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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Zenia顺道来访,我放下手中的事,两人相约去了一家中西餐厅,静静享受难得的相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Zenia手机响起,是Gloria,才听她们开心地聊了几句,Zenia变调,问:你怎么啦?
电话递给我,我想Gloria是哭了。果然,我问:亲爱的,你怎么啦?
Gloria哽咽,无法自控。
我猜测: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Gloria控制了一下,依然伤心哽咽:没。
我继续猜测:是不是他没时间送你啊?
Gloria似乎好点了,仍在哭:他回去送我。
我疑惑:那你怎么啦?
Gloria再次无法自控,又竭力忍着:我舍不得你们啦!
顿时我鼻子酸酸的。
我安慰她:我们不是十一的时候都要去参加你的婚礼吗?很快就见面的。
呵呵,我又怎么能体会的到她的心情呢,我不是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深圳的那个。
挂了电话,我和Zenia也有些沉默了。
时间过的太快。
2006年9月,Zenia已经在深圳混了一年,上着时时想换的班,和老乡在一个城中村租了房子。9月初,Gloria从广州打到深圳,挤上了Zenia那扑在地上的床垫。我正想着来深圳的时候,两个女人欢乐地给我打电话,要我也干脆一起来深圳。于是,9月12日,我拖着简单的行李,从东莞奔向深圳----一座我仰慕已久,对之万分好奇的城市。
来那天,看着一座座高耸云霄的大厦,我沉醉了,也紧张了,更多的是兴奋。
于是三个人一起挤Zenia那破床垫。本来就小的房子,行李物品堆放得只剩立足之地。
每个人身上都只有几千钱,要做长期打算。我们估算好了,每个人找工作都至少要一个月。
于是我们一起做饭,一起掏便宜的菜市场,想办法把菜做的分量足足好吃又便宜。
一起去网吧发简历,一起对手机响声神经质一般地敏感,一起围着地图商量去面试的乘车路线,来了一年的Zenia成了我们深圳的向导。都没面试的时候,我们一起买菜,一起去逛街,一起去红树林,去莲花山。
找工作是痛苦的,尤其是在深圳这样的竞争激烈的城市。可有了姐妹的陪伴,又是快乐的。
之后,虽然胆小的Gloria已经习惯了脏乱差的城中村中到处爬的蟑螂,看到下水道里钻出来的硕大老鼠也不再尖叫,我们还是决定找一处少几个小强小朋友的地方呆,于是我们一起找房子,走街串巷,看了无数处,直到三个人都满意。于是我们一起买家具,一起搬家,一起庆祝。 ------我们依然住在城中村,只是条件稍微好一点点。
2个月之后,三个人陆续稳定。在一起的时间便越来越少了,特别是我,工作在关外,坐车非常不方便。
每个人的工作都是疯忙的,我们三个先后成了深圳打工者的三类代表。Glorial代表在全球最大代工企业高度紧张工作的劳动者,Zenia代表深圳关内在写字楼里悠闲上班却每天为午餐焦虑的小女人,我想我代表了在关外混乱的治安中顽强生存那类人,呵呵。
我们都有各自的精彩。
稳定后:
周末了,休闲了,聚了。
恋爱了,吵架了,打电话了。
分手了,伤心了,安慰了。
做干妈了,都来了,开心了。
工作闲了,邮件了,聊开了。
没事了,东门了,逛累了。
努力了,高升了,自豪了。
成长了,懂事了,成熟了。
一眨眼,是一年。
一眨眼,又一年。
再眨眼,三年了。
我们那么努力地奋斗,却只能做深圳最底层的打工者!我们的职位是升了,工资是涨了,可房价更高了,房租都高了!2006年1200元的2房2厅变成了2009年900元的单间。没办法的事。
我们长大了,变老了,我们的工资在这里能做什么?只够吃饭住房买点衣服和偶尔奢侈一下。
深圳是创业者的城市,是富人的城市,是充满了机遇的城市,对我们来说,却并不适合生活过日子。
Gloria说好累,她也知道即将结婚的男友也很努力了,可他的职业,只有到了一定年龄,积累了足够的经验才能挣更多的钱。
不小了,该成家了,可深圳不适合。于是他们决定撤。
Gloria决定离开深圳,对我来说很突然,很长一段时间没怎么联系了。她要回家里的城市发展。如我前几日逗她说的一样:深圳的东西很多,属于你的很少,XX的东西不多,属于你的很多。那里,有她所有的亲人朋友,所有的乡情,还有一份很适合她的工作,最重要的是,那里,有她的小窝。
我在深圳这座城的边缘,于是我把小窝安置在了另一座临城,这是不得已的选择。
Zenia仍在茫然中。深圳多的是单身女子,多的是单身男子,相比之下,甜蜜的配对却少了很多,这也是深圳的特色。Zenia还在单身女子的队伍中,享受着深圳超快节奏的自由与孤独。
在学校,我们就对深圳神往,带着希望,带着梦想,怀着热烈的心,斗志城城地来到了深圳。相互搀扶下,我们稳住了脚跟。
虽然,我们最初只能去吃街边的3元的酸辣粉,现在可以偶尔奢侈去西餐厅吃个牛扒什么的;
虽然,我们最初只能穿着学校里穿旧的衣服,现在可以偶尔逛逛名牌店什么的;
虽然,我们最初只能低声下气地寻求一份保温暖的工作,现在可以稍带挑剔的眼光挑选想聘用我们的公司;
我们却惊恐地发现,我们在深圳只是一粒尘土,我们仍然非常贫穷。
如果,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为何不选择其他呢?
于是Gloria打算离开了。
三年,深圳这座城,留下了我们无数的欢笑叹息汗水泪水,留下了我们青春的身影,见证了我们的奋斗,烙下了我们成长的印痕。
可是,对Gloria来说,还是要:别了,我的深圳。
如果,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去的人是我,我也会流泪,甚至会大声哭泣。
有太多的不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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