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莫贝看戏024 正宗评剧的外行评说 ——评剧《哑女传奇》片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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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宗评剧的外行评说

——评剧《哑女传奇》片言

初八观看《寸草春晖》引发了我对评剧的兴趣。趁节后工作还处在预热期，初十又到中国评剧大剧院，和家人邻居欣赏了石家庄市评剧院献演的评剧《哑女传奇》。

作为外行、非戏迷、非业内人士和“60%非正常观众”（按余秋雨“正常观众”的五条标准，我有三条不符合），心头自然也有些观感，不怕粗浅、另类、四不像，写出来供大家拍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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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剧目剧名

1.《哑女传奇》改编移植于兄弟剧种的古代题材古装评剧，而前天的《寸草春晖》则是新编原创的现代题材时装评剧。相对于《寸草春晖》强烈的创新色彩和现代精神而言，《哑女传奇》显得更为传统——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更为正宗的评剧，因为我更全面地欣赏到了“生旦净丑”的脚色行当和“四功五法”的表演艺术。
2.《哑女传奇》的故事背景、情节结构、善恶观念是传统的，具有大多数传统剧目的人民性和局限性。但《哑女传奇》没有传统剧目《银镯鉴》那样的大段大段的道德说教，没有传统剧目“高台教化”的弊端，因而故事情节更为紧凑，人物形象更为动人，观众更为投入——开演不到三分钟，座无虚席的剧场一下就变得非常安静。
3.《哑女传奇》讲的是类似于“三言二拍”的故事，剧名也很有明清小说的意味。但哑女掌上珠其实不哑，被其同父异母的妹妹掌赛珠刺中哑穴变哑的时间也很短，占全剧八折的时间不到一折。《哑女传奇》的剧名会让人误以为是讲一个哑巴女性一生的传奇故事，所以还是觉得兄弟剧作的原名《哑女告状》更为贴切。当然，石家庄市评剧院的改名可能是为了突出其为再创作。《掌上珠传奇》怎么样？你有更好的？也请献上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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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脚色行当

4.我这个外行也能大致区分《哑女传奇》中的脚色行当。例如，掌上珠（高会兰饰）是花旦，影视艺术说的“女主角”、“女一号”。这出戏在这次《戏韵动京城——京津冀戏曲院团新春演出季》中连演两场，主要演员分AB角。我们看的这场是高会兰等人领衔主演，第二天是杨海娟等人领衔主演。我有幸看到高会兰等A角名家，又遗憾不能为杨海娟等B角新人喝彩。戏迷说“看戏就是看角”，我这个建筑行业的外行人也想为戏曲传承敲点边鼓，更希望新人辈出啊！
5.按角色地位，落魄书生陈光祖（小生，闫少哲饰）应该排“男一号”。但我倒觉得老仆掌忠（老生，崔国新饰）、呆哥哥呆宝（丑角，王景卫饰）戏份更重。特别是“貌似呆傻心透亮”的呆宝，一出场就让我联想到川剧《尘埃落定》中的傻子。他是推动戏剧冲突不断向前发展的关键，是我心目中的真正“男一号”。这出戏集丑角艺术之大成，给人以含泪的笑，进而生悲，生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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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唱念做打

6.我问一同看戏的亲友，他们看戏的“看点”是什么，多数都答了“唱腔”。我称他们为“真戏迷”，因为唱为“四功”之首，更有“听戏”之说。有人嫌高会兰的嗓音不够亮，而我则用“清甜”来描摹。第一折“三更送别”，高会兰一出场，“鬼魂欲来自来，鬼魂欲去自去”、“敬鬼神而远之”寥寥几句念白，其嗓音如同山间清泉一样沁人心脾，让我这个音响音乐发烧友惊为天人！也许你觉得略带一点点沙哑，而我则把它视为小提琴演奏时的擦弦声、“松香味”，令悠扬的琴声更有活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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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有道是“唱念做打俱佳”。第三折“纵火焚楼”，掌上珠唱“怒火烧干伤心泪”的那段水袖，展现了戏曲程式的艺术表现力。第五折“洞房之夜”，新郎陈光祖称赞新娘像貂蝉，结果代姐出嫁的新娘掌赛珠回答“既不刁来也不馋”，风趣幽默地衬托出人物的粗俗性格。“娘子她今晚好怪诞”（新郎）、“莫非我露出马脚”（新娘）的一段“背供唱”，使故事情节更加严密，颇有京剧《沙家浜•智斗》的妙味。第六折“风雪兼程”，起初我对用这整整一折来表现呆哥哥背掌上珠进京告状有些不解，因为戏曲完全可以“四五步走遍天下”，似乎情节完全可以处理得快一些。结果发现这一折是“唱念做打”的宝库，堪称全剧精华。掌上珠“哥哥背我走，岑岑汗水流”由白转唱，呆宝“我不怕浑身汗流，有呆宝你不用愁”由唱转白，衔接自然而富有韵律。这一折集中反映了姐妹情深，又为随后的掌赛珠毒杀呆宝、掌上珠哭呆哥、陈光祖辨冤等等高潮部分做足了铺垫。

8. 关于戏曲音乐（梨园行称“场面”），《哑女传奇》不像《寸草春晖》那样西洋管弦乐化，但也绝不单调、干涩。第四折“洒泪相别”，老仆掌忠得知掌上珠还活着时，胡琴来了一段抒情的旋律。第八折“大堂辨冤”的音乐完全称得上织体绵密的小型民族交响乐。在我这个“60%的非正常观众”看来，戏曲创新最为成功的就是音乐——原来“呕哑嘲哳难为听”的“文场”、“武场”，加入西洋乐器和管弦乐技法后，表现力大为增强，变得丰满、润泽、耐听了。但传统程式在表现现代社会生活方面，却鲜见定型化的成果。笔者仅在新编黄梅戏《遍地月光》中，看过两段精彩的“矿泉水之舞”、“腌菜缸之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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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璧微瑕

9.第四折“泪洒相别”老仆掌忠述说托孤一段，念白与唱词几乎完全相同。建议略作删减，减少重复。

10.其他剧种的结局都是掌赛珠罪有应得，按律问斩。本剧结尾改为掌赛珠畏罪自杀。这一修改虽然弥合了“一日夫妻百日恩”和“一声斩字难出口”的矛盾，但却和掌赛珠风流、享乐的性格不吻合。如何改？模糊处理可也。

11.本剧和上次的《寸草春晖》节目单都没有“场面”人员的介绍，有点小遗憾。可能是因为有录音辅助，本剧的鼓师琴师几乎隐形。须知，西方歌剧、芭蕾演出前和谢幕时，乐队指挥的地位比台上的明星演员还高。其实，演员的一举一动都离不开乐师的引导、渲染、配合。第八折衙役要代哑女击鼓鸣冤，我心里也在“打鼓”：担心击鼓的动作和鼓声出现时间差。结果，手到鼓响，非常合拍，如同整场演出一样圆满。

巴莫贝写于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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