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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不清是第几次在异地他乡过中秋了,按说也习惯了。
小时候喜欢过中秋,因为有月饼和糖果吃。那时奶奶还在世,一家人围在一起说说笑笑,奶奶便给我们讲故事。母亲在厨房把碗口大的月饼平均切成几块摆在干净盘子里,大家一起高高兴兴地吃。平时非常严肃的父亲难得露出笑容,出个谜语让大家猜,或是出个上联,让大家对下联,奖品便是月饼和糖果。
那时月饼的品种很单一,很硬,里面只有些碎冰糖、碎花生、红色绿色的桔皮细丝,可能还有薄荷吧,因为吃起来香甜中还带有清凉的味道;包装也很简单,一般是几个月饼码齐,摞在一起,用灰黄色的草纸包好,上面再压上一张方形的红纸,印着“合盛栈”几个大字,最后用牛皮纸搓成的纸绳扎几道。商店里买月饼的售货员大都业务熟练,以至于快得我至今也没整明白她是怎么包的,眨眼之间就包好了,让我花了很多时间研究这种捆扎法。
母亲总会专门给我留一大块月饼甚至一整个,晚上睡觉前悄悄塞给我,我则会满怀幸福的把它小心翼翼地藏起来,保存好几天才慢慢吃掉,好像希望把月饼的香甜留得久一些。
渐渐的,月饼的品种丰富起来,各种形状、各种口味、各种包装,琳琅满目,不过我还是怀念从前的月饼,也许它不仅代表了一种味道,更是作为一个时代的印记印在了心里,不可磨灭。
年少的时光总是无忧无虑的,“少年不知愁滋味”便是传神的写照。
工作之后才开始对“中秋”有了新的看法。96年出差,时间很长,中秋节便是在外地度过。白天还没什么,不知为何到了晚上,突然非常想家。那是手机还被叫做“大哥大”的年代,我只能去邮局打电话,但是晚上人家下班了,没辙,一个人在空荡荡的街上走来走去。
回到宾馆才想起有长途服务,慌忙到总台打电话,结果那个拿着长途钥匙的服务员不在,郁闷到了极点!回房间的时候遇见了楼层服务员,打扫卫生的一个老太太,很勤快的一个人,整天笑呵呵的。由于我在那里住得时间长,平时习惯于保持房间整洁、干净,所以老太太打扫起来十分省力,久而久之就熟络了。老太太看我情绪低落,就问我是不是想家了,我点点头没作声。老太太满脸神秘地从身后拿出来一盒月饼送给我,说吃了月饼就不想家了。我当然不会相信老太太哄小孩的话语,但是对她的善意还是很感激的,不过月饼我不能收,她那么大年纪出来打工不易。老太太执意要我收下,说是宾馆发的,不花钱。拗不过她,我只好拿了一个。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百无聊赖,我仔细端详那个月饼,回想起小时候在家里过中秋,不知不觉间居然把月饼吃完了!后来,每次在外地过中秋,只要是住宾馆、酒店,我都会买一些月饼,自己只留一个,其它的都送给熟识的楼层服务员,也有的酒店纪律很严,服务员不收,我就送给其他能说得上话的人。
去年中秋是在家过的,当时老婆大人带着宝贝女儿到车站接我,女儿一看见我走出来,就小鸟一般连蹦带跳地跑过来,说:“爸爸快回家吧,咱家的月饼可好吃了,可甜啦!”回到家天色已晚,我直接去了母亲家,由于老两口都有糖尿病,不能吃甜食,我给他们带了杂粮月饼。哥哥姐姐们都在,只是多了孩子们的喧闹。吃饭的时候,我跟大姐说起小时候母亲偷偷给我月饼的事,没想到哥哥姐姐们都说早就知道了,而且一直都知道,只是他们不说而已。我多少有些吃惊,因为我从来没说过,难道是母亲“说漏嘴”了?大姐笑得不行,说:你现在都有孩子了,你还想不通?
……
转眼又是中秋节,又是住在酒店。
手机里满是亲朋好友发来的信息,脑海里又想起了父母亲、老婆、宝贝女儿。这两天台州的天气很不好,预报说有台风,不过目前还没有刮,倒是下了几场大雨,让人感到了一丝秋的凉意。
推开窗,天空依旧阴霾;打开随身听,一曲《汉宫秋月》,勾起回忆无限。相比之下,我更喜欢古筝的《汉宫秋月》,二胡版的好像哀了一些,没有古筝那种深沉的胸怀。
戴上耳机闭上眼,于是,我便在秋天清冷的空气里,寻找回了往日的那份香甜。
秋风秋雨秋意凉,
秋水伊人倚秋窗;
不看秋月谁家落,
却蹙双眉弄秋裳。
我把双鲤寄秋雁,
又恐昼短秋夜长;
但得秋神助我力,
秋梦一夜到故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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