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贴-------大学那点事(偶这么辛苦贴了50多楼,斑竹给点鼓励好不好的~)

人生几何

第三轮预科轮空，这轮的重头戏是另外两害的强强碰撞：成教VS法院，比赛还没开始，篮球帮们已经全员到齐，此行的官方表态是“法学院篮球技战术考察暨现场研讨会”，其实大伙心里都明白——包子有馅不在褶上，篮球帮期盼者无非是全武行的上演，正所谓“坐山观虎斗”。
    佛爷好象生怕成教和法院和平相处，刚到就蹲在大炮旁边，屁大的工夫，已经发了两圈烟：“大炮，我看今年法院好象挺NB的，你们可别手软啊。”
    大炮吐了个烟圈：“大力，这个不用你说，我们憋了一年了，能轻饶了那帮孙子？到时候你别站一边看热闹啊。”
    “靠，九爷我是那样的人吗？看见没？人我可是都码来了。真要干起来，嘿嘿……”虽然烈日当空，但是佛爷的冷笑还是渗到大炮的骨头里。
    这场比赛致关重要，成教如果获胜，剩下对理学院和商务英语的比赛基本上没有悬念，可以说将提前两轮获得复赛资格，这也是以大炮为首的“108将”梦寐以求的结果；法院也输不起，如果败在成教手下，带着三战一负的成绩与预科背水一战是要出人命的，所以对这场比赛，法院也是势在必得。
    比赛开始。
    争球的还是成教的3号，还是阴险的胯骨，法院45号应声倒地。
萧天激动地跳起来：“看到没？就是这手，二爷就是这么被撂倒的。”
    法院的后卫线水准显然不及风筝核桃组合，所以成教如愿以偿拿到球权。
    成教的阵地进攻演练的炉火纯青，倒球，交叉换位，挡拆，球到大炮手里，扣篮，一气呵成。大炮仰天长啸。
    佛爷遥相呼应：“好球，大炮！”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预科们也嗷傲叫好。
    作为H大老牌强队，法院当然不甘于束手就擒，在大前锋地雷的带领下，法院发起一轮又一轮的强攻。
    比分交替上升，场边的观众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感觉。篮球帮们也看得入神，比赛进行到9分47秒，大炮的上篮被法院25号的撩阴脚强行撂倒；12分6秒，不知道从哪儿飞来一记如来神掌“啪”地印在地雷脸上。此刻的篮球帮们当属于刺激鲁迅先生弃笔从文的麻木不仁，大伙交换一下会心的眼神：“看见没，瞅这架势马上就要干起来了，嘿嘿。”
    不只篮球帮，现场的观众心里也都这么想的，执法的铁臂阿童木暗自叫苦不迭，不过大家都没想到的是，冲突并不是由比赛引起，而是狗窝最头疼的预科们。
    萧天和风筝站在一起。
    自打比赛开始，风筝的嘴就没老实过，对于风筝的篮球技战术水平，萧天向来都是很欣赏的，但是今天萧天的注意力不在这儿，甚至场上的比赛也不能完全吸引他。激烈的比赛倒是让萧天想起高中的三年，隔壁班的球赛萧天从来都是一场不拉。没有人注意，那个大个子楞楞地站在场边，固执的眼神穿过场上的人来人往，对他来说，喧嚣中只有十米外对过的女孩子一个人。
    最远的距离，不是天涯海角，而是我隔壁挂念你，你却从不在意。
    今天的自己是什么心情萧天也不知道，几分希望，几分失落，几分从来没有过的自卑。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萧天的心一紧，这声音，听了四年，四年中，萧天不记得为了这声音自己的心跳加速了多少次。
    “我怎么了我？你还不能碰了？”
    “你怎么这么不讲理啊？”
    “你当自己纸糊的啊……”
    玲珑！无需再次确认，萧天扒开众人冲了过去。
    “二哥！”风筝紧跟在身后。
    是玲珑，没错。今天的玲珑一袭浅色的连衣裙，“出水芙蓉”，这是萧天的第一感觉，但是他没时间复习自己的温柔感觉——玲珑低头揉着自己的小腿，很疼的样子。
    血往上冲。
    一把抓住背对自己那个洋洋得意的脖领子，狠命地向后一拽：    “我……”，萧天楞生生把“操*你*妈”咽了回去。
    脖领子痛快地拍向地面。
    “玲珑你没事吧？”
    玲珑抬起头：“啊，谢谢你，你也在啊，那人太过分了，不过你……”
    玲珑的“谢谢”说的有点勉强，虽然“不过”的后面她没说什么，但是萧天还是感觉出来，他知道，玲珑一向很反感男生动粗。
    萧天没有说话，玲珑刚才抬头的瞬间，让萧天非常之感冒——这个女孩子，他已经看了四年，但是，那份美丽，每次从不同的角度都给他不同的震撼。
    “后面！”玲珑忽然叫了起来。
    来不及回头，背后的一脚已经结结实实地印在萧天腰上。
    萧天撞向玲珑。
    “哎呦！”
    虽然萧天努力地要煞住自己的冲击，但是还是和玲珑撞了个满怀。萧天曾想象过无数次：“拥她在怀会什么样的感觉？”，但是这样狼狈的拥抱绝对不在他的计划中。是该感谢背后的一脚？萧天没考虑那些，事实上，萧天的眼睛已经红了。公平地说，不完全是因为玲珑险些跌倒，萧天不能忍受的是连心爱的女孩子都不能保护的感觉。
男人的自尊心受挫，侮辱、尴尬。
    “我……”，萧天转身扑了过去，初中以上学历的诸位都了解汉语语法中谓语和宾语的重要，所以，总要把“操*你*妈”憋回去让萧天很不爽。
    “操*你*妈*的！”风筝弥补了萧天的遗憾，拳头也抢在萧天前面完成硬着陆。
    自从珍重之后，萧天就了解风筝的拳头不是吃素的，脖领子再次倒地。
    江湖险恶，除非象老夫同志那种身负绝技的高手，H大的武林中人鲜有独行侠，所以旁边立刻蹦出两个恶狠狠地扑向风筝。
    拳头来不及了，但是萧天的腿已经飞了起来，恶狠狠之一中招，不过他没有倒地，不幸的是，接住他的是佛爷的拳头，更不幸的是，另外一个碰上老夫的高鞭腿。
    113。
    篮球帮。
    预科的战士。
    乱，乱做一团。
    成教和法院站在场上，面面相觑。
    众人拾柴火焰高，同样的道理，众人蹭脚保证你死的快。
    战斗迅速结束。
    “二哥，快走。狗来了。”性格拉住萧天，远处可以看到几个保卫处匆匆赶来。
    “操*你*妈*的！”萧天抓紧时间，印上最后的炮拳。萧天很满意，脖领子幸存的眼睛也封了。
    “玲珑。”萧天抓住玲珑的手，玲珑也不知道为什么，糊里糊涂地就跟着萧天跑了。
    拐进主楼的走廊，萧天还是没放开手中的柔荑，柔软，光滑。
萧天回头看看：“应该没事了。对不起啊。”当然，后面的一句是对玲珑说的。
    玲珑喘个不停，娇美的面容飞起两朵红云，不过脸板的厉害。
    113们见势不对，纷纷闪人。
    “玲珑……对不起啊。”虽然萧天认为玲珑板起脸来也很好看，但是他还是局促地要命，这种感觉只有一次——小学三年级爬到班主任家的房顶从二人转跳到大神，结果被抓了个现行反革命。
    玲珑的脸还是板着。
    “玲珑，你别这样，我心里没底。”
    “扑哧”，玲珑忽然笑了，春天从坚冰后面跳了出来。
    “呵呵，你不生气？对不起，没想到把你卷进来。Sorry for my forwardness。”
    “这次就算了，可吓得我不轻”，玲珑夸张地轻抚胸口，“虽然那男生挺过分的，不过我最讨厌男生动不动就打架。I need your words。”
    “下次注意，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别贫了你，当你答应我了，别总动手，多野蛮。”
    “No problem，you have my words。我送你回家吧。”形势不错，萧天赶紧得寸进尺。
    “好吧，反正也不能回去看球了。”
    两人比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
    “你会来看我们的比赛吗？”
    “看看吧。”
    “高中的时候你总看篮球赛，对吧。”
    “是啊，还有你，我们班好几次都输在你手上。那时候，你可是我们班的头号通缉犯。”（萧天窃喜）
    “以前看你好象挺文明的，没想到……”
    “冤枉啊，我比窦娥还冤，只此一次……”
    “别狡辩了，上次在二号楼门口，当时我还不敢确认，现在可以我敢说那肯定是你。”玲珑的嘴鼓了起来。
    “嘿嘿，我发誓，我已经浪子回头重新做人……”萧天的话忽然凝固在半空。
    玲珑顺着萧天的眼神望去，紧张地抓住萧天的胳膊。
    迎面，是死里逃生的脖领子三人组。
    萧天已经感觉到脖领子嘴边泛起的狞笑。
    “真TMD天妒英才”，萧天戮指向天，“你这不是打爹骂爹玩爹呢吗？”

人生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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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天的手冰冷潮湿。
    心爱的女孩，狭路相逢的仇人，如果是你，你会如何选择？
    案例一：大丈夫生而何欢，死而何惧？绝交酒饮尽天下豪气，胡汉恩仇，须倾英雄泪，虽万千人吾往矣。降龙十八掌下，英雄豪杰，魑魅魍魉，尽归尘土。不信是非对错，输赢成败，天地悠悠，唯我真男儿。星眸中，惶惶人心，敢问谁堪敌手？当然，杀到最后，还要有个绳操玩的贼NB的老爹给咱带出去。这，是大英雄萧峰的选择。
    案例二：“我投降，我投降！”嘴上服输，心中害怕，背上美人娇喘妩媚。隔三米我就能戳死你，你信不信？甭管你丫是谁，爱谁谁，NB你就抓住我。这是多情段公子的选择。
    案例三：要说能打你们谁都比我NB，要说玩阴的，神龙教主和尚喇嘛高干子弟俄罗斯人都得喝老子洗脚水，七个老婆我想抱哪个抱哪个，你能把我咋DI？这是咱们爵爷小宝的选择。
    案例四：大伙都别打了。有话好好说行不？不行？那你们先把我撂倒再说，别的我不会，小孩儿从小物理学的好，尤其是第三章力的转移。都服气了是不？心爱的MM，你再絮我一刀好不好吗~~人家保证不躲。这是大磨叽张无忌的选择。
    案例五：身负绝技，机智百出，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万千宠爱于一身，虽然可信度不高，但就是能出奇制胜化险为夷，末了，MM还得迫不及待地投怀送抱，哭着喊着寻死觅活地要去开房。这是盗帅楚留香的选择。对了，国外还有一骨灰级的老流氓叫007的和他一个德行。
    如果萧天是萧峰，他就能一个打三百个。
    萧天是萧峰吗？不是。
    所以萧天一个人连三个都打不了。
    如果萧天选修了凌波微步，他就能背起玲珑跑陆。
    萧天选修凌波微步了吗？H大没这门课。
    所以萧天就不能背玲珑。
    如果金庸古龙两位老先生都罩着萧天，他就根本不会和脖领子三人组邂逅。
    金庸古龙答应罩萧天了？没有。
    所以脖领子三人组已经围拢过来。
    “你走。”虽然萧天头也没回，但是玲珑知道萧天的意思，只是玲珑没动，手却抓的更紧了。
    “我让你走开听见没有？”玲珑的手松开了，第一次，她发现这个默默注视了她四年的男孩子的另一面。那眼神，如此陌生，凶狠如狼。
    玲珑放开萧天，萧天迎了上去。旁边的足球场加油声阵阵，好象很近又好象很远，看着萧天的背影，玲珑忽然感觉自己虚弱的无助。
    “呦，哥儿们，咱们挺有缘啊。刚才下手狠了点，没事吧。”萧天皮笑肉不笑，他知道，今天凶多吉少。
    脖领子盯着萧天，阴阴的，没说话。
    “都是误会，交个朋友吧。”
    “误会你妈*逼。”一个字一个字地从脖领子嗓子里挤出来。
    萧天回头看看玲珑，背对足球场，玲珑脸上的无措让萧天心疼。萧天笑笑，不过他知道，自己的笑肯定难看的要命。
    “操*你*妈*的！”头还没转过来，萧天忽然扑向脖领子。萧天觉得，在那一瞬间，自己挺帅。
    “哎呦！”脖领子没想到萧天会突然动手，被萧天抓了个正着，一个趔趄，两个人跌在一起。
    “操*你*妈*的！”左手抓住脖领子的头发，萧天骑在他身上，右手的炮拳没头没脑地砸向脖领子。
    脖领子被萧天压在下面，没办法用力，只能格挡着萧天的拳头，手在萧天的脖子上脸上挠着。另外两个人扑上来恶狠狠地对萧天拳打脚踢。
    有江湖经验的人都知道，在荷尔蒙的沸点，人是感觉不到痛的。现在的萧天就是如此，他的拳头雨点般落下，大部分凿在脖领子的脸上，也有的被脖领子挡住，砸在肩膀上，胳膊上。脖领子的头努力地向上抬，但是萧天的拳头让他的脑袋一下一下磕在地上。
    身体一震一震，萧天知道，那是后面两个人在打他。
    混乱中，玲珑焦急的叫：“你们都别打啦！来人啊！”好象还有一个球飞了过来。
    “操*你*妈*的！”萧天的头发忽然被人抓住，使劲往后拽。
    萧天挣了下，没挣动，脸向后仰。
    “操！”眼前一黑，皮鞋踹在萧天脸上，萧天的头又震了一下，皮鞋踢在脸上的感觉硬硬的。又是两脚，踹在萧天的后脑。头一阵晕眩，这是萧天最讨厌的感觉，他想起了太阳岛上，初中二年级那个大雪纷飞的下午。
    萧天终于被拉倒，不过他还是死命地攥着脖领子的头发。
    好象玲珑过来拉架。
    好象有人跑了过来。
    好象有人喊“二哥”。
    压力骤减，人影晃动，有人扶起萧天，萧天回头，是风筝，“二哥，你没事儿吧？”
    “没事……”
    周围一堆人，很多熟悉面孔。
    “你们……怎么来的？”
    “咱们足球队训练，我们来看看。”
    “操，人呢？”萧天才想起来脖领子三人组。
    “跑了，我们一过来就跑了。”圈外，好象是老夫佛爷鬼脚七性格他们在疯狂追杀。
    “操，我这顿揍不是白挨了……玲珑！”没顾得接猩猩递过来的纸巾，萧天扒开众人，路边，玲珑在哭。
    “玲珑，你别哭啊……”萧天手足无措。
    玲珑哭的更厉害了。
    萧天把住玲珑肩膀：“你别哭了。”除了这句，萧天不会说别的了。
    玲珑的眼泪无声，身上的裙子也脏了，手沾着泥土，抹在脸上一道白一道黑。
    猩猩的纸巾，萧天接过：“玲珑，你擦擦。”
    玲珑没接，萧天只有替玲珑擦，今天的萧天真是鸿运当头，二十分钟前刚抱到玲珑，现在又接触到他看了四年的美丽，虽然这初次的亲密接触是萧天怎么都想象不到的。
    忽然甩开萧天的手，玲珑转身跑了。
    “哎，玲珑！”萧天追了上去，身后传来猩猩的声音：“二哥，等等我们，别再碰上。”
    “靠，我就那么倒霉啊。”萧天头也没回，草草摆了一下手。
    终于拉住了她：“玲珑，你别哭了。”
    没有说话，玲珑一个劲往前走。
    “玲珑你听我说啊，你怎么啦？”萧天用力拉住玲珑。
    玲珑抬起头，萧天递上面巾纸。
    “你们男生太可怕了……”玲珑边擦边说。
    “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刚才也挺害怕的，还好今天没喝水，否则非得现场直播灌溉了咱校不可。”玲珑不哭，萧天又来劲了。
    “你……怎么这么烦哪？”终于笑了，萧天的春天又来了。
    “你认识人好象挺多的嘛？”
    “那是~朋友多了路好走。”萧天真的很得意。今天的萧天回忆，大学五年，在H大就没吃过什么暴亏。
    感谢我的兄弟们。
    走走谈谈，玲珑家楼下。
    “我到了。”
    “谢谢你让我送你回来。”
    “恩，你要郑重向我道歉。”玲珑笑兮兮的。
    “我不对，我有罪。要不这样，改天我请你看我们球赛吧，保证甲等坐席。”——凭借对这句话的声情并茂的演绎，萧天荣膺1999年最不要脸金牛皮奖。
    “少来了你。我走了，拜拜。”
    “玲珑！”
    玲珑回过头来：“还有什么事儿？”
    萧天嗫嚅着：“你的裙子，很好看。”
    走道里光线太弱，萧天看不清玲珑的表情，只听见轻轻的“谢谢你。”
    萧天在楼下愣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往寝室走。刚进走廊，就听见猩猩的大嗓门：“我二哥，那，拳打三山英雄，脚踢五岳好汉……这叫什么？这叫冲冠一怒为红颜知道不？不过还有一说法——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死猩猩，你瞎白话什么呢？”萧天推门进来，吓了猩猩一大跳。
    出卖兄弟讨好萧天是佛爷除江湖和女人外最大的爱好，所以这胖厮跳出来得也快：“二哥，我可都听见了，你九弟我都不能忍了，说你死在牡丹花下，这不整个一践踏草坪被殴致死吗……”
    “死胖子，你……”猩猩指点着佛爷，“你这厮，你刚才……”
    “我怎么了我？秦老九从来就是最崇拜二哥哥DI！”佛爷趾高气扬地扯着公鸭嗓，这样的肥皂剧每天都在重播，只不过113们偏偏乐在其中。
    “你们就瞎JB吵吵吧，靠，二爷吃了个暴亏，你们也没给二爷找回来，完事一个也没抓着是吧？”
    风筝很关切地：“二哥，没事儿吧。”
    “没事儿，我这脸，干打不出血，只是见肿。”
    “这才叫打肿脸充胖子……”，乌拉的话还没说完，就在风化在一个凌厉的眼神中。
    风筝搂着萧天：“靠，二哥，我知道你是没事儿，我是说那个怎么样？”——刚才还让萧天感动的脸瞬间变成香港小道之王《八周刊》的封面。
    “靠，你这厮怎么这么三八呀！”萧天推开风筝，不过为时已晚，113的兴奋点迅速膨胀，连性格都蹦了过来。
    “对，二哥，说说怎么回事儿？”
    “有什么新发展？”
    “那还用说，二哥今天这出绝对带劲，拿下了吧？”
    ……
    就在萧天抓耳挠腮的时候，鬼脚七从外面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校报：“哎，都来看看，看我找到什么了？这下准能给二哥出气。”
    “说什么呢？”113们围拢过来。
    校报头版，几张合影。不用仔细辨认，113一眼叼了出来：“靠，不是真的吧，那也太TMD巧了。”
    113们交换了一下会心的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阴险的恶毒。

人生几何

“快熄灯了，都回去睡觉去吧。弹头你也别总跟我们这儿放毒，最后一口烟回你们107吐去，别藏了，那两瓶黑啤给我留下……明儿对法院，都好好睡一觉，至于这个王八”，萧天的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的校报，“既然学校都替二爷安排好了，注定活该他倒霉，到时候二爷再好好祸害祸害他。”
    “老九，怎么还不睡？”寝室早已经熄灯，佛爷还坐在床边，一声不吭，一个劲地抽烟。
    “哦，这就睡，猩猩，给腾个地方。”掐灭了中华，佛爷爬上猩猩的床，睡梦中的猩猩象征性地哼唧了两声以示抗议，蠕动着给佛爷腾了个窝。
    佛爷这两天心情不是很好，尤其是看到萧天和玲珑在一起的种种，他就莫名地感觉窝心。佛爷知道，自己的初恋已经打成心结，一个死结，恐怕以后也不会有人解开了。为了彻底放弃，他可以控制自己再不去找以前的女朋友，再不为了她喝得酩酊大醉连小姐和风筝都分不出来，但是他制不住自己的回忆，回忆曾经的幸福……
    “好B都让狗操了……”佛爷叨咕着翻来覆去。
    迷迷糊糊之间，佛爷又回到春暖花开的季节，第一次看见她还是刚搬家的时候，对门的叔叔蹂躏着佛爷胖胖的小脸蛋笑说两家要结娃娃亲，身后那小姑娘甜甜的笑；第一次为她和别人火拼，她哭着捂住他头上的伤口，雪白的手帕上殷红一片；第一次牵她的手堂堂正正地从班主任面前招摇而过，老太太目瞪口呆，她的小脸通红用尽全力也抽不回自己的手，为了这个，整整一个月没和他说话；还有第一次……操，那时候连保险套的正反都分不出来，真TMD丢份……现在，情人伞有几个浮点九爷都背的出来……恍惚，这，这不是我们经常溜达的公园吗？这不，迎面来的，是她……操，怎么还有那小子？他TMD还敢搂我的女朋友？
    如果佛爷是萧峰（对不起，萧峰，又见萧峰，因为我实在是太崇拜他了，不对，萧爷们没经历过这种事情，换段誉吧），如果佛爷是段誉，他只能打掉牙齿吞到肚子里，陪上满脸笑容：“你幸福我就开心。”；如果佛爷是超人，他会权衡利弊以人类幸福为重，扔掉难看的眼睛跳出大气层，飞到那个总去死人庙参拜的王八蛋头顶拉上一泡；如果佛爷是发情期憋得难受的达拉斯加冰原狼，他必定“呜嗷”一声扑上去把对手的大肠咬成七节然后挟胜利之威将心上狼压在身下，以下少狼不宜……佛爷不是段誉超人或者满身骚味的犬科动物，他只不过是曾经沧海难为水的113老九，可怜兮兮的死胖子（这个吃喝嫖赌抽精通五毒的佛爷，会有人觉得他可怜吗？萧天不知道），所以佛爷选择了他的选择：一个箭步蹦了过去，怨毒的浓痰包裹着痛苦、失意以及数不清的愤恨投了过去：“操，好B都让狗操了！”
    这口痰吐的稳准狠，吐出了佛爷的委屈，吐出了不分昼夜的烟酒沉淀，正中情敌面门。
    “我靠，这什么呀？”
    “什么？这是九爷我的痰！”佛爷得意地嘿嘿笑。
    “靠，真恶心，死胖子，你给我起来！”
    佛爷睁开眼睛，浓痰，猩猩的脖子。这口20世纪末最NB的痰，绝对能通过ISO9000到9999的认证——凝固在猩猩后脖子，以0.28厘米/秒的速度向下方蠕动，痰的另一端，执着地粘连在猩猩的右手，两者之间，走廊透进来的灯光掩映下，晶黄色的斜拉桥摇摇欲坠。
113都被吵醒，目睹这惊人恶心的一幕，暴笑，七根竖起的拇指：“NB！”
    这一夜，除了佛爷搭进三盒中华以及罚站半小时以外，H大34栋113寝室一切正常。
    “哎？怎么没见猩猩啊？”篮球帮一大早就在球场集训，下午就对法院，大伙也没做什么激烈运动，只是凑在一起研究战术顺便跑跑篮熟悉手感。11人的编制齐整，就连根本没机会上场的老夫也雄赳赳气昂昂地坐在场下指指点点，惟独少了猩猩，核桃很是纳闷。
    萧天和风筝对视，暧昧的笑：“猩猩啊，洗澡去了，可能他觉得自己还不够干净，呵呵。”
    上午又是大寨的政治，不过这次预科们有了足够的理由逃脱大寨的折磨——9点整，足球赛第一场：预科VS中文。班长阿房团支书风筝副班长猩猩体委鬼脚七学委萧天一拍即合，98预科268人都身负事关球赛胜败的要职，必须全部到场：中文球门左右45度各安排100人的“吹风队”，任务：深呼吸，负责将咱们前锋射偏的球吹到门里去。
    比赛开始。
    预科阵型：442。
    性格凭借良好的身体素质和娴熟的技术，稳坐主力前锋位置，和他搭档的是98预科大名鼎鼎的假摔同志。假摔，1998至2003年，哈尔滨大学生联赛及甲B各裁判闻风丧胆的克星，其假摔功力感天动地神鬼失色，不但可以正摔反摔打着骨碌摔大头向下摔小DD着地摔，而且把握裁判尺度极准，不摔则已，一摔惊人，对方轻则技术犯规重则红牌罚下。假摔的摔，摔出了水平摔出了层次摔出了98预科的风采。
不少海内外足球界的资身人士认为，要不是长相太前卫，凭借出色的假摔技术，这位同志完全有实力跻身于世界五大联赛，也根本轮不到种田的硬手那个日本鬼子。
    99年的H大足球场还不具备跨越新世纪的本钱，相信即使是这几年春风得意的舍瓦也不敢在H大足球场上造次。一眼忘去，茫茫黄土，寸草不生。谢大校长也不是没动过脑筋要好好修理一下这倒霉的球场，南美草籽西欧草皮亚马逊大树轮番上阵，最终都因水土不服以身体不适为由与这方水土不欢而散。H大的足球场就这么坚定顽强本色依然地恶心着大校长脆弱的心灵占据着一代又一代足球男生的噩梦。这块土地如此之性格以至于当选H大八大奇迹第二位，第一位则被83界入学连续在大一浸润五年的英雄荣膺，此人毕业后任职于H大保卫处，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赛虎先生。生物系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声称H大球场属于南非沙漠质地，理由是他曾经不只一次发现球场上寄居着号称“江南七不怪”的沙鼬鼠七兄弟。也有国家地质局的专家叫板说那明明是黄鼠狼，甚至亲自到H大实地考察，但是最后都灰溜溜地服输。理由很简单：谁见过大白天就敢携家带口招摇过市的黄鼠狼？其实萧天认为，那绝对是黄鼠狼没错，大白天出动的原因也是迫不得已：饿得发疯的黄鼠狼眼睛都快瞎了，非要他们分清楚白天晚上不是难为狼吗？这也难怪，这片球场连微生物都不能存活你让“江南七不怪”吃啥去？——种族名誉事小，饿死事大啊。至于“七不怪”究竟靠什么生活吗？只有星宿老怪丁春秋那缺翅膀少腿甲等伤残的母鸡才知道答案。自从丁老怪给自己的鸡窝安上防盗门和红外线扫描识别系统后，“七不怪”完全被逼上绝路。H大的学生发现“七不怪”中生命力最顽强的老四南希狼在咽气之前，挣扎着在这片曾经赖以为生的土地上划下“杀……我……者……乃……”四个字，只是写到第五个字时，在左上角短短的一划一直，写了个小小的“十”字，爪子一颤，就此僵直不动了。至于它想写的是黄药师西毒还“星宿老怪”的“星”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大家总觉得南希狼不会选择前两者，那太老套了，要被金庸先生笑的。
    萧天认为，性格就是足球场上的风筝，虽然球场不同，但是两人的风格十分相似：速度惊人，技术娴熟，意识出色。
上半场结束，性格已经独中两元。主席台上的韩小嘴激动地：“中文9号假摔梅开二度！”场下一片嘘声：“下去啵，换你家大嘴上来都比这强！”
    篮球帮们除了萧天风筝，其他纯粹是外行看热闹。佛爷和赵大路蹲在场边，一个劲的往中文的拉拉队那边瞄，用佛爷的话说是“用眼睛强奸一下”。
    “老九，你想好选什么系了吗？”
    “和你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选什么系？”
    “喏”，佛爷下巴向对过扬了扬，“放着中文这些宝贝儿不选才是SB呢。”
    然后是英雄所见略同的淫笑。
    下半场风云突变，中文几个校队人物疯了一样压上，预科一时间自乱阵脚，被中文灌进一个，中文拉拉队欢呼雀跃。
    佛爷很享受的样子：“这中文女生喊起来也好听，再叫响一点……靠，可惜九爷不会踢球，我要是老八，进了后非脱光膀子扎中文拉拉队里以示庆祝。”
    性格好象有点着急，比赛开始之前，他已经夸下海口：“不赢中文三个我这‘方一’的‘一’就立起来，改名叫‘方竖’，‘竖子’的‘竖’！”对此，113倒是看法不一，烂人们等着盼着就是要看最性格的性格出糗。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性格的技术动作有点变形，连续浪费了两次绝好的单刀机会，场边的“吹风队”腮帮子鼓漏了也无济于事。
关键时刻，假摔的作用显现出来——下底横向突破，假摔特意将球带向主裁判身后，裁判转身，瞬间出现了盲角。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假摔贴在防守队员身上，左脚一拌右脚，套用小品里的一句话“我的妈啊，假摔就此产生了！”
    不到1/4秒的时间，裁判回身，刚好看见假摔同志飞在半空，45度角前倾，身体绷的笔直，整个拍向地面。
    篮球帮一咧嘴：“假摔真是豁出去了，这交摔的，叫一惨。”
裁判没有辜负假摔的辛勤努力，果断吹响哨声——任意球！
中文的防守队员冲向裁判，裁判嘴一撇——黄牌，这么明显的犯规我再不吹还混个屁呀。
    性格主罚。
    定了定神，性格启动，右脚内脚背大力抽射。
    足球划了一道漂亮的弧线直挂球门死角
    中文守门员虽然做出扑救动作，无奈鞭长莫及，足球已经应声入网。
    就凭这脚，性格完全有资格拍部电影或教学片——“象性格一样踢球”。
    进球的性格根本没工夫庆祝，抱着球跑回中圈，113知道，性格记得自己之前夸下的海口，他可不想改名叫“方竖”。
    第四个进球是假摔同志漂亮的挑门。
    比赛进行到85分钟，假摔接性格妙传，突入禁区，抬脚射门的一刹那，再次摔倒。
    假摔爬起来冲向防守队员，场面有些混乱，不过还好裁判控制住局面，赏了假摔一个点球。
    篮球帮乐了：“这小子装得还挺象。不愧是假摔，演戏演全套。”
    比赛结束，5：2，性格的帽子戏法，保住了自己的名字。
    从场上下来，假摔有点郁闷：“最后我被放倒，你们拉拉队怎么一点反映都没有呢？还好裁判英明神武……”
    “得了吧，假摔，谁不知道你假摔的本事啊。”预科们对他种贪心不足的态度很是不屑。
    “靠，我是真被人放倒了。谁说我假摔我跟谁急！”
    “行了行了，我们相信，我们相信你还不成吗？”预科们嘻嘻哈哈地，完全没把假摔的话听进去。
    “我……”假摔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萧天想起小时候听烂的“狼来了”的故事。
    下午一点，篮球场人山人海。
    这组的形势是：成教三战全胜，最后一场对理学院，基本稳获小组第一；预科、法院理学院都是两战一胜；商务英语被剃了个大光头，小组殿底已成定局。
    预科和法院是大人们，所以，预科VS法院的比赛被公认为死亡之组争夺第二名出线权的关键之战。
    不是情敌不聚头——和萧天对位的是法院大前锋，地雷。
    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萧天站在中圈。
    准备跳球的萧天有些心不在焉，四下环视场边激动的人群。萧天在问：“玲珑，你会来看我打球吗？”

人生几何

珑还是没有出现，“也许，她来了，是我没看到吧”，萧天这样安慰自己。
    双方队员进场握手。
    萧天终于有机会面对法院的34号，地雷。
    地雷恨恨地盯着萧天。
    晒然一笑，虽然玲珑距离自己仍然很远，但是和地雷在一起，萧天优胜者的感觉油然而生。
    寸步不让，萧天迎面而视。
    地雷的眼神充斥着挑衅。
    莫名的，萧天忽然想起他的兄弟们，佛爷的眼神嚣张跋扈，发火的时候，很少有人敢和他对视，这是佛爷长期混迹江湖锻炼出来的，说不怒自威的确有点太抬举他了，最多只能算是流氓的霸道，不过萧天认为这种眼神很感性，好象Al Pacino；性格则不同，脾气上来的时候，性格通常低着头，他的眼神阴狠，骨子里透出的毒辣让人不寒而栗，看过Michael Douglas主演的《A Perfect Murder》相信你会深有体会，萧天常拿性格开涮：还好生在新中国，否则，凭你的眼神，不是出没在闹市区手握剃骨刀围绕着目标伺机而动就是窝在厨房里盯着自己老婆的后脖子发狠；风筝，从珍重那晚，萧天一直认为风筝很有做杀手的潜质，风筝盯着101的眼神，萧天一直都无法释怀，冷静，就是这种冷静，让101心里发毛，自己缴了自己的械，比三国那个被小霸王孙策喝死的配角还逊，可以说，风筝身上很有点Robert De Niro的影子，躲在走廊深处，冷静的眼睛前方，是一把平端的勃郎宁；至于老夫，老夫在与人动手的时候，眼睛精光闪烁，眼光落处即是对手的破绽，昔日田光赞荆轲曰：血勇之人，怒而面赤；脉勇之人，怒而面青；骨勇之人，怒而面白；先生当属神勇之人，怒而面色不变。老夫同志常以此自诩，不过113意见统一：你那是从小练散打，面部神经早就让人揍得死透透了，就凭你那大脸，你倒是变个颜色给咱们瞧瞧啊！鬼脚七吗，那双大铜铃是直接从猛张飞脸上扒下来的，鬼脚七一发火，113真怕那眼珠子双双跳出眼眶；至于萧天，是113公认的摸不透，平时彬彬有礼，凭借那身羊皮，将无数家长老师玩弄于股掌之上，可是要动手的时候，眼神中冰冷透着凶狠，打得兴起，眼睛转而赤红，嗜血疯狂，老夫也常常反唇相讥：萧老二，文明点说，你是染色体排列混乱……非逼老夫我说粗话，你整个就一畸形！
    跳球。
    风筝抢到。
    凌波微步，快！
    快攻！
    快攻是预科的进攻利器，校队主教练唐老鸦曾经慨叹：“就预科那几个小子，要让他们打快了，你就跟在后面吃屁吧。”
    预科们来不及击掌相庆，法院已经气势汹汹地反扑。
    倒手，球到地雷手里。
    萧天有点紧张，地雷是H大篮球队大前锋位置的No.1，赵大路同志虽然也是算得上眼高过顶，但是对地雷的技术五体投地，用他的话说：“地雷那技术，纯粹的，上厕所不带纸——搞手（高手）。”
前锋的背打技术无非是前后转身、投篮、过人那几种，别看同样的背打，腰、肩、肘、手的动作配合可是极见功底，不同的人水平也不可同日而语。萧天知道眼前这个紧靠他的后背是个难缠的角色，但是萧天也知道，能不能防住地雷是法院对预科的关键。
    所以，萧天用力顶住地雷，密切注意地雷的肩膀和脚步移动。
    右晃，左闪。
    萧天知道，这些都是假动作。
    不出所料，地雷迅速后转身。
    “来啦。”萧天向前贴，脚踏乾坤之位，不丁不八地站住位置，他知道，如果坚持自己打，地雷只有两种选择：1. 投篮；2. 过人，不过前者的机会比较大。
    果不其然，在萧天贴上来的时候，地雷的有效投篮动作已经起来。
    “小样！”萧天暗笑。
    忽然眼前一花，萧天的心头掠过一丝阴影：“我靠，不对，这是少林第七十三绝技，这小子……难道？”
    已经晚了，地雷的胳膊肘重重撞向萧天的下巴。
    “啊！”萧天倒地。
    裁判的哨声响起。
    地雷低头看看萧天，笑。
    萧天知道，这笑意味着很多，地雷是要在玲珑的面前将自己彻底打倒。不过萧天也暗笑：“少林连环肘！小样，跟我玩，别看你是校队的，玩脏的，弹头核桃他们比谁都埋汰，中二爷的计了你都不知道？”——在地雷的肘部迎上来的一刹那，萧天已经侧头闪过，其实他的下巴根本没怎么着，只不过作戏给裁判看。
    “哈，二爷什么时候也变的这么狡猾？”风筝拉起萧天，暧昧地眨了眨眼。
    “老五，给我喂球。”
    “二哥，你不是要跟他对着干吧？”
    “你别管。”萧天摆摆手。
    球在手中，萧天右脚后撤，顶了一步。拿球后仰，前转身，起跳，投篮。
    这招是跟上帝学的，说实话，萧天虽然没有实践过，但是脑海过了无数遍，第一次用，一气呵成。
    球在蓝筐上磕了两下，进了。
    萧天的手高举，笑：“二爷就是要这么打败你。”
    你来。
    我往。
    比分交替上升。
    萧天和地雷的过招只是比赛的一部分。预科多点开花，阿房的大力扣篮、弹头的移形换位、核桃的N重假动作（负责任的说，核桃的假动作实在太多了，假不胜假，在篮球帮眼里，核桃那厮根本就没有真动作，除非是成天和他泡在一起，否则对核桃，你永远都心里没底）。众家兄弟当中，最出彩的还得说是风筝，左冲右突，内外开花，上半场结束，风筝已经有十四分进帐。飞起来的风筝，帅，帅得离谱，帅得一塌糊涂，“啊~~他内裤露出来啦！是白色的~~”女孩子们如痴如醉。今天到场的异性真是眼福不浅，风筝频频上演走光秀——轻薄的微风抚慰，飘舞在空中的肚脐眼让无数女生目眩神迷，馋得法院的场边教练牙花子嘬到口腔溃疡。
    篮球帮坐在一圈。
    还是没见玲珑，萧天失望，抬头看看比分——31：28，预科领先。
    “就这么打，拿下法院没问题。”萧天很满意。
    “二哥，你已经两次犯规了。”猩猩提醒萧天。
    “地雷呢？”萧天下巴向对过扬了扬。
    “三次。”
    “哈，那就没问题，我今儿非让他提前下场不可。”
    “二哥，你这是何苦呢？”赵大路早就看出了苗头。
    “不为什么，你说要是上星期你领来咱寝室那女生乌拉也看上了你怎么办？”
    “成教那个？”
    “不是，中文的，以前老大送过她，叫风四娘什么的。”
    “那个宝贝儿~”，赵大路意淫中，“靠，坚决不放过他。二哥，我支持你。”
    下半场。
    地雷上来还是单打萧天。
    运球向左，萧天跟上。
    地雷转身，萧天又贴上。
    地雷的胳膊肘上抬，抵住萧天，同时强行起跳，右手单手投篮，球进了。
    虽然动作不花哨，但是地雷的一系列动作很见功力，萧天暗自寻思，换做是自己进攻，这球可悬，由此可以看出，作为校队的大前锋，地雷果然名不虚传。
    下半场，法院的战术明显变化，41号频频与地雷做档拆配合，萧天被挡在另一边，地雷接球跳投。
    弹头嚎叫着扑了过去，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弹头是来不及了。不过篮球帮们心里有谱：地雷这球八成进不去，看弹头的起手势，明明就是他独步武林神鬼共惧的“投篮者死”第四式。
    果然，弹头高高伸出的手虽然够不到地雷的投篮位置，但是地雷的眼睛不是还在下面吗？
    地雷忽然觉得眼前一花，弹头的黑爪子已经遮天蔽日扑面而至。“好狠毒！”只一瞬间，地雷的动作有些变形，球划篮而出。
    裁判根本没机会吹哨，弹头的爪子已经缩了回来，地雷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谁让他碰上弹头了呢？
    篮球帮咬着嘴唇，抑制不住笑的冲动。对于这个小动作，裁判和场边的观众都被蒙在鼓里，这才是弹头的高明之处。
    又是一次挡拆，萧天被拦在外边干着急。
    地雷再次起跳。
    这次扑上来的是核桃。
    “板儿！”风筝叫——篮球帮们都是一个想法，比起弹头，核桃的弹跳力稍逊一筹，而且，他赶上来的时候已经明显晚了，篮球帮唯一期盼的就是地雷不中。
    地雷上升中。
    核桃踉跄中。
    刚到跟前，核桃忽然一个趔趄，“哎呦”，核桃抢在地面。
    观众眼中，空中的地雷莫名其妙地失去平衡，球歪歪扭扭地投了个三不沾，阿房抢到篮板。
    篮球帮乐了，虽然裁判搞不清楚状况，但是篮球帮分明感觉到，核桃明显就是冲着地雷的脚去的，虽然轻轻一碰，已足够让地雷马失前蹄——这个核桃，够坏的。
    爬起来的地雷不干了：“你TMD是不是有病？”
    篮球帮赶紧冲过来，萧天横在中间：“你嘴放干净点！”
    推搡，顶来顶去。
    预科的战士们群情激昂，在老夫的带领下叫嚷着要冲进场，这也是作为球队一份子的老夫同志唯一能派上用场的时候，不过丁丁立刻控制了局势：“想干什么？都给我回去！”
    裁判冲进人群，萧天和地雷已经扭在一起，两个人都明白，这和篮球无关。
    萧天、地雷，各领到一次技术犯规。
    局面占先，萧天、风筝下场，猩猩、鬼脚七、佛爷轮番上阵。
    鬼脚七一上来，下面的观众指指点点：“看见没？那个，就是法院公子。”
    有人也许纳闷，预科拥有法院系主任的公子，对法院的比赛还用这么费劲吗？这，是预科的处世哲学，作为98预科，逃课、江湖、考试作弊、少儿不宜这些都是很理所应当的，不这样反而不预科了。但是，利用外交手腕在篮球场上作弊是预科们不能容忍的——我们可以不尊重学校，不尊重老师，不尊重所谓的爱情，但是必须尊重篮球。现在想想，虽然混世，也许混蛋，但是他们还是坚持自己原则的一群，虽然听上去很奇怪，但是，他们毕竟有自己信守的哲学，尊重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没有什么值得你尊重，那么，也没有人会尊重你。
    比赛继续进行。
    弹头的移形换位和“投篮者死”大出风头，核桃也不甘寂寞，搬出传子不传女的“沾衣十八赖”——投篮时身体前倾，紧贴防守方，无论法院队员如何动作，侵犯立柱面，犯规是在劫难逃了。无奈核桃今天手风着实不顺，罚篮也着了魔，命中率不堪入目人所不齿，恨得佛爷在一旁扯着公鸭嗓：“核桃，你小子怎么总阳痿啊？年纪轻轻的！”法院抓住机会，竟然后来居上领先两分。
    最后五分钟，萧天和风筝双双上场。
    风筝张手就有，萧天手也热的发烫。有经验的朋友都知道，手热的时候，篮筐好象要多大有多大，投篮好象怎么投怎么有，萧天就处于这样的状态。不过，在状态的不只萧天风筝两个，法院气势如虹也感觉甚佳，比赛在最后时刻又处于胶着状态。
    长暂停，法院对预科，74：73。
    “怎么办？”
    “给阿房吧，即使不进，也能要个犯规。”
    “就这么定了。”
    萧天进场。
    一瞥。
    只一瞥。
    还是一袭白色衣裙。
    这一瞥改变了萧天的决定，改变了比赛结果。
    核桃拿球，给弹头，法院立刻围上，弹头给风筝。
    风筝面前已经有人落位。
    三秒区内，阿房挣扎着要位：“风筝！”
    风筝有点犹豫，法院队员已经将防守注意力集中在他和阿房这两点一线。
    “老五！”阿房的声音有些撕裂。
    “给我！”萧天上前要球。
    风筝权衡一瞬间，还是决定最后一投交给内线的阿房更为保险。
    旁边的萧天清晰地看到，风筝传出球的一刹那，指间的动作，即希望快点将球传出去，又害怕球被人截走。
    风筝的担心不无道理，球在中途，果然被截走。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萧天！
    “二哥，你！”
    白色衣裙飞舞，萧天头脑发热，已经听不到篮球帮的埋怨，眼中只有对面的篮筐，还有中间的地雷。
    右晃，假动作。
    投篮，假动作。
    右脚前点，突破，还是假动作。
    向左走，频率忽然加快。
    地雷重心左移。
    “上当了！”萧天启动，冲向右侧。
    地雷就是地雷，硬生生调整过来，跟上萧天。
    不出所料，萧天早有准备，忽然后转身。
    地雷已经冲了出去，鞭长莫及。
    萧天投篮。
    “进！”萧天祈祷。
    篮球旋转着，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飞向篮筐。
    “有了！”萧天挺有感觉。
    谁说那个叫上帝的老头儿不喜欢开玩笑？球磕在篮筐上，跳起，落下，再跳起，再落下，就是不肯落进中间那个圈。
    “完了。”篮球帮心里一凉。
    风筝起跳，阿房起跳，弹头起跳，核桃起跳，法院起跳。
    球在指间跳来跳去。
    阿房正要将球揽入怀中，起飞，是萧天。
    楞生生将球从阿房手中夺去，萧天来不及思考，全凭第一反应做出动作。
    “我靠，二爷我怎么蹦的这么高？”萧天忽然发现篮筐离自己很近。
    “哐当”！
    哨声响起。
    75：74！
    欢呼。
    风筝冲向萧天。
    “我进啦！”，萧天挥舞着拳头，风筝纳闷——萧老二是傻了吧，这是冲谁喊呢？
    “二哥！”风筝抱起萧天。
    “空扣，帅吧！”
    “帅个屁！谁让你把球抢走的？你那是摁进去的，根本不算扣篮！”篮球帮异口同声，群殴萧天。
    “老五，放开我。”那边的比赛还未结束，除了垂头丧气的法院，观众都拥向另一个球场，萧天忽然发现，人潮汹涌中，不见了白色衣裙。
    “哎，快点过来！这边成教和理学院打第二个加时了！”猩猩嗓门很大地叫着。
    “我靠，不是吧？成教打理学院还用这么费劲？”
    篮球帮来不及庆祝，冲向比赛现场。
    “二哥，你看什么呢？”风筝拉着四处张望的萧天也冲了过去。
    成教对理学院的第二个加时，场边嘘声四起。
    篮球帮刚看了一分钟，集体倒吸了口冷气：“我靠，不是吧，比赛还有这么打的？”

人生几何

“理学院下去啵！别丢人啦！”
    “SB哪儿来的？眼瞎了？还有这样吹比赛的？”
    喧哗声中，大跌眼镜的比赛结束，成教五分胜出，以四战全胜的强硬姿态昂首挺进小组赛。
    得胜的成教没有庆祝，反而在大炮的带领下一拥冲向裁判：“你哪儿来的？比赛还有这么吹的？”
    有热闹可看，篮球帮也围拢上来。
    面对一圈的怒目而视，当执主裁判倒是丝毫没有退缩：“有你们这么跟老师说话的吗？你叫什么？”
    “算了，大炮算了，反正咱们不都赢了吗？”旁边有知情者拉开大炮，“那小子今年毕业留校的，在体育部，也是理学院出来的。”
    “哦~~”，核桃做恍然大悟状，“我说呢，敢情是一黑哨！”
    篮球帮跟着起哄：“见过黑的，没见过这么黑的。”
    “哎，你们说什么呢？你们哪个系的？”黑哨不干了。
    “你管我们哪儿的呢？”11口痰整齐的队列，篮球帮一哄而散，只留下黑哨盯着众人球衣后面的“98预科”发狠。
    “五哥”，性格凑到风筝面前，“你发现没？刚才那个黑哨头发跟你一样，都打卷的，我说是不是头发打卷的都这么黑啊？”
    “靠，别扯淡，我这卷里都是智慧。”
    “我看是坏的，烧得你头发都卷了。”
    “你去死！”风筝施展降龙伏虎手，性格倒踩八卦，早已闪出攻击范围之外。
    113最有爆发力的两个人在操场上风驰电掣。
    113的视野中，风筝忽然发力，佛山无影脚！性格卧倒，懒驴打滚！空中的风筝忽然做出一个让张三丰都自叹弗如的高难度动作，凌空三个云里翻！让人眼花缭乱。
    不过让113大跌眼镜的是，刚才还帅得逼人的风筝倒栽葱拍在地面，痛苦地抽搐成一团。
    “这是演哪出啊？” 113一头雾水，冲到近前。
    风筝的腿上，触目惊心的两条暗红色，血丝渗了出来。罪魁祸首是固定电线杆的钢缆——高速中的风筝重重地撞了上去，才有刚才惊人的一幕。
    老夫率先扑了过去，关切只情溢于言表：“我靠，老五你没事吧？”
    “没事儿，还能动。”风筝挺感动。
    “没说那个，你下场还能不能上？不能上就让老夫首发。”
    风筝昏迷中。
    113把风筝搀回寝室。
    “成教四战全胜，已经TM占了一个坑了；法院输了咱们和成教，最多也就是个两胜两负；商务英语大光头；最后咱们拿下SB理学院，顺手再帮二哥把事儿办了，然后……嘿嘿”，篮球帮凑在113，暧昧的笑从压抑到放纵，“出线喽~~先中国队五百年冲出小组赛！”
    当年一个叫李闯的村干部率领手下的农民企业家打到北京，惊诧于京城的高科技娱乐设施，坐拥北京城依红偎绿再不思进取，竟然号称天天过年。现在想想，娱乐圈的混混打从公元前就有犯贱爱好，竟然也攒了一批当时的演艺界大腕天天大唱春晚，农民企业家们也认为人世间最风光的事情莫过如此乐此不疲以至于我们东北那疙瘩的NB祖宗们从白山黑水直杀进山海关才知大势已去。其实，那是他们没有经历过98预科，跟这儿，只要你想，随时随地都能Happy New Year，因为总会有些事情值得庆祝：逃课没被丁丁抓住，值得庆祝；期末挂科少于两门，值得庆祝；三国群英传统一全国帝国时代一家推八家更值得庆祝；刚认识的MM发展神速亲密接触，只要元精未散就要回来庆祝；至于干掉恨之入骨的世仇向统一江湖大业迈出关键的一步更是普天同庆的大事；庆祝的方式也各不相同，吃酒是必需的，洗澡、泡吧、包宿……一句话，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所以，唾手可得的小组出线绝对值得113彻夜狂欢。
    “马上又要比赛了，别弄那个消耗体力的，今天咱就看碟吧。”萧天建议。
    “看碟多没意思，有什么好片啊？”鬼脚七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婀娜多姿的胸毛在微风中摇曳。
    “《肖申克的救赎》，绝对经典。”
    “什么意思啊？”
    “靠，告诉你就没意思了……说一银行家，老婆偷情……”，萧天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偷情？限制级的？”呼啦圈已经17天又4个小时没做床上运动了，成天窝在床上盯着花花公子女郎发狠，据113不完全统计，再坚持31分钟，呼啦圈将创造自第二性征发育成熟后的新记录。
    “看A片吧。“
    “说你层次低你还真不争气，A片多没营养，就那么两个半屁股晃来晃去你不烦啊？”老夫不乐意了。
    “看我们的A片，让别人说去吧！”佛爷宝相庄严。
    “三哥教育的是，不能低级趣味……可咱们也得对得起自己啊，要我说，既不辜负大伙，又培养了113的高尚情操，三级片是唯一的选择。”性格斩钉截铁地。
    于是乎，半个小时以后，九个大老爷们的荷尔蒙伴随着《强奸三之制服诱惑》波涛汹涌。
    萧天认为，人类历史上最操蛋的两项发明就是核武器和三级片，前者让地球人眼睁睁一步步走向灭顶之灾而手足无措（值得提出的是，目前唯一一次核武器的使用倒是大快人心）；后者则让无数男人眼睁睁地盯着贴在丰乳肥臀上的最后一片布无可奈何。
    “不要~不要啊~~”电脑屏幕那边的制服挣扎再挣扎。
    “要！要啊！”屏幕这边的113努力再努力。
    “靠，真TMD笨，这么一个小妞都办不了。”佛爷又发狠了。恍惚中，眼前亮晶晶一条线晃来晃去。
    “蜘蛛吧？”手一撩，线断了，“这蜘蛛丝还真粘。”佛爷随手蹭在老夫的被单上。
    又一个制服，制服里的朱茵，113的激素几欲喷薄而出。佛爷的眼前，蜘蛛再次出现。
    “真TM烦人。”佛爷再次出手。
    婉转哀啼的小朱同志，小佛爷已经起立致敬。
    又见蛛丝，这次更粗了，粗的可以。
    “我干死你！”佛爷怒了，双手狠狠拍向蛛丝的最下端。
    “啪！”113吓了一跳。
    曾经有一只硕大的蜘蛛摆在我面前，我要置它于死地，现在想起追悔莫急，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如此，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会对它说十个字：“猩猩有你这么恶心的吗？”——佛爷合上手的时候，才看清“蜘蛛”的真面目——它是从上铺的猩猩身上坠下来的，确切的说，它来自猩猩的嘴。
    制服最起码诱惑了113的两个兄弟，佛爷致以崇高敬意的是起立的小佛爷；猩猩大献殷切的则是俗称口水的东西。
    113暴笑。
    《强奸》结束，113还意犹未尽。
    “二哥，你知道吗，听说强奸还有插入说和射精说两种判法。”鬼脚七的妈妈是法学院的院长，所以鬼脚七也耳濡目染的学到些皮毛，当然，这些皮毛也都属于能调动他“学习”积极性的范畴。
    “还有这说法啊？象九爷这样平均战斗时间在一小时以上的怎么算？”
    “去~~别吹NB了。”
    “靠，纯属扯淡。什么射精说？不是白白便宜了那些王八蛋？”
    “二哥，你还真别较真，有些时候，射精说也挺有道理”，风筝插话进来，“就说那些国脚吧，TM废了半天劲就是起不了脚，要我说，对他们，还得说射精说比较科学，管它哪儿是哪儿呢，先射了算。”
    又是一通暴笑。
    萧天起身点了一棵烟，NIKE的大T-shirt垂下来，掩盖了下面的短裤，佛爷色色的瞟着：“二哥，你这打扮可比朱茵性感，下面好象没穿一样，那两条大长腿~九爷我有点想那个你。”
    113扑地。
    “靠，二爷先干了你！”萧天火冒三丈，扑了过去。
    “不要啊，不要~~”
    “不要个P！”把佛爷摁在床上，萧天三下五除二卸掉佛爷的外裤，随手抓过放在桌上的酒瓶子，恶狠狠地捅在佛爷的屁股上。
    “啊~~”死胖子惨叫。
    暗黑色的液体顺着佛爷大腿淌了下来。
    “我靠，不是吧？”萧天有点木。
    鬼脚七凑了过来，十足的权威口气：“二哥，你完了，不管什么插入说还是射精说，这老九都见红了，我看你最起码得判两年。”
    “二哥，我没脸见人了，你、你要对我负责！”佛爷抱住萧天的腿，“我不管，这辈子我就赖上你了。”
    “一拜天地~~二拜113~~夫妻对拜~~礼成，送入洞房~~”老夫也怪声怪气的起哄。
    “你给我滚~~”佛爷一身腐败的大白肉让萧天忽然想吐，“这谁啤酒没喝完就放在桌上了？”
    熄灯。
    猩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睡在外面的佛爷哼哼唧唧：“老六，你能不能消停点？”
    今天晚上猩猩的魂彻底被制服朱茵勾去了：“真性感，将来六爷也得找个穿制服的。”
    大操场。
    制服晃动。
    是朱茵吗？
    回头，妩媚的笑。
    是她，真是她，想啥来啥啊。哎？大操场怎么没人呢？
    猩猩左顾右盼。
    真是空无一人。
    快步跟上。
    “啊！你想干什么？”制服在挣扎。
    ……
    以下少儿不宜。
    成功了！猩猩陶醉于来自脊椎的快感。
    与此同时，佛爷的背部也温暖潮湿。
    迷迷糊糊的抹了一把，佛爷忽然有种恐怖的预感：“什么玩意啊？”凑到跟前定睛细看。
    ……
    “我*操！”腐败的佛爷竟然鲤鱼打挺一跃而起，声带撕裂的声音：“常果！你、你TMD！”
    113惊醒。
    明白了前因后果的113们争相拥进厕所狂吐不止。
    “猩猩你是最NB的！”下铺的老夫撑起雨伞，“可别渗到三爷这儿来。”
    “我怎么了我？”猩猩还挺委屈。
    那个晚上，佛爷至今想起仍然心有余悸。
    两天后，死亡之组的最后一场比赛，预科VS理学院。
篮球帮轻轻松松，虽然比赛还未开始，但是大伙已经感觉到小组的最后一个出线名额正向他们招手。
    “操！”萧天忽然把球砸在篮板上，直奔刚到场的理学院系队。
篮球帮心知肚明，一拥而上，预科的战士也形成包围圈。
    “操*你*妈*的！我说你呢，还认识我不？”
    萧天拦住理学院的12号，12号的脸上伤痕依旧清晰，萧天挺满意。
    12号抬头，一惊，不过身后都是同学，他也不怎么紧张：“我还找你呢。”
    “找你妈！我看你是找揍！”
    12号还没来得及答话，已经有人为他挡驾：“你，你们预科的，想干什么？”
    回头，篮球帮心里一沉——黑哨！怎么是他？
    黑哨指指点点，举手抬足带着阴险狡猾小人得意：“你们是不是不想打比赛了？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们罚出去？”
    “你运气好，咱们一会儿见。”萧天没敢太放肆。
    “操，真TM背！”篮球帮凑成一圈，“怎么是他吹比赛？”
    “这逼*养的可不是一般黑，成教就差点折在他手里……”
    ……
    “应该没事儿，咱们预科的水有多深他还不知道？给他个胆子也不敢动咱们。”
    “甭管他谁是谁，还反了他了？我就不信他敢黑咱们，比赛照打！”萧天一心惦记着怎么报上次的一箭之仇。
    争球。
    萧天的对过是12号，脖领子。
    “靠，不是二爷小看你，就凭你，还和我争球？”
    球高高抛起。
    萧天跳在空中，心里忽然一凉：“王八蛋真敢下手，这球抛得明显偏向他们。”
    不过脖领子很不争气，即使是这样也没沾着球。
    球落。
    风筝抢到。
    快攻。
    虽然腿上的伤还未痊愈，但是风筝还是速度奇快，理学院反映过来的时候，风筝已经箭一般射了出去，殿后的是核桃，双保险。
“成了！”篮球帮已经准备回防了——这两个人冲起来，咱们的两分已经到手。
    尖利的哨声忽然响起。

人生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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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富的比赛经验告诉风筝，关键时刻不能听哨，先进球才是硬道理。
    哨声再次尖利，球进了，风筝回头看黑哨的手势。
    带球走步！
    “我靠”，风筝已经不会了，“我走步？”
    黑哨根本没正眼看风筝。
    “靠，走步？你眼睛没事儿吧？”
    萧天赶了过来：“老五，算了。”
    萧天知道，风筝对自己的篮球技术信心十足，甚至已经到了自恋的地步，对于象风筝核桃这种速度技术均属上乘的选手来说，被吹带球走步这样的入门级失误可以算得上仅次于挺而不举的奇耻大辱。萧天认为，黑哨还是判风筝尿床更让他容易接受一些。而且篮球帮们都看得清楚，想要判风筝刚才那个上篮算走步，比东海边那大石头再次莫名其妙地受精蹦出孙悟空他儿子都困难，可惜的是，青天白日朗朗乾坤，黑哨硬是轻描淡写地把98预科十一个大老爷们的民意挨个强奸了一遍。
    “靠”，风筝嘀咕着，“咬哨跟叼骨头似的，真他妈NB。”
    “算了，狗咬咱们一口咱可不能咬狗。”
    “哎，你们俩说什么呢？”黑哨虽然没听清楚，但是也知道这两个小子嘴里没什么好话。
    “没什么，我说你这哨吹的真有水平。”风筝的最后一句话让黑哨脸上有点挂不住，哨声第三次响起——技术犯规。
    “靠，你也太黑了点吧。”风筝冲向黑哨。
    双方队员围拢过来，比赛开始不过几秒钟就陷入混乱的边缘。
    核桃和弹头拉住风筝，阿房庞大的身躯好象墙一样挡住风筝激烈的言辞。
    萧天拉住风筝要回后场，一人挡住去路。
    萧天抬头，气不打一处来——脖领子，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操”，萧天抬手推得脖领子倒退两步，“滚，好狗不挡道你不知道啊？”
    “你TM说谁呢？”脖领子抓住萧天胳膊。
    “操*你*妈的！把手给我放开！”场面更乱了。
    黑哨又叼着骨头踮了过来——技术犯规，萧天。
    萧天悻悻地瞪了脖领子一眼：“行，你行。”
    比赛再次开始，篮球帮还未开打，已经有两人犯规，大大影响气势，理学院后面有黑哨撑腰，动作大开大阖，此消彼长之下，比赛开始的两分钟内，预科一直处于挨打的被动地位。
    非常规情况就得动用非常规武器，风筝和核桃心有灵犀，不断将球吊给蠕动在内线的大山——中锋阿房。
    与阿房对位的理学院中锋高高瘦瘦，猪腰子脸拖到腰间，上身短下身长，老脸、上、下身均分，整个一关老爷的青龙偃月刀真人版，无论技术还是体积明显和阿房不在一个档次上。阿房不负众望，将中锋技术发展得淋漓尽致，人间偃月刀被阿房拱的连连后退，两个回合，阿房强打成功，预科四分入帐。
    四分在手的阿房手感颇佳：“给我，把球给我。”阿房在内线张牙舞爪，理学院也看出他的超强杀伤力，所以脖领子球随人到，大叫：“一起防他！”就冲了过来。
    这个世界上，一切的一切都是有质量DI。天津夏利撞悍马纯属吃饱了没事找抽型；妖精也一样，为什么孙悟空干涉猪八戒自由恋爱并无条件剥夺其追求性生活的权利终身不但没人谴责反而流芳百世传为佳话，原因很简单，怪只怪老猪的九齿钉耙科技含量低得连黎叔都看不过去，和大圣的定海神针更是不在一个档次上；既然妖精如此，人也不能免俗，据说南宋的高宪从小偏科，数理化学得一塌糊涂，初二没毕业就跟着岳飞出来闯荡江湖了，以至于面对铁滑车竟然还敢NB哄哄地冲上去，成为自古以来惨死于交通事故的第一位少将级别NB人物，不知道高将军在阎王举办的扫盲补习班是否上进，如果他真能读到高一课本“力学”那章，肯定会大骂自己SB。
    几千年前，诸葛武侯只是陪着刘备老儿于长江之畔开了个小型茶话会就气得才智武功均属上乘实力派与偶像派集一身的江南大都督狂喷200CC鲜血：“既生瑜，何生亮！”——如今的脖领子恐怕也深有体会，篮球帮拉拉队场边观众甚至黑哨都哑然失笑——刚刚NB哄哄地冲过来脖领子和人间偃月刀齐齐上演四脚天鹅，互相搂抱着被阿房的转身撞得直飞出去。
    一点活点点活，篮球帮的攻势围绕着阿房打得有声有色，十分钟过后，预科已经16：6领先。
    “拉开了，我单打一个！”弹头有点得意忘形。
    还是老套路，移形换位，弹头这招实在是NB的可以，防守队员即使明明知道弹头要突破就是没辙，眨眼间，弹头已经冲到内线，人间偃月刀补防，运球变向，弹头闪身而过三步上篮，得意的弹头甚至已经想好了进球后的庆祝动作，却没发现下面阴险的大刀杆——人间偃月刀的腿已经横了起来，弹头失去平衡，跄了出去：“哎呦我的妈啊！”——萧天知道，这是弹头的惯用伎俩之一，“哎呦妈呀+狗啃屎”组合绝对能争取一个罚球。不过这次，萧天低估了弹头的战略意图，虽然叫得山响，但是丝毫没影响观众耳边“卟”的一声高亢嘹亮。出乎意料的是，裁判的哨声并没有响起，理学院抓住机会快攻打成。
    篮球帮心明眼亮——黑哨又出手了。
    弹头在坐在地上嘀咕：“靠，我屁都摔出来了，连个犯规也不给。”
    撇开弹头的郁闷不谈，篮球帮的第二轮进攻，吊阿房，脖领子补防，球传到空位的萧天，萧天冲到篮下，打板上篮，哨声，又是带球走步。萧天已经完全没脾气了：“你TM没什么发展了——黑也黑的这么没创意。”
    不管有没有创意，有黑哨罩着，理学院愈发肆无忌惮，上半场结束，预科的10分优势已经缩减到1分。
    “操！”阿房把矿泉水瓶子摔在地上，“就没打过这么窝火的比赛！”
    “看看理学院那帮SB，围着黑哨跟围着爹似的。”——对面，脖领子他们正谄媚地给黑哨上烟上水。
    “我呸！”篮球帮鄙夷的11口痰。
    理学院已经在场上为下半场做准备活动，脖领子嘻嘻哈哈地跑篮。
    “操！”萧天抓起身边的篮球砸向篮板。
    脖领子猝不及防，险些被篮板反弹回来的篮球砸个正着，“谁扔的？”
    “你瞅什么啊？我扔的怎么的？”萧天站起来。
    老夫抓起矿泉水瓶：“操*你*妈*的！过来！过来我把你腿砸折你信吗？”
    “丁雷！你又想闹事啊？”
    篮球帮回头，是丁丁。
    “丁导”，猩猩合身扑到丁丁面前，受气的小媳妇终于回到了娘家，“你要给我们做主啊！”
    篮球帮也好象翻身农奴终于见到亲人了，“那裁判是理学院出来的，也太黑了。”
    “恩，我听说了”，丁丁还是一贯的淡淡的语调，给自己点了一棵烟，“你们平时那点坏水都哪儿去了？关键时刻给我掉链子。”
    “成了！”篮球帮兴奋地蹦了起来，“有丁导你这句话，看我们下半场怎么祸害理学院！”
    “算了吧，我自己的学生我自己还不知道？就算我不说，你们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丁丁徐徐吐了口烟，“再说，我也什么都没说，该怎么打你们就怎么打。”
    下半场，在鬼脚七的强烈要求下，替换了核桃，现在想起来，鬼脚七的上场绝对是失策，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篮球帮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上。
    怀抱丁丁的圣旨，篮球帮也放开了，弹头的“投篮者死”，鬼脚七抄袭核桃的“沾衣十八赖”，阿房的“我拱呀拱的”……别看黑哨黑理学院阴，毕竟和篮球帮这些经过职业玩赖培训的行家相比差距不是一点半点，所以，脖领子人间偃月刀们是有苦说不出，眼睁睁地看着预科重新掌握场上的主动。
    “快，快攻！”丁丁在场边高声叫着，预科们很少看到老头子这么激动，看来丁导也进入了角色，篮球帮10条腿撒开了跑，比分差距又逐渐拉开。
    别看丁丁现在只是导员的身份，但是后面还兼着教研室副主任，明眼人心里有数，没有金刚钻不敢揽瓷器活，大校长谢晓峰钦点丁丁可谓用心良苦，预科这帮小子可不是一般二般的瘪三能镇得住的。所以，有丁丁在场边掠阵，黑哨也不敢太放肆，至少，在带球走步这儿动心眼是没门了。
    事实上，理学院的如意算盘早就打得噼噼啪啪，死亡之组现在的形势是，成教四战全胜，商务英语无一胜绩，预科、法院都是两胜，如果自己能大比分拿下预科，那么三支队伍比较小分的差距，理学院还是有出线的希望，为了这场比赛，理学院没少费工夫——黑哨连续执法两场理学院的比赛绝对不是偶然的。所以，理学院也拿出破釜沉舟的劲头，在黑哨的授意下，他们的动作越来越粗野，弹头的“唉呦妈呀”频频响起。
    丁丁看出了苗头，站在黑哨边上：“哎，我说，你这哨怎么有点偏啊？我看你是哨偏心也偏。”
    面对丁丁，黑哨不敢多放屁，只是嘿嘿地陪笑。
    就在丁丁教训黑哨的时候，场上忽然发生变化。
    脖领子上篮被阿房恶狠狠地摁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对眼前这座大山，失去了反击的勇气。
    鬼脚七运球，萧天、风筝、弹头已经跑了起来。
    鬼脚七已经准备长传快攻了，不过他忘了背后的脖领子——偷偷从后面摸了上来，忽然抢向鬼脚七手里的篮球。
    鬼脚七怒从心头起，胳膊肘抡了起来：“滚开！”，两个人扭在一起，已经势成争球。
    鬼脚七抡开了少林连环肘撞向脖领子，脖领子恶向胆边生，下面的脚狠狠地踢向鬼脚七。
    这脚，也许脖领子也没想到的是，正中鬼脚七作为支撑点的右脚。
    事情发生的太快。
    最近的萧天只听到后面“嘎巴”一声轻响，接着就是鬼脚七的“我*操*你*妈！”萧天回头，球抛在一边，鬼脚七痛苦地躺在地上。
    “老七！怎么了？”
    “我、我的脚！”豆大的冷汗从额头上渗了出来。
    篮球帮都围了上来，丁丁伸手掐了一下鬼脚七的跟腱，“啊！”鬼脚七惨叫。
    “恩，赶快送医院吧”，丁丁面色凝重，“跟腱折了。”
    “操*你*妈*的！”大伙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猩猩已经一个大飞脚踹向脖领子。脖领子也有点不知所措，被猩猩踹得向后直飞出去。
    早就按捺不住的佛爷和老夫也跟着扑了过去，这两个113最具杀伤力的联手，萧天认为脖领子的家属已经没有必要来认尸了。
    “都别打了！”丁丁一声断喝，“赶快送医院。”
    “丁导”，鬼脚七的汗湿透球衣，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先把我抬场边吧，我想看完这场比赛，干掉理学院不能不算上我。”
    丁丁低头看着鬼脚七，伸手架起他，眼睛中一丝赞赏一丝鼓励一丝心疼：“辛航啊……行，来两个人搭把手，先抬场边。”
    “二哥！五哥！”鬼脚七使劲握着萧天和风筝的手，“一定要拿下比赛啊！”
    看着痛苦的鬼脚七，萧天感觉到兄弟的手微微颤抖，甚至一丝冰凉。萧天眼睛有点模糊，心中隐隐作痛，用力点了点头。
    猩猩上场，弹头从小前锋的位置上让出来，预科改打双攻击后卫，风筝和弹头，H大绝对No.1的黄金后场。
    操，跟我们玩阴的！“把球给我！”萧天站住位置，身后是脖领子。
    篮球帮明白，萧天根本没奔了进球去，是要给鬼脚七报仇雪恨。
    心有灵犀，风筝和弹头在外线倒着球，频频做出突破的假动作，吸引黑哨的注意力。
    萧天的胳膊肘支在脖领子的脖子上，身体挡住黑哨的目光，“给我，把球给我！”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右手虽然积极摆动，小动作都在后面，每次一招呼，萧天的肘部就重重砸在脖领子的下巴上。
萧天听到身后肉体遭重击的闷响，心中泛起一丝复仇的快感。
    “快给我！”萧天又叫。
    球终于到了自己手中。
    假动作，上转身，萧天做投篮动作，脖领子贴了过来。
    “等的就是你！”萧天暗自发狠。
    少林连环肘！
    中招了！脖领子一个踉跄，不过萧天不得不承认，这小子还真挺抗打，又贴了上来。
    “挨揍没够！”少林连环肘第二式——天地连环再连环，脖领子踉跄着倒地。
    哨声响起，一切都在萧天的意料之中，萧天冷笑松手，任凭球砸在躺在地上的脖领子胸口。
    再次进攻，挡差，萧天拉出空挡，三步上篮，脖领子绕过风筝冲了过来。萧天知道，虽然自己占有进攻优势，不过对于这样模糊的情况，黑哨是绝对不会判理学院阻挡犯规的。
    盯着脖领子，萧天下定决心：“老七，你看着点，我废了这王八！”——萧天忽然高高跃起，愤怒的膝盖直指挡在前面的那张脸。
大祸将至，脖领子想后退已经来不及了。
    闷响。
    哨响。
    两人倒地，萧天压在脖领子身上，脖领子的鼻子已经血红一片。
    “你TM活该！”萧天的拳头狠狠地支在脖领子胸口站了起来。
    比赛进行到35分钟，脖领子下场。
    从鬼脚七身边跑过，萧天眨了眨眼。
    “二哥，好样的！”
    阿房防守，盖帽，被吹打手犯规。
    风筝进攻，上篮，被吹撞人犯规。
    趁着丁丁忙着照顾受伤的鬼脚七，黑哨再次猖狂。猖狂的不止黑哨，理学院也遥相呼应，人间偃月刀为了抢球，合身扑入阿房怀中，在阿房的胸前蹭来蹭去。阿房怒气冲冲地推开他：“操！你恶不恶心？你TM不想做男人，房爷还没胃口要你呢！”
    在这样的紧要关头，如果放过阿房就不是黑哨了，技术犯规，阿房悻悻然下场，赵大路上场坐中。
    预科们被复仇冲昏了头脑，技术动作变形，丁丁发现形势越来越不妙，不知不觉间，理学院已经三分领先。
    丁丁叫了长暂停。
    “你们都给我清醒点。辛航都这样了还坐在旁边看你们比赛，你们要是不拿下这场比赛对得起谁？还有两分钟，都稳着点，理学院都拿不下来，你们不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比赛再次开始，核桃替换猩猩，弹头重新回到小前锋的位置。
    核桃拿球，准备组织进攻——赵大路被人间偃月刀团团缠住，萧天和弹头的球衣也被扯得笔直。
    “老五太干净，肯定得吃亏”，核桃暗自寻思，“只能自己来了。”
    虚晃，核桃闪身切入。
    补防的理学院队员。
    投篮的假动作，对方已经贴上。
    “还得用祖传秘技。”高高跃起，核桃又使出“沾衣十八赖”，抛手投篮，球进了。
    拉拉队不失时机地叫道：“犯规！犯规！”
    丁丁也冲到黑哨面前：“这还不算犯规？”
    黑哨无奈地判给核桃罚篮。
    依着核桃的想法，这是一个成功的打三分，事实上，在场所有的预科也都是这么想的，不过，阴险的黑哨判进球无效，只给核桃两次罚篮。
    预科的心提到嗓子眼，核桃这小子的罚篮，臭过正宗的臭豆腐而且那臭豆腐还得是过期的，纵览神州大地也只有中国队的临门一脚和他的罚篮有一拼。
    站在罚球线，深呼吸，核桃感觉篮筐离自己很远。
    “别TM慌啊，有点出息行不行？”核桃暗骂自己。
    拿球在手，核桃还是完全没有感觉，“拼了！”完全凭借手感，球出手。
    一道弧线。
    球砸在篮板上。
    “完了。”核桃一闭眼。
    “哈，好样的！你小子！”弹头冲过来，抱住核桃。
    “进了？”
    “进了！再进一个！还有两分钟，咱们就只差一分了！肯定能拿下！”篮球帮互相击掌。
    信心往往来得莫名其妙，核桃的第二个罚篮进得顺风顺水理直气壮。
    理学院进攻，控球的后卫大概是早晨吃大便吃撑着了，在风筝面前竟然还妄图以控球拖延时间。
    风筝忽然插上，断球。
    “快，快攻！”丁丁和拉拉队着急地喊。
    不过这次理学院学乖了，早有两个防守队员在风筝面前落位。
    “稳一稳啊！”风筝控制住球，“还有一分钟，咱们打个成功率。”
    一分钟，很多事情可以发生。多一分钟，萧峰也许就能看出眼前的段正淳是阿朱假扮的；多一分钟，西楚霸王也许就能改变主意回江东重整旗鼓；多一分钟，Humphrey Bogart和Ingrid Bergman多磨叨两句，剩下的十几秒再加上一段007招牌式的限制镜头，卡萨布兰卡也许就不会成为经典了；再多跑一分钟，刘翔就能荣膺奥运会最搞笑的百一栏选手；多一分钟，女神雅典娜早就被冥王哈蒂斯先奸后杀了；多一分钟，英明神武如我也不会因为上班攒B事儿被老板狠K；有了这一分钟，预科完全有信心拿下理学院。
    鬼脚七紧张得坐了起来。
    篮球帮们已经落位。
    倒球，风筝给核桃，弹头懒洋洋地站在原地，萧天忽然转身溜底线。
    “底线！漏人啦！”理学院的教练差点就要跳进场内和萧天玩相扑。
    球到萧天手里，虚晃过人，萧天冲进三分线。理学院的另外一名补防队员疯一样扑了过来。
    “上当了！”
    萧天看也没看，忽然直传三秒区。
    弹头已经前插，防守弹头的人已经被风筝挡在身后。
    弹头接球。
    “一球反转乾坤，乔丹最NB也不过如此吧，我要上篮，不成，上篮不够震撼，还得扣篮，是单手扣还是双手扣才比较帅呢？”
弹头的眼珠变幻颜色，萧天一看就知道，这家伙又开始意淫了，不过    萧天对弹头是很有信心的。
    理学院呆在当场，地狱似乎在遥遥向他们招手。
    弹头已经准备起飞。
    “哈，成啦！”萧天的话音未落，哨声再响！
    刺耳，最要命的是，篮球帮耳中，这声哨怎么格外的长？

人生几何

——风筝眼里的那点B事儿，我们的B事儿进行时


                             前言

    这世上有些事物是宝贵的,比如金钱和珍宝,因为他们稀少.

    这世上还有些事物是无价的,比如年轻亦或是爱情,因为它只是种曾经拥有终会逝去,亦或是可以天长地久却可遇而不可求.

    这世上总有些事物是平凡的,比如我的心,我这颗正在平凡着却渴望不平凡的心.

    我用我的心去体会着生活,努力着赚钱,挥霍着年轻,斟酌着爱情.在20多年的经历中,我不再像从前一样的年轻,而经历过的那些厚重的记忆,每件都在改变着我.

    也许你和我一样,不得不在现实中向金钱妥协,却憧憬着有天会咸鱼翻身,把财富踩在脚下,任意驱使,那是因为我们做了太久的钱的奴仆.

    也许你和我一样,一直希望着某人会成为你的某个人,却还是事与愿违着,爱情是一种咒语,就像孙悟空会使的那种,说不定就把你变成了什么样子;爱情还是一面镜子,我们看过去,镜子里面并不都是浪漫和美好,更多的,是事实,照出了我们真实的自己.

    也许你和我一样,希望某天成为一部精彩小说的主角,起码是其中的一个人物,那一定很有趣吧.有很多人还会想,等以后忙过到退休,就给自己写一个传记,好好的缅怀一下自己的人生.可是,60岁的我们还会有一颗20岁的心么?我们还会想起年少轻狂,无知求知的感觉么?天呀,想起来都害怕,那么,就现在写吧,决定了!

    我想,在某些方面,我还是幸运的.那个家伙让我提前在一部小说中当了一次主角,虽然只是男2号吧,毕竟还是过了把瘾.不过人就是这样的,贪心不足啊-- 我相当一号,就只有自己写了.

    至于小说的名字,就叫《脚印》吧,只是一种抄袭行为,记得我小时候,父亲曾经写过一篇同名的文章,其中有一段话,我莫齿难忘:

    "我走过退潮后的沙滩,蓦然回首后,沉思于那串我的脚印中,它们有的深,有的浅,有的正,有的歪,我猛然醒悟,那不就像我的人生么?那些脚印记录了我的曾经,有些很深刻,有些会淡忘,有些是对的,有些,是错的.

    感谢我的脚印,无论是对或是错,起码让我明白,我以后会怎样在我的人生中留下我的痕迹……

人生几何

第二十五章     后体育节时代   



    犬的交配行为与一般家畜极不相同，这主要是因为公犬的生殖器官结构较为特殊……往往很难将公、母犬分开……公犬转身滑下，背向母犬，并与母犬成尾对尾的特殊姿态，这时看上去公犬和母犬有如粘连在一起的连体犬，交配时间大约为10——45分钟，当交配完毕，它们方能分开。此时，如若将两者强行分开，公犬会十分痛苦。
                                    ——《犬的交配》第三章
    萧天不知道公犬的痛苦是怎样的，但是他可以肯定空中的弹头正在经历这种痛苦。事实上，篮球帮也感觉忽然被人扒光了戳在球场而黑哨淫贱的目光正在徘徊在最隐私处，发呆的不只是预科，理学院也承受不了突如其来的幸福，虽然这幸福也扒光了他们——黑哨的手势明白告诉所有人：比赛结束！
    比赛结束？
    比赛结束！
    结束的不只是比赛，一声哨响，结束了预科的希望，篮球帮的努力，甚至曾经一丝侥幸的天真。
    理学院已经开始欢呼，虽然这欢呼来得如此勉强，如此底气不足，但那毕竟是对手的欢呼，所以依旧刺耳，刺在预科们心里。
    萧天看不清楚场上的骚乱，只是觉得乱乱的人来人往。人来人往的另一边，是坐在地上的辛航，麻木的鬼脚七。
    丁丁好象很忙，忙着和黑哨理论那人间蒸发的一分钟到底是怎么回事，又要回头控制住激愤的预科战士。
    萧天看了丁丁一眼，忽然觉得眼前模糊，是哭了吗？大概有三、四年没哭过了吧。真TMD，萧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是因为鬼脚七的心疼？还是被黑掉的委屈？萧天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做什么，只是机械地移动，一步一步，攥紧了拳头。
    “操#你#妈的，操#你#妈的……”萧天魔怔般反复。
    “二哥，你疯啦！”忽然被人从后面拦腰抱住，是风筝，“他是老师，咱们能把他怎么着？预科马上就熬出头了，你可别瞎干。”风筝抱住萧天用力往后甩。
    “萧天，你们想干吗？有什么事儿回去再说，辛航还坐着呢，赶快送对过医院！”丁丁发话了。
    五分钟后，H大对过医院的工作人员和患者亲眼见证了辛老七这辈子最NB的一幕：黄沙蔽日，腥风漫天，一彪人马迎风杀出。当先两名前部正印先锋官，均是虎背熊腰之徒，乃113的佛爷和赵大路是也；前锋官背后N员猛将，高矮胖瘦各有不同，高有高的魄力，矮有矮的精神，身前身后都带着千般煞气百步威风，；众将一字排开，当中闪出一匹高近2米的白马，此马乃大宛国进贡的名驹，号称日行八百（米）夜也行八百（米），名曰阿房；马鞍桥上端坐一将，黑盔黑甲皂罗袍内衬凶狠的黑毛，身后一杆大旗扑楞楞迎风飘摆，上书斗大金字明晃晃夺人的二目——“瘸”！
    “快，挂号！”篮球帮手忙脚乱地忙活好一通，医生诊断：跟腱断裂，留院观察，即日手术。
    围坐在病房，篮球帮安慰完鬼脚七也都默然无语，环顾左右，一场比赛下来，没人不挂彩。萧天这才发现左手背肿起好高，手指甚至弯曲都困难。
    门关的死死的，一人一支烟，大伙只是沉默。
    打破沉默的是赵大路，风风火火从外面冲进来：“知道我在楼下看着谁了？理学院那个，把老七弄瘸那小子，也来这看伤！”
    “几楼？”
    “二楼，外科”，赵大路话音未落，预科们已经夺门而出。
    空无一人的病房，只有鬼脚七呆坐在床上喃喃：“靠，没人管我啦……”
    关于这场比赛的最终结果，以丁丁为首的98预科对体育部展开旷日持久的口诛笔伐，阿童木即便心知肚明是黑哨狗胆包天惹的祸，他也暗骂这小子摸不清水深水浅就乱下绊子完了还劳自己去擦屁股，但是这件事儿毕竟关系到体育部执法比赛的权威，阿童木也深知后果的严重性——如果推翻已成定局的比赛结果，那无异于扇自己的耳光，体育部也许从此在学生心中沦落到和保卫处同样惨淡的定位。这是阿童木绝对不愿意看到的，虽然体育部不能说口碑上佳，但是阿主任自觉还是要高出赛虎们一头的；相反地，如果咬紧牙关坚持执法的正确，体育部和预科今后的合作将会难于上青天，阿主任是真稀罕预科那几块宝啊……思前想后，阿童木终于做出艰难的抉择。所以，虽然面对各方面的压力和指责老脸通红，虽然每次看到113的七老太太都要遭受一顿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白眼儿，虽然老夫同志亲自出马主动色诱拍打着让阿童木垂涎的胸肌许诺只要阿主任点个头连续一个月的散打陪练套票肯定送服务到家，但是阿主任还是不能承认比赛之黑，四年后这种放屁瞅别人的尴尬华夏大地那位千万球迷眼皮子底下的阎姓局级干部只怕也深有体会。最后，体育部还是维持原判，理学院一分胜出，而对于凭空消逝的一分钟，体育部给出的官方解释是，由于预科进攻速度过快引发的时空扭曲。对于这个解释，篮球帮的反应只有一个字：操！
    这场比赛带来的直接后果有三：
    一， 虽然理学院一分胜出预科，但是第一组法学院、预科、理学院均是两胜两负，比较小分，法院晋级。
    二， 在98预科最后的日子里，H大篮球场滋生一种针对理学院男性基因的致命病毒，其症状是，每每有理学院的爷们踏入球场，轻则和飘摇在空中的板砖亲密接触，重则一阵眩晕人事不醒后被路人发现一丝不挂地凝固在草丛中做思考者掷铁饼者等经典pose，一时间竟也成为H大一景。
    三， 直到小Bush当选美国总统，阿童木都没有机会再和老夫切磋功夫。每每透过半地下室的窗户，老夫精赤上身的肱二头肌和出拳的风声刺激感官，阿主任的欲望就点燃全身的肌肉纤维。这股火在血管里蹿来蹿去，到上，嗓子眼堵堵的；到下，手脚剧烈震颤，可惜阿主任福缘浅薄，最终也没憋出九阳真经六脉神剑如来神掌。憋得郁闷的阿主任只好化欲火为怒火转向罪魁祸首的黑哨——黑哨在体育部的一年多时间里遭受了惨无人道的待遇，后迫不得已请出日内瓦联合公约申请第三方国的引渡方才得救。萧天大一还没毕业，黑哨已经逃离H大，据说被哥伦比亚一赌球集团聘用，正在东南亚某地接受严格的吹偏哨训练。萧天倒是由衷希望黑哨能够出人头地，这样有一天在电视机前发现同一张恶心的脸他也可以淡淡的吹句NB：“想当年，他就是从黑二爷那场比赛出道的。”
    无论怎样，生活还要继续，所以鬼脚七的手术顺利结束后，113又回到原来的轨道上，只是佛爷名正言顺地搬到辛老七的窗右上铺，成天窝在上面爽得哼哼唧唧，更不知道上课为何物。
    直到预科毕业鬼脚七再也没留宿过113，和他一起消失的还有那百折不挠的鬃毛和绕梁三日而不绝的脚香，不再上课不再训练不再扯淡不再篮球不再414不再江湖不再色情，鬼脚七这个人好象从此在113们的生活中蒸发了。但是，113们是不会忘记兄弟的，老七的音容笑貌，曾经的欢笑泪水已沉淀在113每个人的胸口。所以，当猩猩发现自己嘴唇干裂时，当老夫发现自己的皮肤粗糙时，当佛爷每次大便都要在厕所奋斗半小时才能完成任务时，113们对视良久：“上火了，该去看老七了。
    于是，一个黄道吉日的下午，113们手捧鲜花出发了，身后，是二号楼门前又一个萧条的小花坛。
    “老七~”
    鬼脚七暴寒，抬头，门口是16只深情的眼睛。
    “老七，鲜花献给你，代表咱们兄弟情谊，希望你早日归队，共赴本科。”老夫递上鲜花，眼睛却瞄着鬼脚七旁边的茶几。
    事实上，113的目光也都在茶几、窗台、床下扫来扫去。
    鬼脚七暗自叹了口气：“我说哥几个，咱们还用搞这一套吗？学校弄那点绿化不容易，你们都搬我这儿来，大校长还不得跟我拼命啊……再说，你们也不能总可着二号楼门口来吧，那地方太显眼，而且品种也单一……”鬼脚七大概是太长时间没见着兄弟们，所以有些磨磨叨叨，其实他也知道113们此刻都忙得没工夫搭理他。
    “阿姨，我们自己洗，您就别忙了。”
    “阿姨，您甭管我们，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
    法学院公子住院，对某些人来说是一好的不能再好的消息。住院与探视，是一门深奥的学问：患者屁毛病没有则皆大欢喜歌功颂德如果领导一片阳光灿烂就有可能考虑自己的问题；患者偶有小恙则有的放矢指天发誓好人好报这坎咱一定能迈过去；患者身染顽疾则代求仙人指路，此仙人最好真是一拥有大专以上学历专业对口的活佛，如果不是，治不好也不能治坏万一治坏了也要能把领导糊弄住；如果患者命在顷刻，那就要看探视人员功底了，善则达到雪中送炭之效果，恶则画虎不成反类其犬从此咸鱼翻身无望，当然，命在顷刻的必须是领导家人或至交好友，如果是领导本人，嘿嘿，那么“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恐怕是此刻领导头顶最适合悬挂的对联。
    所以，不客气的说，类似于鬼脚七跟腱断裂这种没有生命危险不大不小的厄运堪称很多人的绝对利好，于是乎，鬼脚七家的门铃不厌其烦的唱响，一批批时鲜水果也从天而降。水果多了当然吃不了，吃不了自然要扔掉，考虑到这种情况，从来见不得奢侈浪费而偏偏又严重缺乏维生素的113们适时想起了鬼脚七，想起了他家里堆积如山的西瓜苹果橘子香蕉石榴葡萄哈密瓜，一路上喷洒着口水就杀奔而至。腆着肚子走的时候还要劳烦七妈装满大包小裹：“老七，你好好养病，等我们把这些吃完再来看你。”
    鬼脚七能拄着拐杖行走江湖的时候，H大的体育节已经接近尾声，每年的体育节都是以运动会划上句号。据说当年雷公电母的第一个孩子诞生之日，即被隔着大气层传来的H大运动会“走来了，迎着主席台走来了……”惊得大哭，由此失了佛性也失去晋级高层天宫领导的机会一辈子只能和父母一样安心做一个勤勤恳恳的事务型干部，雷公夫妻遂大怒。自此，H大体育节的闭幕式就和倒霉天气订了个约会，每年的运动会都在阳光中开始大雨中结束，无一例外，甚至例届天气预报中心主任的办公桌上都会立个醒目的牌子：五月份，务必在预报晴雨前咨询H大体育部日程安排。
    99年的运动会也不例外，飘飞的细雨中，只有占据体育场最后排的萧天和风筝淡定如佛，前者是因为经过整整一个通宵战战兢兢的“心跳回忆”终于拿下完美的诗织此刻正和情人在梦中的梧桐树下骚情；后者则因为前者的脑袋始终都枕在腿上动弹不得，只能陪伴陆小凤在紫禁之巅度过大学的第一个运动会。萧天也是第二天才知道风雨中鬼脚七挥舞双拐临阵指挥的pose惊艳H大，竟有女生认定那个细雨朦胧的残障人士就是传说中来自台湾的郑指画同志，并齐声高唱“他说风雨中那点痛算什么”。
    99年的雷公电母看来是发狠了，雨越下越大，直到阿童木冲上主席台宣布运动会暂停，预科们一窝蜂地冲回34栋。
    入夜，窗外依旧风雨飘摇，隔三差五的夹杂着雷公电母打嗝的声音。
    34栋早就过了熄灯时间，113们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一片漆黑中，只有九个大老爷们若有若无的呼吸和一个男人诡异的声音。
    “张镇讲鬼故事……《盒子》”
    99年大学里最流行的不是任贤齐的专辑也不是谢霆锋的单曲，而是那个活见鬼的张镇，活见鬼的声音配上活见鬼的音乐，于是乎，以批量计的大学生就真的活见鬼了。
    萧天一直认为《盒子》是张镇鬼故事系列中最让人难忘的：女大学生窥伺老太太不可告人的秘密，不小心被老太太撞上。女孩以为老太太是瞎的，所以站在原地屏住呼吸。老太太明明看见房间里的女孩子，但为了不让自己的阴谋败露，视而不见，瘦骨嶙峋的手指挥舞着从女孩子眼前蹒跚而过。
    萧天一直忘不了，那双视而不见的眼睛里，蠢蠢欲动着什么，含而不发的残酷，隐忍怨毒的阴谋。浑浊的晶状体中，是人心，是江湖，好象电影里说的那样，人心就是江湖。也许，这就是张镇的成功之处，最可怕的不是神鬼也不是蛇虫， 而是未知的想象，张镇就是通过听觉勾引出人们对恐惧的无限遐想。
    听过鬼故事的113们后来对张镇保持一种不屑的态度：“没什么吓人的。”不过萧天知道113们只是做出“我是爷们我怕谁”的高姿态而已，如果真的一点没有感觉，113们怎么会在张镇诡异的声音里如此安静？上了本科，萧天倒是真见识过一个胆大包天的女孩子——夜深人静的时候，竟然带着耳机一个人去赴和张镇的约会，萧天对这个女生崇拜得五体投地，当然这是后话不提。
    总之，《盒子》结束，萧天躲在被窝里依旧难忘李姐的那双眼睛。113们发现萧天的弱点，顿时，寝室里阴阳怪气的“李姐~~李姐~~~”此起彼伏。
    萧天手握凤翅镏金镗左右开弓方才镇压住七个冒牌的李姐。
    迷迷糊糊的，似有似无的“李姐~~”又传入萧天耳朵，那声音忽远忽近，虚无而又真实。
    萧天惊醒，额头刹那间布满细细的汗珠，没错，“李姐”的确就在耳边——老夫那张大白脸蛋子紧贴着萧天：“李姐~~~李姐~~~你快回来啊~~~”
    113哈哈暴笑。
    萧天大怒，伸手抄起凤翅镏金镗没头没脑砸将过去，老夫闪身躲过，萧天手腕一翻，变直砸为横扫，老夫避无可避，马步上前，“扑棱”牢牢抓住凤翅镏金镗另一端。二人气沉丹田力贯双臂，凤翅镏金镗在两股大力的作用下“嘎吱吱”作响。
    以下摘自《一个曾经NB的凤翅镏金镗和113们不得不说的故事》：
    “咱曾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床把手，34栋113门后上铺是咱的地盘。从小师傅就夸咱骨骼惊奇乃百年不遇的把手，非常之把手必做非常之事，咱这辈子必能超越一个床把手的境界。虽然师傅只是个没敢照亮ISO9001就被销毁的残次品，但那是因为师傅晕考，他老人家绝对是英明神武的。果不其然，自从和咱家萧主人邂逅，咱就从他眼中读出了惺惺相惜。咱知道，从那一刻起，咱就不再只是一个可以随时摘下来的床把手了——113们都尊称咱为大侠凤翅镏金镗，也有人暗江湖规矩喊咱一声刨子哥，反正现在谁再叫咱床把手咱跟谁急。好多在预科服役的兄弟都传话过来想请教咱飞黄腾达的秘诀，可咱就是不说——谁让他们都焊死在床上的？没出息……113咱瞅着最不顺眼的就是对过下铺那张大白脸，成天摆弄那双节棍没完没了的。你说你显摆就显摆呗，他不，还叫唤，叫得嗷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丫尾巴被门挤了呢，隔三差五的还把那双节棍往咱身上招呼……所以，那天咱家萧主人让咱去对付他时，咱可来劲了，恶狠狠一口就咬过去——不把他屁咬出来咱就不在上铺混了！你还别说，这厮动作还挺快，闪过去了。可咱是谁？能让那小子跑了？咱紧跟着后面咬啊，没想到厮还敢抓咱，抓得还挺紧。倒霉，本来最近肾就不好，这一宿没上厕所，让丫捏得咱胀得难受。萧主人这就跟他叫上劲了，我这个难受啊，我得挺住，不能给主人丢脸，我挺，我挺……我挺不住啦！你俩快松手吧，我的腰！我的腰要折啦！哎呦！这，就是咱NB的一生。”
    “啪”的一声，113们盯着凤翅镏金镗断裂的地方都有点发愣——一个曾经无限嚣张的人间凶器如此就报销了。
    “老三，今天几号了？”萧天握着半截凤翅镏金镗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老夫握着另外半截发愣，没有人搭话，只是113们忽地从床上坐起来，心头同时掠过一丝不祥的阴影。

人生几何

第二十六章    本科，爷来啦




    没人说话，但是黑暗中的眼眸处处闪烁着人类最原始的冲动——恐惧。
    “今天儿童节。”
    “那……期末考试呢？”
    ……
    骇人的寂静中，萧天甚至能听到猩猩晦涩的喉结在耳边滚动。即便不是真的猛士也不得不直面惨淡的人生，终于，嘶哑的干裂仿佛要将那个倒霉日子从历史上的今天永远抹去：“六、月、十、七。”
    眼光在互相的试探中躲躲闪闪，似乎兄弟们的哪怕一丝丝怯意都会将自己心底的绝望从冬眠中唤醒。
    “还、还有几天？”
    十秒钟的麻木后，113们忽然苏醒，手忙脚乱地掰起了手指头：“一号、二号、三号、四号……”
    “别查了！”倒是老夫的一声断喝惊醒梦中人，“赶快找日历，那上面准！”
    “半个月，还有半个月。”连续查了三遍，猩猩呻吟着。
    “够了，应该够了。”113们互相安慰着，佛爷叼起一根三五，却怎么也摸不到火。
    ……
    “还等什么？开灯看书！”
    “熄灯了已经！”
    “那就找神灯去，不给电砸折他的腿！”佛爷穷凶极恶声嘶力竭，113们相信凭借这声悍气十足的嘶吼，佛爷绝对够本钱超越泰米尔猛虎组织金三角贩毒集团车臣武装份子荣登世界恐怖分子TOP 5。
风筝蹿出113的时候迎面和大花裤衩里的狼人撞了个满怀，两个人对视一眼没多废话就疯狂地扑向34栋的收发室拳打脚踢：“神灯！神灯老爷！开门！赶快给电！”
    一石激起千层浪，预科的江湖沸腾了。
    预科的江湖一沸腾，H大便不再安宁。
    据35栋的看门大妈回忆那天晚上几个飞檐走壁的战士混入女寝，目标却只是几本课堂笔记；随后篮球场边的复印社老板报案说N个凶神恶煞的匪徒12点钟左右冲进来要求一份笔记复印108份直到佳能复印机一声惨叫从此退出历史舞台，匪徒们恨恨地啐了一口表达了对鬼子产品的不屑扔下12块钱便扬长而去；本科生研究生们纷纷撤离2号楼唯一一间通宵自习室只因为黑板上八个嚣张霸道的大字——“预科犯事，闲人勿扰”；镇守主楼的哼哈二将隐约听到三楼教务处保卷室有响动，二将冲到近前却发现杳无人迹只有钥匙孔里兀自摇摆的半截铁丝……
    有人也许纳闷，不过只是一次期末考试，怎会如此震撼预科这些混世魔王早已麻木的神经？答案很简单，这，是魔王们告别预科走向本科的结业考试，虽然从来不曾心疼爹妈的银子，虽然家里的门路可以纵横H大，但谁不想名正言顺地跨入最热门的专业？谁不想在爹妈面前扬眉吐气一回？对某些人来说，除了不堪回首的高考以外，这可能是他们一生最重要的一关。
    于是，1999年儿童节的深夜，34栋灯火通明照亮了H大西边的半壁江山。据说那晚，预科们哭了，大校长笑了，狗窝的赛虎们没敢睡觉。
    第二天，教政治的大寨踏进教室的一瞬间忽然心里一凉，200多双眼睛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她，从那些瞳孔里蓬勃而出的谄媚让大寨想起红色政权那会儿，而自己分明就是雄赳赳气昂昂翻身农奴把歌唱的红小兵。
    大寨站在讲台上已经二十分钟，下面安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请原谅我征用这种缺乏想象力的手法，这是小学作文老师的镇山之宝，记得当时那老太太以此句作为其文学功力颠峰的佐证，这句话被她如此频繁地请出以至于每次写作文写到上课场景我都不自觉地拿出这根针来：敬业的老师带病上课要有它、退休的老师最后一堂课要有它、老师的亲人去世强忍悲痛臂带黑纱为我们灌输知识时要有它……那时候的我甚至怀疑是不是学生的书包里随时都要准备个针线包这样在关键时刻可以掏一根出来轻轻地扔在地上来满足任课老师的虚荣心。大概是上到五年级的时候我终于有机会在以为最安静的课堂上扔了回针，依稀记得那根宝贝是我从班主任的抽屉里顺出来的，至于班主任的抽屉里为什么会有针线包就不得而知了（天可怜见，我顺这根针的目的是纯洁的动机是可爱的——绝对只是为了验证作文老师的话，否则我怎么会视班主任抽屉里一大堆曾经属于我们后来却被以各种理由没收就此沦为班主任那低智商儿子的玩具却视而不见……还是说实话吧，偷开班主任的抽屉主要是想拿回我那本心爱的侦探小说）。事实告诉我，作文老师的听力是超级发达DI，一毛硬币掉在地上确实会有很多人听见甚至去抢，但是一根针掉在地上，除非是我奶奶养的赛虎（此血统高贵军队退役之赛虎非彼H大赛虎）否则根本不可能听见。扯远了哈，总之，大寨越讲课心里越没底，这样的安静和平时那个熙熙攘攘的菜市场反差太大，虽然大寨的自尊心在刚刚过去的半小时内得到极大补偿，但是结合平时自己的江湖地位，大寨肯定这安静后面藏着些许不可告人的阴谋。
    大寨悬在半空的心在第三十五分钟终于落了下来，一个一脸横肉的胖子举起手：“老师，马上要考试了，你给咱们划划范围吧。”
    胖子的提议立刻受到人民群众的响应：“对啊，老师给个范围吧……”。
    大寨这才如梦初醒，只是刚才举手的那个胖子让大寨十二万分的纳闷：“这学生是预科的吗，怎么从来没见过？”事实上，今天360大教室的许多面孔对于大寨都是新鲜的，甚至360的上座率从来就不曾如此爆满过。
    “刚才那个同学，你叫什么，我怎么没见过你？”
    大寨的一句话下面哄的乐开了，预科们都知道，就这个胖子可能除了导员丁丁外预科没几个任课老师能认得出来，因为这厮出现在大教室的次数绝对小于七次，其中还包括丁丁查课以及因为总在寝室睡觉没有新鲜感顺便来教室换个环境。
    坐在胖子后边的是109的大牲口，这厮立马跳出来显示积极性：“老师，他叫秦力，确实是咱们预科的。”
    “说话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好象我也没见过你。”大寨的话更让预科的战士们乐得前仰后合，大牲口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出勤率比起佛爷来也是老二笑老大。
    佛爷立刻反咬一口：“这小子姓张，老师您别查了，他根本就不是咱们预科的，不过您怎么不记得我啊，每次可都是我替您擦黑板……”佛爷一句话就露了底，以大寨的地位每次上课时都是面对满黑板诸如“号外号外，坦克的胸围又长了！”、“恭喜坦克向E CUP又迈进一步！”之类的乱七八糟，从来就不曾有人代劳。
    好在大寨的注意力立刻被要求的划考试范围的呼声转移，既然手里拿捏着预科们的小尾巴，大寨这下是彻底NB了，“恩，这个……考试范围吗”，大寨得意的扬了扬手里书，“都在这本书里。”
    凭借多年的套题经验，预科们都意识到大寨下面的话将是关键中的关键。
    大寨志得意满地俯视着预科们。
    预科们深情款款地仰视着大寨。
    大眼瞪小眼，360大教室的静默持续了半分钟。
    “然后呢？”
    “没了，你们把书吃透考试肯定能拿高分。”
    预科们这才知道被逗了，教室又乱套了，“老师，这范围太大了，还是给划一下吧。”、“对啊，老师给划一下吧”……
    央求声中也夹杂着不同的声音：“装什么B呀，给脸了是吧，操，大不了老子不考了。”
    这样的闹剧每堂课都持续地上演。
    任课老师中也只有教英语的小研究生网开一面，大概圈出一份阅读理解的范围。佛爷把阅读课本捧在手里翻来覆去研究了半天：“老师，这单词都看不明白啊，你再给划个单词范围吧。”
    小研究生差点没晕过去，挺了老半天才挣扎着说：“单词就是咱们这几堂学的，你们好好背一下应该差不多了。”
    佛爷又抓过单词表唉声叹气，单词们发现眼前这个胖子陌生的可以。
    “老师，这段阅读理解说的什么意思啊？”
    小研究生还真以为这个胖子是虚心请教，耐心的解答：“这是大仲马名著《三个火枪手》的简介，你看过《三个火枪手》没？”
    “《三个火枪手》？”佛爷做冥思苦想状，其实佛爷纯粹是做样子，他看过的小说算上金庸古龙两位老先生的著作也不过十来本而已，其中还包括相当数量的黄色手抄本，只不过佛爷看小研究生一脸的认真挺有意思，想套套更细的范围顺便再调戏一下。
    灵机一动瞄了眼下面，佛爷终于恍然大捂：“老师，你还别说，三个枪的我认识，three gun——三枪是吧？”
    小研究生气得满脸绯红，摔下课本转身走了。
    翻开笔记本的最后一页，歪歪扭扭的一个表格，佛爷在“没戏”一栏填上“英语”二字，仔细查查，“英语”的上面排列着“政治”、“高数”、“历史”、“大学语文”。
    佛爷仰天长叹：“天要操我！”。
    34栋响起橙色警报，H大也流传着让本科们拍手称快的利好：“预科要毕业啦！”。所有的预科战士们都在彻夜攻读，其连续作战的能力甚至让当年华东野战军最善于啃硬骨头的老虎团战士们都自叹弗如。
    “这JB高数真TM难”，老夫光着膀子，将课本掼在桌子上，点了根中华，“二哥，你说这高数可怎么学啊？”
    萧天正坐在床上洗脚，嘴角撇了撇表达他的不屑：“要我说老三，高数和你根本没缘，凭你的智商想在高数上捞分可能性基本为零，有这时间你还是看看大学语文什么的好拉拉分，毕竟那上面的话你都能看懂。”
    “呸”，老夫一口浓痰印在地上，“老夫偏不信这个邪！”
    本来已经不堪入目的男寝在预科们进入备战阶段更加不堪入目，老夫床边的垃圾已经堆得高过枕头，每次上床他都得翻山越岭，晚上睡觉的时候不仔细看还以为床边还蹲着一位英雄正透出半个脑袋情意绵绵的注视着老夫。萧天真搞不明白在一对瓜子皮废纸堆的旁边老夫同志是怎么进入梦乡的，而且，随着气温的升高，113的水泥地已经升级成混合着破报纸和浓痰的复合地板。
    洗完脚，萧天起身倒水，刚迈出一步，拖鞋就被黏度极强的地板就牢牢固定住，赤裸的右脚准确地覆盖在老夫刚吐的黄白之物。
    “丁老三！”萧天痛苦地叫着，“你、你TMD，我杀了你！”
    事实上，作为学委，萧天的心里也没底，莫名其妙地在预科徘徊了一年，这次考试选个好系是没问题，只是如果落出前三名，在老爸老妈的面前实在交代不过去。已经连续几次，萧天梦见自己的排名甚至在10名开外，不由得一身冷汗从梦中惊醒。还有玲珑，好些日子没看见她了，她怎么样？马上我也要上本科了，只是比她还要低一年……每每想到此，萧天的心里就说不出的别扭。
    终于，要考试了。
    赵大路已经几天没洗澡了，不是因为他懒，而是实在心疼大腿根部排得密密麻麻高数方程式和历史年代。最恶劣的是赵同志的运动大裤衩里根本没穿内裤呈真空状态，在去考场的路上赵大路恨恨地表态：“MD，监考的要是敢抓四爷打小抄，我就让她见识见识四爷的本钱。”
    鬼脚七出现在教室的一刹那，113们忽然哈哈暴笑——老七这厮，前几天分明已经能正常下地了，突然又把拐杖支了起来，而且不知道从哪里又搞来厚厚的石膏贴在腿上。113们可以肯定，鬼脚七这身行头肯定有鬼。
    不出意料，大校长的御前高手又悉数出动，甚至四大名捕的恩师诸葛先生也被请出象模象样的坐镇当堂。
    佛爷在考试之前特意跟铁手套了套近乎，铁手心知肚明暗示佛爷注意影响别太过分，不过佛爷还是有种不祥的预感。
    佛爷的预感在政治考试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应验了。
    直觉。
    杀气。
    一股让人很不舒服的杀气徘徊在周围。
    不必抬头，佛爷便知道这股杀气来自四大名捕之首的无情。
    必定是无情。
    也只有无情。
    无情的杀气很特别，若有若无又浸入骨髓。
    无情的脚步仿佛敲打在佛爷的心上。
    一步……
    两步……
    佛爷在计算。
    就是现在！
    左掌一翻，袖里乾坤神不知鬼不觉地退了回去。
    佯装哈欠，佛爷瞄了眼正走过来的无情，心中暗笑：“小样，跟九爷斗？喝九爷的洗脚水吧你！”
    出乎佛爷意料之外的是，无情在他身边丝毫没有停留便走了过去。
    “难道是我错了？或者老爷子手眼通天面子也罩过她？”佛爷暗想，只是已没时间再做考虑，袖里乾坤又翻了出来，低头狂抄。
    佛爷犯了一个错误。
    他本不该犯这错误。
    这错误太致命。
    致命的意思，就是能要你的命。
    这样的错误，只一次已足够。
    佛爷本不该忘记，无情的成名绝技——蓦然回首。
    佛爷怎么会忘记？
    杀气大炽。
    糟了，蓦然回首，佛爷一惊。
    回身、出掌、翻回袖里乾坤。
    一瞬。
    只一瞬，已晚了。
    嘴角现出一丝血迹，佛爷败了，袖里的乾坤已经到了无情手上。
    “你从背后偷袭我”，如果眼神可以强奸，无情早该体无完肤。
    无情没有表情：“出去。”
    铁手想阻止已来不及。
    113，113们。
    众家兄弟正听佛爷发牢骚：“操，B真够黑的，没想到九爷还栽她手里了……不行，我得给老爷子通个电话。”
    113们都觉得佛爷此举纯属不智，考试打小抄被抓了现行还敢让九爹知道？
    佛爷拨通了家里电话，回身抽了根三五，免提在寂静的寝室“嘟嘟”叫着，113们屏息凝神等着看佛爷怎么向九爹交代问题。
    “喂！”
    “老爷子。”
    “大力啊，这几天怎么没给家打电话？”
    “期末考试，这两天光看书了，都没时间睡觉。”
    “行，好儿子，有出息”，九爹好象很满意，“预科要毕业了吧？”
    “是啊，你儿子也马上就是本科的人了。”
    “恩，好，考的怎么样？”
    “老爷子，我出事了。”
    “又把人打坏了？”知子莫若父，九爹首先关心的就是儿子的江湖。
    “没，是考试的时候。”
    “……”，九爹好象预感到什么，“怎么回事？”
    “我考试打小抄被教务处抓了。”113们一惊，谁也没想到佛爷交代得如此痛快淋漓如此理直气壮如此天经地义。
    电话那边是沉默，沉默的九爹，沉默，是否预示着爆发？
    113没人呼吸。
    ……
    终于，九爹开口了：“你……”
    113们认为佛爷死定了。
    一字一顿的，停顿之间分明是九爹强行压制的怒气：“你……你小子，你小子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人生几何

“这事儿你就别管了，剩下几科给我小心点……”
    “成，那就拜托老爷子替我摆平”，佛爷嬉皮笑脸放下电话时才发现兄弟们都晕倒在地，“你们怎么了？”
    “没怎么”，113们挣扎着爬起来，老夫搂着佛爷的肩膀，“老九，你小子太幸福了。”
    佛爷不置可否的嘿嘿了一下。
    萧天叼起根烟：“老九，你是我曾经的理想。”
    风筝诡异地乐了一下：“也是我的。”
    “理想？什么理想？”佛爷被萧天和风筝搞得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I have a dream.”马丁.路德金的梦凝聚了无数仁人志士的激情，曾经，萧天心中也一直有一个梦或者说是理想，这个理想如此纯洁如此坚定如此执着的缠绕着萧天直到他的高中，尤其是每次考试之前总是迫切地煎熬着他——我要一个自己的机器猫！萧天没有统计过神州大地到底有多少中学生抱着和自己同样的理想（不过萧天知道风筝这家伙绝对和自己是志同道合的），但是萧天可以肯定最起码在远东地区机器猫远比圣诞老人人气要高的多——那老头抠门得要死，一年才出场一次而且技术含量太低，至少要依靠食草动物为原动力的交通工具才能做低空飞行这点就让萧天着实不佩服。而且从投入产出的角度讲圣诞老头和机器猫也不具有可比性，想要圣诞老头在你袜子里塞点东西你必须要忍受一年类似于苦行僧的禁欲生活：不能逃课不能打仗不能睡懒觉不能和老师顶嘴不能在书包后面藏把片刀去上学不能给班级最漂亮那个女孩子递张纸条上面写着“你真漂亮放学后我在大门等你如果你不来明天就不用来上学了”……如此之多的不能让萧天怀疑即使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深夜圣诞老头真的鬼一样站在你的床头是否值得；机器猫绝对没有那么难伺候，只要你把他喂饱了不和他抢玩具对他够意思那就可以随便什么时候都去他那半圆形的小兜兜里掏点宝贝出来，想让心爱的女孩子喜欢你想考试拿第一想多些零花钱想要全套的变形金刚七龙珠随便你想什么都可以……至于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大雄则让萧天更坚定了倭寇只是贪得无厌的灵长类动物的信念。萧天的这个理想直到高一上学期才彻底破灭，在反复钻研了吴承恩他老人家的《西游记》之后，萧天终于明白至少孙悟空要比机器猫NB神通伟大敬业得多，而且在政治老师的不倦教导下萧天也意识到只有发动群众大力支持国产的神仙我们的祖国才能傲然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虽然理想不再，但是机器猫毕竟是萧天风筝这代曾经纯真贪婪的标志。只是在今天见识到九爹的醉人风范后，萧天才猛然意识到九爹才是质量过得硬的民族的机器猫而佛爷分明是幸福得一塌糊涂的国产大雄。
    现在最郁闷大雄的头等大事就是后天的英语考试，虽然有老爷子保驾护航，但总回家搬救兵确实不是件光彩的事，毕竟和监考周旋了这许多年，佛爷不相信凭自己的能力就过不了关。所以佛爷给自己的既定策略不变，抄是一定要抄的，不但要抄，而且要抄出效果抄出水平抄到好专业，这，才无愧于一个老战士执着的抉择。想到这儿，佛爷甚至觉得自己NB的有些悲壮。唯一的问题就是不同于别的考试的是英语考试必须依托牛人才能过关，于是乎，佛爷将目标锁定在萧天和风筝身上，事实上，其他人的想法和佛爷不谋而合。不可避免的，踏进英语考场的萧天和风筝背负着113沉甸甸的希望。
    身后，频率怪异的咳嗽声一遍遍响起，“嗵、嗵~嗵”，这是敲击拐杖的声音，萧天默数着，一短一长一短——鬼脚七竟然动用了象征最高警戒的橙色信号。
    看了看表，靠，开考才一小时零五分，这帮小子就开始催命了。
    最后检查一遍考卷，萧天做若无其事状在桌子上随便划拉着，不知情者很难发现这大有文章的桌面上贴着一块和桌子颜色极为近似的暗红色小纸片，而且在上面的H2铅笔的笔迹只有通过一定的逆光角度才看得清。
    “老师，我上厕所”，萧天举手，113们的希望达到了燃点。
    监考的追命审视了一下萧天，萧天努力着调节面部神经，正直淳厚天真无邪在他的脸上弥漫荡漾。
    也许是因为萧天与生俱来的迷惑性，追命点了点头就没再说什么。
    经过追命的时候萧天微微笑笑——二爷这保护色还真管用。这身皮带给萧天的无数便捷让风筝着实眼红以至于以后的几年，风筝频频拉扯着萧天的脸：“什么时候把你这套迷彩扒下来也借兄弟用用。”当然，对萧天隐身能力最为嫉妒的当属佛爷，从小混迹江湖的经历使他的匪气浸到骨头里，N年后混迹北京的他即使走在首都的地铁里也频频遭到人民警察查验身份证的A级通缉犯礼遇，更郁闷他的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酒后搂着佛爷口吐真言说每次和佛爷擦肩而过都有拔枪的冲动。
    在确认厕所内只有自己一人后，萧天将门反锁，迅速掏出手机。
    “您好，这里是1**声讯服务台。”
    “小姐你好，麻烦你同样的内容给我传5个号码……34211，41243……”
    回到教室的萧天从113们的眼睛中读出欣慰，看来计划进行得很顺利，萧天一身轻松。
    10分钟后，风筝起身“上厕所”，113们口袋又是一阵轻微的颤动。
    最后的二十分钟，萧天百无聊赖准备交卷。还是两声拐杖的闷响，萧天瞄了瞄声源，鬼脚七圆睁的牛眼布满了迷茫和焦急。
    “怎么回事？”，萧天暗自琢磨，“答案不是收到了吗？对二爷没信心？”
    想到这儿，萧天做了个有力的手势，“放心抄吧，没问题！”萧天觉得自己这个坚定的POSE很有点伟人的气概。
    从二号楼出来，萧天坐在花池上，点燃一根香烟，“啊~~”，萧天声嘶力竭的喊着，惹得经过的学生们纷纷张望。萧天笑笑——看就看吧，最后一科已经结束，然后就剩专业队测试了，终于摆脱了预科，我，马上就是一个堂堂正正的本科生！
    萧天沉浸在解脱的快意中，半根烟还没抽完，风筝急匆匆地跑出来：“二哥！”
    “老五，考的怎么样？”
    “你的答案……”
    “我的答案怎么了？”风筝的焦急让萧天很意外。
    “前面的没问题，后三十个选择和我的完全对不上号。”
    “不会吧，你确定？”萧天将信将疑地从裤兜里掏出答案。
    ……
    “我操！”
    萧天和风筝走后，113的同志们也坐不住了，纷纷交卷。预科们羡慕的眼光徘徊在113们的背影，如果丁丁在场的话一定猜得出来这个寝室的猫腻，只是，113怎么会留给丁丁这个机会呢？
    “操TMD！终于考完了。”
    “怎么样？二哥和五哥后面的答案根本不一样。”
    “管他呢，反正我是照着二哥写的。”
    “我也是。”
    最后一个出来的是鬼脚七，当鬼脚七将拐杖扛在肩头做鲁智深状慷慨激昂地跨出教室的时候，追命和全体预科都恍然大误——拐杖和石膏腿里的阴谋昭然于天下。
    “操！熬出头了我！”鬼脚七忘形地大叫。
    113们对视一眼，都明白彼此的意思：“英语这门八十分应该没问题。”
    鬼脚七诡异的嘶叫还在走廊里徘徊回荡，英雄们的传呼又嗡嗡做响，不详的预感，大伙纷纷掏出传呼，只一眼，便完成了集体风化。
    三秒钟的寂静后，苏醒的113们狰狞着扑进教室：“老师，我的答题卡填错了！”
    绿荧荧的传呼显示屏闪烁着同样的内容：“少传了一个答案，从第五十个开始选项依次向后串一个。萧天。”
    当天晚上，34栋弥漫着一种病态的狂欢，每个寝室的门都敞开着，走廊里到处是呕吐和小便的痕迹，预科们把“磨难”了他们一年的课本撕得粉碎撒向天空，更有甚者将课本集中在走廊做篝火表演，虽然这些书好多是他们从未谋面的，甚至是全新的。阿房由于仗着变态的先天优势横冲直撞引起民愤，被N个人撂翻后架在火上做人肉BBQ，猩猩蹲在一旁磨牙：“用外焰用外焰，不用褪皮了，翻过来先把小DD烤了给哥儿几个补补身子！”狂欢在攻守战中达到高潮，预科们将床铺下数不清的空酒瓶、脸盆、平时作为武器用的凳子腿甚至燃烧的课本互相投掷，抵挡不住进攻的就退回寝室死守，门被踹烂了干脆翻倒上下铺堵在门口做街垒工事，相信即使是巴黎公社的革命者也不得不佩服预科们的斗志。神灯老爷乐呵呵地坐在走廊尽头欣赏这些群魔乱舞，他才懒得管闲事，这帮小子有的是钱那点罚款根本不放在眼里，只要不把寝室点着神灯才不会傻到去触暴乱者的霉头。那天晚上唯一的倒霉蛋就是103的串子和蚂蚁，两个人外面吃酒吃得正欢一批茬子冲进来抓人，人没抓到走的时候踩了串子的脚，串子横了一眼说操*你*妈你TM眼瞎啊，抓人的英雄二话没说个个从背后拎出菜刀就剁，菜刀霍霍中还好他俩平时训练的基本功扎实，拼了老命杀出条血路跑到对过医院，据大夫说就冲蚂蚁脖子上挨的那招五虎断门刀，晚来半个小时就麻烦了。等到预科们的战士们收到风声浩浩荡荡地杀到现场行凶者早已扬长而去，饭馆的老板是倒足了霉，刚刚收拾好大厅又被蹂躏得面目全非。串子刚下手术台就吹NB说这帮小子真TM不讲究也没报个名号亮了夜战八方藏刀式就砍过来了，风筝呸了一口说象你这样心里没数的SB人人得而砍之。这是预科毕业前最后一件江湖事。
那夜，34栋远处的黑暗中，狗窝的赛虎们眼中含泪来回逡巡——这宿看来又不能睡了。
    剩下的事就简单的多，体能测试几乎挤掉了预科们最后的能量，每个人都在拼尽全力为选系增加最后的砝码。
    在俯卧撑测试中，萧天终于知道自己的极限成绩——在确定自己已经拿到满分时萧天抬头看看神鞭，老头儿手里掐着秒表面无表情：“还有时间，再做几个。”在确定萧天已经被榨干后老头才露出丝微笑：“起来吧，还不错，64个。”萧天趴在地上吐了吐舌头——俯卧撑一分钟64个，应该是自己这辈子的极限了。
    然后是预科们最恐怖的一万五千米，一如训练中的萧天在前面领跑，今天的太阳有些操蛋，从始至终恶毒地炽烤着预科们，大家的脚步逐渐变得迟钝缓慢，只是每个人都不能也不愿停下来，哪怕只停一步也可能将心仪的专业拱手送给他人，这也许是预科们最拼命的一次，不知道爸爸妈妈看到混世魔王们现在的这份努力会不会感到一丝欣慰。
    努力的喘息在萧天的耳边遥远而又清晰，一步又一步。精疲力竭中忽然想起一件好玩的事，每跨出一步萧天都默念一句“玲珑”。
    “玲珑、玲珑、玲珑、玲珑……”
    游戏让一万五千米变得似乎不那么困难了。
    最后的100米冲刺，萧天努力使灌铅的双腿快些再快些，模糊的终点在视野中剧烈摇晃着，萧天希望她会在那里为自己加油，虽然明知道不可能，但是萧天还是强迫自己相信她就在那儿。
    “萧天！加油！萧天！加油！”清脆的女声让萧天精神为之一振，勉强转过头去，是预科的女孩子们，萧天心里一暖，谢谢，谢谢你们，虽然过去这一年中和你们说过的话还没有十句。
    冲过终点的萧天跌跌撞撞地趴在地上，第一次觉得坚实的大地是如此可爱。萧天眯着眼睛与太阳对视，眩目中只有惨白的一片：“靠，你也来玩我。”
    最后的专业队技能测试中，弹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在预射三发后，弹头举手：“教练，我这枪准星歪。”
    神鞭不为所动：“一个好的射手在三枪后就该知道怎么校正。”
    弹头做了个鬼脸没敢再说什么。
    最后的成绩公布，半自动射击队第一名，五发满环，赫然是弹头的名字。
    半自动们围着弹头：“你小子怎么蒙的，不是刚才还说枪不准吗？”
    “操，那枪确实歪，我全是瞄着旁边那个冒烟儿的报靶壕射的。”
    负责弹头的报靶员，刚才还蹲在壕里美滋滋吞云吐雾的109大牲口一声呻吟不醒人事。
    和弹头比，鬼脚七算是比较郁闷的一个。为了应付定向越野的找点测试，113们特意为鬼脚七备了5辆自行车在校园里埋伏着。鬼脚七刚一出教练的视野，立刻有113迎上，鬼脚套上早准备好的运动短风衣，帽子扣在头上严严实实的，再叼上根小烟，测试拿高分不说，那过程要多惬意有多惬意。只是当风筝驮着鬼脚七奔赴最后一个点经过越野队主教练蓝精灵的时候，蓝教练一把将他拉了下来，躺在地上时鬼脚七得意的偷笑还凝固在脸上。鬼脚很纳闷自己的脸明明藏的风雨不透蓝精灵是怎么一眼就认出他来的，蓝教练笑笑：“咱学校又不是动物园，就冲腿上那圈黑毛，除了大猩猩就只有你小子了。”鬼脚七恨不得一把火燎了自己腿上的茂盛。
    在大部分预科开始漫无目的等待时，萧天却投入了忙碌——作为学委的他被丁丁钦点负责核分和总分的统计工作。萧天知道这是丁丁对自己的偏爱和信任，所以竭尽全力把工作做好。
    自然，每天回来萧天总能给113带回来些小道消息：“老五和老八成绩都不错，应该能排进前20。”
    “老三的俄语分是最高的。”
    “凭老七的成绩选七妈的系应该没问题。”
    “我呢？二哥，我呢？”佛爷很着急。
    “老九啊”，萧天有点为难，“给九爹打电话吧，让家里赶快使使劲。”
    佛爷靠了一句拿着手机向老爷子求援去了。
    出乎意料之外的，萧天发现自己的行踪和联系方式忽然变成全世界都知道的秘密，经常被人找到让萧天感觉很不舒服。
    除了预科外，萧天还接到很多奇怪的电话：“你好！是萧天吗？我是***的父亲。你们预科成绩出来了吗？我儿子的成绩怎么样……你看能不能再想想办法……”
    看到这些平时的NB人物以这种口气和自己打听探讨，萧天唏嘘不已：“可怜天下父母心！”只是萧天也很无奈，虽然他很想，但是萧天知道自己不能辜负了丁丁的信任，更让他郁闷的是学生处的总瓢把子上官金虹也打电话过来软磨硬泡，最后萧天干脆关掉电话传呼躲进丁丁的办公室。
    还有件事让萧天很郁闷，本来国际金融一直是他心目中最理想的专业，可能是学校认定凭预科们的智商选择国际金融纯属吃饱了没事找抽型，干脆分给这届预科的专业里生生划掉了国际金融的名额，所以直到分专业那天萧天都不知道自己该选什么。
    分专业之前老爸妈妈老早就赶到学校，押着萧天在主楼大厅来回逡巡，大厅里整齐摆放着H大99本科所有院系专业的介绍。依着妈妈的意思该选英语系，萧天对这个建议嗤之以鼻——英语纯属笨功夫，学习方法正确肯花力气谁都能学好，犯不上单单选这个，相当年二爷还不是凭自己一个学期就提高了71分？不过萧天知道凭自己现在的处境跟老头老太太犯这个狂纯粹自讨苦吃，所以他只是闷闷的不表态，萧天心里琢磨没有国际金融选个企业管理什么的也不错。
    萧天的小算盘在五分钟后摔在地上砸了个粉碎——老两口忽然发现了他们认为很合适的专业，商务英语：“这个专业不错，你看这专业设置，既有英语基础课，又有商务法律和经济类……萧天，你就选这个吧。”
    说实话，萧天也认为商务英语的专业设置挺对自己的胃口，只是商务英语有一点让他很有点抵触情绪——这个系在体育节篮球赛上的弱势表现实在让人心寒。
    “商务英语，商务英语，这以后的比赛可怎么打呵？”萧天蠢蠢欲动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不过刚一照老爷子的眼神就没敢再说什么。
“算了，商务英语就商务英语吧，专业方向确实不错，再说，也许二爷还能带着他杀出个黑马也说不定”，萧天自我安慰。
    二号楼门前被小轿车堵得风雨不透，预科们陪着父母舔胸叠肚地从里面钻出来，310大教室里，过道都站满了家长。
    萧天一进教室就和预科们打着招呼，不过大家没敢太放肆，毕竟家长都跟身边站着呢。
    当丁丁把专业分配和总分排名的大榜贴在墙上的时候，教室里立刻就乱了，大家审时度势互相打听着，谁也不想在轮到自己之前心中的好专业就被瓜分一空。
    丁丁站在讲台上面带微笑，大家知道老头子的笑是由心而发，毕竟这届预科算是平安送上了本科，这一年可把老头子累得够戗。
    “现在开始选专业”，丁丁宣布，教室里静了下来。
    念到萧天名字的时候，310大教室沸腾了，原因很简单，预科268人大名单中，排名在TOP 10的唯一的男生，男生们暂时忘了一旁虎视眈眈的家长们拍着桌子嗷嗷地叫着，女孩子们也乐得凑个热闹，嘻嘻哈哈在一旁起哄。萧天在商务英语一栏郑重地写上自己的名字，教室里又是一阵沸腾——绝大多数预科把目标都集中在经济学院和法律学院，他们也庆幸萧天没占据人民群众的名额。
    萧天选完专业就被丁丁拉到外面帮忙去了，毕竟268人的身后还有很多的收尾工作。所以萧天是第二天才从性格嘴里知道113们最后的归属：鬼脚七、猩猩、赵大路和乌拉如愿以偿上了法院，有七妈罩着他们算是进了保险箱了；老夫、性格和佛爷都选了经院，这有点出乎萧天意料之外，113最具破坏性的三个杀手聚到了一起，萧天知道经院的导员今后有的头大了；至于风筝，性格也弄不清楚，印象里好象他选了英语系，不过还听说又做了微调。萧天给风筝打电话也没找到他——这小子关了手机跑到内蒙古草原快活去了。
    萧天帮着丁丁忙活完已经中午了，老头子死活非拉着萧天一起去喝酒。下午两点，萧天把老头子扛回家。从丁丁家出来，微醺的清风抚摸着萧天，他放缰自己的任性徘徊在玲珑家楼下。
    徘徊着，胡思乱想着，萧天的情绪忽高忽低，一阵高兴一阵自卑。
    远处，玲珑抱着课本逐渐清晰，萧天特别喜欢看玲珑抱着课本的样子，看到萧天坐在花园里她多少有些意外：“嗨，你怎么在这儿？”
    “嘿嘿，意外吧？”
    “喝酒了吧？”玲珑的鼻子俏皮地扇动着。
    “恩，我毕业了。”
    “哈”，玲珑高兴地跳着脚，“本科了是吧？”
    “是，呵呵”，萧天也乐了。
    “什么专业？”
    “商务英语。”
    “好专业呵，恭喜恭喜。”
    那个下午过得很快，萧天给玲珑讲预科的笑话，当然那些颓废荒唐少儿不宜的打死他也不能说，玲珑笑得很好看。然后两个人又说起高中的事，只是大家都避而不谈他追她那段。萧天很坦然。
    家属楼里传来饭香的时候，一个中年知识分子走了过来：“珑珑。”
    “爸爸”，玲珑小鸟一般飞了过去。
    “这个是……”玲珑的父亲看着萧天。
    “这是我同学。”
    “叔叔好。”
    “你好，你也是法院的？”
    “不是，我们是高中同学，我也在H大，不过和玲珑不是一个专业。”
    “哦，你是什么专业？”
    “恩”，萧天有点为难，看了看玲珑。
    玲珑马上抢过来：“爸爸，他是商务英语的。”
    “啊，你们商务英语的萧峰和我关系不错。”
    萧天知道他说的是商务英语的系主任，曾给萧天留下深刻印象的那个中年人。
    “***还在你们系吧？”
    萧天忽然有点泄气，我为什么要说谎呢，犯得着吗我？想到这儿，萧天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叔叔，我是98预科的，今天刚毕业，要开学才上商务英语。”
    玲珑的眼睛里有些复杂，萧天只当没看见。
    “哦~” 也许是萧天太过敏感，但是玲珑爸爸的这声“哦”在萧天耳朵里好象格外的长。
    “小伙子好好干，上了本科就该用功学习。”
    “谢谢叔叔，我会的。”
    “珑珑，该吃饭了”，玲珑的爸爸回过头来，“你也一起来吃顿便饭吧。”
    “不了，叔叔，我也要回家吃饭了”，萧天只想快点离开。
    “恩，那也好，再见。”
    “叔叔再见。”
    玲珑挥挥手：“拜拜。”
    “拜拜”，萧天转身，相反的方向。
    再回头的时候，玲珑搂着爸爸的胳膊蹦蹦跳跳的已经逐渐模糊。
    “烟花烟花漫天飞，
      你为谁妩媚？
      不过是醉眼看花，
      花也醉。
      流沙流沙漫天飞，
      谁为你憔悴？
      不过是，
      缘来缘散，
      缘如水。”
    站在大操场边，萧天遥望主楼，轻轻地哼着。主楼还是那个主楼，只是现在预科的大教室里肯定空无一人，“一年，整整一年，预科，我到底得到了什么？”萧天忽然有些茫然。

人生几何

第二十七章   也算上一课



    萧天在家无所事事，成天除了打球就是趴在电脑前切FIFA，没有了风筝和自己叫板，FIFA也不再那么吸引。射门再射门中玲珑的影子一遍遍在屏幕前晃动，萧天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昨天晚上通过五爹的手机萧天终于挖到了风筝，这小子正骑着高头大马在蒙古草原纵横驰骋，气喘嘘嘘中风筝除了反复表达二哥我想你想在球场上侮辱你就没唠出别的什么实质性内容。萧天刚问了句老五你到底选什么专业电话就断了，再怎么打电话也不通，萧天靠了句中国电信回头接着切FIFA。
    一个电话把萧天从FIFA的世界中拉了出来，“二哥，干什么呢？”佛爷的乌鸦嗓绝对有特点。
    “老九啊，你小子还能想起二爷可真不容易，我以为你跟老五一样玩失踪呢。”
    “那哪能呢？秦老九什么时候那么不仁义过？”
    “找我什么事啊？”
    “你等等，我让别人跟你说。”电话的背景音里好象吵的很。
    “二哥。”
    “靠，老七哈，你怎么和老九凑到一起了？你们定向越野队不是上山训练去了吗？”
    “别提那倒霉训练了，上周末结束的。二哥，这两天有事不？”
    “没啊，都给我闲出屁来了。”
    “要不你收拾收拾出来吧，咱们去老九家玩两天？”
    “啊？真的假的，都谁啊？”
    “都在呢，我让你听听，都叫二哥……你可快点啊，半个小时我们到你家楼下。”
    萧天给妈妈打了个电话随便捡了两件衣服就出来了，“这死瘸子，不说半个小时吗，还没到，靠，晃点二爷”，萧天掏出电话刚想兴师问罪，一辆4500越野吉普划着刺耳的噪音急停在身后。
    “二哥”，吉普里探出佛爷腐败的坏笑。
    “靠，你想吓死二爷啊！”
    “二哥”，后门打开，一溜钻出了老夫性格猩猩。
    萧天真的很意外：“都在啊，你们怎么凑到一起了？”
    “还不是老九？这厮跑到俄罗斯边上圈了辆黑车，绕了几个弯把我们都给弄来了”，猩猩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真的假的？”
    “靠，二哥，你别听死猴子满嘴跑舌头，我是去老三家那边跑一批煤……再说，黑车还敢挂武警牌子？”佛爷回头拍了拍4500。
    “那可不一定，这话要是别人我还相信，不过你小子什么事儿不敢干哈，哪弄的4500？”
    “老爷子新添的，我说给我先爽爽，这车还没过磨合呢，跑了1000都不到。”
    “恩，回头也给二爷爽爽，一路都谁开来着？”
    “都上，开累了就换人，老八开车是真猛。”萧天看了看性格，有点担心，连佛爷都说开车猛的人一定是性格了。
    “进了哈尔滨就一直是老七开。”
    “靠，老七还能开车！他那脚好了吗，一腿长一腿短的能踩死刹车？算了，二爷可不拿自己开玩笑，不去了。”
    “走吧，二哥，大不了不让鬼脚碰方向盘了……”113们嘻嘻哈哈地把萧天架上车。
    佛爷家在哈尔滨东，这是一个以盛产煤炭著称的城市。
    113们把油门踩到底，4500蹿得飞快，阵阵烈风从窗口窜进来鼓动每个人的耳膜。老夫叫着：“把窗户关上，烟都点不着了！”没人听他的，113们半个身子探出窗户外，任由头发在风中狂舞，频频对着超过的车辆龇牙咧嘴：“SB，开这么慢等死呢！”那份青春的张扬现在想起来还真是有点……欠揍。
    进了市区已经是下午了，佛爷扯着公鸭嗓神秘兮兮的：“虽然我最小，但是到了老九这一亩三分地，都得听我安排……咱们先去吃饭，然后唱歌，晚上洗澡……想打炮的把条件列出来，保证客户满意，实行三包，不满意包退包换……”
    “拉倒吧，别跟这吹了……赶快找个地方填饱肚子是正经”，113们根本没把佛爷的话当真，大家都知道佛爷在家里挺NB的，但对佛爷黑白两道到底吃的多开心里也没谱。
    晚饭安排在佛爷家附近一个挺上档次的饭店，由于来晚了所有的包间都已占满，113在大厅中间捡了张桌子。佛爷感觉有点没面子拍着总台嗷嗷叫着让老板出来想办法腾个包间，总台的领班好象认识佛爷，前一个力哥后一个力哥的陪不是。佛爷曾不只一次吹嘘过自己的名字说老爷子给自己起这个名真是高瞻远瞩，尤其是别人叫他“力哥”的时候特有成就感好象自己分明就是几十年前横行无忌的丁力同志，伙同许文强将上海滩的无数流氓瘪三和MM都踩在脚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113们开始肆意喧笑起来。
    “还记得刚入学的时候不？狗窝被咱们打了个啥也不是。”
    “哈，我估计他们现在都弄不明白，还以为是理工什么SB‘青龙会’干的呢。”
    “那是第一次看老三出手，真TM利索，狼牙那SB一个照面就给放倒了。”
    “二哥和老五才有意思，专门冲人嗓子眼下家伙。”
    “还得说老八，靠，把人脑袋往厕所里灌也真够牲口的。”
    “靠，就你行，脸上扯了块餐巾布当自己佐罗是吧……”
    江湖人沉迷江湖事，完全是一种缅怀的意淫，无论他曾经多辉煌。就说咱们做诗最NB的两位泰斗吧，李白老先生号称“十五好剑术”“仗剑去国，辞亲远游”曾手刃数人；杜甫他老人家更邪乎，竟自称“忆年十五心尚孩，健如黄犊走复来，庭前八月梨枣熟，一日上树能千回”！且不论当时的刑事案件破获率以及白哥究竟出于什么心理负案在逃仍吹嘘自己当年做下的“英雄事迹”——难道他不知道多少隐藏在人民内部N年的通缉犯都是因为好吹两句NB而落网的？窃以为被诗仙 “手刃”那数人必菜到不堪入目的地步，或者是李先生喝高了躲在暗处下的黑手也不一定，也许被害人至今仍不瞑目，总之，这几个哥儿们的死性价比太低；至于杜甫的身体素质若真NB至十五岁就一日上树千回的地步（当然排除他家门前的枣树严重缺乏钙+锌脑白金导致发育不良或杜甫有返祖倾向的可能），那么小而言之咱们的消防队员特种部队恐怕得汗颜于一个15岁小P孩儿，大而言之中华儿女真需要深刻反思我们国民素质的下降……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这样说绝非对诗仙诗圣的不敬……113们此刻正沉浸在这样的意淫中，放肆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完全没顾及身边的反应。性格的话刚说了一半，旁边“忽”地飞来一个酒瓶，桌子上的酒菜被砸得四散飞开，餐具的碎片崩在脸上生疼，事情来得突然，113们甚至来不及闪开，萧天身上雪白的NIKE弄了个乱七八糟。
    还没等113们回过头去，恶狠狠的一句就撇了过来：“*操*你*妈*的，都把嘴闭上！”
    思维的惯性在第一时间让113们有点缓不过来神，在H大，“操”的施动者通常是113，只是今天莫名其妙地被动了一回。大家回过头去，旁边的桌子围坐着五个年轻人，横眉竖眼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货，只差脸上刻了“我是流氓爱咋咋地”，有两个嘴角还带着邪邪的笑，那笑容里是明显的蔑视。
    113知道，他们今天被人“点炮”了。
    “点炮”是咱们家那边的行话，说白了就是想揍你，被点是很没面子的一件事，当然，主动点炮却被人打个满地找牙更没面子可言。耳闻目睹中最好“点炮”这口的非孙悟空莫数，这厮仗着自己眼神好但凡见着长得不招人待见的就龇牙咧嘴大叫“孽障！”然后一棒子抡过去，不过说实话，这也不全怪大圣，谁让他摊上那么个长着欠“点”相的导师？如果你还不能理解点炮的概念，可以打扮得欠揍些我带你去我们那儿几个荷尔蒙比较发达的学校溜达溜达。只要你站在门口嘴里念念有词盯着出来进去的漂亮MM流口水，我保证最多半个小时幸运的话也许不用五分钟就会对何谓“点炮”刻骨铭心，甚至可能就如何“点炮”及如何被“点”发表专题论文，当然，这要视你的悟性而定。凭心而论，点炮的确是很上瘾的一项集体运动：大喝一声“*操*你*妈*的”拳头抡向那个看着最不顺眼的，然后哥儿几个一拥而上将其踩在脚下……那种刺激和成就感很容易让人乐此不疲。记得中学时候，每到下课或放学几个兄弟就兴高采烈地大喊“点炮”冲出教室，如果碰到硬茬子的就NB哄哄地抽出藏在书包里的片刀，想当年此模式竟也风靡一时，若不是因为后来面对升学的压力以及针对校园暴力的新一轮严打我们完全可以带领一个新的潮流，那么处于时尚前沿的我们或许就是今天FANS们的图腾，站在台上大叫“快使用大片刀哼哼哈兮！”，哪轮得到双节棍这种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当然，攥在李小龙手里的另当别论。鉴于现在的中学生身体素质每况愈下以及好以自我为中心严重缺乏团队合作精神的毛病，建议各中学将“点炮”作为必修内容列入课间十分钟娱乐项目或取代间操。
    “操！”老夫和性格伸手就抄起桌子上的酒瓶，萧天鬼脚七猩猩也蹦起来抡凳子，一场混战不可避免，大厅的客人也意识到了，离得近的纷纷闪在一旁，800平方米内忽然静了下来。
    “算了，算了”，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是佛爷竟然拦在中间打圆场，“大哥，不好意思啊，哥儿几个今天喝高了，声音有点大，多担待……”佛爷堆了一脸的陪不是。
    “老九……”
    “什么也别说了，咱们换张桌子”，佛爷摆了摆手，“服务员，别傻站着，过来收拾收拾……二哥你衣服去换一下吧……”
    113们很郁闷地站在原地，老夫和性格手里的酒瓶拿起来也不是放下也不是，个个都悻悻然，佛爷的话傻子都听出来是服软了。
    那几个年轻人坦然接受佛爷的道歉，嘴角边的轻蔑更浓了：“*小*逼*崽*子还算识相，滚远点！”
    “老九你搞什么？”113换了张靠窗户的桌子，老夫劈头盖脸地数落佛爷。
    佛爷还是满脸的笑：“到我这儿就是为了好好玩，跟那些傻*逼较什么劲儿，都听我的啊，谁也别提刚才那茬了……服务员，把我们刚才的菜再上一遍！”
    113们很有点忿忿的，情绪也没刚才那么高了，个个象斗败的公鸡，大家想的一样：“佛爷可能认识那帮人，茬子硬怕咱们惹不起。”
    前台领班撒脚如飞把老板叫了下来，老板陪着笑脸：“力哥，你看这事儿弄的，要不给兄弟们换个包间，今天帐算我头上，哥儿几个随便想吃什么喝什么随便要……”
    “*操*”，佛爷摆摆手，“你现在知道出来啦？不用了，我们就坐这儿吃。来瓶好酒就行了，别的你甭管。”
    老板又亮了两句场面话就退了，后面的服务员流水价重新上菜。
    佛爷好象根本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乐呵呵地自己先走了两杯：“哥儿几个坐啊，我上趟厕所。”
    佛爷回来的时候113们还坐着生闷气，性格一言不发只是刻毒地盯着那帮青年。
    不出十分钟的工夫，那伙子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结帐走了。
    “*操*你*妈*的！”猩猩恶狠狠骂了一句，抬腿撂翻了旁边的椅子。
    “*操！”萧天顺手抄起脚边的瓶子，冲了出去，113们蹦起来紧随其后。
    “服务员记在帐上！”佛爷奔了出去赶在大门口拉住113们。
    113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那帮流氓在围攻一个出租司机，事情发生得很快起因也很简单，流氓们开来的普桑被两辆车卡在中间提不出来，后面的出租退得慢些，被流氓的车尾顶个正着，双方的灯都撞残了。这下流氓们可不干了，喷着酒气跳下来直奔出租司机，司机陪着笑脸也无济于事，接连挨了好几拳。
    “*操*，这帮逼也太欠干了！”鬼脚七的牛眼瞪得溜圆。
    佛爷照了眼远处，“你们都别动，这事儿交给我”，佛爷晃着腐败的肚子三步并做两步抢到近前，“哎，我说哥儿们，差不多行了，你们真当自己*牛*逼啊！”佛爷的话软中带硬。
    “*操，小*逼*崽*子活腻歪了！”带头的流氓回身一巴掌抽在佛爷脸上。
    “啪！”佛爷大概没想到对方这么横，这巴掌抽得结结实实。
    113们彻底炸了：“操*你*妈*的！”
    “都别动！”佛爷回身拦住战士们，脸上闪过一丝残忍，虽然只是一瞬，萧天分明看到狰狞的决心。
    “好，牛逼是吧，真觉得自己是根葱就搁这儿谁也别走！”
    “操！”流氓们醉歪歪地靠在普桑上，纷纷叼上烟，完全没把佛爷放在眼里：“小*逼*崽*子还跟我们叫号！爷们今天还真不走了，你们几个能怎么地？”
    佛爷脸上的狰狞更加狰狞：“有种！”

人生几何

佛爷点了颗烟，转头望着街口。
    113们不清楚佛爷想干什么，只是大概猜到一些。
    烟燃了不到一半，四辆大面包呼啸而至，车里依稀人头攒动，仿佛竟汹涌着些遥远的噩梦。面包车还没停稳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就蹦下几十个，很多人都敞着怀或只披了件紧身背心，裸露的部分隐约看到刺青和伤疤，很多剃得光亮的头皮上也挣扎着疤痕，手里攥着砍刀钢管方子消防斧等人间凶器。
    “大力！”
    佛爷手一挥：“就这几个！”
    流氓们明显慌了神，迎面扑过来的恶汉，身后横眉立目的五个半大小伙子，被夹在中间无路可去，流氓们争先恐后地往车里钻。
    “砸！给我往死了砸！”佛爷嘶吼，恶汉们一哄而上。
    113们这才明白过来佛爷刚才为什么不让大家动，也猜到佛爷到洗手间干什么去了。
    血腥的一幕让萧天至今无法释怀。
    普桑眨眼间就面目全非，流氓们躲在车里挤成一团抱着脑袋如同菜市场里的肉鸡般任人宰割。
    副驾驶的流氓挣扎着向座位下掏着什么。
    “操！还敢抄东西！”佛爷一把抢过方子，重重地砸在车窗上，玻璃两下就牺牲了。佛爷探手进去抓住那小子的头发扯了出来，流氓捂着脑袋蠕动着剧烈挣扎，好象刚被捞上岸的鲤鱼。
    “把他的手给我摁了！”
    流氓的手脚被牢牢地摁住动弹不得，眼睛努力地向上翻着，惊恐地看着佛爷：“大……大哥……”
    佛爷单腿跪在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个啤酒瓶子，在地上划拉着发出难听的声音，眼底流露出的狠毒让人不寒而栗：“你不是让我们闭嘴吗？我们不是小*逼*崽*子吗？我让你嘴贱！”
    “大哥……”流氓的喉结艰难地蠕动。
    来不及求饶。
    轮圆了的酒瓶重重砸在流氓嘴上。
    只一下，流氓的嘴就血肉模糊，惨叫只是在头两声才听得清楚。
    其他恶汉也纷纷效仿佛爷，一时间，求饶哀号酒瓶的闷响和血红肉色连做一处。
    萧天将眼光移向别处。
    “操*你*妈*的！还敢打电话！”一个恶汉怒冲冲地抡碎了后车窗，里面幸存的两个流氓正手忙脚乱地拨打110。
    “算了，你们赶紧走吧！”佛爷站起来又一脚踹在流氓身上，“赶紧走，他们报警了！”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过两分钟，大汉们和佛爷打了个招呼说大力改天喝酒啊就跳上面包，转眼没影了。
    流氓们还窝在车里惊魂未定，也失去了走出车的勇气，如果那辆普桑还能称做“车”的话，躺在地上的几个呻吟着爬到车边。
    “老九！”老夫叫佛爷，113的意思很明白，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还不赶快跑？
    佛爷笑了笑，刚才那瘆人的残忍还徘徊在佛爷眼中：“不用，先回车里等一会儿，我跟110说说这事就开了。”
    113们站在原地，佛爷没有走的意思大伙只有留在这儿陪他。旁边已经围了好多人，萧天感觉别人看自己的目光很复杂。曾经萧天认为黑道大哥是一个很有发展前途光明的职业，走在路上都接受别人的仰视，你看周润发叼香烟歪带礼帽披着大衣身后再跟上一批小弟，这派头晃到哪儿不是倾倒MM无数（当然这样的说法比较片面，主要还是发哥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在发挥作用，如果换成大傻那份几乎不属于人类的横肉，MM们只怕……）？只是现在萧天忽然知道了这感觉真的让人难受。
    警察的职业素养是和治安状况成反比的，这点在佛爷家再一次得到印证，不过五分钟，110已经呼啸而至。
    几个小警察跳了下来，带头的一个吵吵着：“都往边靠靠，这儿怎么回事儿？”
    流氓们恢复了点理智，指点着113们：“就是他们，砸人砸车……”
    “就你啊！”小警察严厉地踱到佛爷近前。
    佛爷狂妄地昂着头只是用眼角瞟了一下，言语中带着极度的不屑：“把你们头儿叫来，你不配和我说话！”
    小警察愣了一下，佛爷的嚣张和身后挂着武警牌照崭新的4500让他意识到今天碰到了真神：“操！孙头儿！你过来看看！这小子还真狂！”
    一个年纪大一点的警察从车上下来，瞄了眼报废的普桑和报废的流氓，微微皱了皱眉：“怎么回事儿？”
    佛爷扫了下他的警衔，依旧不屑地：“你们高队去省里开会了，张政委和陈队怎么没来？”
    萧天觉得佛爷现在这德行换上古装活脱就是高俅他干儿子，不过萧天忍住没笑，谁敢保证眼前这老警察就不是林教头或鲁提辖？如果真是这样，113在场的这几位不就彻底沦为狗腿子甲乙丙丁了？萧天的思维跳跃开去，暗自叹了口气：想不到我萧天一世英明，竟落得如此下场，英雄和狗腿子、男主角与跑龙套的距离竟然只此一步……交友不慎啊，痛心……
    撇开萧天的意淫不谈，老警察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心说我们队长政委干什么去了关你P事哪儿冒出这么嚣张一小崽子，但他也意识到眼前这个胖子身后应该挺硬：“这事儿你做的？”
    佛爷见老警察不买帐心里挺来气：“这个你别管……是他们先动手的，我有证人。这样，你车在前面，我跟着，咱们回去说。”
人老精马老灵，老警察正中下怀，他才不想捅篓子：“哪轮到你跟我这么说话！你！上我们的车！还跑了你们了！这还了得？这事儿谁从头到尾看到了？”
    出租司机举了手，毕竟这件事佛爷是因他出头，其实他想不出头也不成，看到佛爷刚才凶神恶煞的一幕，司机有点后悔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卷进这烂摊子里了。
    是给五爹还是六爹打电话能说上话呢？113们或蹲或坐在大门外商量着，脚底下是一地烟头。佛爷进去已经快一个小时了里面还是没什么动静，不过113们也知道就冲刚才老九NB哄哄的架势，他心里还是很有底的。就在猩猩起身准备买烟的当儿，佛爷的乌鸦嗓传了出来，和这厮并肩走出来的还有个级别不低的警官：“大力啊，你说你都多大了还总惹事儿？这次才回来几天又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
    “陈叔，我都说了这不怪我，是他们先找茬的，我这也算为民除害对吧？”
    “还跟我这儿扯淡是吧？信不信我再把你提溜进去？”
    “咳，陈叔你就别吓唬我了，你哪舍得啊？我朋友还在等我，先走了啊陈叔。”
    “哎！”陈姓警官在身后叫佛爷，“给你爸带个好，回头我给你打电话出来陪我喝酒。”
    “好叻！”佛爷回身摆摆手。
    “怎么回事儿？”113坐在大厅，这是佛爷安排的第二站——K歌。依着佛爷的意思，还是去包间消费，说到“消费”的时候佛爷暧昧地加重语气。可能是怕佛爷真的安排别的什么节目也可能对自己的演艺水平缺乏信心，113一致拒绝了佛爷的建议，大伙说只是坐在大厅里听听歌喝点酒就成了，只是113们实在见不得佛爷故做神秘兮兮的小人得志，“你小子赶紧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能怎么回事儿？”佛爷叹了口气，“这人走到哪儿都得讲理不是？老九我就知道老百姓一定要据理力争……”
    佛爷说这话的时候是如此之欠揍以致于113们实在按捺不住，叫了一声“地狱劝服”就一起扑了上去。
    “服了……服了，我说还不成吗……”——萧天首创的“地狱劝服”绝对具备神鬼为之失色的威力，有关“地狱劝服”的一切在H大《十大人间惨剧纪实》中有详细记载，这招给H大的英雄们造成难以愈合的心灵之伤，即使上了本科之后，只要有人大叫一声“了不得啦，萧老二的‘地狱劝服’又出手啦！”就可以看见从一楼到六楼蹿出满世界只穿着裤头或连裤头都没穿的大老爷们争先恐后地扒窗户奔向对过女寝寻求政治避难，甚至女生们但凡见到裸奔表演就武断地下结论说萧天今天又特别开心或者特别不开心了。
    “说！到底怎么回事儿！”113还是层层叠叠地将佛爷压在身下。
    佛爷昏死过去又挣扎着醒了过来：“哎……他们俩个队长都是走老爷子的路子上来的……经常喝酒……饶了我吧……”
    113面前的BudweiserCarlsbergSteinlagerSol已经换下去一打又一打，下的最猛的就是性格，不说话只是一口口地灌。113们知道刚才的事儿性格心里还是不爽，大家都劝性格别喝了唱会儿歌吧。
性格摇摇晃晃地走到大厅中间的小舞台上，113们嗷嗷叫好。
    猩猩和老夫交换个极其卑鄙的眼神：“终于把老八忽悠上去了，看这小性格怎么下这个台。”
    这个场子的小明星是个叫蓉蓉的，也许是先入为主的偏见，但萧天的记忆中那个蓉蓉好象嗓子眼里都发腻的感觉。佛爷对这个蓉蓉嗤之以鼻：“靠，这名字太俗，光是九爷认识的就不下五六个叫蓉蓉的，就这也能叫头牌？”
    蓉蓉已经腻了上来：“先生唱什么？”
    性格打了个酒嗝，晕晕忽忽的：“恩，唱什么，你说我唱什么？”
    大厅里哄地乐开了，113们幸灾乐祸：“让他装性格，这次真栽了。”
    “明明白白我的心！”鬼脚七惟恐性格不出丑。
    113们哪能放过这机会：“对，跟蓉蓉合唱！老八来一个！”
    轻柔的歌声已经响起，蓉蓉若即若离地靠在性格身边：“明明白白我的心，渴望一份真感情……”
    不到长城非好汉，没有听过性格唱歌就不该对生活失去信心，萧天认为所有想不开的朋友都应该来欣赏下性格的艺术细胞再决定自己是否配说轻生二字——性格的音乐细胞果然没让兄弟们失望，一开口就极富喜剧色彩，113们笑得前仰后合，老夫抱着猩猩的大腿抽搐成一团全然不顾猩猩的哈拉子摇曳在自己后脑勺的上空。
    “老八亲一个！”看来佛爷不把性格弄死在台上誓不罢休。
    113们也都有点喝高了，借着酒劲极尽流氓之能事：“亲一个！老八！”
    蓉蓉对这样的要求司空见惯，只是性格脸上挂不住了，咱们113最有性格的性格什么时候被人将过军？
    性格的小脸绷得紧紧的，麦克风的声音传遍大厅：“亲一个行不行？”
    蓉蓉笑着摇摇头，依旧“星光灿烂风儿轻，最是寂寞女儿心。”
    “老八你到底行不行啊？”
    鬼脚七一句话激怒了性格，性格伸手从兜里掏出鼓鼓囊囊的钱包。
    “一、二、三……九、十”，鬼脚七仔细查着性格抽出的老人头，吐了吐舌头，“老八是不是没亲过女生啊？真豁出去了，一千大洋！”
    萧天“切”了一句：“老七这么说你亲过了？”
    鬼脚七的牛眼翻了翻：“二哥，你呢？”
    “我”，萧天噎住了，是呵，我呢？我不也没亲过……玲珑，哪怕能让我亲一下，1000块又算个啥……
    “操！”萧天忽然爆发力极强地骂了一句——萧天啊萧天，你把玲珑当成什么了？
    鬼脚七还以为萧天是恼羞成怒地冲自己来了，赶快往旁边闪。
老夫的声嘶力竭让大厅里哄然：“老八，求求你亲亲我吧！”
    “亲一下行不行？”性格狠狠地盯着蓉蓉，113们都觉得性格此刻的面部表情完全是日伪军拷问时的凶狠，20世纪最有创意的流氓也不过如此了。
    蓉蓉的目光打从性格抽出钱包就定格了，当性格的银子放在面前再次“索吻”的时候，蓉蓉早就迫不及待地要狠宰这楞小子一刀，“小样儿还是雏吧？”
    所以性格的话音刚落，蓉蓉连象征性忸怩一下的过程也省略就伸手直奔性格的银子。
    性格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113估计如果蓉蓉再不答应性格完全有可能再掏出一千来，只不过当蓉蓉伸手的时候，113的心在滴血，好歹那是一千啊，这一口亲的未免也太贵了点。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大厅里只有柔柔的音乐回荡。不过萧天可以肯定无数人正在心里默念性格SB无数遍：“这小子真SB、SB、SB……”
    无数声“SB”在蓉蓉刚刚够到人民币的一刹那摔在地上砸了个粉碎——性格狠狠地抽回银子，所有人都清晰地听到性格被麦克风放大的声音：“就你，也配！”

人生几何

第二十八章     各就各位，预备~~本科！
    开学了。
    萧天叼着香烟，眯着眼睛瞄着马路对面熙熙攘攘的H大正门：“本科了……”萧天自言自语。一年，365天前和现在，萧天的心情却有几分相似。
    一口烟吐掉一半再深深吸进肺里，萧天忽然觉得自己自怨自艾得象个娘们儿，扔掉香烟三步并做两步赶了进来。
    报到的新生有点多，后来萧天的本科同学回忆，早上报到，挤着挤着睡着了，晚饭时分被人叫醒：“同学，该你交了”，醒来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已被人流带到财务处窗口……在众多大包小裹的压迫下左冲右突的新生中间，只背了个背包的萧天显得有些扎眼。萧天扫视着周围被新鲜刺激得兴奋的面孔，笑了笑，这些孩子，都是刚从高考的压迫下冲出来的吧，萧天觉得自己笑的很老成。只是多年后，萧天才明白，跨进那扇门之前，里面的人笑我是孩子；从那扇门出来，外面的人仍旧笑我是孩子。
    主楼旁边平台上蹲着的几个抽烟的男孩子在众多稚嫩的新生中显得很突兀，邪邪的眼神，很吊的德行，萧天一眼就叨中他们：“这帮烂人！”
    烂人们也看到了萧天，都站了起来：“二哥！”虽然广场早被挤得风雨不透，但佛爷难听的嗓门依旧破坏力十足。
    “你们几个在这儿干嘛？”
    “没啥，没事干，来这儿检阅一下咱们99本科的精神面貌。”
    “是~~吗？”萧天故意把声音拖的很长，“检阅的怎么样了？”
    “恩~，不错，不错，有几个真不错，都发育起来了。”佛爷赵大路呼啦圈将暧昧发挥到及至。
    萧天嘿嘿了一下，99本科，你是否注定风雨飘摇？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我和老三是最先到的，来了快一周了。”
    “靠，来这么早干嘛？”
    佛爷慷慨激昂的：“这不是本科了吗，我秦老九从现在开始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我真是等不及呀。”
    “老三？”萧天盯着老夫，他知道就冲佛爷这满嘴跑火车，根本一句实话都没有。
    “二哥你别听他瞎白话，死胖子是被九爹撵出来的，他再跟家赖几天估计九爹就得把他废了。”
    “怎么回事？”
    “靠，还说呢，那天我通宵赢了小一万正跟家里睡觉呢”，佛爷满脸委屈，“老爷子出去跑步，被一SB开车给刮了。操，王八蛋还挺NB，下车还骂。老太太把我叫起来，让我出去看看。我TM一看就炸了，也赶上刚起床还迷糊着，从家里拎把猎枪就撒出来。结果，人没废了，倒是让老爷子一个嘴巴子给我扇回来了。后来老爷子死活不让我跟家住了，说看了我闹心，给了笔银子就把我撵出来了。”
    萧天哈哈大笑：“就你这个B样还好意思说什么改邪归正！”
    倒是老夫抓住了关键：“一宿你就弄了小一万？来了这么多天也没听你说，还TM象模象样地跟三爷混食堂，小样你嘴挺严啊，今天安排哥几个全套吧？”
    113们纷纷点头，目光炯炯逼视佛爷。
    佛爷也意识到自己的失口，尴尬地咳着：“不说这个了，二哥，你怎么现在才来？”
    “还说呢，我以为晚点来人能少些，没想到，靠，还这么多。你们呢，都报到了？”
    “我们早弄完了。”
    “靠，不管，都陪二爷排队去。”萧天伸手就拉老夫。
    “二哥，说什么呢？就咱们报到还排什么队？给金角交钱是看得起他。走，看看找个什么人把钱交了。”
    大厅里人多得更是触目惊心，老夫和佛爷不知什么时候从兜里陶出个红胳膊箍套上，上面赫然标明“校园服务”。
    “我靠，你们什么时候变成保卫处的狗了？”
    “哈哈，这二哥你就不知道了，这不是保卫处发的，是学生处发的，鬼脚七弄了好几个，这个东西基本相当于保险套，套上这个新来的女生看你特有安全感。想去哪儿都没人管，今儿上午我和老三把女寝逛了个遍。”
    赵大路和呼啦圈杀人的眼神告诉萧天，两个烂人肯定没赶上这美差事。
    “校园服务”果然是金字招牌，萧天他们没费什么劲就上了二楼，只是财务处的门口水泄不通，谁也不愿意让路。
    “让开，都让开。”
    佛爷和老夫扒开众人强行挤进去的时候有人不乐意了：“哎，我说，你们怎么加塞呢？”
    佛爷怪眼一翻：“你哪只眼睛看我们加塞了？抠出来我看看！打早上我就跟这儿！‘校园服务’看到没有？”佛爷的凶悍让后面没了声音。老夫正忙着跟在财务处帮忙的核桃打招呼并把萧天的学费往核桃手里递。
    萧天叹了口气，很想装出一副老鸟的样子，拍拍那新生稚嫩的肩膀给他上一课，告诉他H大几种人不能惹不但不能惹有的时候连看也不要看，你要明白他们骂你只是因为心情好他们不愿意动手。尤其眼前的这几个就是不能惹榜中榜的金牌常委，而他们获奖的时候根本用不着犯贱感激CCTV、MTV和支持他们的FANS。只是那男生倔强不平的眼神让萧天心里莫名刺痛了一下，究竟为什么他也说不清楚。萧天转过头去。
    “呦，‘校园服务’，挺牛的嘛，我看看这谁啊？”
    “丁导！”
    几个人赶快凑上去，萧天激动得一个敬礼。
    丁丁还是淡淡的笑：“秦力，刚开学你就不老实是吧？”
    佛爷赶快上烟：“丁导，我哪敢哪？这不是着急给我二哥交学费嘛？”老夫忽然忿忿，在后面狠狠地捅了下佛爷，小声地：“你这厮不是说中华都抽完了么？”夹手从佛爷的烟盒了掏了一把，看也没看就塞在兜里。佛爷嘴唇张张，想说什么没说出来，仿佛心被掏空了。113们偷笑。
    “萧天还没交？”
    “呵呵丁导，我来晚了，没想到这么多人。”
    “恩，给我吧。”丁导伸手接过萧天的学费。
    工夫不大，丁丁回来，萧天的手续已经都办齐了。
    “谢谢丁导。”
    “谢什么，你是我最好的学生。对了，上次你跟我说要床铺的事儿我假期的时候已经给你办好了。你不是说要门后上铺吗？我看窗口挺好，肃静，夏天还凉快，我就做主给你要了个窗口上铺。”
    “恩。”
    “赶快去吧，萧天，本科了啊。” 萧天觉得丁丁很有点语重心长的意味：“丁导，我知道，我先去了啊。” 萧天又是敬礼转身走了。
    113们说说笑笑，刚转过主楼，就听了一个嚣张的大嗓门：    “哎，说你们几个呢，过来！”
    “我靠，鬼脚！猩猩！”
    鬼脚七和猩猩坐在树荫处，腿搭在桌子上惬意得很无赖的样子，胳膊上也都套了“校园服务”，想是又捞着什么美差了。
    “你俩跟这儿干嘛呢？”
    “这不还没开学就被七妈抓来当苦力了吗？”
    “六哥你说这话怎么不脸红呢？我们亏待你了？女寝你逛过了吧，中午在我家吃的也不善吧？还有法院那个新来的女生……”
    “得得得，咱不提这段……”猩猩有点理亏的样子。
    “到底怎么回事？老七讲讲。”113们对各种各样的艳遇从来都很感冒。
    “我跟你们说啊，今天上午，我和六哥……哎，同学，这不能走，你要想进去走前门。”鬼脚七话刚说了一半，一个新生晃晃悠悠地正要从他把守的地方抄近路，鬼脚七就是七妈派来维持秩序的，当然不能坐视不理。
    那个男生萧天一打眼就很不舒服，年纪不大，穿得倒很社会，胳膊下还夹了个手包。男生很嚣张地瞟了眼113们，依旧往前走。
    鬼脚七心里来气，紧赶几步，把腿横架了起来：“我跟你说这不能走你没听见啊？”
    113笑嘻嘻地跟在后面看鬼脚七的热闹。
    男生好象根本没把鬼脚七放在眼里：“你把腿拿下来，我今天还非从这儿过不可！”
    “操！你TM是不是皮子紧了？”
    男生的态度很强硬：“你敢动我！你知道我是哪儿的吗？”
    “我操，我管你是哪棵葱？我说不能过就不能过，不信你试试？”
    虽然今天萧天心情大好，但是仍然觉得这男生NB得有些欠揍——“我告诉你，动我你就事儿了！我是H大法院的你知道吗？”
    113们朗声大笑，好久没听过这么有意思的笑话了——H大法院，可真是吓死人哟！
    男生根本没想到搬出H大四害中赫赫有名的法院不但没吓到人，反而弄得自己很搞笑似的，心里很是没底。
    “我操！你新来的吧？H大法院，你还真NB！”鬼脚七踏前一步，贴着男生的眼睛，“我叫辛航，你去法院打听打听我是谁再跟我说这话。我看你SB得挺可爱就不动你了，有多远滚多远。”
    “说你呢，哪儿来回哪儿去听见没有？还H大法院，四害他一个人就占了三害你还跟他比？”萧天觉得这个学期肯定挺有意思，刚开学就碰到这么搞笑的事儿。
    “我先去寝室收拾收拾，回头找了老五和老八，咱们晚上出去喝酒。”萧天和兄弟们打了个招呼就奔了寝室。
    萧天的记忆中，那天H大的草地绿得鲜艳，鲜艳得至今仍晃动在眼前。
    寝室楼虽然换了，但把门的依旧是老面孔，萧天心情很好：“呦，神灯大爷，你也跟着我们过来了？”
    神灯挺高兴：“哈哈，又看到你们这帮小子了！还没领钥匙吧？”
    “恩，刚来，你老帮我查查商务英语是哪个寝室。”
    “商务英语……萧天，喏，三楼，334。”神灯把钥匙递给萧天，“跟这儿签个字。”
    萧天瞄了眼334寝室的那页，窗左上铺，丁丁办事果然有效率。萧天依次往下看，他想知道要和他挤在一个寝室的都叫什么，“成一心，王子超，张扬……我靠！”
    萧天忽然一个高跳了起来：“我靠，靠，哈哈……”
    神灯被萧天吓了一跳：这孩子犯什么病了？

人生几何

“神灯大爷，电话借用一下……哎，同学，是我，我说你是不是该来H大报到了？恩，你住三楼，我怎么知道的？二爷什么不知道？就这样啊，你来吧。”萧天挂了电话还抑制不住的笑。
    神灯头皮有点发麻，这孩子不是上了本科给笑傻了吧？
    萧天确实是笑傻了，直到推开334的门还在笑。
    一个男生背对萧天凭窗远眺做慷慨激昂状。
    “你好，我是萧天”，萧天笑着伸出手，恍惚中他又回到一年前——“你好，我是萧天”，手伸出去，拉回来的是一辈子的兄弟。
男生回过头，萧天更是止不住笑，这个男生，怎么说呢？眼神有点诡异。凭借这种基本只在黑暗中淡绿色的逆光特写中游荡的眼神，此君后来在99本科也小有名气，尤其获得334寝室的极高赞誉：“张雨同志，拍鬼片不用化妆。”于是乎，“ghost”成为这个热心的小伙子的江湖招牌。
    “你好，我叫张雨。”张雨有点纳闷的是这大个子怎么笑得这么得意？
    得意的萧天把包扔在窗左上铺，然后盘腿坐在斜对的门口下铺。
张雨实在是个正直热心的模范学生：“一会这个床的来了看你这样不太好吧？”
    萧天又笑：“他？就是坐他身上他也不会和我生气。”
    疑惑的朦胧中张雨的眼神更有点诡异了。
    “呵呵，他是我兄弟，篮球打得不错，是很不错。来了你就知道了。”
    “哦？是吗？那应该和他切磋一下。”张雨的眼睛里闪现挑战的意味，萧天看他，还是笑，坏坏的笑。
    新寝室采光充足，萧天很满意，唯一不满意的就是床把手不再可以卸下来，萧天很怀念牺牲的凤翅琉金镗。想到这，萧天恨恨地：“老三那个王八蛋，晚上灌死他。”
    主楼门口，正跟猩猩侃大山的老夫激灵灵打个冷战，脖子后有点发凉：“大白天的，鬼上身么？”
    “这小子还没到”，萧天琢磨，“大二应该已经开学吧？”从踏入校园开始，那个假期里经常在眼前梦中徘徊不去的影子就愈发清晰，萧天的想法很迫切：“我想见她。”只是，见到又能说什么呢——我大一，你大二，还请学姐多多关照……在玲珑面前，萧天没来由的自卑。
    “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正义的来福灵，正义的来福灵，一定要把害虫杀死！杀死！”很亮的嗓子，相信很多人都熟悉这首早期的广告歌，另外一首很著名的就是“燕舞，燕舞，一曲歌来一片情！” 歌声把萧天带回童年（此非广告时间，只限回忆，如有人因理解错误购买不适当产品所造成一切不良后果，本人概不负责，特此声明）进来的是个瘦瘦的小白脸，灵动的眼睛显得很精明，手里提的超大行李箱应该和坦克的有一拼，只是放在他旁边明显不成正比。
    萧天和张雨都起来迎接。
    “你好，你好，我叫王子超，请多多关照。”
    “王子？这个名字有创意。”
    萧天倒是对刚才的“来福灵”印象很深刻，以至于以后的几年一直把王子超叫做“害虫”，而害虫时风时雨嬉笑怒骂的性格也确实很“害虫”。
    萧天一直处在亢奋的边缘，转来转去抓耳挠腮恨不能舔舔自己的尾巴，活脱脱动物园里下午四、五点钟的狼。Ghost和害虫都觉得：“这大个子肯定是寝室不安定因素。”两人默默对视，从那一刻开始，一张防范“不安定因素”的大网悄然张开，伸出了触角。
    萧天确实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他想玲珑，虽然有很多顾虑，但他很想看玲珑，哪怕只一眼。萧天觉得自己很没出息：“你怎么又回到高中的状态了？”
    凭心而论，回到高中的萧天真的很没出息，犹豫再三，萧天还是决定“出去溜溜”。
    “出去溜溜”，嘿嘿，萧天，你怕是在骗自己吧？
    骗又如何？你管得着我？
    管你？你这傻小子谁又能管得了你？只是，你别忘了，你只是个刚刚脱离预科的大一新生，你想过没？预科毕业的时候玲珑爸爸那声“哦~”你还记得吧？
    记得怎么？不记得又怎样？
    萧天漫无目的又有的放矢的走着，新鲜的面孔包围刺激着他，玲珑的笑在眼前绽放。
    就在萧天举棋不定的时候，传呼响了。
    低头看看，萧天兴奋了——“我已在门口，速来接我。”
    还没缓过神，门口那辆奥迪旁边的男生已经当胸挨了一拳：“你个贱人，还知道回来？”
    贱人夸张地揉胸口：“二哥哥，手劲还那么重！你想废了我啊？”
    “靠，去内蒙古玩你也不跟我说一声，连个电话都不舍得，你以为你跑到蒙古二爷就奈何你不得？” 萧天哈哈地抱着他转圈。
    风筝也哈哈地乐，只不过上气不接下气地：“二哥，放我下来吧……上不来气了……我给你带了好东西。”风筝神秘兮兮的。
    “什么好东西？”
    “蒙古剃。”风筝压低了声音。
    “我靠！哪呢？赶快拿出来看看！”
    “小点声小点声，别让司机听着了，我是背着老爷子弄了两把，在那边就开刃了……”
    萧天乐了：“算你小子有心，走，交学费去。”
    “谢谢李哥，剩下的事我自己办，你先回去吧。”打发走司机，萧天和风筝搂脖抱腰地晃进H大。
    萧天一直把风筝送进寝室。
    “下铺，这下五爷用不着爬上爬下了。”风筝挺满意。
    “二哥哥，你坐啊，等我收拾完了去你那儿看看。”
    萧天就笑。
    风筝觉得萧天笑的很有问题。
    “你乐什么？”
    萧天还是笑。
    萧天越笑风筝心里越没底：“靠，你傻啦，到底笑什么？”
    “没什么”，萧天还是咯咯地，夸张地把自己砸在窗左上铺，“我眯一会，你收拾好了叫我。”
    “靠啊”，风筝半天才缓过神来，扑向萧天，“你个贱人！”
    两人扭打在一起。
    “哎，我怎么就是甩不掉你这个灾星呢？”恢复常态的风筝又露出萧天很熟悉的狡黠。
    “你以为二爷愿意？商务英语清一色的丫头片子，总共就11个爷们，要不你搬走？”
    “一共11个？”风筝突然低沉起来，“二哥，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以后这篮球赛可怎么打？”两人异口同声，都从对方眼中发现了绝望。
    提到篮球，张雨很激昂地撞过来：“听说你篮球打得不错？咱们下去练练？”
    风筝很意外，看看张雨，又看看萧天。
    萧天坏笑：“老五，既然新同学已经提出来了，盛情难却吧。”
    风筝恨恨地，他大概猜出这场不明不白的斗牛跟萧天肯定有关系，只是，在篮球上，风筝还从来没服过谁：“走！”
    虽然大学的第一天，球场上已不乏篮球狂人，萧天很容易就找到弹头核桃翅膀他们，或胖或瘦的赤裸的膀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霸道的眼神惟恐别人不知道这场子里我是爷。
    萧天挤了进去：“都闪闪，给我们腾个场子出来。”
    “呦，二哥，老五，你们这是演哪出啊？”
    “闪个场子，老五要斗牛。”
    “谁啊，谁啊？”
    “我们寝室的。”
    预科们的神色变得诡异暧昧。
    “我靠，老五你到底成不成？不成我替你上，可别给咱预科丢脸。”
    “五爷什么时候输过？”风筝接过篮球，潇洒地摆弄着。
    “老五斗牛！盘口一比五，我押两盒中华，下定离手叻！”弹头吆喝着。
    风筝进攻，张雨防守。
    风筝的眼睛射向张雨
    张雨也瞧着他。
    两人的目光相遇，就宛如一柄剑刺上了冰冷的灰暗的千年岩石。
    谁也猜不出是剑锋锐利？还是岩石坚硬！
    两人虽然都没有说话，但两人的目光间却似已冲击出一串火花！
    风筝的目光移向张雨的手。
    张雨的目光也几乎在同一刹那间移向风筝的手。
    这也许是世上最相同的两双手！
    风筝的手指细而长，但骨里凸出，显得很有力。
    张雨的手背也很细，很长，但却很粗糙，宛如砂石。
    两人的指甲都很短。
    因为两人都不愿存有任何东西妨碍他们运球。
    谁也猜不透上天为什么要造出这么两双手，又偏偏要他们相遇。
    风筝动了，运球向左。
    张雨跟上。
    风筝即停。
    张雨又贴上。
    身后响起脚步声。
    风筝抬头：“导员好！”
    张雨赶快回头招呼，虽然刚上大学的第一天，但张雨也清楚导员的含义。
    身后却只有一帮坏小子的幸灾乐祸，旁边是风筝悄然飘过的风。
    再回头，风筝已经稳稳站在篮下，篮球将将落入篮框。
    “你、你赖！”张雨有点激动。
    风筝脸上是狡诈的慵懒：“和我斗牛，大校长来了你也不能分神。”
    烂人们哈哈暴笑。
    113们进来的时候萧天正忙着往墙上贴Jordan。
    萧天由衷佩服后勤处的玄冥二老，每每想起这两位老人家高屋建瓴深谋远虑，萧天的景仰之情就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___________（填空题，周星星的台词）：去年的这个时候，萧天为1942年出生的34栋寝室居然能保持如此崭新的嘴脸激动不已——大学毕竟是大学，高素质的团队果然工作也是高素质的。只是萧天还是低估了玄冥二老的良苦用心。在新生们还在浸泡幸福憧憬未来，寝室那面墙似乎也配合了一副欣欣向荣；当大学逐渐褪去华丽的光环，当同学们意识到离开父母他们不过是没人宝贝的孩子，当新生们逐渐老生起来，寝室的四壁也没必要矜持下去，被压迫的旧社会带来骨子里的苦大仇深也压迫着预科的神经，不过还好113们体谅玄冥二老——两位老人家这是怕我们忘本，对我们进行忆苦思甜的再教育。大家也习惯了每天从墙上脱落下来粘在身上钻进被窝的阶级斗争；习惯了如果不想给自己的后背套上石灰色的迷彩就别靠在墙上；习惯了当你还在梦中的时候一重物从天而降热情地扑向你，只要没拍在面目113们还是翻个身接着睡，大家都清楚天上掉下来的不再可能是林妹妹宝哥哥只是后勤处正副处长脸上搓下来的老皮；甚至34栋的蟑螂们也早就完成了生存特征的转变——他们老老实实地徘徊在地表边缘不再奢望自己能继承前辈们高来高去的本领，N多轻功卓绝心高气傲想挑战34栋墙壁涂料的蟑螂前辈的遭遇告诉他们，即便你的质量降到0，也有可能连同依附着的石灰块一头栽下来砸个粉身碎骨。猩猩打小就有睡觉蹭墙的毛病，一周下来居然让他蹭出里面的玄机——一行悲愤有力的字体——“曾经走过！”113们大概能猜出来这是从前的学生毕业前留下的念想，只是那时萧天他们还不能理解那行字代表的什么，直到毕业后的一个深夜，萧天独自面对电脑，耳边响起“睡在我上铺的兄弟”——“你刻在墙上的字依然清晰，从那时候起就没有人能擦去”，萧天抑制不住全身颤抖，长长的烟灰怅然飘落。大家都没当回事，猩猩蹭墙的毛病依旧，直到一天发现在“曾经走过！”的后面——“炼铁何难复炼钢，超英赶美可非狂！”113们被震撼了，谁知道这脆弱的墙里藏有多少历史的秘密！113们坚信这面墙再不坚强起来很可能会被猩猩蹭出“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之类。虽然猩猩不再蹭墙，113们也没再看到34栋抗击日本狗的痕迹，但隔壁核桃的呼噜声也日渐清晰，恍如响彻在耳边。即便如此，113们还是表达了对后勤处玄冥二老的理解，两位老师真的让我们体会到老一辈无产阶级的辛酸苦辣，只是有一点113们琢磨不明白——玄冥二老，你TMD怎么不在你自己家里也忆苦思甜一把呢？
    所以虽然334看上去比当年的113还要顺眼的多，萧天还是决定防患于未然。所以，萧天的墙上整齐地飞跃着一排Michael Jordan，每每看到上帝的影子，萧天都要缅怀一下飞人曾经的风采。
    113们冲进来的时候不但萧天和风筝，其他人也吓了一跳——哪来这么多的凶神恶煞！
    老夫片腿就上了风筝的床：“靠，死老五，你TM还知道回来？想三哥不？”
    113们旁若无人的嘻哈着，萧天倒是觉得很有点莫名其妙：“你们干什么来了？”
    “二哥怎么一个人忙活呢？来，搭把手！”鬼脚七吆喝着，几个人伸手就把萧天的床抬在边上。
    很顺利的，萧天贴完所有的MJ，左看右看，很是满意。
    “你们，不是帮我和老五干活来这么简单吧？”萧天总觉得113们忽然这么主动热情得不怀好意。
    “二哥，怎么这么说呢？不是说好了晚上吃酒去吗？包间哥几个都订好了，咱们这就启程吧。”
    听说吃酒，萧天和风筝兴奋起来，113们哈哈地冲了出去。
    萧天只记得那天晚上喝的酣畅淋漓又恰到好处，从酒店出来微醺的113们兴致颇高。萧天一再劝导大家现在是本科的人了一定要好好学习，对得起家里人也对得起自己预科的一年。113们很是激动，老夫性格佛爷猩猩鬼脚七拍这胸脯打包票说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再不惹是生非了。
    萧天挺满意，只是113们心还没来得及洗面还没来得及革的时候，重新做人的美好愿望就摔得七零八碎。
    依着萧天的意思借着酒劲直接回寝室早早躺下岂不是羡煞神仙，113们也是如此想法，改变想法的是一个“清嘴”的包装盒。
    113们已经走到34栋楼下，这个硬塑料的包装盒从天而降准确地砸在萧天眼角旁的当儿，萧天还拉着老夫和佛爷叮嘱：“你俩别脾气那么暴，有什么事不能讲道理啊，出口就骂人上来就动手有你们吃亏的一天，……哎呦！操*你*妈！谁啊！眼*瞎啊！”
    楼上的窗口探出个黑乎乎的脑袋：“我*操*你*妈！你骂谁呢！砸的就是你！”
    113反而没一个人吭声，都抬头看。
    “4楼。”
    “不是403就是405。”
    “走。”
    403的英雄脑袋还伸在窗外过瘾的时候，寝室的门就被一脚飞开。
    “刚才谁骂我二哥了？”
    20分钟后，403寝室的新同学开始忙着收拾那位英雄遗骸及追悼会的准备工作。
    萧天甚至113们根本没怎么上手——从1楼到5楼的预科们闻风而动，据说，那位英雄是被挤死的。
    对萧天和113来说，这完全是一次不太愉快的邂逅，只是4楼走廊里满满的预科们的兴奋有点让他们过意不去，萧天甚至在后悔自己晚节不保以后还怎么有脸面再教育老夫佛爷他们。
    113们没想到的是，此一战被江湖中人传得神乎其神，狗窝的赛虎们甚至接到匿名材料称34栋已然沦陷在有组织有预谋的罪恶的黑旋涡，要求扫黑打非的正义之手以摧枯拉朽之势拯救人民于水火。而沉睡了一个假期的预科荷尔蒙们似乎在那一夜被彻底激发沸腾，各路诸侯蠢蠢欲动，一时硝烟弥漫，H大竟然掀起了轰轰烈烈的“预科闹99”活动。
    上个世纪最后一个9月1日的深夜，从这一刻起，99本科痛苦的呻吟就没再停止过。

人生几何

萧天和风筝晃悠悠回到寝室的时候，334基本已经全员到齐。
    首先隆重推出咱们本科寝室唯一的党员——高志强，寝室排行老三，此君高中时已光荣加入党组织，坚决拥护党的政策和我国基本国策，是商务英语的模范党员。在以后的四年里，高志强总是见缝插针地对萧天风筝们进行思想上的改造，然而萧天和风筝的顽冥不化固执己见让高老三损失了不少珍贵的脑细胞，而他为萧天风筝前后吐的上千CC的鲜血也让两人唏嘘不已——心疼啊，上千CC蒸腾着刚出锅的热气和一个进步青年高度热忱的鲜血得卖多少钱一斤啊，吐在地上白瞎了。高志强住在门口上铺，和萧天头对头，党员高睡觉时不打呼噜不磨牙不说梦话不放闷P也不挠墙，萧天觉得对这个邻居实在不能要求更多了，于是萧天心满意足了好一段时间。直到互联网热火朝天门户网站铺天盖地上蹿下跳的那个冬天，萧天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咱们寝室谁看到过老三洗脚？”在与众人茫然对视中萧天逐渐对生活丧失了信心，确定没有肯定答案的334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对着满柜子化妆品冥思苦想的高老三。面对群众雪亮的目光，党员同志镇定自若理直气壮：“我每周都洗澡的。”334其他七个人迸发出的鸡皮疙瘩划着天体运行的轨迹拖着彗星的尾巴在寝室上空激荡碰撞。萧天实在佩服一个一周不洗脚的人居然能在无产阶级中潜藏如此之久，萧天的建议得到寝室全票赞同：“老三应该趁着互联网发疯的季节成立自己的门户网站——不洗脚.com。”从那以后，很少有人知道商务英语最积极的党员是何许人也，大家只知道334寝室著名的“.com”。
    相对于萧天风筝对.com暴风雨般的思想改造采取非暴力不合作态度而言，334寝室里还有2个和.com针锋相对的天敌——窗右上铺的张扬和门口下铺的成一心。
    张扬，1982年生人，生肖是小狗崽子，当仁不让的寝室最小。但张扬同学堪称为小不尊的典范，俨然不把江湖排行放在眼里，尤其是屡屡挑战.com在思想领域的权威，被.com列为“不能改造好的分子”。不过平心而论，张扬之所以敢于和.com叫板，是因为他确实有其过人的理论底蕴。张扬总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我们**界……（以下省略万字）。无论是党政军史还是人类历史上几次意义深远的思想风暴，张扬总能以铁一般的事实或随口拈来的胡言乱语对.com进行围追堵截，而张老八的角色也从“我们史学界”到“我们思想界”跳跃不定。萧天风筝认为张扬和高志强之间激烈的论战完全属于新世纪的“问题与主义之争”，而动辄“我们……界”的张老八也被334奉为传说中的“界王”转世。
    与界王不同的是，.com下铺的成一心绝对是让广大思想工作者恨之入骨的角色。如果说界王是有理有力有节或者尽量靠谱地跟.com软磨硬泡属于阶级内部激烈矛盾冲突的话，那么成一心绝对具备随时让高老三短寿十年甚至英年早逝的能力。.com一度曾天真地认为发挥愚公移山的精神完全可以感化成一心，但他很快发现自己大错特错，成一心同学打一开始就没把他那点理论放在眼里，如果哪天成老四摆出一副乖乖仔的样子安静地听从.com教诲了，那也不过是他闲着没事逗党员玩呢。在一次从被成一心气得短暂失忆中苏醒过来后.com恨恨地表示：“大心，你知道如果有一天我专了你的政，你会是个什么下场吗？”成一心眨巴着眼睛做天真无知状。“我、我把你、上半身斩首，下半身喂狗！”如此恶毒的刑罚让寝室里都吃惊非小，成一心更是一个高蹦到.com面前，转身脱下裤子，拍着白花花的屁股信誓旦旦：“高老三，你良心让狗吃了？就四爷这么白的屁股，拿去喂狗不是浪费国有资产吗？” 面对成一心的正义凛然，.com大叫一声：“天亡我也！”便不省人事。大心依旧坚定地保持着撅着大白屁股的POSE，望着空中那片眩目的白，萧天依稀看到2000年前那位羽扇伦巾谈笑风生间便气得周郎义务献血的诸葛武侯。
    事实上，成一心不止仅仅让.com一筹莫展，萧天对这个白白胖胖的“大猪”也是甘苦自知。大猪和萧天一个高中，经常在篮球场上邂逅的二人对彼此都有依稀印象，只是从来没有说过话。看到大猪的第一眼，萧天暗叫倒霉，刚上本科的他对自己的预科出身很有点心理障碍，没成想寝室里就住着位当年的学弟，只有希望大猪不要记得自己。但大猪丝毫没看出萧天的脸色，第一时间就凑了过来：“师兄，咱俩一个高中的，我小你一届，还记得吗？”萧天支吾地搪塞了一下。哪知道大猪穷追猛打：“师兄肯定大二了，是来送人的吧……”萧天楞生生把喷涌到喉咙的一口鲜血咽了下去。
    开学的头两天基本属于自由活动状态，萧天和风筝也无所事事，成天和113混在一起呼啸来去。想必是七妈打过招呼，鬼脚七和猩猩分在同一个寝室。老夫、性格和佛爷所在的经院住在四楼，老夫和佛爷中间隔了一个寝室，性格的寝室在两人对过。三人成犄角之势，牵一发而动全身，是整个99本科名副其实的死亡铁三角。此三角地带人神共惧，传说当年，但凡踏进此三角地带的人无不感受到死神的图腾在头顶摇摇欲坠，别说耗子蟑螂，即便是微生物也不得存活。刚开学的时候，四楼获得“卫生楼层”荣誉便是是拜铁三角所赐，这是后话不提。
    性格跟核桃、弹头住在一起，和他们同寝室的还有四个预科出身，想必这也是副校长蓝大先生那老厮的主意——你们预科出来的要烂就烂在一起，只是蓝大先生低估了所谓“预科罪恶原核细胞”的分裂速度和繁殖能力。刚开学的时候，弹头核桃他们望着窗口下还没人的那张空床奸笑：“谁这么的倒霉跟咱们分到一起了？”核桃一肚子坏水心里正盘算着怎么给新来的好好上一课：“老八”，刚升到本科的预科们还保持着去年的排行，“你等着，我去把阿房的按摩棒借了，一会咱们给新来的上个人间地狱。”性格支吾了一声没有表态，核桃则笑得很龌龊起身去找阿房要“刑具”。让核桃纳闷的是他明明已经拉开了门，怎么又被楞生生地撞了回来。
    门口堵着一面墙：“不好意思，撞到你了。”
    整个寝室倒吸了口冷气——好壮的一个牲口，身高最起码在190公分以上，高大魁梧，肌肉虬结。
    核桃“妈呀”一声：“你是人吗？”
    这堵墙不但是人，而且和预科们渊源很深，他是佛爷的师弟，也是练三铁的出身，高中时就成绩斐然。在今后的日子里，他和佛爷、坦克被三铁队主教练大力水手捧为手心的宝。需要提出的是，佛爷入选“三铁三宝”的原因却和训练成绩完全没有关系……
    预科的很多人甚至还不知道这堵墙的真实姓名，他的绰号就已经叫开了——金属。金属来H大和佛爷有莫大的关系，凭良心说，以金属的实力和以往在各大比赛中的成绩，再加上一直位于中游的成绩，上H大一点问题都没有。只是，唯一的波澜便是拜他这个歪门邪道的师兄所赐。
    在金属来H大进行专业测试之前，佛爷神秘兮兮地把金属拉在一旁：“你小子想进H大不？”
    金属对这个神通广大的师兄言听计从：“想啊，做梦都想。”
    “那好，那你就听我的。给你看个新鲜货。”佛爷贼兮兮地瞄了周围一圈，从兜里掏出几粒药丸。佛爷此刻的狡黠奸诈让金属坚信他这个师兄不去卖毒品真是浪费人才，也是从那一刻开始金属认定佛爷将来肯定是个前程辉煌的大人物，只要他不倒在人民司法机关的枪口下。
    不过金属还是被佛爷吓了一大跳：“师兄，这个，这个不是兴奋剂吗……”
    “嘘……别吭声，这个我是淘来的内部货，测试前三十分钟你把他吃了，到时候肯定超常发挥，H大就是你囊中之物了，你小子上了H大别忘了请我客”，佛爷拍了拍金属肩膀以示鼓励，“记得，半小时，半小时之前再吃。”
    “恩，谢谢师兄。”金属接过兴奋剂，感激的泪徜徉在眼眶里。
    只是金属感激得实在有点太早了，在测试之前，金属掐着时间把兴奋剂送入口中。
    眼看就轮到金属测试了，也许是老天也看不惯佛爷教唆好孩子的龌龊——一时间风云骤起，倾盆大雨眼看就到了。
    三铁队教练大力水手看了看表，果断宣布：“不测了，下午再来。”
    豆大的雨点转眼拍下，众人闪入体育部，大雨滂沱中，只有金属一个人傻呆呆地戳在空旷的操场中央。从事竞技体育多年的他实在再明白不过了，下午测试，他将处于兴奋剂药效过后的虚脱状态，这次真的要如佛爷所说的“超常发挥”了，只不过不是往好的方向超常罢了。
    如果不是金属以前在各大比赛中出色的成绩和大力水手早对金属心仪许久，凭借金属在专业测试中的成绩，他可能永远和H大失之交臂了。
    说来也怪，“兴奋剂事件”后，金属不但没责怪佛爷，反而对佛爷更佩服得五体投地，唯佛爷马首是瞻，再加上佛爷耐心栽培毁人不倦，金属很快成长为H大99本科小有名气的一员“战士”。
    无所事事的三天过去了，系里终于下来消息：“明天下午三点半大操场集合，系里将召开新生大会。”
    得到消息的334新生们很有点激动不已，倒不是因为终于开学了，而是可以看到将来一起四年同窗的“她们”。虽然以ghost和害虫为首的几个爷们死活不承认，但从集合前大家梳洗打扮的热情不难感觉到这些小子的“司马昭之心”。
    大操场上，商务英语的女孩子们以寝室为单位一拨拨地围在一起叽叽喳喳。334“自惜身份”站在一旁很“爷们”地谈笑风生，只是那声音较平常稍微大了一些。
    风筝拉着萧天躲在角落里抽了颗烟后，两人也晃了过来，对女孩子行注目礼。
    “老五，看见没？咱们系的女生真叫一多啊。”
    “恩，有几个还真不错。”
    “哎？我没看错吧？”萧天挪近两步，仔细审视一番，忽然兴奋起来：“老五，你来，你过来，你看那个，还认得不？”
    “哪个啊？”
    “穿红衣服的，梳马尾辫的那个，还记得不？”
    “哦~是她啊”，筝也兴奋起来，“走，逗逗她去。”
    萧天风筝不怀好意地从后面绕了上去：“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子们很诧异还有这么大胆的男生，刚开学就上来搭讪，一下安静下来。
    萧天和风筝说的那个女孩也转过头来，只是迷茫了一瞬间，但萧天风筝挂的坏笑很快让她脸色变得难看。
    “嘿嘿，还记得我们不？想不起来了？我们可是记得你。咱们真是有缘人啊。”萧天觉得此刻他和风筝的表情完全有资格竞争奥斯卡嘎那金鸡百花的“最佳奸人奖”，如果有的话。
    女孩子已经有点结巴了，下意识地退后两步：“你、你们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