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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会老易
———近访香港雨果公司唱片制作人易有伍先生
在我的CD碟柜中,雨果唱片一直占有相当比重,究其缘由乃民族音乐为本人音乐情结的主根基,正是有了它才提携了我对西方古典音乐进一步探索的兴趣。基于此,笔者一直渴望能够谋面易有伍本人,希望了解这位为宏扬民族音乐文化不遗余力的海外之子在想什么以及和我是否有共同的语言。
机会终于来了,四月上旬老易为唱片录音制作一事莅临江城,印象中这应该是他第二次来武汉。我对他的采访是在武汉著名的流行歌手费星家中,老易其实是个很爽快的人,彼此寒喧了两句他便滔滔不绝地打开了话匣子┅┅
易∶世界上有三个职业最容易被人误解,一个是摄影,以为按按快门就是摄影家。另一个是录音,似乎会操作录音设备的就一定是录音师。还有一个是指挥,好像能用手这样挥吧!挥吧!就一定是指挥家。
杨∶武汉乐迷对雨果唱片很有感情,我个人则更喜欢你早期录制的中国民乐曲。
易∶但这两年雨果的民乐唱片少了许多,因为民乐正濒临着危机。自彭修文老师去世以后,中国的民乐一直呈下滑趋势。中央民族乐团、上海民族乐团、济南民族乐团,我知道的是他们都去过维也纳金色大厅演出,除此之外没看见他们推出更有深度的作品,所以我觉得中国的民乐已有老化迹象。
杨∶你说的老化是否和民族乐器在演奏手法上比较单一有关系?
易∶还不是这个原因,关键还是创作和演绎的问题。经常在央视上看到某些大腕的演唱,我曾很努力地去听了一下看看是否能够打动我,结果不尽人意,因为我没有被感动。民乐的发展眼下也有这种趋势,现在的听众很挑剔,他们对于这一些已感到厌倦。
某些唱片公司几年前很红火现在却一厥不振,这种大起大落有很多原因,比如说一窝蜂推出满街都是雷同的东西,像一些老歌的三重唱、四重唱,往往没有深度而只要悦耳就行了。其实什么事情都是物极必反,太多这样的现象发生就意味着它将很快夭亡,如果去做精品那生命力就会强得多。
音乐爱好者和老百姓哪怕付出的仅仅只是七八十块钱或者二三十块钱,但他们最希望得到的是音乐能给他一点感受,所以我觉得能买雨果唱片的人一定会要求很高。一些老一点的传统民乐我们现在做得少了,因为该录的我都已经录过了。当然,湖南、湖北还没有录,我曾经找过何纪光(湖南民歌演唱家,代表作《洞庭鱼米乡》、《挑担茶叶上北京》),他说湖南现在没有好的民乐队,因此很麻烦。
所以这也是雨果不能一头栽进民乐之中的原因之一,当然我们也做过像《卖花姑娘》、《将军令》、《小刀会》、《喜洋洋》这一类传统的民乐合奏唱片,但我不会一面倒,我还要做《西安鼓乐》、《潮州锣鼓》、《江南丝竹》这样地地道道的民间音乐,现在的乐队要演好老曲目也不是很容易。
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去了云南和一些很边远的地方录了很多少数民族的东西。民乐作品我们在海外发展的很活跃,和香港、新加坡的爱乐民乐团、中乐团经常有合作。这些海外乐团的演奏水平也很不错,而且经济实力和乐团管理上都具有相当雄厚的基础,他们采取的是聘用合约制,你行就用你不行就下岗走人然后新人再上来。如果票房不好,他们会很快想办法改进以适应观众新的需求。
杨∶你如何评价中国新一代作曲家的创作风格,比如说谭盾。
易∶中国当前涌现出了一批杰出的青年作曲家,像叶小钢、陈纪刚、瞿小松、关文景、何训田等等,他们都很有个性,谭盾也有自己的个性,至于他们创作出来的音乐别人接不接受则见仁见智。对谭盾的《英雄》和《卧虎藏龙》配乐不太好评价,因为它们是商业电影,商业就是商业,干吗一定要跟艺术扯在一起呢?至于说到音乐本身也许我个人不太喜欢,但我不会不喜欢就否定他,况且他的有些作品还是很有创意的。
不过我发现《英雄》配乐中某处的小提琴演奏存在音准的问题,看电影时还不知道是谁拉的,只是嘀咕“怎么搞的,这个音还不准!”后来才知道是帕尔曼。
杨∶中央民族乐团在维也纳举办《虎年音乐会》时,其中民乐合奏曲《茉莉花》是将江南《茉莉花》与河北《茉莉花》揉在了一块,我曾将该曲与你的《管弦丝竹知多少》(亦为《茉莉花》)作过比较,前者看来稍显松散,高潮的起伏也还不够。
易∶中央民族乐团去金色大厅演出后,一些朋友来信问我为什么不出它的CD唱片。我看过这场演出的录相,坦白地说我觉得里面有一些不足。其实名气大不一定代表艺术品位高,也有人奇怪我为什么不去录丽江古乐,我听过很多民间音乐,能感动我的我一定会录,如果连我都不喜欢那录来干什么?丽江古乐这么多人喜欢听,但他们真的被感动了吗?还是觉得一个老头子弹琵琶很好玩?我很努力去听过,但一点感觉都没有。潮州音乐多好啊!它的丝弦乐非常地道而真是美。
纳西族音乐也有很多好听的,像纳西民歌就很纯朴。洞经音乐是一种宗教音乐,其中主要成份是一种功能音乐,它要祭神或做什么的,这种功能音乐不是感情的抒发,因为佛教的宗义里是反对音乐的,认为音乐乱性,所以我们不能一概而论音乐就是很感情、很内在、很细腻的,作为雨果我更希望多出一些能感人至深的唱片。
杨∶你不介意这些观点发表出来吧?
易∶不介意,我是实话实说,你可以不同意我的观点,这就像有人喜欢吃巧克力,有人喜欢喝咖啡一样,仅仅只是个人口味的问题。
杨∶雨果去年推出的《初次尝到寂寞》反响很不错,作为制作人你一定很有体会吧?
易∶黄红英的这张专辑算是我的用心之作,像我们这些在海外长大的人对邓丽君的歌有种特殊的感情,由于她的个人感情属于不是很顺心的那一种,所以演唱时流露出的那种淡谈的忧伤很动人。不过七十年代邓丽君演唱的乐队伴奏,现在听起来会不太对人的胃口。既然当前提倡古典音乐普及化,那么流行音乐也可以尝试古典艺术化,所以我将黄红英的这张个人专辑定位于“流行歌曲艺术化” ,你看《初次尝到寂寞》一开声就非常的古典,整个地就一架钢琴在那演奏,但很多人都喜欢这种风格,
其实我跟黄虹英原来并不熟,在前年香港一个纪念邓丽君的晚会上,举办机构邀请了大陆、台湾、新加坡的很多所谓邓丽君歌曲比赛冠军得主来演唱,黄虹英是其中之一。她的表现非常不错,为什么呢?因为她出场的时候钢琴伴奏给弄错了,弹的是另外一首歌,但黄虹英只是很有涵养地提示了一下,结果钢琴重新起头而她的歌声亦不动声色的响起,所以给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难得黄红英的歌路子也很宽,她原本是唱客家山歌的,但唱邓丽君的歌也非常委婉动人,她还可以唱那种高亢大气、穿透力很强诸如《青藏高原》之类的歌。所以我觉得她的潜质不错而且非常纯朴,所以我有时笑她像个农家女子的村姑,我说“你千万要保留住这种气质而不要变了!”
听黄红英的歌有一种高贵、清雅的感觉而不会令人想入非非,不像有些港台歌手的嗲声嗲气,好像让人一听她的歌就恨不得要娶她似的。《初次尝到寂寞》的伴奏也很特别,邓丽君的歌你听前奏就知道是一首什么歌,但黄红英每一首歌的伴奏引子出来后,你不知道究竟是哪一首歌从而给人以很新鲜的感觉。所以我喜欢做一些有新意的东西,但这种新意又不能令人可望不可及,要让人们能够从心里接纳你。
杨∶目前音像市场上的翻版、盗版很猖厥,雨果公司对此采取了什么保护措施吗?
易∶曾经尝试过但很难控制,更可悲的是以前的盗版还只在小摊子上卖,现在呢?中唱、新华书店、邮电音像、超级市场几乎全都在卖,这种状况只有政府才能制止。小小的唱片公司去打官司,我值得把精力和时间花在这上面吗?
当然,唱片盗版的现象是几乎所有发展中国家都要经历的,新加坡六十年代也是盗版的天下,七十年代的台湾也是盗得一塌胡涂,印度、莫斯科现在更是满街盗版。但这并不表明盗版就是合法的,我希望中国加入WTO后能在十年内根治盗版问题。也有人说现在下岗一个月就两百块钱怎么买得起六十块钱的碟?对此我可以理解,但有些人竟在我的《雨果论坛》上大谈翻版及讨论在哪买翻版最划算,有没有搞错?
有些大唱片公司也出几块钱一张的唱片,但它不是靠唱片来养活自己而是靠演出,演一场七八万十几万,也有很多歌星是自己贴钱来做唱片的,其目的不是赚唱片的钱而是要出场费。你知道他们一张唱片怎么出的吗?今天找你拿一首歌过来,拍成TV上中央电视台二三十万,然后进录音棚里去,可能一个星期之内把十几首歌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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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杨维中 于 2009-6-6 13:27 编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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