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童言无忌

jiangxin

那天儿子（我喜欢叫他小臭）说他很害怕失败（谁又不是呢？），太太想了想给他讲一个故事，是关于爱因斯坦三个小板凳的事情，讲着讲着，还没等太太讲完，小臭插嘴说：“噢，我也知道科学家的故事的，象牛顿。”太太说：“牛顿是个谦虚的科学家，他曾经说他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这里是个比喻。”（太太原来是教语文的，特意强调这里的比喻用法。）太太启发小臭，“你知道为什么说牛顿这样讲很谦虚吗。”小臭得意地说：“当然知道啦，他只是说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又没有说站在巨人的头上呗。”

有一次早上离开家门的时候，已经放寒假的小臭问我：“爸爸，你今天还上班啊？”“是啊，爸爸今天晚上还可能晚点会来，下午要去见个客户。”“噢”我看了小臭一眼，突然想问他：“你知道什么是客户吗？”“当然知道啦，你和我说过卖冰糖葫芦的故事，买冰糖葫芦的就是客户呗。”我终于想起来曾几何时，我居然给他讲过“客户的故事”。突然发现有许多moment（时刻）,小臭很有感觉记忆深刻，但是我却淡忘了，在我们一生中有许多这样的时刻吧（别人记得，我们自己却淡忘了）。

06年从海南回来，在从机场回家的车子上小臭突然感叹说：“大海真美，如果我是沙滩上的一粒沙就好了，这样我就能一直看着大海了。”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这般诗情画意。

去年夏天的一个傍晚，我们吃好饭，我和小臭说：“我们下去散散步，和你一起吹吹风。”（心里想到了张学友的歌“想和你一起吹吹风”，这首歌许多人当情歌听，但它其实是一首送给父亲的歌。）没想到小蒋回答道：“又不是谈恋爱，去吹什么风。”我当场昏倒。

那天在济州岛吃生鱼片，一小盆要要好几百元，感觉被斩了，我悄悄对太太咬耳朵道：“我们把留给小臭的遗产全吃掉了。”小臭很好奇，爬到太太的跟前问，“妈妈，刚刚爸爸说什么呀。”太太说：“爸爸刚刚说蒋昀韬是个非常可爱的孩子。”小臭用一种非常明亮灿烂的眼光深情的看了我一眼。刹那间我好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有一次不知道聊什么，太太聊起一个古老的问题：“我和你妈掉到水里去了，你先救哪个？”我说救离我最近的一个。一语双关，我感觉对自己的回答很满意，可是太太好像不这么认为。正好小臭跑了过来，太太问他：“以后你老婆和你妈掉到水里去了，你先救哪个？”我心想问这么小的小孩子这样的问题不太好吧。谁料小臭不假思索的说道：“妈妈，我先救你，我一定会讨一个会游泳的老婆的。”太太高兴得连嘴都合不拢。小臭说完眼睛朝我这里乱飘，明显有些洋洋得意的味道。这小家伙情商可能比我高。

一天在看报纸，上面有关《激荡三十年》作者的访谈，小臭说他也要看看，我说：“你又看不懂，看什么看。”他不服气，硬是和我一起看了起来。文章里有一段是记者采访这位作者的优缺点的，我让他看完这一段，我接着说：“小臭，你看。每个人都是有优点和缺点的。这个有名的《激荡三十年》的作家是这样，爸爸也是这样。虽然爸爸英文还不错，但是算二十四点就是算不过你妈妈。所以看到别人有缺点你应不应该冷嘲热讽啊？”“不应该。”小臭顺着答到。我正想在把这个主题扩展一些，“所以如果我们自己......”，还没有等我说完，小臭就说：“所以自己如果有缺点也不要泄气，自己有了优点也不要骄傲。”小臭居然把我想讲的基本意思从他的嘴中说了出来，当时我颇感欣慰。不过也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明白，还是也象我一样信口开河。

今年秋天有一天正好和太太聊旅游的事情，旁边的小臭突然冒出了一句：“爸爸，我大三的时候要带女朋友去马尔代夫。”我和太太都笑了（也不知9岁的他为什么选择大三而不是大四），太太问：“你哪里来的钱啊？”小臭有些语塞，太太给他了个台阶：“没准你那时候勤工俭学赚了钱请你的女朋友到马尔代夫去，不过这个价格可不低。”小臭尴尬的点了点头。我幸灾乐祸的对小臭说：“爸爸这里有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小臭充满期待的点了点头。我乐呵呵地说：“这个好消息就是，到你那个时候，由于温室效应，海平面上升，马尔代夫已经被淹没了。你就不用带你的女朋友去喽。”小臭非常郁闷的低下了头。太太瞥了我一眼，说我总是胡说八道。

前些日子带着小臭到一个老同学家去玩，老同学住的比较远。当车开了半小时后，小臭说：“爸爸，这里好远啊。如果我们住在这里，我上的小学就不一样，那我就碰不到李凯林了。”这是我所知道的，李凯林是小臭最要好的朋友。小伙子说这话时有些出神，我安慰他：“如果你生活在这里的小区，你会上这里的小学，你也会在这里遇到到你的好朋友。”“那么那个人应该就不是李凯林了吧。”“应该是吧。”一瞬间我望着车窗外一排排的居民楼也有些出神。不由想到曾几何时我也有过这样的想法，如果我当初没有碰到我现在的太太，那我现在的生活将会是怎样啊， 我的小臭还是现在的小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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