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电论坛

广告合作
 注册  找回密码

QQ登录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手机号码,快捷登录

手机号码,快捷登录

楼主:

自曝pp的999个理for冬瓜妹

 关闭 [复制链接]

1

主题

1351

帖子

0

威望

初级会员

Rank: 2Rank: 2

交易诚信度
0
注册时间
2006-2-22
 楼主| 发表于 2006-3-31 01:34 | 显示全部楼层
2
  公司不久前签约了一名女演员,名叫林欣儿。大概20岁左右,虽称不上美艳,但一副清纯的邻家小妹样,很有些刘若英年轻时的韵味。听说是公司的星探从西单商场的柜台前挖来的。
  正规艺术院校毕业的学生有时也有劣势。比如说秦康,演起戏来好似个机器人,一招一式象程序设计。而林欣儿,从她自然、从容的气质来看,应是块璞玉。一经雕琢,定会大放异彩。果然,前几个星期她接拍了一个情节极为简单的摩托车广告,却给观众留下极深的印象,走到街上开始有人跑上去问:“您是飙车女郎吧?”
  这时,秦康开始约她出去吃饭,泡吧。
  我暗中提醒林欣儿,跟秦康有过暧昧关系的女人,圈内圈外,绝对不下二十个。
  说这话时,我浑身起鸡皮疙瘩,好似我是这二十个女人之一。
  没想到林欣儿只是淡淡哦了一声,与秦康却依然你来我往,交往甚密。
  我自感没趣,但又不觉是自己八婆。心中气恼林欣儿糊涂。
  谁知,公司突然传出爆炸性新闻:浪子秦康要与玉女林欣儿结婚了。婚期就定在这个月的初十,礼拜天。
  手里捧着二人的结婚请柬,望着秦康与林欣儿甜蜜的笑脸,我几乎要晕过去。
  这怎么可能呢?秦康那样的一个男人,林欣儿不是往火坑里跳吗?不顾秦康不悦的眼神,我把林欣儿拉到我的办公室,悄声问:“你们真的要结婚?”
  “是呀。”林欣儿甜美的笑中有丝疑惑。
  我踌躇了半天。最后,我忍不住生气地说:“欣儿,对秦康你到底了解他多少?他是娱乐圈里的一条蛀虫。你跟了他会有好日子过吗?”
  林欣儿的脸红了,她低声嚅嗫着:“柳姐,我觉得秦康很好。我很喜欢他,结婚是留住他的唯一办法。”
  我看着林欣儿半晌说不出话来。
  “欣儿,你喜欢林康什么?”我问。
  “说不清楚。”林欣儿轻轻咬着贝齿:“也许,这就是爱——”
  “什么歪理!”我辩驳道:“连毛主席都说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怎么会说不清楚!”
  “真的说不清楚。”林欣儿轻轻摇头,痴痴地说:“我第一次见到他就陷进去了。柳姐,可能你没有这种经历,你体会不了这种感觉。”
  “一见钟情有几个是好结果?”我紧紧抓住林欣儿的手:“你刚进这个圈子不久,基本自己还是一个追星族。秦康最大的本领就是哄骗小女孩。你这么聪明,怎么就看不透他!”
  “柳姐,秦康对我很好。”林欣儿:“他是认真的,否则他不会向我求婚。”
  “婚姻对有的人来说是一生的事,对有的人来说却只是一时高兴。欣儿,你们真的不合适啊。”
  “秦康对我是认真的。更何况,”林欣儿被我弄得激动起来,她的脸红了:“一生多么漫长,重要的是把握现在!”
  看着林欣儿涨红的脸,我一时又无话可说。
  “欣儿,我不是想故意拆散你们。我是真的关心你。”我真诚地说:“凭我的直觉,你一定可以很红,因为你的形象、气质包括你的性格都很讨人喜欢。但是,事业只是成功的指标之一。象我们女人,幸福的家庭是非常重要的。你说呢?”
  林欣儿点头:“柳姐,我明白你是好意。但我相信我和秦康在一起可以组建起一个幸福的家庭。”
  我还想说些什么,秦康敲门走进来,握住了林欣儿的双手:“欣儿,柳盈盈,你们在谈什么?”
  他望着林欣儿的眼神温柔到似乎要连带身边的我一起融化掉。也许,再不羁的野马都自有能套住它的缰绳。秦康这次真的转了性。想起两个月前,他曾对我盈盈盈盈叫个不停,现在连名带姓还给我,我心里陡生一丝谓叹。
  林欣儿朝我宛然一笑:“柳姐,到时候一定要来啊。请你做我的伴娘。”
  看着她如花笑魇,我还能说些什么?
  “一定。”我握住她的手,笑。
  婚礼设在朝阳的兆龙饭店。影视圈赶去祝贺的人很多。这本是个浮华的圈子,但并不代表他们比其他人无情。那么多真诚的祝福,让秦康、林欣儿夫妇快乐得合不拢嘴。我给新人送了贺礼。正在这时,人群外开来一辆黑色的雪佛莱。虽然不是一等一的好车,但从车上下来的一对男女令人耳目一新。只见男人有二十四五年龄,剑目星眸,气宇昂扬,穿茄色带扣衬衣和白色西裤。女孩十八九岁的样子,粉黛不施,天然一副讨男人欢心的好脸色,穿柔软的白色乔其沙衣,骄人的身材在衣服里毕现无遗,整个人兼新鲜与性感于一身,令在场的女星相形见拙。
  我呆呆地望着那个男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安迪!”我失声叫出来。
  安迪也看到了我。他脸色微变,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他从容地挽着那漂亮的女孩子,走到林欣儿和秦康身边,向新人呈了红包。
  林欣儿接过红包,喜孜孜地叫了声:“王瑞瑞!”随即两个人亲密地抱到一起。
  “这位是?”林欣儿望着安迪。
  “我男朋友刘安迪。”王瑞瑞拉着安迪的手,热情地介绍道:“他是一名律师。”
  林欣儿噢了一声,仔细打量着安迪,赞赏道:“瑞瑞,你眼光不错嘛!怎么原来没听说过啊?”
  王瑞瑞抿嘴,笑而不答。只听耳边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轻声笑道:“我和瑞瑞也是刚刚在一起的。”
  我的头一下子炸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1351

帖子

0

威望

初级会员

Rank: 2Rank: 2

交易诚信度
0
注册时间
2006-2-22
 楼主| 发表于 2006-3-31 01:35 | 显示全部楼层
“你以为呢?”我愤怒地叫:“你说分就分原来就是为了她?”
  “盈盈,公平点。”安迪说:“你不爱我在先,我爱她在后。一切符合逻辑。”
  “两天可以使你爱上一个陌生的女人?”我气愤地。
  “我们很早就认识,她是我们班一同学的妹妹。”安迪说:“她暗恋我已多年。”
  我讶然地看着安迪。
  “想不到吧。”安迪嘲弄地说:“你视我为粪土,自然有人视我为金银珠宝。”
  “你在报复。”我盯着他。
  “有一点儿。”安迪说:“但只是一点点。我更想体会下被人爱的滋味。”
  “你是在恨我,恨我没有热烈地去爱你。”我的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了:“天崩地裂,海
  枯石烂,谁不会说,你觉有意思?”
  “有意思。”安迪望着我:“可惜,你从来没有对我说过。”
  “安迪,不要胡闹好不好?”我激动地说:“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可解决的矛盾,一定要
  闹到这步?”
  安迪没有马上说话。他点起一支烟,脸庞笼罩在一片烟雾里:“盈盈,我很悲哀。你从
  没有真正在乎过我的感受。我非常认真地告诉你,我并没有胡闹。”
  “安迪,你只是心理不平衡。”我说:“你是在胡闹。”
  “盈盈,不要自以为是。”安迪有些生气地说:“三年里,我只是你的附属品。但现在我已是另外一个女人的主人。我更是自己的主人。”
  “安迪!”我说:“我听不懂。”
  “你永远不会懂。”安迪冷笑着:“因为你从没有真正在乎过我。你怎么懂?”
  “我是不懂,不过我会懂,”我憋着气说:“如果你把话说清楚。”
  “说得再清楚一点就是,”安迪说:“盈盈,你不是我想要的那种类型。”
  “我是什么类型,你又要什么类型?”我受伤地问。三年里被公主一样宠着,一下子被全盘否定,世界不垮下来也差不多。
  “你太自我,太独立。”安迪说:“而我要的,”安迪顿了一下,这时候服务员端来了咖啡。
  “小姐,咖啡。”服务员俯身把咖啡放在我身前的桌上。
  “你要的什么?”我顾不上说谢谢,迫不及待地问安迪。
  “俗一点儿说,就是贤妻良母。”安迪低头搅动着咖啡。
  “再具体一点。”我恳求地看着安迪。
  “我说的还不具体?”安迪抬头疑惑地看着我。
  我低下头,闷闷地没有说话。
  “我一直以为你很了解我。”我说。
  “我是很了解你,因为了解你而——”安迪似乎在选择合适的字眼:“而反感你。”
  我被当头一棒。眼泪差点呛出来。
  “你确定你的感觉?”我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是王瑞瑞确定了我的感觉。”安迪说。
  “她真那么好?”我的眼泪快掉下来。
  安迪没马上说话。
  “她让我动心。”安迪啜口咖啡,缓缓地说:“当她红着脸,流着眼泪,把两个厚厚的日记本放在我面前时,我发现,从几年前我们见面的第一天起,她从未间断过记日记!当我在她的请求中,认真翻阅着里面的内容,我更发现,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那么真挚,那么深情,那么感动我。”
  “她不知道你有女朋友吗?”我的难过突然被愤怒代替,我抬头冷冷地问。
  “知道。这就是她一直没有跟我联系的主要原因。”安迪说。
  “那为什么她现在又来找你?”
  “原因很简单。她意识到她已陷得很深,她无法自控。”
  “她什么时候来找你的?”我的声音冷得象冰。
  安迪又不说话了。
  “在你跟我提分手之前,是不是?”我叫。
  “盈盈,我只是你身边可有可无的一部分。没有我,你的生活并没有什么不同。”安迪说。
  “告诉我,是不是?是不是?”我不理安迪说什么,朝他愤怒地叫道。
  安迪微微点了下头。
  “我只是你的附属品——”安迪说。
  “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飞快地打断他的话,眼泪唰地掉下来。我气愤地叫道:“安迪,你对我们之间的感情太不负责任了。你怎么能说爱就爱,说不爱就不爱?你知道先被别人用蜜糖灌再用刀子捅是什么滋味?我承认自己没有象你希望的那样去爱你,但是,三年了,你早就成为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我不懂爱不爱,我却知道,你就象个亲人一样会一直陪着我走下去,走下去,直到我们两个慢慢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安迪,既然三年你都愿意等,为什么却不愿多等一段时间,等到我们结婚——”
  突然我停了下来。
  “结婚。”安迪冷笑地看着我:“能让你主动提这两个字,真是不容易。”
  “对。结婚。”我呆呆地说。突然我象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安迪的手臂:“安迪,我们结婚,马上结婚!”
  安迪也有些吃惊。不过很快,他推开了我的手。
  “结婚?”他唇边竟有一抹凄然的微笑:“我也觉应该有那么一天。但从目前看来,
  已经不可能了。”
  “为什么?”我颤声问。
  “王瑞瑞已经搬到我那里住了。”安迪带着嘲讽的笑看着我:“我和你,还能结婚吗?”
  我顿时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在她二十岁生日的那天晚上,她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给了我。”安迪说:“你说,我能接受了她,再跟你结婚吗?能吗?”
  安迪好象在问我,又好象在问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我嚅嗫着,脑中一片茫然。
  安迪掐掉了烟,沉默着。
  “盈盈,对于你,我只能说抱歉。相信你能够找到比我更好的、更适合你的人。我先走了。”
  安迪说着站了起来。
  “安迪——”我惊恐地叫。
  安迪并没有回头。他在柜台处买了单,一个人走了出去。
  我在椅子上坐了很久,只想着安迪那一句:“王瑞瑞已经搬到我那里住了。”我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我感到这是一个玩笑。可是,今天不是愚人节。
  我神情恍惚地走了出去。外面不知何时刮起了风,吹得我浑身哆嗦。我漫无目的地沿着知春南路缓缓地走着。因为快到秋天了,这个时候街上的人已很少。长路在发着微光的霓虹灯下,象黑色的缎带迷迷离离地朝前铺展着。公路两旁的灌木丛在藏青色的铁栅栏里随风婆娑地摇曳着,飒飒然,萧萧然,仿佛在幽幽地哼着一首不为人知的夜歌。白天的喧嚣此刻已荡然无存,整个城市在清冷的空气里沁透着少有的安谧和神秘。
  我一个人在路灯下呆呆地站了半晌。
  “为什么?”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1351

帖子

0

威望

初级会员

Rank: 2Rank: 2

交易诚信度
0
注册时间
2006-2-22
 楼主| 发表于 2006-3-31 01:36 | 显示全部楼层
就在我和安迪三年的恋情以我的失败拉上帷幕时,林欣儿和秦康之间却甜甜蜜蜜,恩爱有加。
唉,我说过,世上的许多事是毫无道理的。
秦康,那样一个花心汉子,在跟林欣儿结婚之后,却老实得判若两人。
要说林欣儿有两手,我就不信了。现在的女人,个个熟读降夫三百招,什么温柔法,撒娇法,生子缠身法,孝顺公婆法,控制老公零花法,每日一个发型法,性感内衣法,床上换招法,招招使尽,老公该红杏出墙时依然照出不误。何况,象林欣儿那样大大咧咧的,也许根本不愿学那些乌七八糟的招数。
说到底,还是一物降一物。月老牵好线、定好终身的。林欣儿和秦康是天配良缘,非人力可为。
更令人艳羡的是,林欣儿结婚之后,平地添了一丝丰韵,分外显得朴实中透着娇美,斯文中透着成熟,受欢迎指数不断上窜。最近,又被名导看上,出演斥资一千万元的巨片《小岛风云》中的头号女主角,饰演一位岛上枭雄的情妇,周旋于三个男人之间,十足一部新版的《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做为投资公司的行政人员,我当然得了解影片的拍摄进度及处理一些后勤工作。这天,我赶到拍摄棚去探班。正巧,林欣儿与其中一位男演员正上演一幕激情戏。
我有心看看平时斯文正经的林欣儿怎样处理这种场面,不由不怀好意地往前凑了凑。
林欣儿演起戏来与平时真是判若两人。她热烈、火爆而性感,与对手接吻、拥抱、在床上翻滚,完全投入,根本看不出丝毫别扭、造做的痕迹。倒是那个男演员,显得十分生涩,生怕吃林欣儿豆腐似的,一副缩手缩脚的样子。连拍六遍,导演一个手势喊停,这场戏才算结束。
林欣儿迅速从床上跳下来,整理好衣服从摄影棚走了出来。我跟了出来。
“我现在明白为什么娱乐圈中的男女闹婚变的多了。”我对林欣儿说。
“为什么?”林欣儿拿着一把象牙梳梳着她乌黑的头发。
“演一次戏,跟异性上一次床,还能不离婚?”我笑。
“去你的。”林欣儿嗔道,继续梳她的头发。
“说真的,刚才有没有感觉?我看着都脸红心跳。”我凑得更近,贴在她耳朵上问。
“有感觉还能做演员吗!”林欣儿哗笑我:“那是拍戏。”
“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吧。挨得那么近,皮蹭皮的……”我说。
“真的没有感觉。”林欣儿一本正经地说:“我就是这样,一拍戏脑子就特别清醒,根本不会搀杂私人感觉在里面。”
“你倒怪了。别人拍戏都尽量要进入角色,你反倒要出去。”
“我是天才。”林欣儿调皮地伸下舌头,哪里是秦夫人,分明还是个尚未长大的孩子。
也许幸福的女人永远长不大吧。因为事事顺利,不用把自己磨成刀枪不入的江湖高人。
林欣儿看看表,说:“还有半个小时拍下场戏,我们朝前走走。”
我点点头。两人沿着小道走着,这是条很窄很长的山路,弯弯曲曲一直通向无垠的前方。路两旁是一片萧瑟的枯草,零星有几朵不知名的紫色的小花夹杂其中,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你跟王瑞瑞是好朋友?”我忍不住问。
“是啊。你认识她?”林欣儿说。
“不特别熟,上次逛商场时遇到她,跟她打了个招呼。”我随口扯了个谎。
“她是我在西单上班时的朋友。人很好,很聪明,很上进,就是没受过什么教育,她初中没毕业就不上学了。”林欣儿说。
“为什么?”听林欣儿夸她,我不由酸酸地问。
“因为家里穷呀。”林欣儿说:“她本来有一个在念大学的哥哥,但后来出了车祸死了。她父母都是工人,又下岗了,没有经济来源,她只好四处打工,一边养活自己,一边救济家里。说真的,她是个很不错的女孩。”
“是吗?”我闷闷地说。
“不过,她的运气也不错,”林欣儿没注意到我的语气,说:“她那个男朋友听她说是她哥哥大学的同学,现在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刚毕业就打赢了一场挺重要的官司,是公司里的招牌律师。”
林欣儿进公司不久,根本不知我和安迪的关系。
我恨得不知说什么才好。
“瑞瑞对这个律师,好得不得了,没结婚就搬过去了,说是要好好照顾他。家里的父母都是特别老实、传统的那种人,听说因为这个,瑞瑞上次回家时,还被父母打了一顿呢。可瑞瑞说,她相信那个律师会跟她结婚的。现在,两个人现在正筹备婚事呢!”林欣儿继续说。
  “什么?”我几乎要晕倒。
“你怎么了?”林欣儿吃惊地望着我:“柳姐,你没事吧。”
“没事。”我无力地摇摇头,想举起步子朝前走,却一头倒在旁边的一棵老树上。
“柳姐!”林欣儿一边惊呼着,一边扶住了我。
“我们回去吧。”我白着脸说。
林欣儿扶着我慢慢往回走,她不敢说话,时不时用探询的目光打量着我。我毫无知觉地迈着步子,脚下象踩着一团棉花,轻飘得没有一丝重量,心里空极,疼极,恨极,愤极。
刘安迪,好,好!希望你这一走,永远永远不要再回头!
忘了吧,那晨光里的相识,那绿窗前的等待,那图书室里的约会,那月下的痴望,那桃园中的对歌,那池塘边的亲吻,那无数次为了省下门票、越墙而入的尴尬,那无数次牵手去廉价市场买打折衣服的苦中之乐,这一切的一切,全都忘记!
哦,全都忘了吧。那个已经不再属于我的刘安迪!

当我从床上醒过来时,一绺柔黄的阳光从窗户里射进来照在被子上,温暖、冷清。
我决不会原谅刘安迪,我喃喃地说。说完忽然意识到刘安迪已经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眼泪流下来。三年,三年!三年他还是功亏一馈,留给我的是遗憾、痛苦和恨!
我把头深深埋在被子里,脸上满是泪水。
有人轻轻走过来,翻开我的被。我睁开眼,是姐姐。
她摸着我的脸,声音中透着一丝关切:“不要去想。多想无益。”
我无声地抽泣着。
“你们两个怎么会搞成这样?”姐姐叹了口气。
“怪我没想清楚是否同安迪结婚。”悲愤之余,我努力公平。
“你们两个啊!真是有缘无份。”姐姐说:“谈了三年,原来全为他人做嫁衣裳!”
“王瑞瑞自有她的好处。”我做自我检讨:“她能给安迪的,可能是我所不能。”
“你呀,别觉得自己受了伤还替别人说话特伟大。很虚伪。”姐姐说。
我不语。安迪离开的同时带走了我的骄傲和自信。
“忘记一段感情最好的办法是开始另一段感情。这是非常有效的。现在刘安迪能放下你,因为人家有了新人嘛。你也要试试去交新的男朋友。”姐姐说着低头想了一会,突然叫道:“我有一个合适人选。刚回国的一个硕士。你们可以见见面。”
“我谁都不想见。”我用手抹了抹还在眼边流淌的眼泪,说。
“不要傻了。安迪与王瑞瑞已经快结婚了,你生活在回忆里没有什么好处。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看他有没有空。”说着就拿起手机拨了个号。
“我真的谁都不想见。”我用被子又捂住了头。
姐姐丝毫不理会我。隔着薄薄的透光的被层,我听到姐姐用甜甜的声音说:“喂,是傅斯年吗?对对,你好记性。最近好吗?我呀,没什么事,整天瞎忙呗。哪里,哪里,承蒙夸奖。哎呀,咱们可多时间没见面了,谈女朋友了吧。没有?骗我的吧,女孩子们还不天天追着你呀。甭逗了,我还是老样子。今天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个饭,聊聊呗,不给面子?时间、地点?你说吧。我说?好,晚上七点,苏州桥下的斜阳居,我和我妹妹。对,叫盈盈,哎,你记性真好!好,晚上见!”
姐姐挂了机,一把把被子掀开,望着我兴致勃勃地说:“快起来!没准我真促成一桩好事呢!”
唉,怪不得方鸿渐说人注定是孤独的,再痛苦、难过的事也活该要憋在肚里让它随污秽之物一起排泄掉,来个自生自灭。我一边还在这里掉泪,那边姐姐就已经为自己做红娘的宏伟目标激动了。
“要去你去吧。我不去。”我说。
“你这人怎么这样死心眼!”姐姐皱起眉头说:“安迪有什么好?什么本事都没有,还三心二意——”
姐姐看我脸色变了,忙换了副语气说:“既然他已经快结婚了,就不要再想他了。你现在自由了不是?这天下溜溜的男子,现在都可以任你溜溜地爱了,你还自我折磨干嘛呀?他快,咱也快,才能显示出咱不弱,是不是?再说,初恋哪有成功的!”
我不说话,慢慢把头又伸进被窝里。
我好恨!
不知躺了多久,仪态万方的姐姐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我身边,拉开被褥,一张脸快贴到我的脸,无限温柔地笑道:“想通了吗,起来吧。时间也不早了。”
我朝窗外望去。可不是!太阳消失了,黑蓝色的天空中浮着几朵银亮的云朵,预示着一个清冷有雨的夜晚。公寓院落之中的那棵本已光秃秃的梧桐树,又一片叶子带着万劫不复的决心,孤单、萧瑟地坠下去,无声无息。
刘安迪,我柳盈盈离了你,难道不能过?
“姐,我去。我没那么差劲。”说着,我从床下跳下去。
姐姐高兴地说:“对,刘安迪算什么,离了他我们过得更滋润!”
这次当然不能再穿安迪送我的衣服了。可当我打开衣柜,瞧着它熟悉的样式,摸着它柔软的质地,想着也就是在几天前,我依然穿着它,躺在安迪的怀中,心中不由一阵针扎似地疼痛。今晚,我就要去见其他的男人,只为了尽快摆脱这种疼痛!
我呆呆地想着,不争气的眼泪又哗哗落在衣服上。姐姐走过来,柔声说:“你有你幸福的权利。情绪好一点。”
我点点头,尽管眼泪还挂在脸上。对,是为了摆脱,用另一个男人摆脱这个男人。那么,对于今晚这个男人,我应陷进去才好。我应闪电式结婚才好。我应与他手拉手,双双出现在我和安迪经常出入的那些旧地,遇到安迪夫妇,看到安迪眼中的错鄂,痛苦才好。我应……才好?!
我终于控制不住,蹲在柜子的一角,嚎啕大哭起来。
我哭,只因不管我多恨他,三年来在我身边的男人只有他!
姐姐望着我,这次她不再说话。
“去还是不去?”等我稍微平静了些,姐姐站在一边,静静地问。
“我不去——”我呜咽着。
姐姐生气地瞪着我。过了一会儿,她说:“好吧,你去也是丢人现眼。在家呆着吧。我看你能哭到什么时候,等人家孩子都生出来了,你还是老处女一个。回去床上吧,这屋里天天只有我们两个女人,阴气太重,你守着,我出去透透气!”说完,姐姐拎起提包,就要出门。
留我一个人在家里,姐姐太不够意思了。我现在是什么时候啊,伤心欲绝,割腕、跳楼、开煤气都有可能。即使没有自杀的念头,孤孤单单一个人该怎么熬呀。
“姐姐,你不要走,陪陪我。”我平时基本不这样说话。
姐姐瞟了我一眼,笑了:“我知道你也不想一个人呆在家里。外面热热闹闹的,什么烦心事都没了。我刚才是故意气你——走,我们一起出去,既然答应了人家,推辞太没礼貌了!”
我愣愣地说:“好,我跟你一起出去。”
话虽这样说了,但我还是有些言不由衷,站起来没动。
“去洗把脸,画个妆,换件衣服呀。”姐姐推推我。
我木然地走进洗手间,抬头一看镜中的自己,天啊!足足老了十岁,头发零乱地耷拉在肩上,脸色蜡黄,眼泡红肿,颧骨凸起,脸颊上还留着明晰可辨的两条泪痕。失恋真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我疾步走进自己的卧室,先抹了层薄粉,又在颧骨处扑了一层胭脂。慢慢涂抹匀亭,这才见了些人形。直到涂了棕色眼影,遮住了我那桃子一样的眼睛,我才恢复了自己那被悲伤掩去的姿容。
随便套上一件黑色毛衣,草草梳顺了头发,我跟姐姐就出了门。
斜阳居,很美的名字。姐姐和我刚一进去,一个男人就朝我们挥了挥手。姐姐面上浮出一个风雅的笑容,拉紧了我的手,朝那个男人走去。
“请坐。”对面的男人,三十出头,短发,相貌并不十分出色,但一双诚挚的眼睛显得亲切、和气,穿一件干净的灰色棉衬衣,静静地微笑着,显出一种安定、淡泊的气度。
姐姐和我在他对面坐下。
“来点什么?”他问。
“我要一杯枣茶。盈盈呢?”姐姐问我。
“咖啡,加糖。”我说。男人的眼睛在我脸上停贮了片刻。
这个男人,虽然并不那么讨厌,但比着安迪,还差了很多。
“这位就是盈盈吧。”男人望着我问。
我木然地看了他一眼。
“你好,我是傅斯年。青青的大学同学,刚从美国回来。”傅斯年说。
我打起精神朝他勉强了一笑。
姐姐不悦地朝我使了个眼色,玲珑地笑道:“那当然了,念书那阵,傅斯年不仅功课优秀,人缘也好极,在年级里是出了名的万人迷。”
姐姐巧妙地把话题由学业转到“人缘”上面。
“那倒不至于。”傅斯年谦虚地笑笑,说:“不过你姐姐那时确实是学校里的大红人,红得发紫。一举一动全是女生效仿的楷模。”
姐姐接口道:“再红也压不过你呀。记得那年冬天,你不知怎么会事总是只戴右手套。后来全校很多男生都只戴一只手套。我问一个男生为什么呀。他竟然茫然地说,去问傅斯年,我们也不知他怎么搞的!”
他们二人笑起来。我冷着脸坐在一旁,看了一眼傅斯年。
傅斯年笑起来时一边脸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窝,令他在文静之中透出几分单纯和稚气。按说,他还算可爱。
“斯年,你在哥大修管理专业,回来却自己开录像店,真是标新立异的第一人。”姐姐很认真地说。看得出,她对这个傅斯年不象对待其他男人,她对他颇为欣赏。
这倒令我一惊。
“这不算什么,”傅斯年淡然一笑:“我念书时很盲目,当年出国也是赶潮流,认为那样回国后可以百事无忧。但回来之后在公司呆了一个月,突然发现我根本对管理不感兴趣。为了专业而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工作,岂不太过冤枉?”
“你是有资本,可以随心所欲。但现在人浮于事,大多数人工作只是为了维持生计,兴趣倒是其次。”姐姐说,边叹了口气:“其实很多人根本不知自己对什么感兴趣,就象我,毕业这么多年了,工作就是工作。拿着薪水去消费是我的最高价值体现。”
“各有各的活法。”傅斯年说,转向我:“盈盈在哪里工作?”
我头也不抬地说:“一家影视公司,打杂的。”
姐姐说:“你们两个一个开影像店,一个在影视公司做行政,应是同行了。可以多聊聊。”姐姐没有忘记她的崇高任务。
“盈盈喜欢看电影吗?”傅斯年很感兴趣地问。
“还凑合。”我应付、没有笑容地。这家伙根本不知道我最近受了多大的打击。
姐姐又踢了踢我的脚。对傅斯年说:“我这个妹妹是个淘碟迷。你们店里的那些片说不定她全看过。”
  “有时间到我店里捧场。”这个傅斯年真是好脾气,丝毫没有怨气地说:“你们提前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看碟,吃饭,聊天。我从美国带回来一个高清Bit机,可以给你们拍些东西,很有趣的。你们也可自己拍。”
“好啊。”姐姐应着。
小姐端上来几杯饮料,一一放在傅斯年、姐姐和我身边。
我慢慢地搅动着咖啡,还是NESTLE。我和安迪最喜欢喝的就是这个牌子的咖啡。我的眼圈迅速地红了,一颗眼泪落在咖啡里。
姐姐最怕我情绪失控。看到这里,她忙笑着说:“盈盈,下午又看《红楼梦》了吧。你呀,看一遍,哭一遍,当自己是林妹妹呀?”
傅斯年看到我的眼泪。他一直有意无意地看着我,自己甚至还没有动面前的杯子。
姐姐不说还没事,她这一说,我不顾傅斯年在场,眼睛蓦地红了。
姐姐尴尬地看看我,又看看傅斯年。这个妹妹,没法子说!
傅斯年可能料不到我是如此情绪化之人。他一愣之下,随即道:“盈盈,《红楼梦》是顶好的书,但太悲,不可多看。我昨天看了一本书,里面穿插一个笑话,我讲给你们听。某精神病院院长把所有在院中治疗的病人召集起来,检查他们病情的恢复情况。他在墙上画了个门,然后告诉所有的病人:‘你们谁能把这扇门打开,谁就可以出院了。’所有的病人都蜂涌而去,抢着去开门。院长心中十分失望。这时看到一个病人稳稳坐在那里,一脸得意之色。院长心中稍觉安慰。他走到该病人面前,问:‘你为什么不去开门?难道你不想出院?’只见该病人把头贴近院长的耳朵,神秘地说:‘别着急,我这儿有钥匙!’…….”
他的话音刚落,姐姐,我都忍不住笑起来,尤其是我,眼中还擒着泪,却笑得人仰马翻。
傅斯年安静地笑着,他取得了意料中的效果。他松了口气,继续榨取我们的笑声:“一个女孩同时被两个男人追求。东家的男生很丑,但家中十分富裕。西家的男生很美,但家境十分贫寒。女孩一直迟疑不决。最后,女孩子被催的实在没有办法,禁不住为难地对两人说:‘我在东家吃,在西家住,可好?’
我笑得把口中的咖啡全吐出来,喷将地上。
接下去的话题象失控水笼头中的流水般一发不可收拾。傅斯年最擅长的便是温柔的笑,象慈善大使慰问灾区的困民,但断然不是做样子,他有真正仁慈的心和舒坦的灵魂。
外面隐隐传来扑扑簌簌的声音。我们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出去。天果然下起了零星小雨,雨丝扑面而来,若有似无,不撑伞倒还算是享受。
傅斯年走到停车处,开过来一辆车。虽然是很普通的尼桑,但他打理得很干净,整个车里是一片清新的淡绿色。姐姐故意没有驾车,给他机会送我们回家。
我坐在后座,瞧着他的后脑瓜。
我突然发现,他的后脑与安迪的很象,圆圆的,平平的,上面长满了黑的、硬的短发。头发在他白晰的后颈底收成一个弧度完美的半圆。
不知为何,他浑身似乎散发着一种挥之不去的优越感,尽管他不是一流的富裕,也不是一流地英俊。但他给女人的感觉就是如此。
到家了,姐姐邀他上去坐。他笑着推辞:“不早了,你们早些休息。周末可有时间?”
“有。”姐姐说。
“我想去香山拍一个短片,你们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得出应酬工夫是好的:不愿上去坐,只因担心二位美眉太累,但再过三天,我们又可小聚。
“等你电话。”姐姐说。
他点头。开车前似乎看了我一眼:“说好了,等我电话。”然后驾车而去。
电梯停电。姐姐和我只得走楼梯上去。黑漆漆一片,姐姐和我手拉手。
到房间里,我们点蜡烛,穿着睡衣面对面坐在矮几旁。
“他怎么样?”姐姐低低地问。
“还行吧。”我心不在焉地说。
“是吗?我觉得他是个与众不同的男人。”姐姐说。
我没有再说话。
是夜,我梦到安迪。我在一大群人中追寻他,但无一是他。我大叫:“谁是安迪?”无人应我。我又叫:“安迪,爱柳盈盈的那位!”
在找不着安迪的惊恐之中,我醒了。屋外雨声咻咻,我的眼泪把枕头打湿了一大片。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1351

帖子

0

威望

初级会员

Rank: 2Rank: 2

交易诚信度
0
注册时间
2006-2-22
 楼主| 发表于 2006-3-31 01:37 | 显示全部楼层
秦康失踪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城,一时,各种大大小小的媒体闻风而动,许多关于他的行踪的猜测纷沓而至。其中,最多的传闻则是由于林欣儿与高凌风的婚外恋使秦康愤怒离家出走。所以,林欣儿、高凌风成了所有报纸的头条。一向不被媒体关注的高凌风成了绯闻明星,一方面被严厉指摘为拆散玉女林欣儿与潇洒王子秦康完美婚姻的罪魁祸首,而另一方面找他拍戏的剧组却陡然多了起来。高凌风红了,虽然骂他的人也多了。
  林欣儿家门前更是门庭若市,每天都有成群的记者在附近蹲点。由于担心林欣儿,我干脆暂时住在她家里,逼着她吃饭,逼着她参加公司为她安排的活动。又因为她早有让我做她的经济人的打算,在她情绪极为萎靡不振的这段日子,我也替她出席了很多场合,帮她兜揽媒体无休无止的采访、甚至刁难。一边是《小岛风云》在票房上的极大成功,一边是秦康的失踪,另一方面还要极力为林欣儿澄清她与高凌风的种种不实之传,我就这样被夹板在各种工作之中,尽量为林欣儿排忧解难,以保持她情绪上的稳定。岂知,很快又有谣言传出,讲我和林欣儿是同性恋,林与秦、高二人的瓜葛不过是林欣儿为自己真正的性趋向做掩护的幌子。这令我十分愤怒,在一些媒体上相继发表了一些过激的言辞,引得自己顿时也成为众矢之的。所以,半个月下来,我发现自己的身心早已疲惫不堪。
  傅斯年不断有电话打过来。包括姐姐也十分担心我是否能应付那么复杂混乱的局面。我让他们放心,讲没有过不去的河,等找到了秦康,一切自然都会澄清。
  就在我最感疲惫、最脆弱的时候,安迪竟然意想不到地打来了电话。
  “盈盈,你一定要撑住。我一直都相信你是最坚强的女孩子。”安迪在电话那头沉稳地说。
  “安迪,我——”我心中又惊,又喜,又酸,又委屈。
  “总有过去的时候!虽然没有见到你,但我能想象得出你是多么冷静、多么恰当地处理这些事情。直到现在,你仍是我认识的女孩子当中,最出色、最坚强的一个!”安迪说。
  “安迪,我实在没有那么冷静,那么坚强,我——”我发现面对安迪自己一下子变得非常脆弱,而在傅斯年和姐姐面前,我却都能反过来安慰他们。
  安迪沉默着。
  “盈盈,有些事,我知道自己做得很不好,很不好,伤害了你。我请你原谅。”安迪的声音很低。
  “安迪,”我轻轻地说:“在感情方面,人是无法控制自己的。你从心里倾向她,自然就想跟她在一起。我说的对不对?”
  “盈盈——”安迪慢吞吞地说:“我曾经对你非常冷淡,主要是我已经跟王瑞瑞在一起了,再拖泥带水,怕对你更是伤害。”
  “我理解,安迪。”我咬着嘴唇说:“换了我,可能也会这么做。”
  “盈盈——”安迪有些犹豫地:“晚上,我们能见个面吗?好久不见了。”
  “晚上?在哪里?”我问。
  “要是方便的话,晚上七点你来我办公室。我最近手头有宗案子,十分棘手,天天晚上在公司加班。”安迪有些无奈而疲惫地说。
  我沉吟片刻。晚上,林欣儿在新浪有个影迷见面会,一切早已安排妥当,我可以不用陪她了。而我,也早应该出去透透气了。
  “好。我晚上去找你。”我兴奋地说。这是很久以来他第一次跟我联系。
  “好。我等你。”安迪说着挂了电话。
  刚挂了电话,它又叮叮响起来。是傅斯年。
  “嗨!”我高兴地接了电话:“什么事?”
  “盈盈,你的心情好象很好。”傅斯年也高兴地说:“是不是秦康有消息了?”
  “那个专门制造麻烦的家伙,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回来了呢?”我撅嘴:“是安迪给我打电话了,还约我晚上见面呢!”
  那头傅斯年沉默了。
  “是吗?”他闷闷地说:“那你答应去见他了?”
  “当然了!”我轻松地说,带着思考:“傅斯年,我有一种直觉,安迪和我——”
  “缘分未了,是吗?”傅斯年闷闷地接过我的话。
  “是!”我有些害羞又有些喜悦。
  傅斯年又不说话了。
  “傅斯年,我都忘了问你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呢?”我问。
  “没什么事。打个电话问候一下而已。”他淡淡地说。
  “谢谢你,这段时间以来,要不是姐姐和你在后面支撑着我,我真的不知怎么办才好。”我真心地。
  “没什么。只要你能高兴,我们都很开心。”傅斯年说。
  然后他又不说话了。
  “再见!”他突然短促而简洁地说,听不出任何感情。
  “再见!”我说。
  挂了电话,不知为何,我的心里竟升起一种对傅斯年的歉意及一种淡淡的失落感。但我来不及分析这种感觉,就匆匆打扮起来。
  
  玫瑰口红,棕色眼盖……..
  当我赶到安迪的办公室时,正好是晚上七点钟。
  安迪坐在他的办公桌前,桌上杂乱无章地摊着一大堆的文件及书籍。两个月不见,桌旁的男人显得消瘦而憔悴。
  一时,四目相对,两人都沉默。
  “盈盈,”安迪打破寂静,注视着我:“过得好吗?”
  “一点儿都不好。”我摇头,控制着要流下来的眼泪,笑道:“你好吗?”
  “我也不好。”安迪叹了口气。
  “工作的压力太大?”我问。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1351

帖子

0

威望

初级会员

Rank: 2Rank: 2

交易诚信度
0
注册时间
2006-2-22
 楼主| 发表于 2006-3-31 01:38 | 显示全部楼层
“盈盈,我也认为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们不能保证每个女孩子都对这五十万,甚至四十万,三十万,也甚至十万不感兴趣。”安迪慢吞吞地说:“毕竟,时代不同了。现在是钱的天下。有许多女孩子想得很开,跟名声相比,她们更注重实利。甚至还有很多女孩子因为贪图享受而主动做别人的情人,心甘情愿做男人的玩物。如果这个当年被强暴的女孩子也在其中,她未必不肯要这些钱!再说,就算她是个好女孩子,让她揭发强暴她的人,未必就是一件坏事。社会上有多少女孩子受了强暴因害怕这个害怕那个而忍气吞声,以致使坏人更加猖獗,从而使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到侵犯!所以,从这方面讲,我们还有机会!”
  “可是,你不能保证这个女孩子属于我们所说的哪种情况。”我说:“如果属于我所说的那种,那么,你接了这个案子,从你开始调查的第一天起,你就等于在害她,直到你把她查出来,并让她在众人面前揭她自己的伤疤那一天为止。它的后果是不堪设想的。所以,安迪,如果你要问我的意见,我很明确地告诉你:不要接这个案子,不管胜诉能给你带来多大的好处。”
  安迪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上一支烟。
  我看着他。他的脸隐在一片烟雾里,脸色很凝重,象在苦苦思索着什么。
  半晌,他掐掉了烟,轻声而又肯定地说:“我告诉你我已经接了,我准备打这场官司。”
  “安迪——”我吃惊地望着他。
  “盈盈,你只知道娱乐圈是个名利场,其实,对于我们这一行来说,只要一个案子打响了,财源就会滚滚而来,收入丝毫不会少于那些天皇巨星。我目前急需一个有些影响力的成功案例来进一步巩固我在国内法律界的地位,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不会白白地让这个机会擦身而过,那样,我会遗憾终身的。”
  “安迪——”我惊讶地看着他。
  他似乎不愿多说,摆了下手:“盈盈,我们不要说这件事了。今天请你来,也只不过是听下你的意见而已。最后拿主意的,还是我自己。”
  我定定地看着他,一时语结。
  “那么,我的意见你也明白了。我该走了。”我悲凉地笑着,挪动了一下双脚。突然意识到我一直都站在那里。
  “盈盈——”安迪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我看着他。
  “我希望我和王瑞瑞的事没有给你造成太大的伤害,我衷心希望你也幸福。”安迪凝视着我,说。
  “谢谢。”我凄然、失落地说:“你和王瑞瑞什么时候结婚?”
  “等这个案子结束了,我们想出去度假,全当旅游结婚了。”安迪说。
  “哦。”我点点头。木然地站了一会儿,突然发现自己该走了。
  站在门口,我回头望着安迪。来的时候,关于我们之间的感情,我觉得自己有好多好多话要对他说。而他,也肯定有很多的话要对我说。但现在我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安迪,这件事你还是慎重考虑一下。我走了。”
  说完这句话,我没再看安迪一眼,一个人走了出去。
  外面的夜色已深。我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感充斥着,空虚得厉害。丝丝冷风一阵一阵从毛衣的领口吹进来,我的身体麻木而冰凉。
  原以为我和安迪还没有彻底结束,原以为他在和王瑞瑞真正相处之后,他会发现她并不是一个合乎理想的妻子,愿以为他还会象从前那样,对我有说不完的话。原以为自己早已抛开了过去,也抛开了烦恼,却原来烦恼仍在心中!
  我沿着公路慢慢地走着,自己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应到哪里去。我象个幽灵一样,终于在一家门窗坠满珠帘的小店旁停止了游荡,一脚踏了进去。
  “小姐,要点什么?”一个年轻的男孩子走了过来,彬彬有礼地问。
  “一杯扎啤。”我说着,随意环顾了一下四周。人很少,只有几对年轻的情侣在亲密地交谈着。他们看上去都那么开心,似乎没有人注意到我的落寞和失意。
  年轻的男孩子端着满满一杯啤酒走了过来,把它轻轻放在我面前的桌上:“小姐,您慢用。”
  我木然地点点头,抛给他一个淡淡的笑,啜了一口啤酒。
  我拿出手机,给林欣儿拨了一个电话:“欣儿,我晚些回去。影迷见面会还顺利吧。”
  “很顺利。我刚刚回来。你现在在哪里?”林欣儿的语气听上去有些疲惫。
  “一个小店里。”我说,边看了下四周。有对情人朝我投来好奇的目光,我朝他们恍然一笑。
  “感觉你的心情不太好啊。”林欣儿敏锐地说:“一个人,是吧。”
  “是。”我边说边啜了一口酒。
  “一个人喝闷酒?”林欣儿听到了我啧酒的声音,关切地说:“早些回来吧,外面挺危险的。”
  “我很烦,欣儿。”我闷闷地说。
  “柳姐,最近因为我的事,让你担当了很多。我真的很过意不去——”林欣儿难过地说。
  “跟你没关系,真的。我就是觉得闷。”我低声说。
  “如果你真的很闷,跟傅斯年打电话。”林欣儿柔声说:“那是一个很好的人。”
  傅斯年?我一愣。
  “柳姐,世上不止安迪一个男人。”林欣儿颇有深意地说。
  “可是,我放不下安迪。”我苦恼地说:“欣儿,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去找傅斯年。”林欣儿沉着地说:“柳姐,你不要糊涂。你并不真的爱安迪,你只是受不了失去他!现在,他既然已经不再属于你,你就不要再苦苦追忆过去。柳姐,听我的话吧,给傅斯年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1351

帖子

0

威望

初级会员

Rank: 2Rank: 2

交易诚信度
0
注册时间
2006-2-22
 楼主| 发表于 2006-3-31 01:38 | 显示全部楼层
挂了电话,我心里迷迷糊糊地想着林欣儿的话。傅斯年,一个很好的男人?是吧,否则姐姐怎么会对他情有独钟?然而,没有了安迪,柳盈盈似乎已经爱不起来了!
  我大口把剩下的啤酒喝完,又要了一杯。紧接着又要了一杯。三杯下肚,我感觉身体轻得要飘起来。我叫来年轻的服务生,告诉他再来一杯。他疑惑地看着我,关切地说:“小姐,您不能再喝了。我们这里也要打烊了!”
  我歪着头看着他,说:“我还可以喝。请再来一杯,好吗?”
  年轻人摇摇头,指着墙上的钟摆:“小姐,十点了,我们要打烊了。请离开吧。”
  我还要说什么,年轻人把我桌上的酒杯拿起来,放到身旁的柜台上:“小姐,请买单。”
  “我真的还想喝。”我哀求道。
  “不可以。”服务生摇摇头。
  我无奈地站起来:“多少钱?”
  “三十。”
  我从口袋里拿出钱包,从中间抽出一张纸币,递给服务生:“不用找了。”
  说着我晃晃悠悠地走到门口。
  “等一下!”年轻的服务生追了上来,手里拿着一张纸币,递给我:“找您二十。”
  我瞪了他一眼,接过钱,蹒跚着走出去。
  冷风吹得我打了个激伶。街上几乎没有一个人影。偶或几辆出租车来回穿梭着。没走两步,我一个趔岔差点摔倒在地。
  一个人跑过来扶住了我。我站起来,瞪着他。还是那个年轻的服务生。
  “你有点醉了。你有没有熟人,我打电话叫他来接你。”他说。
  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熟人?有。傅斯年。你打电话给他。”我晕乎乎地说。
  “傅斯年?”年轻人皱着眉头:“他的电话是多少?”
  “133——010——6798——1”。我含糊地说。
  年轻人拿出电话,拨了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年轻人拿着电话问。
  “柳盈盈。”我边说边打了个酒嗝儿。
  “他说一刻钟就赶过来。”年轻人在电话里说了几句后就挂了电话,看着我说。
  他一边扶我在店门前的石椅上坐下,一边仔细打量着我。
  “柳盈盈?你是柳盈盈?”他突然吃惊地叫起来。
  “怎么了?”我木然地看着他。
  “你认识林欣儿吧。”年轻人看着我。
  “不认识。”我摇头,笑。
  “真的?”
  “真的,不认识。”我笑。年轻人的脸幻化成许多张,在我眼前不停重叠着,分开,又重叠着。
  年轻人瞪大眼睛疑惑地盯着我:“很象,真的很象。跟报纸上的照片很象。”
  “你说什么?”我瞪大眼睛。
  年轻人失望地摇摇头:“你要真是报纸上登的那个柳盈盈就好了。我不相信林欣儿是同性恋。现在这些走红的演员啊,也就林欣儿的戏能看。看着人也文文静静的,怎么会是同性恋呢?”
  我笑了,不说话。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朝我袭来,我缓缓地把头靠在椅背上。
  恍恍惚惚中,一辆黑色的车在路边戛然而止,从车上急步走下来一个模糊的似曾相识的身影。他朝我走过来,从椅子上扶起我,用厚厚的风衣把我裹得严严实实的,揽着我的腰,对着身边的人说了声“谢谢”,然后,他扶着我走到车边,紧接着,我就被小心翼翼地搀进了车里。
  我沉沉地睡去。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房间里很明亮。姐姐正坐在我身边,关切地望着我。
  “你醒了?”她慌忙问。
  我虚弱地一笑:“这是在咱们家吧?”
  “是啊。”姐姐伸出手来摸了摸我的额头:“哎呀,你还在发烧。快把这药吃了,再躺下睡会儿!”
  说着,她拿起水杯和药,服侍我吃下了。
  “姐姐,我没什么事。”我的头仍然晕得厉害,我努力地说:“可能是喝了一点酒,又着了凉。真的是没什么。”
  “你不要说话了。休息会吧。这一阵子,你太累了。”姐姐怜惜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不再说话。
  半晌,听到姐姐说:“昨天晚上,是傅斯年送你回来的。”
  我“哦”了一声。
  “你们,怎么会事?”姐姐问。
  “我跟傅斯年没什么事。”我连忙说:“我跟安迪见了一次面,心里有点难受。就喝了点酒。不知怎的,碰巧就碰到了傅斯年。他就把我送了回来。”
  姐姐轻轻“哦”了一声。
  “好了,我得去公司了。你先休息吧。”姐姐说着站了起来,说:“下了班,我还得请一个投资商吃饭。晚饭我都给你放在冰箱里了,你到时候起来热一下就行了。”
  “姐,你忙你的吧。”我说。
  姐姐点点头。
  我在床上躺着,浑身灼热而虚弱。我的脑中不停地晃动着安迪的脸,耳边浮现着他的话:“我希望我和瑞瑞的事没有给你造成太大的伤害,我衷心希望你也幸福。”
  希望我也幸福?那么,他自己则已经找到了幸福。王瑞瑞是他的真爱,是那个可以带给他真正幸福的人。而被抛弃的柳盈盈,至今却依然孑然一身。不管她能不能够,她也不得不忘记过去,去寻找属于她的幸福。然而,属于她的幸福又在哪里?她将属于谁?谁又将属于她?
  我茫然地想着,突然想起《红楼梦》中宝玉出家时的情景,想起他所唱的歌:“我所居兮,青梗之峰。我所游兮,鸿蒙太空。谁与我游兮,吾谁与从?渺渺茫茫兮,归彼大荒!”
  渺渺茫茫兮,归彼大荒!只落个大地一片白茫茫真干净!人真的可以这样吗?人要是没有感情该多好!人要是能够永远拥有,永远不会失去该多好!或者说,在得与失之间,人能够做到不以物喜、又不以己悲该多好!可是,若这样的话,人生的快乐是否也会减少呢?人生,恋爱,工作,成功,这一切的一切又有何意义?还是不这样的好!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1351

帖子

0

威望

初级会员

Rank: 2Rank: 2

交易诚信度
0
注册时间
2006-2-22
 楼主| 发表于 2006-3-31 01:39 | 显示全部楼层
我这样想着,不知不觉眼眶又湿了。安迪,安迪!我有何错,王瑞瑞又有何能,在短短的一天里,她得到了你,你放弃了我!
  又一阵眩晕,我把头蒙在被里,禁止自己做这些无谓的思考。可是,我发现自己怎么也控制不了这些思绪的困扰。我开始恨自己,开始讨厌自己!
  我无奈而苦恼地把自己的头从潮湿的被窝里伸出来,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我吃惊地发现,一个斯文和气的男人坐在我身旁,一双诚挚、关怀的眼睛正默默地看着我。
  “傅斯年!”我惊叫,从床上坐起来。
  “嘘!”他含笑伸出手指,示意我躺下。
  “好些没有?”他柔声问道。
  “头晕,眼花。”我说。说罢,自己先笑了:“我好象真把自己当病人了。”
  “当然是病人了。”傅斯年嗔怪地看了我一眼:“自己的身体也不知爱惜。”
  “昨晚,是你把我送回来的?”我问。
  他点点头。
  “你怎么碰到我的?我只记得自己喝了酒。”我说。
  “那时我也在喝酒。不过是在自己的吧里。”傅斯年默默地说:“不过没喝两口,就接了一个电话,说有个叫柳盈盈的女孩子在‘斜阳居’喝醉了,让我去接她。我马上就去了,结果就看到了你。”
  “斜阳居?”我疑惑地问。
  “对。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傅斯年深望着我:“不知你为什么会在那里,又会喝醉。”
  “哦,”我的脸红了:“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到了哪里。当时,只觉得自己心情很不好,就沿着街道一直往前走,经过一家小店,见那里亮着灯,就进去了。”
  “原来是这样!”傅斯年说:“如果我没记错,你昨晚应是跟安迪在一起。怎么,难道见了他心情也不好吗?”
  “傅斯年,你不知道我有多烦!”我重重地叹了口气:“我以为安迪的事情已经过去,我已经不再会想着他,不再为他烦恼了。可是,当我一见到他,一想起我们曾经非常好过,怎么也接受不了现在的事实!傅斯年,你知道吗?昨天下午安迪给我打电话时,我有多开心,多惊喜!我以为他有好多的话要跟我讲。谁知一见面,他跟我谈的全是他的工作,全是他的成名计划!我很失望,很伤心,”我说着又叹了一口气:“我发现,安迪真的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安迪。他变了!”
  “他怎么变了?”傅斯年不动声色地问。
  “原来我一直很欣赏他,因为他既聪明,又上进,做事也很有原则。但现在我发现,他很自私。”我失落地说:“他现在接了一个案子,极有可能会伤害到一个无辜的女孩子。我劝他放弃,他却说这是他成名的好机会,还要我帮他!你知道,最近一段时间我的工作已经很忙,他也不是不知道。”
  “反正,他弄得我很不开心。”我低下头,不想再说下去。
  “那就不要再想他,”傅斯年说:“也不要再跟他见面。”
  “可是——”我为难地说。
  “不要可是。”傅斯年打断我:“为什么总要去自寻烦恼?盈盈,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好,我很担心你。学得豁达一些,抛开过去的一切吧。我说过了,你是聪明的女孩子,为什么连这点都想不开?”
  “傅斯年,”我慢吞吞地说:“我一直都在想,我和安迪处了三年,我是不是也需要三年的时间才可以把他忘掉。如果真是那样,我有多痛苦!就这几个月,我已经感到是那么难以支撑!要不是工作忙可以分散一些我的精力,要不是姐姐和你,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盈盈,”傅斯年笑了,那么温柔:“如果你愿意,我希望最近能带你出去散散心。”
  “出去?去哪里?”我瞪着他。
  “随你。”他热情而安静地笑着:“去加拿大,去澳洲,或者韩国,大马,甚至香港,你爱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你没开玩笑?”我惊奇地望着他:“那么多地方,你都可以办到签证吗?”
  傅斯年说:“我们可以跟上国庆的旅游团,手续没那么麻烦。只要你愿意,我们现在就可以报名。”
  “我没有心情。”我低头:“我怕即使出去也一样不开心。没有好心情,在哪里都一样的。”
  傅斯年掩饰不住脸上的失望。
  “我认为,离开北京一段时间,你的心情会有所改变。”他说。
  “不可能。因为烦恼在我这里!”我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傅斯年一愣,叹了口气,幽幽地说:“盈盈,我以为你早从安迪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没想到,你还是这么折磨你自己。”
  “我也没想到。”我喃喃地说:“以前我最看不起为男人掉眼泪的女人。”
  “三年的时间确实不算短。”傅斯年说。
  “是。”我苦笑:“傅斯年,有时间去找姐姐吧。她很愿意跟你在一起。”
  “那你呢?”傅斯年轻声问。
  “我?”我摇头:“我要用三年的时间忘记安迪。”
  “是吗?”傅斯年盯着我:“你那么爱安迪,为什么却不愿同他结婚?为什么?”
  我一愣。
  “不知道。”我说。
  “因为你并不爱他。或者说,你不够爱他。”傅斯年说。
  我一震,不由看着傅斯年。他也怔怔地望着我,眼神里有抹痴迷,有抹黯然,有抹伤感。我突然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那是美丽云草的味道。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夜晚,想起了碧溪滩,想起了那首古老的《在水一方》,想起了月光下他为我朗诵的那首古老的诗篇《秋夜》,想着想着,我竟然有些心慌意乱,禁不住低下头去。
  傅斯年依然痴痴地望着我。慢慢地,他在向我靠近,近得几乎可以听到他激烈的心跳。随着他的靠近,我的心竟也跳了起来。我的头垂得更低了,没有勇气去看他的眼睛。
  他轻轻地拉过我,捧起我的脸,盯着我的眼睛,似乎要看到我心深处。在他的注视下,我的脸烫得彤红。
  “盈盈。”他温柔地呼唤着我,慢慢靠近我的唇。那一刻,我全身陡然之间似全已瘫痪。我无力地闭上眼睛,等待着他的吻。然而,许久,我只感到一片温热的唇在我额头上轻轻一点,就似乎怕我受到冒犯般地迅速挪开了。
  我说不出自己的感觉。一些失望?一些羞愧?我不禁睁开眼。傅斯年瞅着我,眼里全是满足的笑。
  我的脸烫得要命。我瞪圆了眼睛看着他,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盈盈,”傅斯年笑里含着情意,含着嗔怪,含着说不出的无奈和怜惜:“我愿意等你,等你真正爱上我。”
  我没有说话。
  “你走吧。”突然,我冷冷地说。
  傅斯年一惊。
  “你不要误会。”我的语气冷得象结了冰:“我只是病了。你知道,病人总是很可怜的。况且象我,又失恋了。我比其他病人更需要被人关心,被人照顾。刚才,我只是一时空虚。你不要当真。”
  傅斯年的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他愤怒地盯着我。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这种眼神,竟然有些害怕。
  半晌,他从我身边霍地坐了起来,大步走到门边,没再看我一眼,狠狠地甩门而去!
  我呆呆地靠在床栏上,发了好长一会子愣。
  我惹恼了他!他是个自尊心非常强的男人,虽然他看上去一直那么心平气和!但这次,我是真地伤了他的自尊!
  可我错了吗?我不爱他,难道不应该说明白吗?说明白了,大家都不会有麻烦!
  可是,我真的一点儿都不在乎他吗?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会有碧溪滩月下的约会,又会有刚才那一吻?哦。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烦恼地闭上眼睛,把头放进被子里去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1351

帖子

0

威望

初级会员

Rank: 2Rank: 2

交易诚信度
0
注册时间
2006-2-22
 楼主| 发表于 2006-3-31 01:40 | 显示全部楼层
转向傅斯年和我:“你们点几个吧。”
  我好不客气,随口点了几道菜。傅斯年因为今天不做东,夹在姐姐和我之间,身份不明,所以随众人的便。结果,菜上来时,也就是平常的小菜。
  吃完后,姐姐带着我们逛旁边的花店。姐姐在我们身边做着各种各样的讲解,原来她对花很有研究。其中有一家“醉人轩”,姐姐带我们走了进去。
  哇。好漂亮的茶花呀!我不由瞪大了眼睛。四周洁白如雪,整个一个茶花的世界。
  “这些花叫海石榴,就是我们平常所说的山茶。你们看它们多漂亮,有这么多种颜色,红,粉红,深红,玫瑰红,紫色等。山茶虽然称不上是国花,但它深受中国人的喜爱,甚至在很早的时候,山茶已经传到日本,后来又传到欧美,可以说它受到全世界的喜欢。李渔曾经赞它:具松柏之骨,挟桃李之姿,历春夏秋冬如一日,殆草木而神仙者乎?黄庭坚也说它:丽紫妖红,争春而取宠,然后知白山茶之韵胜也。另外,山茶在食用、外敷和绿化环境方面都有其他花无法相比的好处。然而就是这样的好花,在北京却很少见到。因为山茶受地域的影响很大,而且花期相对较短,一般都集中在冬春时节。所以,全北京只有这么一个山茶专买店。这家店从云南移植过来这些品种,在温室里面培育它们,以满足顾客的需要。”姐姐俨然对这些花非常了解。
  我们一家一家逛着,终于把所有的花店都看完了。在往回走去开车的路上,唐先生带着高深的笑,开口了:“青青,有什么事,你直说吧。”
  姐姐脸一红,不过转瞬即逝。
  “既然唐先生是爽快人,我也不再转弯了。凭唐先生的直觉,您觉得北京的鲜花市场有没有投资的价值?”
  “我就知道你是想从我的腰包里掏钱。”唐先生笑:“但有钱大家一起赚。你先说说你的看法。”
  “好。唐经理,斯年,盈盈,你们也看到了,刚才我们在逛这些鲜花店的时候,有几个顾客需要罗汉松,大朱砂,劳拉夫人等花,而且数量不菲,但花店里没有。为什么,因为这些花都不在秋季开,且开的时期很短,对环境要求也非常高。目前在北京根本就不可能买到这种花,。我们可以通过空运的方式从其他地方运输到北京,但为了这个需求相对比较小的小众市场,空运的代价太大了,弄不好会得不偿失。要是我们自己能有自己的种植园,我觉的将会有很大的商机。一方面,需要鲜花的顾客可以到种植园中挑选自己想要的鲜花。在他们挑选的过程中,实际上就可以把种植园做为一个旅游景点,到一定程度,我们可以收取门票;另一方面,在这个种植园里,我们可以设一些茶座,分类相当精细,比如家庭聚会茶座,情人屋茶座,学生茶座,朋友茶座等。而我们提供的茶水全是由这些鲜花提炼出来的,不仅具有浪漫情调,更可做为养身之道。我们甚至可以在里面种植一些水果,这样客人既可以品茶,又可以吃到非常新鲜的水果;也可以在里面摆一些简单的健身器材,供游客使用。最重要的是,在喧闹之余,北京有这样一个环境,让平时忙忙碌碌的上班族去嗅嗅鲜花,摘摘水果,跑跑步,锻炼锻炼身体,从而得到全身心的放松。我相信,这样的一个种植园一建成,全北京所有的花店了,公园了,游乐园,统统倒闭!”
  我和傅斯年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天,我几乎每周都能喝到傅斯年泡制的花茶,却从来没有想到去开辟一个种植园!
  唐先生专注地听着,他点点头。
  “听上去很好。”他说:“不过,柳小姐,你有没有考虑到投入和产出的比例问题?做为商人,具体说,作为投资商,是否决定投资,关键的问题就是:一个项目投入多少,又能产出多少。倘若投入与产出相同,就没有必要投入;若投入还不及产出,那他是决不会投入了,一分钱也不会出。这个道理,谁都明白,不用我多说。种植园,多大规模?建在哪里?肯定不会是在这里。这里的地皮有多贵,你们看一下它的地理位置就知道了。所以,如果要规模的话,它只能建在郊区。可若是在郊区,又会有多少人愿意星期天坐车到那么远的种植园去玩?北京有那么多的自然风光,为什么人家要去你哪里?再说,北京植物园的生意没有动物园好,这是谁都知道的。为什么?因为动物园比植物园好玩。所以,以“避风塘”式的娱乐场所做为主导,再在其中的一个楼层建成象你所说的类似种植园的休闲场所,是相对比较可行的。倘若你有很详细的市场分析,可以写好给我看。”
  “太好了!”姐姐高兴地说:“其实我的意思也是把鲜花、种植园等自然风光做为特色性的辅助产业,如果再配上比较现代的娱乐工具作为互补,不仅可以减少风险,而且会收会更快!”
  “关键还是市场分析。”唐先生说:“我要非常具体的策划方案,还要再经过考察,才能决定。”
  “太好了!只要您同意考虑,我已经非常感谢了!谢谢您!”姐姐说。
  “不用谢。一切还没有决定。”唐先生笑着说:“柳小姐,还有什么事?打牌,吃饭,逛街都有了,还有什么安排?”
  “该回去写计划书了。”姐姐笑。
  “柳二小姐,你姐姐不简单,野心大着呢!”唐先生转向我说。
  他又转向傅斯年:“傅先生,什么时候我们可以在影像制品方面做些合作?”
  傅斯年淡淡地笑着摇头:“对商业我不太感兴趣,怕也没有什么才能。只要能做些自己喜欢的事,同时兼顾生计就满足了。”
  唐先生摇头:“非也,非也。有钱挣才开心嘛!”
  傅斯年不置可否。四人上车。傅斯年打开车门,望着我。姐姐一边笑着,一边朝我看过来。我装做没有看到傅斯年的眼神,上了姐姐的车。
  车里,姐姐边驾车边问我:“晚上跟傅斯年一起去哪里?”
  “谁说我要跟他在一起?”我问。
  “你到底喜欢人家吗?”姐姐若无其事地问。
  我没做声。
  “不喜欢人家,就别逗人家。早些跟他说明白。”姐姐说。
  “我谁也没逗。”我有些恼火地说。
  “我没冤枉你,人家唐先生还在呢,你两个就时不时地眉目传情。这多不好啊!”姐姐的语气依然淡淡地。
  我气得没有说话。
  姐姐也沉默着。
  “你真的不喜欢他?”姐姐问。
  “不知道!”我烦躁地说。
  “你要弄明白自己的感情。这事不要冲动。”姐姐说:“我知道安迪的做法对你打击很大。但你不要把一时的空虚当作爱情。”
  “姐姐,我又不是小孩子。”我忍耐地说。
  姐姐便不再做声。
  “有没有兴趣做些生意?你那个工作,别看天天跟那些星啊腕呀粘在一起,但你的收入跟人家的可没法比。你不觉得自己在浪费生命?”姐姐说。
  “没有啊。我觉得我目前的生活很好。”我闷闷地说。
  “有时间帮帮我。我这个计划只要有人投资一定挣钱。到时候很缺人手的。”
  “到时看吧。”我说:“我对经商不感兴趣。”
  “什么兴趣不兴趣!”姐姐白了我一眼:“人活着,不就是为了挣钱,获得高品质的生活嘛!”
  我懒得再说话,不由合上了眼。
  “迟早你会明白的。”姐姐一边驾车一边说。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1351

帖子

0

威望

初级会员

Rank: 2Rank: 2

交易诚信度
0
注册时间
2006-2-22
 楼主| 发表于 2006-3-31 01:40 | 显示全部楼层
也许林欣儿天生属于大屏幕。由她担纲的第二部影片《生死之恋》依然还在拍摄之中,就有许多的观众给公司来信,希望早些在这部影片中欣赏到她精湛的表演和自然悠雅的气质。虽然林欣儿极度厌恶高凌风,但出于票房的考虑,制片人依然再次启用了这对屏幕情侣,力求通过二人曾经传出的绯闻增加宣传力度。林欣儿对公司的安排也无能为力,只得强压着对高凌风的不满,全身心地投入演出,以求此戏能尽快杀青。待奠定了“人气最旺的女星”地位,林欣儿告诉我,她想到韩国呆段时间,一方面她的代表作《小岛风云》被国家广电总局定为参加十月份釜山电影节的三部影片之一,另一方面她也准备给自己放个长假,好好放松一下紧张的神经。
  我非常佩服林欣儿的自控能力。从秦康失踪到现在,她看上去虽然一直有些失魂落魄,但一到拍摄现场,她总能迅速入戏,几乎所有的镜头都只拍一遍,导演就兴奋地喊:“pass!”倒是高凌风,虽然有了些名气,但演技始终没有长足的发展,演起戏来依然浑身用劲却毫不讨巧。因此,高凌风不得不经常向她请教。
  我暗中提醒林欣儿,千万与高凌风拉开距离,一方面避免媒体再次无中生有,另一方面,则避免被高凌风再度利用。
  没想到,此话刚出,林欣儿就拿出手机,递给我。
  “怎么了?”我疑惑地接过来。
  “高凌风刚刚给我发了一个短信。”林欣儿一脸漠然:“他今晚要请我吃饭。”
  我打开林欣儿的手机,果然,高凌风在短信中对林欣儿的称呼由最初的林姐已换成亲呢的欣儿。
  “不要理他。”我干脆地说:“这种不靠实力,就靠绯闻吃饭的家伙,少接触为妙。”
  “我是不会去。”林欣儿一幅厌倦的神色。她后来一脱戏装就是这样的表情:“但没有想到,他竟然约我在避风堂见面。这是从前我和秦康经常去的地方。”
  “欣儿,你千万不要多想。”我最害怕林欣儿提秦康这两个字,这两个字就象是定时炸弹,随时可以把林欣儿炸得体无完肤:“我也喜欢去避风堂,这没什么。你要想去,我陪你去,今晚就行,反正晚上你没戏。”
  林欣儿叹口气:“我想去,又不敢去。有时想着,说不定会发生奇迹,在那秦康会突然出现;但又害怕自己失望。在一个两个人都非常熟悉的地方,看着不变的摆设,听着不变的音乐,甚至碰到一些老面孔,那种孤独、失望的滋味更让人难以忍受。”
  “那还是不去的好。”我难过地说:“我能想象那种滋味。”
  林欣儿看着我,似乎想起了什么:“你和傅斯年最近有没有进展?”
  “跟他?”我叫起来:“为什么会是他?”
  “柳姐,别装了。我看得出来,你不讨厌他,甚至——”林欣儿脸上荡起一抹浅笑。
  “怎么可能。”我的脸有些发烧:“我们只是一般的朋友而已。再说,安迪——”
  “别提那个安迪了。”林欣儿摇摇头:“他早成历史了。”
  “那我呢?”我的唇边浮起冷笑:“对于刘安迪,也早成历史了?”
  “柳姐,在这件事上,你一直没有想开。”林欣儿说:“你应该这样想,安迪的变心,其实是上天为了搓合你和傅斯年。你却老觉得是自己被安迪抛弃了,你这种思维方式就不对。”
  “也不纯粹是因为这个。”我闷声说:“我经常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难道三年的感情,安迪一点儿都不流连?”
  “唉。”林欣儿说:“柳姐,其实当你爱上傅斯年的时候,你未必还会天天想着安迪。”
  “我怎么会爱上他?”我说。
  林欣儿摇了摇头。
  
  晚上,姐姐在她的卧室里忙着写她的策划书,我正在厨房做饭,客厅的电话响了。姐姐和我几乎同时急步走了出来。
  “肯定是老唐,找我的!”姐姐对我说。
  我点头,又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只听姐姐在外面喊:“盈盈,找你的。”
  我走出去,只见姐姐怪怪地看着我,手里拎着电话。
  我疑惑着接过来。电话里传出一个熟悉的怯怯的声音:“是柳盈盈小姐吗?”
  “王瑞瑞吧。”我冷冷地问:“找我有事吗?”
  “您方便吗,我现在在双安旁边的‘永和大王”等你。”她的语气听上去有些焦急,也有些无助。
  “对不起,我很忙。”我说:“你在电话里讲好了。”
  “我,必须要见到你!”她快要哭出来了。
  “到底什么事?”我不由皱起眉头。
  “我们见面说好吗?求求你,柳小姐。”王瑞瑞在电话里嘤嘤抽泣着。
  “好了。你等着我,我马上过去。”我反感而无奈地说。
  “我等你,你一定来啊!”她如获大赦般长出一口气。
  挂了电话,我走进卧室,换了一身衣服。姐姐从屋里走出来,靠在门上望着我。
  “谁?”她问。
  “王瑞瑞。”我低声嘟囔着:“在电话里哭哭啼啼的。难道安迪就喜欢这样的?”
  “她找你什么事?”姐姐奇怪地问。
  “鬼知道!”我没好气地说。
  姐姐摇摇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饭我做好了,你自己吃吧。”我边对姐姐喊着,边打开了门。
  
  我刚踏进“永和大王”的门槛,王瑞瑞就白着脸迎了上来。她穿着很随便的一件水红长袖,脖子上系着一条绿色丝巾,配着她洁白的肤色,整个人很抢眼。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1351

帖子

0

威望

初级会员

Rank: 2Rank: 2

交易诚信度
0
注册时间
2006-2-22
 楼主| 发表于 2006-3-31 01:40 | 显示全部楼层
“你,有什么事?”我在她对面静静地坐下,并示意让她也坐下。
  “柳小姐,你一定要帮帮我,帮帮我!”王瑞瑞一把抓住了我放在桌子上的手。
  “你怎么了?我能帮你什么?”我冷冷地抽出手,说:“既然你已得到了安迪。”
  她用充满眼泪的眼眸苦楚地望着我,咬着嘴唇:“你一定,要帮我阻止安迪接那个案子!”
  我疑惑地打量着她:“哪个案子?”
  “华通股份有限公司的那宗案子。”王瑞瑞急切地说:“你一定要阻止他,只有你才能阻止他!”
  “为什么?”我奇怪地问:“这个案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王瑞瑞羞愧地低下头,默默地流着泪。然后,她缓缓地把手臂伸出来,放在我面前,轻轻地掀起了长袖,露出她腕子上的那节长长的伤疤。
  我奇怪地盯着那节伤疤,看着看着,蓦地想起安迪的话:“但由于案发时间是晚上,办公室里的灯又被拉灭了,光线十分微弱,只能看到女孩子挣扎的身影,除了可以肯定她短发,十分年轻,身上被玻璃划过伤痕之外,其他的,什么也不能判断!”
  我瞪大眼睛盯着王瑞瑞,失声叫道:“难道那个女孩子是你?”
  王瑞瑞无言地收拢起袖子,神色呆滞地点了点头。
  “可是,你不是说你这个伤疤是自杀导致的吗?”我惊诧地问。
  “是在章羽的办公室被玻璃划伤的,也是事后我自杀留下的疤痕。”王瑞瑞的嘴唇颤抖着,泪水缓缓从她的眼眶里滴下来:“我想,我再也没有可能与安迪在一起了,我就——”她说不下去了,身体抖得厉害。
  “那你跟我说又有什么用?”我一时间心里也乱了起来。天,怎么会这么巧!
  “我希望你帮帮我,阻止安迪再查下去。”王瑞瑞又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用绝望的眼睛看着我。“我知道要不了多久,他会知道真相的!”
  “我,我什么都帮不了你。”我慌乱地放开她的手,仓惶地说。
  “你能,只要你愿意。”王瑞瑞紧紧地盯着我,道:“我知道,安迪一直都没有真正忘记你,他一直都很欣赏你,爱你——”
  “你错了!”我迅速打断她的话,伤感地说:“他爱的是你。他,早已经不爱我了。”
  “不!他还爱着你!”王瑞瑞泪如雨下:“他爱我,只不过是因为我爱他。还有,他——”她低着头说不下去了。
  “他怎么了?”我问。
  “安迪不知道我已经——不是——第一次。”王瑞瑞吞吞吐吐地说。
  “什么第一次?”我一头雾水。
  “我,我做过那种手术。”王瑞瑞脸红着低声说。
  “什么手术?”我依然没有听懂。
  王瑞瑞用一种低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道:“处女膜重塑术。”
  “什么!”我瞪圆了眼睛看着她。
  王瑞瑞的脸在苍白中隐隐透出一丝红晕。她羞愧而悲凉地笑笑:“如果不那样,再爱安迪,对他再好,也不一定能跟他在一起。身子脏了,不要说男人看不起,就是女人自己,也看不起自己了。一个女人,哪怕笨些,丑些,只要身体干净,做人还是能堂堂正正的。我这样,就等于骗人骗已吧。”
  我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天,真有这种荒谬的手术!
  我望着她,不知说些什么。半晌,我愣愣地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我未必能帮你。”
  “因为我曾经多次劝过他,他依然坚持要查下去。只有你能帮我,”王瑞瑞充满希望地看着我。随即,她又低下了头,喃喃地说:“只要,你肯。”
  “我未必能,也未必肯呢。”我轻声说。
  王瑞瑞满眼含泪地看着我:“我知道,你一直在恨我,恨我夺走了安迪。可是,柳小姐,除了安迪,你还有工作,还有事业。甚至,还有比安迪更好的男人。可我,除了安迪,什么都没有!所以,柳小姐,你一定要帮我劝劝安迪,让他别再查下去。在北京,除了安迪,我就只有你这一个朋友了。你一定要帮帮我,帮帮我。”
  朋友?我和她是朋友?我惊讶地望着她。
  她马上明白了我的眼神,她低声嘟囔着,讪讪地说:“柳小姐,你已经不太介意我和安迪了,对吧。那次在双安大厦,跟你一起的那个男人,是你现在的男朋友吧。他看上去一点儿也不比安迪差,真的。我没骗你。”
  她指的是傅斯年!我瞪大眼睛看着她:“我们之间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她抬头惊恐地望着我:“他不是你的男朋友?这怎么办?柳小姐,你一定会找到比安迪更好的男朋友。请你帮帮我,帮帮我!”
  我一时哭笑不得:“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安迪是个事业心很强的人。他要做的事根本就没人能拦得住。我根本无法控制他的思想。而且,这个案子对他的前途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你让我怎么去跟他说?总得有充分的理由吧。再说,我已经劝过他了,他看上去很不高兴。况且——”我低声道:“我也不是很想再见到他。”
  “不管怎么样,只有你能帮我了!”王瑞瑞再一次握住了我的手,好象抓住了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她用凄楚的目光盯着我:“他会听你的话的。实际上,他依然爱着你。如果不是因为他可怜我,又要为我负责,他根本舍不得离开你!我说的是真的!你一定要帮帮我!我不能没有安迪!”
  “你有没有想过告诉他真相?我觉得安迪也许能够接受现实,既然他已经和你——”我带着思索地说。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1351

帖子

0

威望

初级会员

Rank: 2Rank: 2

交易诚信度
0
注册时间
2006-2-22
 楼主| 发表于 2006-3-31 01:41 | 显示全部楼层
没等我说完,王瑞瑞惊恐地叫道:“决定不能让他知道!千万不能!他知道了一定不会再要我的!”
  我低头不语。
  “求你了,只有你能帮我。他会听你的话的!”王瑞瑞哭道。
  “我真的无能为力——”我为难地说。
  “求你了。你再去劝劝他吧,他会听你的话的。”王瑞瑞差点跪下去了。
  “我试试吧。”我勉强地说:“但是,我不敢保证我能让你满意。因为,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强硬的理由来阻止他。”
  “谢谢!”王瑞瑞喜悦而感激地说,她的眼泪又象泉水一样涌出来:“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一定会帮我的。”
  “没有其他事,我走了。你多保重。”我发现跟她在一起,自己的眼泪也会跟着多起来。也许,她的眼泪不仅对男人来说是种强有力的武器,对女人也是如此?
  “我们一起吃顿饭吧。”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又红了:“真是的,也没问你吃没吃,就——”
  “不用了。我来的时候在家吃过了。”我连忙说着,一边站了起来。她慌忙地跟着站了起来:“我送送你。”
  “真的不用。”我朝她摆摆手,走了出去。
  “谢谢你!”我听到她在背后哽噎着说。
  那个夜晚,躺在床上,面前浮现着王瑞瑞的泪眼,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天,那样荒谬的一种手术!如果安迪知道了真象,他会怎么反应呢?王瑞瑞被人强暴,她是可怜的受害者,应该得到别人的同情。但是,这件事如果发生在自己的未婚妻身上,又有几个男人能够接受呢?更何况,她竟做了那样一种手术!即使安迪非常在乎王瑞瑞,真象对他来说也未必不是一个打击!那么,如果真的要帮王瑞瑞,我应该是隐瞒这个真象了。可是,为什么我要去帮王瑞瑞呢?除非我一点儿都不在乎安迪!
  然而,如果王瑞瑞是凭她的魅力征服了安迪,那自然另当别论。可是,她是那么可怜!不仅男人可怜她,就连女人在嫉恨她的同时,也一样会可怜她。不能想象万一她失去安迪,她的生命中还剩下些什么!
  可是,如果对安迪隐瞒了真象,这对安迪公平吗?无论如何,王瑞瑞都欺骗了他。可是,公平真的很重要吗?如果公平带来的是痛苦的话。
  我就这样左一个“可是”,右一个“可是”,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夜很深了,却依然难以入睡。不知为何,我又想起了傅斯年。如果他是安迪,在得知真象之后,他会怎么办呢?我拿出手机,给他发去了短信:
  “傅斯年,如果你现在的女朋友曾被人强暴而失去贞洁,你是否能够接受她?”
  我忐忑不安地等待着他的回音。很快,他传过来了答复:“可以接受。因为她是无辜的受害者。我会以我双倍的爱去呵护她,使她在幸福中忘记过去的痛苦。”
  我迅速发过去了短信:“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我好感动!”
  傅斯年迅速又发回了短信:“真的。我无法接受一个随便的女孩子,但我可以接受一个不幸而自爱的女孩子。但我有一个前提,就是她真的值得我去爱。”
  我一遍又一遍地读着傅斯年的短信。他是个宽容的男人!毕竟时代不同了。也许,安迪也能想得开。那么,这一切的问题都不再是问题,只要安迪对王瑞瑞动了真心。然而,为了保险其见,去找安迪谈时,还是含蓄点、隐瞒一些为好!然而该怎么对安迪说呢?我在脑中规划着各种方案,可是一个一个都被我否定了。最后,在疲惫中我终于沉沉睡去。
  
  第二天,我给安迪打去了电话,约他在“永和大王”见面。
  “盈盈,我那个案子有了重大突破。我们见面时详谈!”安迪在电话里兴奋地说。
  “好吧。你来了我们再谈!”说着,我挂了电话,心里有种莫名的不安。
  一段时间不见,安迪瘦了很多。他的眼圈发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一看就知道他最近经常熬夜。然而,他看上去却精神抖擞,神采飞扬。
  “盈盈,我已经查出来了!”没等我开口,安迪就兴致勃勃地说了起来:“根据华通科技有限公司卫生员提供的信息,三年前他在打扫公司卫生时,曾在总经理办公室的费纸篓里发现了很小的一片蓝色布条,好象是被撕扯下来的,上面染有淡淡的血迹。而当时,他在办公室里距离纸篓很近的地方,发现了公司办公桌上压着的玻璃板里也扯挂了一片这样的布条,上面还有一个将断未断的纽扣。他那时就感到很蹊跷,所以,虽然把这些东西都当垃圾处理了,但他一直记着这件事。由此可以判断,女孩子在遭受侵犯时,是由玻璃划伤的。而划伤的部位要么是前胸,要么是胳膊。同时,经过了解,三年前距离华通科技有限公司几站地的地方曾有六个公司招不满十八岁的女工。而需三班导的公司只有四家。也就是说,有四家公司里的女工可能在晚上十一点以后仍在街道上出入。而其中只有三家公司在三年前还没有职工宿舍,加过班的女工还得独自赶回租房的地点。所以,只要查清楚这三家公司在三年前的招工记录,就可以大大地缩小调查范围。而我,已经分别找到了这三家公司几年前人事部的主管。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在这些近一千名的女工里,找到那个当时请过假、又受过伤的女孩子。我现在手上有这一千名女孩子的照片及她们三年前的病假记录。只要再查清楚她们的病情及受伤记录,我就可以马上找出那个被强暴的女孩子!”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1351

帖子

0

威望

初级会员

Rank: 2Rank: 2

交易诚信度
0
注册时间
2006-2-22
 楼主| 发表于 2006-3-31 01:42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忙拉起她的手,柔声问:“欣儿,你怎么了?”
  林欣儿看看我,愣愣地说:“我看到秦康了!他好可怜,嘴上流着血,只向我叫‘欣儿,救我!”
  “你做恶梦了。”我给她倒了杯水。
  “秦康肯定被人害了。”林欣儿惊恐地说:“我的梦总是很准的。”
  “傻瓜,梦都是相反的。”我说:“你梦到他出事,他肯定就很安全。”
  林欣儿怔怔叹了口气:“都一个多月了,连一点消息都没有,肯定是凶多吉少。”
  “你要往好处想。老想着他有事,就容易出事。”我安慰她。
  林欣儿说:“只要他能回来,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不要把代价挂在嘴上。现在你已付出了代价。”我说:“快起来,下午你有个记者招待会。”
  “不去。每天都这样做秀,烦透了!”林欣儿恹恹地说着又躺下。
  “快起来吧。你以为名人好当?”我瞪她。
  林欣儿不理我。
  “就算为了秦康,也要出去工作呀。他知道你什么都不做,也不会高兴的。”我只得亮出杀手锏。
  林欣儿仍没说话。
  “不要固执了。”我有些生气:“秦康要是还活着,他这样的行为就是不负责任!换了你,你会这样对他吗?”
  “我的头很晕,想休息一下。”林欣儿说着从床上站起来。
  我一把拦住她:“吃安眠片,睡觉,麻醉自己,能解决什么问题?你总要面对现实吧。如果秦康真的有什么意外,你还能活下去吗?”
  林欣儿推开我,神情木然地走到卧室门口,一字一字地说:“活不下去。”说完,推开卧室的门走了进去。
  我飞快跑进她的卧室,把她床头装着安眠片的药瓶使劲往地上一摔。“啪。”顷刻,药片散了一地。
  “没有了它,你能睡得着吗?”我叫:“现在,去洗把脸,再化个妆,我们一起去公司。
  林欣儿没有说话。她缓缓地蹲下身,俯到地上去捡碎片之中的药片。
  我忍无可忍,一脚踢过去,地上的药片刹时飞了起来,落到无法触及的角落里去。
  我拉起林欣儿的手,拖着她进了洗手间,扶起她的头:“你看,看看镜子中的自己,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你这样下去,还能撑多久?不等秦康回来,你早就死了!你还想不想见到他?”
  林欣儿怔然望着镜子中的自己。那一张曾经如花般娇嫩的面庞,只有这不到二十天的时间,就已经憔悴得惨不忍睹。这是秦康喜欢的那个自己吗?这是秦康一边亲吻着,一边热烈地说着:“你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的那个自己吗?林欣儿看着看着,一滴眼泪从她干涩的眼眶里流了出来。她瘁然扑到我怀中,悲痛地叫道:“秦康不会再回来了,他肯定已经死了!”
  “你胡说什么?”我摇着她的肩膀:“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现在我们什么都不清楚,你怎么就这样诅咒他?”
  林欣儿在我怀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他肯定已经死了,死了。”
  “我们一天没有结果,就还有一天的希望。”我说。
  我的话对林欣儿起了些作用。也许她在的潜意识中,她从来也没有相信过秦康会死。她望着镜子中的自己,直直地看了那么一两分种,终于,她拧开了水拢头,把头埋进去,认真地洗起脸来。她洗的非常细心,仿佛在完成一件重要的任务。脸洗完了,镜中出现一张白晰纯净的面庞,有着一种自然、清新的美丽。她又拿起了梳子,慢慢地梳理着头发。
  我在一边望着她。眼泪忽然之间就流了下来。
  “我一定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等着秦康回来。他最讨厌不修边幅的女人。”林欣儿一边整理着自己的头发一边说。
  我点点头,说:“影迷也需要漂亮的林欣儿。如果他们知道你这么爱秦康,他们一定会更爱你。”
  林欣儿没说话。头发梳完了,她又细细地化了个淡妆。果然,经过一番整理,她看上去明朗鲜艳了许多。
  我等她换了衣服,两个人便赶往公司去。
  我们刚从车上下来,一群学生模样的少男少女不知从哪里蜂拥而来,围着林欣儿,叫道:“欣儿姐姐,给我们签个名吧。”
  林欣儿笑着一一给她们签了名。我发现虽然她的心情很低沉,但和这些喜欢她的人在一起,仍可令她振作一些。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1351

帖子

0

威望

初级会员

Rank: 2Rank: 2

交易诚信度
0
注册时间
2006-2-22
 楼主| 发表于 2006-3-31 01:42 | 显示全部楼层
转眼到了国庆。对于傅斯年提出的那个旅游计划,他又打来电话,问我是否能够给他一个答复。我考虑再三,仍以工作忙推掉。失望之极的他,在电话里沉默了好一阵子。
  “真的是工作忙吗?”他闷闷地问。
  “是。”我有些难过地说。不知为什么,他一不高兴,我的情绪就跟着低落。但我却总是让他失望。
  “一点时间都没有?夜晚沿着路边走走,也是好的。”他可怜兮兮地说。
  “这个我答应你。”我的心软下来。总比出国旅游好些。只有亲密的恋人才能结伴远游。
  “那我晚上来接你。”他兴奋地说,平时的斯文一扫而光。
  到了晚上,我不等他来,便收拾好独自出了门。而他的车就停在路边。
  我跳上去。
  他精神抖擞地问:“想要去哪里?”
  “客随主便。”我说,一边侧头看他。从未见过男人穿淡红色,但傅斯年一样穿出味道,丝毫不显轻浮。
  “我早有打算。先去斜阳居吃饭,再去华星看电影,再去避风塘吃夜宵,然后逛夜市——”他有条不紊地说。
  “你以为一个晚上可以做这么多事?”我惊讶地说:“看完电影已经十点。”
  “我希望可以做更多。”傅斯年静静地说:“但是要留一些明晚上再做。还有第三天晚上,第四天晚上——”
  “我没有承诺那么多天。”我马上抗议:“我有其他安排。”
  “其他事你白天做,但最美的夜晚,”他顿了顿:“请求你赏给我。”
  我笑了:“傅斯年,你过去肯定追惯了女孩子。”说完我马上改口:“你被女孩子宠惯了,否则,你不会如此霸道。”
  “我已经在乞求。”他说:“你不觉得?”
  “我说的没错。”我笑:“你现在已经感到委屈。”
  “但你不知道,我最担心你跟我在一起会感到委屈。”他说。
  这时傅斯年的电话响起来。他一边开车,一边接通。
  “我现在在外面。”他面露难色。
  “等两天吧,好吗?”傅斯年说。
  “再见!”
  “是姐姐吧。”我说:“约你去玩?”
  “跟老唐几个人一起去吃饭。”傅斯年说。
  “为什么不去?”我问:“难道不想做护花使者?”
  “你看不出来?”傅斯年道:“老唐在追青青。”
  “不要乱点鸳鸯谱。”我道:“其实,我觉你和姐姐——”
  “又来了。”他连忙制止。
  我笑而不语。
  “盈盈——”傅斯年的目光突然痴痴地。
  “怎么了?”我的心突然少跳一下。
  “不知为什么,我不太相信我曾经——吻过你。”傅斯年低声说:“我不相信自己有那样的勇气。”
  我的脸红了。
  幸好电话响起来。
  是安迪。
  “什么事啊?”我低声问。瞥了一眼傅斯年,他的脸色自然有些阴郁。
  “晚上有事吗?我们能不能见个面。”安迪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沉重。
  “可不可以在电话里说?”我为难地说。
  “你现在在哪里?”安迪问。
  “在车上,跟一个朋友在一起。”我说。
  “哦,”安迪失望地:“那就算了。”
  他挂了电话。
  “安迪?”傅斯年问。
  “他好象挺沉重的。”我想起他那个案子。
  “要不要我送你过去?”傅斯年问。
  “不用!”我连忙摆手:“我答应过你的,怎么能失言。”
  傅斯年没做声。
  行有五六分钟,突然他猛一刹车,吓了我一跳。
  “做什么?”我吃惊地。
  “我送你过去,安迪也许有事。”傅斯年一脸平静。
  “真的不用。”我的脸红了。
  “送你过去吧。说的那么勉强。他在哪里?”
  “办公室。五道口。”我有些为难,但还是说了出来。
  傅斯年掉转车头。他在大地律师事务所旁边停下。
  我从车上跳下来。
  “真的对不起。”我抱歉地。
  “谁让我害怕你有一丁点的委屈。”傅斯年苦笑。
  “明天晚上保证不这样。”我说,突然意识到等于提前约了他。
  “我也希望如此。更希望你和安迪,能把一切问题都解决好。”他有深意地。
  看着他转头离开,我才上楼。
  安迪坐在一大堆文件面前发愣。见到我,他忙站了起来。
  “那个女孩子是谁,能不能告诉我?”安迪激动地说。
  我凝视他,摇头。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你有苦衷?”安迪盯着我。
  我点头。
  “难道是——?”安迪突然瞪大眼睛,却迟疑着。
  “不是我。”我静静地说。
  “那又是谁?你在保护谁?”安迪问。
  我无语。
  “总要说明白!”安迪抬高了声音:“我将近一个月的心血怎能白费?这件案子对我的重要你又不是不知。”
  “我说过,是谁并不重要。关键是,她是一个可怜的女孩子。”我叹口气:“安迪,我知道你为难,但是,我明白告诉你,你若一意孤行,后果不堪设想。除非——”
  “除非什么?”安迪瞪大眼。
  “除非你不在乎。”我低声说。
  “不在乎什么?”安迪一头雾水。
  “不在乎一切的一切。”我含糊其辞。
  “你能不能说清楚点,柳盈盈!”安迪快要发疯。
  “总之,你不要再查下去!”我发现自己有些招架不住。
  “你一定要说清楚!否则,我决不放弃!”安迪叫起来。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1351

帖子

0

威望

初级会员

Rank: 2Rank: 2

交易诚信度
0
注册时间
2006-2-22
 楼主| 发表于 2006-3-31 01:42 | 显示全部楼层
“不放弃又能如何?我不相信你能查出来。”我勉强一笑。
  “你太小看我的能力。”安迪冷笑道:“我既然接了这个案子,就决不会半途而废。我保证在十天之内查出来。而你的反应,更缩小了我的调查范围。”
  “安迪,你信任我吗?”我看着他。
  “我当然信你。”安迪说。
  “好!”我说:“如果是我,你是否还要挣这50万,还要挣这个名气?”
  安迪睁大眼睛:“真的是你?”
  “是。”我说:“所以,我希望你放弃,因为我是决不会承认的。再见!”
  说着,我跑了出去。
  
  第二日见到傅斯年。我和他在斜阳居的走廊上喝咖啡。傍晚时分,在树影的翠绿火红下,我与他凝视着杯中的弯弓,浸润在迷离的咖啡香里。
  “盈盈,为什么特别喜欢喝咖啡?我们每次在一起,你都挑雀巢咖啡。”傅斯年问。
  “习惯了。”我搅动着杯里的咖啡:“在过去的三年里,我和安迪总是喝这个牌子的咖啡。”
  傅斯年不说话了。
  “傅斯年,我是不是很蠢?”我晃着杯里的咖啡,心情复杂地问。
  “怎讲?”傅斯年问。
  “本来,我是很恨王瑞瑞的。”我说:“可是,我还要去努力撮合她和安迪在一起。”
  “因为你是个非常善良的女孩子。”傅斯年说。
  “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我摇头:“到现在我依然恨他们。可是,一想到让安迪难受,或者让王瑞瑞很痛苦,我做不到。”
  “所以说你是个很善良的女孩子。”傅斯年说。
  “我觉得王瑞瑞非常可怜。”我长叹一声:“不管失去还是得到,不快乐的人何其多!”
  傅斯年不动声色地搅动着杯里的酒。
  “这段日子,没有安迪在身边,你是否真的很痛苦?”他问。
  “什么意思?”我一怔。
  “如果我也离开你,你是不会难受?”傅斯年慢吞吞地说。
  “你要去哪里?”我吃惊地问。
  傅斯年啜了口酒:“去加拿大。我父母希望我在今年圣诞节之前赶过去跟他们小聚。我已经把影像店暂交给小全打理。”
  我愣愣地握着酒杯。
  “怎么一直没听你提起?”我闷闷地说。
  “他们早上刚打过来电话。”
  “得去多久?”我轻声问。
  “不知道。可能一个星期,可能一个月,也可能半年。得看父母的意思。”傅斯年说。
  “那你决定什么时候走?”我问。
  “可能过不完这个假期。”傅斯年说。
  我不吭声了。望着杯里的酒,我突然想起昨晚我们的对话:
  “我早有打算。先去斜阳居吃饭,再去华星看电影,再去避风塘吃夜宵,然后逛夜市——”
  “你以为一个晚上可以做这么多事?看完电影已经十点。”
  “我希望可以做更多。但是要留一些明晚上做。还有第三天晚上,第四天晚上——”
  “我没有承诺那么多天。我有其他安排。”
  “其他事你白天做,但最美的夜晚,请求你,赏给我。”
  我的眼圈突然有些红了。
  “你怎么了?”傅斯年盯着我。
  “没怎么。”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认识的时间长了,突然之间要分开,心里很不是滋味。”
  “想一想,我们两个认识的时间也不太长。”傅斯年慢悠悠地抬起头:“而且我走了,你身边还有姐姐,还有林欣儿,还有你的工作,还有——安迪,你不是天天想着他吗?”
  不知为何,我突然很想掉眼泪。
  “你怎么了?”傅斯年看着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没什么。”我紧紧地咬着嘴唇。
  “那为什么眼睛红红的,好象要掉眼泪?”傅斯年问。
  “每当有朋友离开我都会哭。”我说着,努力控制着泪水:“你不要误会。”
  “我从来不敢误会。因为,”傅斯年深深望着我:“我害怕你有太多的时候只是空虚。只是你要我填补安迪的空白。”
  “你恨我。”我说。
  “怎么会?”傅斯年放下手中的酒杯,凝视着我:“盈盈,恨这个字永远不会存在于你我之间,因为另外一种感情早把我的心填得满满的。”
  我的脸登时红了。
  “我承认我不是一个很有勇气的人。”傅斯年说:“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离开。”
  我不知说什么好。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好半天,我无措地问。
  “明年吧。说不定我们再见的时候,依然还是秋天。”傅斯年长出了一口气,伤感地说:“好舍不得离开这里。尤其是在这个季节。北京的秋天真的很美。天总是蓝蓝的,空气也总那么清新。盈盈,还记得香山的红叶,记得碧溪滩的月亮吗?还有那首在水一方,那首古老的诗。想一想好象是在昨天。”
  一滴眼泪从我眼睛里掉了下来。
  “盈盈,你怎么了?”傅斯年为我拭去了泪。
  “没什么。”我说,然而眼泪成串地掉下来落在桌子上。
  “哦,还有。我走之后,你要有时间的话,替我照顾一下我的美丽云草。”傅斯年说着拿出一把钥匙放在了桌子上。他有些凄凉地说:“秋天是它们开得最烂漫的时候。可是,我却要离开了。等我再回来的时候,不知它们会不会象现在这样美丽,会不会开败。”
  我坐在椅子上没说一句话。
  “盈盈,我就要走了。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停了一会儿,傅斯年忍不住问。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1351

帖子

0

威望

初级会员

Rank: 2Rank: 2

交易诚信度
0
注册时间
2006-2-22
 楼主| 发表于 2006-3-31 01:43 | 显示全部楼层
“喂,喂,是傅斯年吗?你还在北京吗?”
  “是。我还在北京。”傅斯年慢吞吞地说:“我不仅在北京,而且离你还很近。”
  “你在哪里?”我急切地问。
  “我已经在你楼下晃了快一个小时了。没有人挽留我,我自己留了下来,不知道该不该上去。”傅斯年说。
  天!我拿着电话跑到阳台上。只见楼下的停车场附近有个深色的影子靠在一辆车旁,他手里拿着电话,正朝楼上望过来。
  我飞一般地跑回房间里,手忙脚乱地穿上那件纯白的套装。又拿起梳子,胡乱地在头上梳了两下,就慌慌忙忙地跑下楼去。
  快走到那个影子身边时,我不由停下了脚步。
  然而,那个深色的影子却朝我慢慢走过来。
  “盈盈,你美得不可方物!”傅斯年停在离我一步的地方,从头到脚地打量着我,喜悦地说。
  “哦。”我的心剧烈地跳起来,眼光根本不敢碰到他那含笑的眸子。
  傅斯年缓缓朝前一步,搂住了我的腰。他猛地把我抱了起来。他旋转着,旋转着,口中大声地叫道:“盈盈!盈盈!盈盈!”
  在他不停的旋转里,一阵幸福的热浪涌来,我有些头晕目眩。
  于是,我把他的腰搂紧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继续了傅斯年从前的计划。去碧溪滩赏月色,去华星看电影,去夜市吃麻辣烫,去避风塘听京剧,去三里屯看那些令人错鄂的男性时装表演,去什刹海看游船;我们也曾登上长城,站在离天最近的地方,体验“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不到长城非好汉”的豪迈,也曾爬上那古老的城墙,望着一片断瓦惨峘,体味着“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泪下”的悲凉;我们也曾徘徊在西山一带,嗅着那清幽湿润的空气,体验着曹雪芹“爱将笔墨逞风流,庐结西郊别样幽”的寂廖;我更是坐在傅斯年的音像店里,细细品尝着他为我调制的花茶,与他浅吟低唱。我不知道我和他是不是在恋爱,然而我们每天在一起的时间比过去多多了。
  安迪。在许多瞬间我会突然想起他。我告诉自己聪明的女孩要学会忘记。
  就在我和傅斯年变得亲密之时,王瑞瑞给我打来了电话,告诉我就在本月6号,安迪受理的那宗案子就要开庭了。而王瑞瑞届时会出面,当众指控华通科技有限公司的总经理章羽2002涉嫌强奸。
  见到王瑞瑞时,她漂亮的面孔较之上一次消瘦了很多。然而,她看上去很平静。
  “我把所有的事都告诉安迪了。”她说。
  “为什么?”我一愣。
  “我瞒不住了。”王瑞瑞无奈地说:“章羽来找安迪,想收买他,却意外看到了我。另一方面,我也不想安迪再矛盾和痛苦下去。”
  “那安迪怎么反应?”
  “他要跟华通毁约,不再查这个案子了。”王瑞瑞默默地说着,同时脸上浮出一个凄然的笑:“不过,他已经有好几个晚上没有回来睡觉了。”
  我已猜到结果。
  “那你怎么打算?”我问。
  “我跟他说过,我会出庭做证的。等我帮他打赢这场官司,不再欠他什么了,我就搬出去住。”王瑞瑞说。
  “他答应了吗?”
  王瑞瑞摇摇头。
  “不过,那又怎么样?”她黯然地说:“如果安迪毁约,章凯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当初合同上写有违约金这一项;为此,安迪必须得交一部分毁约费,这不是一个小数目;另外,”她的声音又低下去:“安迪知道了那个手术之后,他反应非常激烈。”
  “他需要时间。”我说。
  王瑞瑞的嘴唇动了动,她没有说话。
  “瑞瑞,你要有耐心。”我说:“无论如何,你不要放弃。安迪会有想通的时候。其实,你告诉他实话,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我知道那种心里有包袱的滋味,不好受。”
  王瑞瑞默默点了点头。
  “现在已经是这个样子,你要给安迪时间。”我边说边站了起来:“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我和傅斯年约好了见面。”
  “傅斯年?”
  “我的男朋友。”我笑了:“你在双安看到的那位。”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Archiver|手机版|手机版|客服:010-60152166 邮箱:zx@jd-bbs.com QQ:895456697|广告合作|账号注销|家电联盟网

京公网安备 11010602010207号 ( 京ICP证041102号,京ICP备09075138号-9 )

GMT+8, 2026-3-25 16:42 , Processed in 0.134450 second(s), 22 queries , Gzip On.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