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莫贝看戏026：昨夜嫦娥落燕园 ——现代京剧《青衣》观后速记

巴莫贝

巴莫贝看戏026

昨夜嫦娥落燕园

——现代京剧《青衣》观后速记

从来没有一场京剧能够带给我如此巨大的艺术满足！

不是《打金枝》的传统呈现，不是《红灯记》的革命样板，不是《程长庚》的京剧大观，不是《网子》的揪心呐喊……这一回，带给我的只有醇美的享受！

美啊，女主角李亦洁一出场就靓瞎了我的眼。高挑身段，素衣翩翩，美若天仙。真的是“怯雨羞云，冰清玉润”——她不是奔月的嫦娥，谁还敢是嫦娥？

好听啊，李亦洁唱腔成熟精致，“澄如甘露润如珠，犹如山涧清泉飘然出”。女二号也清新可爱，虽不敢说“雏凤清于老凤声”，也是“小荷才露尖尖角”。把京剧唱得和艺术歌曲、和流行音乐一样悦耳动听，头一回啊。“再难回田野小径，再难听泉水淙淙，从此后每到月华升天际，便是我碧海青天夜夜心……”芳词丽句，数次演唱，每次都随主人公的心境，呈现出不一样的风情万种。

浅吟低唱，离不开丝竹管弦。在急锣慢鼓、琴箫悠然之中，西洋管弦乐不时浮现。啊啊，听一段小提琴的SOLO吧，剧中青衣如许深情婉转。有西皮二黄却不单调，有西洋音乐却叫人忘掉中西，仅仅听曲赏乐就是一场花雅管弦兼备的听觉盛宴！

舞台美啊，原木板材装起一个八十年代的戏台，一件青衣戏服，一个演出前对框化妆的场景，“角儿的妆台放中间，镜中的人儿赛神仙”……几度光影变换，几度星移斗转，戏中有戏，移步换形如蒙太奇，真的是“简约不简单”——传统戏曲的自由写意和现代艺术的多元象征，统一于舞台现场高雅唯美的整体风格，让观众在不知不觉中达成极致审美体验。

所以，故事情节甚至戏剧冲突都退居其次。有了这无处不在的美，有了这不可抗拒的美，有了这难以言说的美，这眼耳鼻舌身意，这色声香味触法，够了。

所以，演出中，巨大的北大观众厅屏声静气；剧终时，以年轻人为主的观众不忍离去；散场后，同行许杨夫妇称他们欣赏到了精品——许多戏也觉得不错，但还够不上这样的精品。

所以，我这个非戏迷有了无以伦比的审美体验，不亚于女排里约惊心动魄的夺冠，不亚于荡气回肠的《勇敢的心》，不亚于热血澎湃的《欢乐颂》。我两年戏龄，能够和这次相提并论的只有前年的黄梅戏《唐诗宋词》了。

所以，不用担心无人喝彩。像《青衣》这样，只要展示了中国戏曲的无穷魅力，所有的人都难以抗拒。虽然广寒宫里，月色清辉，略显高洁寒冷，但这样的戏看多了，我真的担心会“中毒”，真的担心自己会在乐迷影迷球迷音响迷后面，再加上一个“戏迷”。

昨夜无月。因为，因为嫦娥下凡到燕园——她让爱美爱戏爱我的妻子，在我生日这天，也做了一回嫦娥。

巴莫贝写于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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