑞。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晚上,七点,永和大王。我和安迪面对面,静静地看着对方。
  “你的气色不错。跟傅斯年什么时候结婚?”安迪手里握着酒杯。
  “很快。”我简单地说:“你呢?打算跟王瑞瑞结婚吗?”
  “我还没想好。”安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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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31 01:55 | 显示全部楼层
“没想好?”我瞪着他:“你知不知道她怀孕了?”
  “什么?”安迪一愣。
  “既然没想好,为什么又去找她?”我压抑着愤怒:“交往三年,我竟然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瑞瑞怀孕了?”安迪喃喃地说。
  “甭装了,你又不是第一次让一个女人怀孕。这种事对你来说,再平常不过。”我冷冷地哼了一声。
  安迪诧异地看了我一眼:“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盯着他:“刘安迪,你太把自己当人精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当初,你跟姐姐是怎么会儿事?”
  “青青?”安迪的脸色变得局促:“她跟你说什么了?”
  “我今天来不是讨论我跟你的问题。”我说:“我只想问你,你打算跟王瑞瑞结婚吗?”
  “盈盈,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不需其他人干涉。”安迪说。
  “我没有干涉。”我说:“我只是来提醒你:别以为女人都是傻瓜,你想怎么耍就怎么耍。你要是个男人,就对王瑞瑞负起责任来。我该说的都说完了,我走了。”
  说着,我站了起来。
  “等一下。”安迪叫住我。
  我回头看着他。
  “你跟傅斯年怎么样?”安迪问。
  “很好。有什么指示?”我冷冷地。
  “我祝你幸福。”安迪说:“真的。我是真心的。”
  “谢谢!”我带着讥讽的笑。
  “对婚姻,我没有抱太大奢望。”安迪突然丧气地说。
  “换了几个了,还没报太大希望?”我冷冷地嗤了一声。
  安迪颓然说:“有很多次,我想说服自己,既然已经跟瑞瑞住一起了,我就应该把心胸放宽点,不要在乎那么多。但是,我始终说服不了自己。”
  “即使她已经怀了你的孩子?”我紧紧盯住他。
  “瑞瑞没有告诉我。我希望她早些处理。”安迪低着头。
  “什么意思?”我瞪着他。
  “我快结婚了。”安迪说。
  “什么?”我大惊。
  “今年元旦我就要结婚了。”安迪说。
  “就是今天上午跟你在饭店里吃饭的那个女孩?”我愣愣地问。
  安迪点头。
  我想起女孩平庸的样貌和气质,不禁鄂然。
  “我打听过了,挺本分的一个女孩子,大学刚毕业。”安迪说。
  “什么时候结婚?”我吸了一口凉气。
  “元旦。”安迪说:“希望你和傅斯年到时能参加我的婚礼。”
  “元旦?”我呆呆地说:“我和傅斯年,也定在元旦结婚。”
  “哦,这么巧。”安迪说:“这么快大家都有了归宿。”
  “我还是希望你跟瑞瑞说清楚,”我依然没有从震惊中解脱出来,嚅嗫地说:“你得负责任,负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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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31 01:56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的心情很平静。可是,写着写着,我还是哭了。我有点不想死了。不过动笔之前,我已经吃了很多药了。我不想叫醒秦康。他睡得多熟啊,不知道他做梦没有,他会不会梦到我现在正在写信,会不会梦到我一会儿就死了。然而,我不想叫醒他。他睡得多香,好象什么事都没有似的,他多象个陌生人啊!陌生得让我心寒。
  我的头有点晕了。我知道我得马上停笔了,否则,你们就没有机会看到一封完整的信了。外面的风比刚才更大了,吹得我浑身冰凉。奇怪,月亮好象变小了,变模糊了……哦,是我的眼睛花了。我要停笔了。
  林欣儿
  2004年12月31夜11点一刻
  
  我忍住悲痛继续看下去。这是林欣儿给秦康的信:
  
  “康,我亲爱的康,小康,小宝贝,小娃娃阿康:
  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了。我不知道你究竟最喜欢哪一个,只好把我平时叫的都写下来。我写这几个字的时候,忍不住又一次轻声唤了出来。我的眼泪也流了出来,滴在你的面颊上。可是,你睡得好熟。你不知道我现在多难受,我一点儿睡意都没有。康(我永远叫不够),睡觉前你曾扇过我一个巴掌。想来想去,走之前还是说点什么吧。
  虽然说在娱乐圈,但我从来没有为了名和利,违背自己的意愿去接一些为人不齿的角色。但幸运的是,我一样成为女主角,一样走红。我很感谢那些爱惜我的导演和观众。曾经我为自己能从一个站柜台的小姑娘而被人发掘直至培养成为电影明星而深感喜悦。直到遇到你,我更感到自己多么幸运。然而,这一切幸福都被汉城宝贝这个角色毁灭!在回国的这一个多月里,我经受了前所未有的批评和攻击。我被很多人描述成为人不齿的荡妇和婊子。天,想一想这两个词就令我浑身发颤。我无法阻止别人的言论自由,但如此肮脏淫秽的话语相信所有的女人都难以接受!更何况,我是一个更多地活在表面上的女明星,名誉就是我的一切!在这种情况下,自己最亲爱的人的理解和支持就显得尤为重要。可是,令我心寒的是,爸爸,妈妈,还有你,这世界上我最亲的三个人,竟和那些讲话不负责任的陌生人一样来骂我!而且,你们骂得比他们还狠!秦康,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在从戒毒所回来的路上,当你从报纸上看到有关我的所谓“丑闻”时,你那怨恨的目光和刻薄的谩骂!我受不了!直到现在,想起你的目光和你的辱骂,我依然会控制不住浑身颤抖。我没想到,我日夜盼望的丈夫,竟会这样对我!康,直到现在我都不明白,在釜山,为了能让你得到自由,我能咬着牙接受安情的条件,看着自己的老公跟别的女人,而且还不止一个,在床上做着所谓的“分手仪式”,而这个老公,却不能体谅她的几个裸镜!康,我想不到,真的想不到!我曾对盈盈姐说过,为了你,能受的,不能受的,我全受了,可是你呢?你是怎么对待我的?不说了。我真的很失望,很失望。这种失望,可以致我于死地。
  可是,康,即使这样,当我决定要跟这个世界告别的时候,我最舍不得的人,不是爸爸,不是妈妈,而依然是你。我们结婚有半年之久,由于工作的原因,在一起的时间少之甚少。幸福的时光真是太短暂了!然而,我仍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因为我有你,有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只是这种幸运,很多时候竟是以一种不幸的方式体现出来。但又能怎样?人,不过只是命运的一个棋子罢了。
  我要走了。康娃娃,哦,不,娃娃阿康。瞧我,连称呼都写得颠三倒四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叫你了。在这最后的时刻,我想告诉你,明天当你看到我躺在床上的时候,一定不要被我吓坏了。我实在不愿意一个人躺到客厅里去。那里很冷,那里没有你。我喜欢把头枕在你胳膊上的感觉,尽管从结婚到现在,我们睡在一起的时间很少。希望千万不要吓着你!
  明天早上一定要吃早餐。你打算做什么?好想再亲口尝一常你做的奶茶。可是,我真的不行了。我的手已经握不住笔了。刚才我已经给盈盈姐他们写了一封信了。我实在撑不下去了。可能是药性发作了。我的心跳得厉害。啊,我可能快死了。可是,我不想叫醒你。你睡得好甜,象个小孩子。康,我的娃娃小康!
  欣——
  
  “秦康,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欣儿?为什么?”我泪流满面,激动地朝秦康叫着。
  秦康没有表情地看了我一眼。
  “欣儿!”这时突然有个男人悲伤地叫着跑进来。
  他是高凌风。
  没等高凌风靠近林欣儿,秦康一个拳头打过去。
  “你——”高凌风满脸是血地看着秦康。
  秦康二话没说,伸手又是一拳。高凌风一个趔岔摔倒在地。没等他站起来,秦康又走上去,朝他的额头狠狠击过去。
  “秦康!别打了,会出人命的!”我惊恐地叫着。
  秦康没有理会我,他把高凌风从地上拎起来,恶狠狠地揪住他的衣领:“谁让你来的?”
  高凌风哭丧着脸,张了张嘴正要说话,秦康拽着高凌风的头狠狠地朝墙上撞去。
  “砰”一声,高凌风一头撞到墙上,鲜血从他额头上汩汩流了出来。他只在那里站立了两秒种,就啪一声一头栽倒在地。
  “他死了!”我尖声叫道。
  “快送医院!”傅斯年惊慌地叫起来。他刚拿出手机,秦康手猛地一扫,傅斯年的手机啪地被摔在地上。
  “谁叫救护车我就杀了谁!”秦康红着眼叫着。
  傅斯年盯着秦康。慢慢地,他俯下身体去拾墙角处的手机。他的手刚要碰到手机,秦康猛地抬脚,把手机踢出了门外。
  “秦康,你傻了!打死人是要偿命的!”傅斯年气愤地朝秦康喊着。
  “偿命?”秦康轻声笑了:“欣儿既然死了,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早知这样,何必当初!”我气愤地叫着:“你打死人又有什么本事?”说着我从身上掏出手机。正要拨号,秦康一个箭步上来,一把夺过手机,疯了一样地吼着:“我说过,谁叫救护车我就杀了谁,不信你们试试!”
  “秦康!”我和傅斯年鄂然地看着他。
  “在我确定高凌风断气之前,谁要打电话,谁要离开这屋子半步,等待他的就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死!”秦康冷冷地说。
  “秦康,你不要这么傻!”我叫:“就算是为了欣儿,你也一定要好好活着。”
  “是我害死了欣儿。是我害死了她。”秦康痛苦地嚅嗫着,他的目光开始有些涣散。
  傅斯年朝我使了个眼色。傅斯年猛地冲上去抱住了秦康,我一把夺过秦康手里的手机,拨通了急救电话:“喂,请速派救护车到安贞桥华联商厦——”
  秦康象头野豹子一样嗷嗷乱叫。“你们敢——”他喘着粗气,拼命挣扎着。突然他张开嘴,朝傅斯年的手狠狠咬下去。只听“哎呀”一声,傅斯年松开了秦康。秦康急步走到高凌风旁边,一脚踩上去。傅斯年猛地纵身抱住秦康。二人撕打在一起。
  突然,秦康一个反转身,轮起傅斯年,朝门外扔去。只听“砰”地一声,傅斯年的身体在半空中碰倒了客厅里的大理石桌。傅斯年重重地倒在一片碎石片里。
  “斯年!”我惊叫一声冲过去,抱起傅斯年。
  “拦住秦康,别让他——”傅斯年话没说完,头一歪倒在了我怀里。
  “斯年!斯年!”我惊恐地叫着。
  秦康愣愣地站在一边。
  “快催救护车,快催他们!”我朝秦康喊道。
  秦康象从梦中惊醒一般,拿起了手机。
  五分种之后,救护车呼啸着赶到。众人手忙脚乱地把傅斯年、高凌风扶上车。在救护车赶往医院的途中,高凌风早已四肢冰凉。车还没到医院他就断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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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31 01:56 | 显示全部楼层
医院里,傅斯年昏迷不醒地躺在病床上。傅斯年的父母、我的父母、姐姐、唐宏源一大堆人站在病床旁边焦急不安地等候着。
  一个戴着口罩的年轻护士走过来:“对不起,请所有的人到外面等候。我们要对他进行全面检查。”
  “医生,他有没有事?”傅妈妈急切地问。她像貌秀丽,50岁开外,穿着颇为讲究。
  “现在还很难说。”年轻的护士体谅地说:“我们都希望他没事。还是请大家到外面等结果吧。”
  “希望你们尽一切办法让他康复!”傅妈妈紧紧抓住护士的手:“我只有这一个儿子。”
  “我们尽力而为吧。”护士说。
  “我们先出去吧,郦芬。”傅爸爸走过来拉住了妻子的手。
  “年年!”傅妈妈叫了一声沉睡中的儿子,眼睛红了。
  “爸,妈,姐,姐夫,你们也先出去吧。”我默默地说。
  众人走了出去。我走近傅斯年,含着眼泪悄然打量着他。他安静地合着眼睛,眉头微微皱起,眉心之间有个淡淡的“川”字。
  我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突然,外面响起一阵熙熙攘攘的声音。我推开门,一大堆记者正围着傅斯年的父母“啪啪”地拍照,看到我出来了,他们慌忙围住了我。
  “干什么!”我火不打一处来:“你们害死了林欣儿还不够,还要来害人吗?”
  然而他们不理会我,七嘴八舌地问:
  “柳小姐,您知道林欣儿究竟为什么自杀吗?”
  “柳小姐,听说医院里现在躺的是你的未婚夫。他跟林欣儿的自杀有关系吗?”
  “柳小姐,听说是秦康杀的高凌风。你当时在现场吗?”
  “柳小姐,林欣儿死前留下什么书信吗?能不能透露下信息?”
  ……
  “你们走不走?信不信我宰了你们?”我跳起来咬牙切齿地说。
  四周顿时静了下来。
  “走不走?”我吼。
  “柳小姐,我是※※报的记者,希望你能同我们配合一下。我希望能采访到关于她自杀的第一手信息。”一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拿着摄像机对准了我。
  “林欣儿生前?”我打了个寒颤,不由分说,冲上去夺过对方手里的摄像机,狠狠地摔到地上。
  “你们走不走?再不走我报警了!”我瞪大眼睛。
  众人惊恐地看着我,作鸟兽散。
  “对不起。”我走到傅斯年父母身边,惭愧地说:“没有想到,婚礼搞成这个样子。”
  “盈盈,我们不怪你。”傅妈妈说:“等年年出院了,我们四个人一起回加拿大。这儿的事太多,太杂,不适合你们新婚夫妇。”
  “计划那么早干什么呢?”傅爸爸埋怨道:“等儿子出院了,还是让他们自己决定吧。”
  “唉。”爸爸叹了口气:“这叫什么事?”
  “爸,没事。”姐姐走过来,说。
  爸爸摇摇头。
  护士从里面走出来。
  众人连忙迎上去:“医生,他怎么样?”
  年轻的护士略一迟疑。
  “他怎么样?”傅妈妈焦急地问。
  “我们刚给他做了一次全面检查。病人的脑细血管完好无损,也就是说他的一切思维都很正常。只是——”护士顿了顿。
  “只是什么?”
  “他的腰部和腿部受了很大的撞击,已部分麻痹,可能会导致下半身瘫痪。希望你们做好心理准备。”护士说。
  “什么?”傅妈妈一下子晕了过去。
  “郦芬!”傅斯年的爸爸忙扶住了妻子。
  “医生,这不可能!”我急急地说:“他只是被撞了一下,怎么会这样?”
  “主要是因为病人在摔倒时碰巧受到重物的撞击,导致腰腿严重扭伤,有可能他整个下身都无法活动。”护士解释说。
  “这不可能,不可能。”我摇着头说。
  “很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而为。”护士难过地说:“他现在已经醒了,你们可以去看他了。不过注意不要跟他说太多话,他的神经也受了些震动,需要充分的休息。”
  “年年!”傅妈妈第一个冲进了病房。众人跟着跑进去。
  傅斯年睁着眼睛躺在床上。见大家进去,他努力做出一个笑容。
  “年年!”傅妈妈哭道。
  “妈,我没事。”傅斯年说。
  “什么没事!你的腿——”傅妈妈哽噎着:“你下半辈子可怎么过啊?”
  “郦芬!”傅爸爸埋怨道:“你哭什么哭?年年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妈,我真的没事。”傅斯年虚弱地笑笑:“我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年年,我早说让你去加拿大结婚,你就是不听。现在弄成这样,你怎么办啊?”傅妈妈哭道。
  “妈,别哭了。”傅斯年看了一眼我,慌忙说:“现在事情还没到那种地步。说不定我过两天就可以站起来了。”
  “你不要骗我们了。”傅妈妈边哭边说:“医生都说是十有八九的事。为什么让你摊上这种事?你以后可怎么办啊??”
  “郦芬,别哭了,你这样,只会增加他的心理负担。我们出去,让年年好好休息吧。”傅爸爸说。
  “不,我要在这儿看着年年!”傅妈妈说。
  我默默地站在一边。
  “郦芬,我们出去吧。你这样一直哭,让孩子心里很难受。”傅爸爸说着拉起了妻子的手。
  “爸,妈,宏源,我们也出去吧,让斯年静一静。”姐姐说。
  “斯年,除了好好休息,什么也不要想。”姐姐边说边拉着爸妈的手,跟着唐宏源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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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31 01:57 | 显示全部楼层
“年年。”傅妈妈收起泪,跟着傅爸爸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傅斯年。
  我默默地站着。
  “怎么不说话?”傅斯年温和地笑着。
  我紧紧咬着嘴唇,眼泪从眼眶里掉了下来。
  “傻瓜,哭什么?”傅斯年笑着说:“过来,让我好好看看我的新娘。婚礼上我紧张坏了,根本没时间认真看你。”
  我走过去。傅斯年认认真真打量了我一番,满意地说:“不错。这身衣服很合身,特别适合你。”
  说着,他凄然一笑:“只是很可惜,林欣儿没有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她真傻。还有我们两个,连她有那样的念头,都没看出来。”
  “斯年,不要说了。现在你自己都已经——”我泣不成声。
  “我没什么事。”傅斯年说:“医生就喜欢吓唬人。不信,我动你看。”
  说着,他掀开被子,用力蜷起双腿。
  “哎呀。”他痛苦地呻吟一声。
  “别动!”我慌忙按住他,重新替他盖好被子:“千万不要乱动。”
  傅斯年失望地躺下,他的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我用毛巾轻轻替他擦去。
  “等我多歇会儿,我就能动了。”他说。
  我的鼻子一酸。我从床上站起来,忍着泪走到窗边。
  “盈盈,对不起啊,今天很扫大家的兴——”傅斯年说。
  “别说了。”我忍住泪:“你好好休息吧。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我把被子给傅斯年掖好:“你先躺会儿。我马上就来。”
  “盈盈——”傅斯年拉住我的手,笑吟吟地:“我们今天结婚了——”
  “是。”我抽出手:“你休息会儿,我马上就来。”
  关了门,我的眼泪汩汩流了下来。我悲哀地回到姐姐和我住的公寓,给傅斯年炖了个鸡汤,匆忙赶到医院。走廊上有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从傅斯年住的病房里走出来。
  “他们在干什么?”我提着饭盒推开病房的门,问傅斯年。
  “他们是海淀分局的,来做笔录。秦康被逮捕了。”傅斯年怔怔地说。
  我“哦”一声,打开饭盒:“饿坏了吧?这是我炖的鸡块排骨汤,尝尝好不好吃。”
  傅斯年低头尝了一口,啧啧道:“不错,好喝。”
  “那就多喝点。”我用勺子舀了满满一勺送到傅斯年嘴里。
  “天黑了,新的一年来临了。”吃完饭,傅斯年望着窗外:“林欣儿什么时候出殡?”
  “这两天吧。”我说。
  “希望我能早些出院送林欣儿一程。”傅斯年幽幽地说:“秦康可能没有机会了。”
  我默不作声。
  “到现在我也不相信是真的。”傅斯年说。
  “为什么一天会发生这么多事?”我默默地。
  “不说了!”傅斯年恍然地笑了:“也不想了,活着的人还是应该好好活着。盈盈,我很想起来走走。睡了大半天了。”
  “我扶你吧。”我说。
  然而,傅斯年连下床都不能。他稍一用力,全身就抽搐着疼。
  “你还是躺好吧。”我连忙说。
  傅斯年轻轻叹了口气。
  那天晚上我在医院陪傅斯年。昏昏噩噩中,林欣儿朝我走过来,她散着头发,流着长长的眼泪,口中叫着:“柳姐,柳姐,我不想死——”。梦里我惊骇地翻了个身,朦胧中又看到傅斯年穿着一身雪白的运动衫,迈着他修长结实的双腿,绕着跑道跑了一圈又一圈。我站在一边使劲喊道:“斯年,加油!”就在傅斯年激动地伸开双手,快要碰到终点线时,他的腿突然一软,就蓦地倒了下去。我惊恐地冲过去,叫道:“斯年,一定要站起来,站起来!”
  “斯年,站起来,站起来!”我大声喊着猛地睁开了眼。
  “盈盈,你做恶梦了?”傅斯年在我身边关切地问。
  “斯年,我梦到你跑步时摔倒了!”我气喘咻咻地说。
  “盈盈,你太紧张了。”傅斯年伸手擦了擦我额头上的汗。
  “斯年,你一定要站起来!”我紧紧地抱住了傅斯年。
  
  傅斯年出院那天,正是林欣儿出殡的日子。一辆缀满蓝色小花的灵车沿着长街缓缓朝八宝山的方向开去。很奇怪,这天除了林欣儿的影迷排着长队默默地悼念她之外,所有的媒体都保持沉默。
  在八宝山陵园,我们给林欣儿开了一个很简单的“影迷追悼会。”先是张总代表公司追忆林欣儿短暂的演艺生涯,然后有高僧为林欣儿朗诵经文,整个追悼会持续有一个小时。
  前来追悼她的fans很多,从中学生到白发老翁,一个个都神色肃穆而黯然。在人群中,我看到了曾经骂过她的那几个人。他们都曾是林欣儿的影迷。
  “但愿她生前你们对她多一些理解和爱护。”我推着傅斯年站在人群里,默默看着林欣儿含笑的遗照。
  
  26
  
  那天我和傅斯年回到昌平的家,外面又飘起了小雪。在摇曳的烛光里,在温暖的床上,我和傅斯年的“洞房之夜”以失败告终。整个晚上,我们是在聊天中度过的。
  第二天,傅妈妈端来早点。
  “昨晚睡得好吧?”她以探究的目光看着我和傅斯年。
  “挺好的。”傅斯年边说边喝牛奶。突然而至的灾难似乎并没有对傅斯年产生很大的影响。他的情绪看上去跟往常没什么分别。
  “哦,那就好。”傅妈妈说。
  “盈盈,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年年现在这样,你那份工作就先辞了吧。”傅妈妈说。
  “我已经辞职了。”我说:“我也想在家好好照顾斯年,同时多陪陪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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