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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维中
杨∶我很爱中国民族音乐,但又觉得我们的艺术家在演奏表情上似乎凝重的成分太多了一些,好象民乐天生与笑容无缘。像谭利华指挥中央乐团为吕思清的《梁祝》协奏,以及王国潼、闵惠芬的二胡独奏《二泉映月》等。其实这些音乐也并非是从头悲到尾的,像《梁祝》中再现两人恩爱的小段落时,那些小跳跃进的音符,以及《二泉映月》尾声部那种无比向往的起伏高潮,为何在情绪上就不能更加生动、愉悦一些呢?
于∶不同的指挥对乐曲有不同的理解和诠释。一个好的指挥并不是仅有在台上比划的那两下子,台下的能耐也极其重要。平心而论,像卡拉扬的指挥就没什么看头,他的动作幅度很小,他的功夫全在排练中。他已经把乐队调教到了这种地步∶乐手自己已知道该干什么,甚至不要指挥也能照常演奏。指挥只是时不时地给乐队暗示一下,“那个地方我以前跟你们排练过,你们可要按着我讲的去做┅。” 而乐队马上就能理解他的意图,这实际上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相互默契。
你刚才提到了《二泉映月》,这里面有一段背景需要交待。1950年,当时杨荫浏(中国民乐理论权威,曾著有《中国音乐史学》) 与曹安和到江苏无锡找到阿炳。那时的阿炳还不是名人,只是一个民间艺人。他自从眼睛瞎了以后便有一点迷信了,胡琴挂在墙上被耗子咬了个洞,阿炳便认为不能再拉琴了。杨、曹二人只好临时去找了一把胡琴来,阿炳开始时表示自己好多年没拉了,手很生,不过后来还是演奏了几首曲子,被杨荫浏用钢丝录音机录了下来。这几首二胡曲是《二泉映月》、《听松》,还有《寒春风》。琵琶曲则录下了《大浪淘沙》及另外一首。录完音以后,阿炳自己听了很不满意,并表示希望过些时候再来录,效果一定会好一些。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没俩仨个月他便去世了,所录的音乐由此而成为绝响。
《二泉映月》是多段式结构,阿炳一共拉了七段,后经完善改为四段。琵琶曲《大浪淘沙》真的是忒棒了,它既有江南的风格而又不流于肤浅,它不像江南的民歌小调随口一唱就过去了,而是有一定的内涵。我的老师王国潼对阿炳研究得很深刻,我觉得他演奏的《二泉映月》应该是最接近阿炳本人原来的精神和所要表达的意境。我个人不太接受像江苏南京一带流派拉的《二泉映月》,其演奏风格太油滑。阿炳的作品还是很凝重的,你细细听去很有内涵和风骨。
不得不指出,现在的一些电影把阿炳塑造成一个民族英雄,这未免过于牵强附会。严格地讲,作为当时一个社会地位低下的民间艺人,阿炳还没有那么高的思想境界,谁给我饭吃我就给谁拉这是很正常的。阿炳的眼睛究竟是怎么瞎的?其实他的生活是既放荡而又穷困潦倒的,我觉得这才是活生生的一个人,也才是符合当时历史背景的。据说,电影圈里有人又要拍刘天华了,我不知道他们又会把刘天华折腾成什么样子。这些人,说白了根本不理解音乐,不懂音乐,总以为一沾了点音乐就特神圣、特怎么似的┅┅
《二泉映月》这首曲子,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不适宜作很轻松的诠释,它的曲名虽然叫得很浪漫,但实质上是借景抒情。瞎子阿炳这个人的心胸是很郁闷的,但他又有很刚烈和很有骨气的一面,我们从他的音乐里时而委婉彷徨、时而铿镪激昂的旋律中,可以很生动地感受出来。中央乐团曾演奏过吴祖强将该曲改编成的弦乐合奏,应该说很美、很美,因为西洋乐器的那种和谐,那种音准,以及所发出的那种特有的华丽共鸣声,简直是美妙绝伦。但也有人对这种过于沉醉在月色湖光之中的演奏风格持有疑义,认为旋律固然优美动听,却少了几分真实感人的沧桑感。
日本的小泽征尔也曾指挥波士顿交响乐团演奏过《二泉映月》,后到中央音乐学院作交流并聆听了姜建华(姜建华当时还只是该院学生) 用二胡演奏的《二泉映月》。听完后他激动的热泪盈眶,认为自己对阿炳的理解还太肤浅,并说∶“我要是早听了你的演奏,前一天也就不敢在北京红塔礼堂来指挥《二泉映月》了。” 所以说,外民族的人理解我们中国人的音乐,会始终存在一个深度的问题。
杨∶请问于老师,你原来主攻哪一门乐器?在哪一个乐团?
于∶就是拉二胡。我只有几岁的时候就开始拉,后来一直在专业文工团拉二胡。开始是在工程兵文工团,后来又调到了武警文工团,接着又改行去搞音乐创作,录音监制和现在的音响制作。1985年以后我就没再拉二胡了。我认为研究乐句和读谱子的时候,也就是我们剖析作者内心思想、情怀的时候,你真把谱子读透了也就读懂了作者。所以我又觉得对音乐的理解,不但与民族的属性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还有一个理解深度的问题。
杨∶作为一个涉足音乐、录音、音响的资深专业人士,你对音响发烧友有什么希望和告诫?
于∶如果仅从做生意的角度,我会说很多言不由衷的话去劝大家买音响和不断地升级换器材。但是我不能这样,我会对发烧友说,当你有了一套素质不错的器材后,就不要折腾了。剩下的事,你好好听音乐,因为音响只是一个工具,它就是用来听音乐的。另外一点,发烧友在选购音响时,我觉得技术指标既要注重又不能作为唯一依赖的标准,因为音响最终还是要声音好听,那么你觉得顺耳好听就可以了。当你在把握声音的尺度时,不要一味追求高频去得尽不尽、低频扫不扫裤管、中频厚不厚,什么胸腔音和鼻音以及头腔共鸣等等。
你要抓住一个实质,就是声音的那种气质。声音也是有气质的,它或者亮丽,或者粗犷,或者温馨,或者纤细,你喜欢什么呢?这正如男人择偶看女人的眼光一样,每个人都会有自己不同的审美标准,那你为什么要去听别人的话呢?当你确实拿不准的时候,你可以去参考别人的建议。一些专家也好,一些有经验的写手也罢,他们只能给你提供一点引导,主意还得你自己拿。
所以我还是要强调,当你买了一套器材后就别穷折腾了,十全十美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的。你喜欢某一点,那么你就去追求所要的那一点好了。器材拿回去后,你觉得还可以就好好听音乐。一定要好好听音乐!它可以给你的回报会更多,在心致上、情感上、健康上,都对人有很大的益处,使你的人生和情感世界更加丰富、更加完美。而音响器材硬件却给不了这么多的回报,它能做到的就是尽量把音乐忠实地播放出来。
我不太赞成发烧友拼命地折腾器材,折腾到最后他会忘记买音响的初衷是为什么。今天上张三那换条线,明天去李四那弄个架子,后天又到王五家换个功放,忙得屁颠屁颠跟什么似的。我觉得这样玩很匠气,很不值得,刻薄地说简直是在浪费时间,是在耽误自己的生命。现代人的生活节奏很快,一分一秒都是宝贵的,而且人的生命是有限的。
杨∶我对你的公司取名“羽商” 很感兴趣,很想讨个说法。
于∶其实稍懂音乐或熟悉中国民乐的朋友都知道,中国的音乐在过去采用的是工尺谱来记谱,像阿炳和中国民间音乐都沿用此记谱方式。中国传统的五声音阶,即“1、2、3、5、6” ,统称为五音,即∶工、商、角、徽、羽;其中的羽商为“LA、RE” 二音,这两个音为4度音程关系,属谐和之声。以此来寓意Ciassic(艺术家)既是民族的,也是和谐优美的。此外,以羽商来命名公司,也与我演奏二胡有关,因为二胡的音色是柔美和谐的。
杨∶北京的方言文化极具有个性,我们会经常听到港味十足的“衰声”、“脚软”、“幼细”、“靓声”之类形容词,而北京人则喜欢用“顺”和“溜”之类简而概之,语言贴切简练。而北京人的善侃也是举世闻名的,不知于老师有何感概。
于∶其实我并不是地道的北京人,但十几岁就来北京了。北京的语言风格应追朔到清朝,北京一度是元、明、清三朝国都,而元朝又是中国杂剧最兴盛的时期。杂剧包含的内容很广泛,它属于口头文学艺术,故初步形成了北京丰富的语言雏型。
但是北京这些年来的语言风格正在消失和蜕化,真正的老北京方言外地人不太容易听懂,但一旦听懂了却很有韵味。尤其是《老舍》的茶馆之类便京味十足,其中方言里的“哏”字用得很多,“哏”的含义近似于相声表演中的包袱。北京语言是民间的语言,完全是老百姓在劳动、生活中产生的语言,而不是从书本中套搬来的,其特点是流畅、简洁及逻辑性强。描述事物前因后果表达的很清晰,几句话就交待清楚了。但近些年随着南北交往的机会增多,北京方言受到外来侵袭,加之四合院居住方式已被楼层建筑取代,故那种浓郁的京城文化正在逐步退化。
所以我觉得北京的这种方言,注定是要在四合院和小胡同里的特定生活方式中才能存息下来。比方说,清早从小胡同里一出来抬头就是一句∶哎,大妈您老早啊!┅今个儿干嘛去?┅晚傍晌吃什么?┅
北京方言有新派京味和老派京味之分,像老舍就属典型的老派京味。看北京人民艺术剧院于是之的告别演出,上半场是他本人演,下半场是他的学生代他演。你瞧他那一招一式,绝对是世界级水平,忒棒!能将一个地方语言艺术发展到这一步,恐怕也就只有北京。北京人现在承接下来的是元、明、清三代所沿袭下来的传统,也许唐朝是西安语言最精彩,再往前追溯则又是洛阳、开封了┅┅
[ 本帖最后由 杨维中 于 2009-9-6 02:01 编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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