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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3-24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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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百草园”到“三味臭豆腐
要去绍兴,脑子里立马想到鲁迅,想到百草园里的风情,想到三味书屋的宁静,风过檐铃,雨落空林,蜂飞蝶舞,草动虫鸣……四季的歌咏此起彼伏,孕育了伟大的鲁迅。长妈妈无微不至的关心,继祖母在桂树下讲吊死鬼时夸张的表情,少年闰土月夜捉獾的欢欣……追寻历史的踪影,探究文学巨匠的内心,寻根探源式恬静中无法抑制我的热情。
到了绍兴,沐浴着早春二月的寒风,怀着并不单纯的凭吊心情,在鲁迅故居里久久地叹息:名人故居里,那一条接一条的门槛引起了我的同情。它承载了无数参观者的步履,而那些脚印,既不温存,又不清爽,它永远也等不来旧时主人的临幸。我想,这门槛在寂静的深夜,也许会为自己难过,为无端沾染上许多陌生人的脚印;也许会为自己伤心,会捂着被践踏的脸,对着屋顶的残瓦或天井中的老树哭泣。
这让人伤感,又让人有某种难言的酸辛。
我迈过鲁迅故居的门槛,在仿造一新的“故居”,不在意地踏上去,心中暗喜,仿佛遂了祥林嫂的心意,用力一点,便为她多减了一分罪孽。及至站在故居门前,我不敢踩踏了,怕那像历史卷轴一样的门槛会被踏碎,化为粉齑。万幸大门口的门槛装了玻璃罩子,尽管罩子在春日暖阳的折射下有点滑稽。
仔细看故居,所有房间里都陈设着古旧的家具,像历尽沧桑的老人的眼,沉静又模糊,默默地注视。屋子没有大开窗,栗色的窗子一律是木格子,很细碎,凭空剪断了进屋的光线,零落而黯淡。世事苍凉,时空中竭力追究——这就是鲁迅成长的故居,“民族魂”最早的发端地。透过岁月抚旧的痕迹,置身在苍灰色基调的老屋里,我看见屋顶的瓦基本是深灰的,灰的年头久了,就泛黑。闭上眼睛凝思遐想,似乎听得见单四嫂子在空虚寂静的夜晚呼唤宝儿的声音,中间夹着豆腐西施嗤嗤尖笑的势利;似乎闻到了华小栓被火焰添过的人血馒头的焦糊味;鲁四老爷正阴沉着脸,用目光阻止祥林嫂去碰祝福用的牲烟;阿Q头上的癞疤疮涨的块块红紫,被小D
抓住了稀疏枯黄的小辫子,于是破口大骂:妈妈的,儿子打老……
这是鲁迅的故居,是鲁迅笔下永远栩栩如生的鲁镇啊!令人回忆加深思!
漫步在百草园里,麻油菜高高低低,一派生机。旧戏台又唱起了社戏,可惜时令还没到罗汉豆结子。乌篷船、乌毡帽、乌干菜,而今成了“三乌文化”,这说法有点新奇。
闰土的后人们终于重视了三味书屋中东北角的书桌上刻上的“早”字,在今天抢了先机,仅仅是两米开外的“天下第一故居”,顺次排开的是现代商肆,孔乙己穿上了干净的蓝布长衫,捏着茴香豆,彬彬有礼地对参观者做着邀请的姿势,一扫落魄文人的穷酸样子。
最吸人眼球的是“三味臭豆腐店”,店堂居中挂一大匾,上书“臭味远扬”,类似当铺的曲尺形高柜台里,几个长方形油锅架在一口大灶上,一字横排——好大的阵势。几个白衣高帽的大师傅并非坐在油锅前,用孔乙己排文钱的手势,排出片片白色小豆腐,动作整齐地伸出右手握着的长筷子,里一翻,外一翻,适时地夹出炸得金黄的臭豆干——天下奇观——让人看得呆了。回过神来一尝,那个酥啊!那个嫩啊!入口即化,有点像猪八戒吞人参果的样子,事后回味,当真是天下一绝。
放眼今日的鲁镇老街,这边是鹤发童颜的秀士,代参观者泼墨书写扇面字;那边是戴毡帽的朋友,凝神贯注于手工,制做水烟斗。商品经济的气息一样渗进了这个乡镇腹地,闰土的后人们早已没有了麻木呆滞,一个个清淳细致,精明中带着质朴,似茴香豆般耐得住摔打和砥砺。
绍兴,鲁迅故居,在这里,我做了一次游历,看到了未被物欲贪求修改的老房子,体验到不曾被遮蔽的伟大鲁迅的心迹。遗憾的是,没能去土谷祠——阿Q畅想革命的无知,不知道秀才娘子的宁式床有没有搬进去?——这个遗憾驰聘着飘渺的遐想,似风筝飘带般牵住了我的情思。
[ 本帖最后由 高个子 于 2006-3-24 21:25 编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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