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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回不去的地方应该叫做过去了
经历过的那些足球记忆和我的身体一起是混匀了的泥土，塑成现在的我彼此再也无法分开。
（一）
对于非球迷来说，足球场也许只是一块长满杂草的平地，而球迷们则亲切的把它叫做“绿茵场”，让它充满诗情画意。在中国，在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时候，我们是很少有机会目睹它的美丽了，更多的时候我只能在电视，图片里欣赏。也许正是因为这些原因，绿茵场对于儿时的我成为一种向往，一种梦想的召唤。
我从小学五年级开始踢球，这一定是命运的安排。本来一开始选择打篮球，当我和一群小伙伴快乐的投着球，四五个六年级的师哥走了过来，这些师哥们远没有书本里写得那般亲却（谁说师哥们就不能淘气？谁都有童年。）他们先假装坐在一边看我们玩耍，然后看准机会，一个箭步冲到球前面，却不用手，开始用脚踢球。四个人像早已商量好，分别像四个地方散开，这样一个篮球场被扩大了两三倍，他们边带球奔跑，边互相传球。
我们当然不会示弱，一群边大叫着，边冲向皮球，一心想要追回来。可还好不容易距离缩短刚要跟上，另一个师兄却已经提前出现在球前面，还没有等你弯腰抱球，这个师兄一脚，球又飞向另一个师兄。于是我们就像一群蜜蜂一样，跟着皮球，一会儿飞到这头，一会儿有飞到那头。午后的太阳火辣，烤的我们满脸是汗，我们叫喊着，奔跑着，渐渐的耳边只剩下自己呼吸的声音，当一群人精疲力竭，球还是遥不可及。如果当时你不知道之间的故事，看到这样一幅画面你一定认为这是一群孩子在欢快的嬉戏，如果这幅画面在配上一段优美欢快的小提琴调调，伴着师哥们灿烂的笑容，再来一个慢镜头，这一定是一幅天底下回忆童年玩耍最完美的画面。
跑着跑着累了，跪在地上我忽然发现，原来用脚控球可以比手更灵活，原来互相间的配合能够让你变得更强大。在那一刻用手玩儿球对于我失去了意义。随着我们最后一个人的奔跑停止，他们彻底失去了兴趣，把球还给了我们......。
从这天开始我们不再用手玩球。
果然是不打不相识，后来，师哥们真的成了我们的之师哥——他们开始教我们踢球。从此我和这个圆咕咕的小东西结下缘分。
（二）
那些年正是中国足球职业化最红火的时候，足球火红红火火的烧到大江南北，我们四川有着当时著名的金牌球市，所以更是火的“一塌糊涂”，我们盼望每一场的年赛就像盼过节一样。
我们有四川全兴队，我们有马儿，我们有黎兵，我们有马麦罗，我们有法比亚洛......那时我们流行收集球星的资料，画报，信息，做梦都想要到球星的签名。说到签名还有这样一段小故事：故事发生在一个冬天。西昌的冬天永远温暖，阳光总是会像母亲偏爱小儿子一样温柔的抚摸这片土地，让人们忘了这里还有冬天，如果你是从外地来的朋友这种感觉更加深刻。也许就是这个原因，那年冬天全兴队选择这里冬训，如果没有亲身经历过话你很难想象一个天真的孩子对偶像的渴望，梦想如此接近却只能是梦想。因为种种原因我没能见到我的英雄们，但是我的一个好兄弟却幸运的见到了他们，他立即成为我们圈子里的中心。那天下午他走到我面前突然递给我一个本子，神秘的对着我的耳朵说，你看，全兴队签名哦！我半信半疑，当我打开本子，心跳开始加快，随着纸张翻动，那些再熟悉不过的名字一个个神奇的出现了，魏群、马明宇、黎兵、法比亚洛、还有我最喜欢的马麦罗......
哈哈，后来，他很大方的把哪个本子送给了我，我说你是我最的朋友，这事让我感动好久。后来，我搬家的时候那个本子丢了，送给我本子的好朋友也去了别的学校。再后来，我知道了马麦罗、法比亚洛这样的外援更本不会中文，更不可能签出这样端正的中国名字。
呵呵，看来最好的伙伴有时也会对你撒点小谎，叫你防不胜防。总之，一句话，那些年足球就是流行的代名词。
（三）
我清晰的记得我的第一件球衣是AC米兰队的队服，印了12号，号码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只是我们四人中的一个印了10号，另一个说了11号，我跟着印了个12号，剩下的那位没的选只能是印13号了。那件球服是我们相约用存了好久的零花钱买的，四个人一起买，一件花了95RMB。在当时这可是一比不小的钱，球衣质量也远较现在好得多，带子是真丝做成的，闪闪发亮。
我常常对着阳光看返着五彩光芒的带子，总认为带上这样神奇带子的人一定会增加某项特殊技能。于是四个人，穿着这身红蓝相间的衣服，出现在学校里。无论我们走到哪里迅速成为焦点。一个老师对班主任说，你们班怎么一下出了这么多个马拉多纳呀！呵呵，现在想起那个老师一定是个伪球迷，以为他不知道马拉多纳的职业生涯从没有在AC米兰效力过。
从此球场上多了一个12号。
虽然我不是职业球员，而且今生相信也没有机会实现这个梦想了，但是我和那些职业球员一样珍爱着自己的“处女号码”并且一直相信它能够给我带来好运。
记忆是有颜色的，对于我来说这些都是彩色的回忆。“大眼”李承鹏说过，儿时足球对于他有一种“初恋情人般的感觉”，我觉得这个比喻很恰当，那是一种同样微妙，却多了几分神奇的味道。
我曾经幻想过有一天 维阿 抱着一个AC米兰专业用球给我还摸着我的头，叫我好好训练。我偷偷试过抱着一个足球入眠，那天梦里真梦见自己娴熟的带着球突破，在绿茵场上满场飞奔，直到笑醒。这该算是诠释了“有梦好甜蜜”吧。
（四）
你可曾试过在下雨天踢球？我们把这样的踢法叫“雨战”。
记忆最清晰的一次是在一个午后，整个天空均匀分布这几多蘑菇型的云彩。太阳就像一个顽皮的孩子和你捉迷藏，一会儿躲到这朵蘑菇伞下，一会儿又藏到了那朵伞上。它一定是看着我们这群在球场上欢快嬉戏的孩子嫉妒了，所以在我们忽略它后，想用一场雨来唤起我们对他的重视，或者它是想化作雨点也加入进来？没有闪电，没有雷声，甚至云朵都还没有盖满天空，只淡淡的一层，却下起了瓢泼大雨。然而游戏继续，没人离开。
雨水和着汗水从发梢顺着脸庞贴着身体滑下，渐渐湿透衣裳，顺着衣角飞舞甩了出去，落在地上，汇成“小溪”消失在草丛里。
整个世界由整个世界从清新、简洁的直线条，变成了模糊、缠绵的曲线条，在雨水的“关联作用”下连成朦胧一片。空中飞舞的皮球旋转着甩出一圈一圈水花，像蝌蚪般脱着刚长出的长“尾巴”从一头飞向另一头……
如果这时你恰好在一处相对低陷的场地上用力起球，在皮球飞出同时，水花也会随着摆动腿上溅，扑面而来。你才抹去脸上的水滴，睁开眼睛，刚想看清楚这个朦胧的世界，却感到皮球又飞了回来，这个时候是看不清球的，完全凭着感觉来个“胸部踢球”。停球瞬间，球上甩出加杂着泥土的水滴再次扑面而来，一些则直接飞进了嘴里，好像是想要你从内到外都品尝到“大自然的味道”。
我们奔跑着，叫喊着，欢笑着……终于累了，倒地，大字一样躺开。眯着眼，仰望天空，任雨线划破视野，坠落脸旁，目光穿过雨障，和天空的蓝相接，呼吸着清新的空气，真感觉和自然融合了，仿佛重生一样……
渐渐的雨线变成了雨点儿，当彩虹出现在天边，阳光铺满大地，整个世界变成了金黄色，球变成了泥球，我们变成了泥人....
（五）
球场给我留下太多美好的回忆，被我小心珍藏在回忆的匣子里，当我郁闷时他们变成“良药”帮我度过难关。
既然是写回忆录，就该真实，否则全是些快乐的记忆，固然好，却让人感觉是在写梦想小说，失掉了血肉，不再鲜活。
我不完全赞成“足球是男人的运动”这类观点，因为赞成便有了“大男子主义”的嫌疑，而且这样对我们的半边天们也不公平，但当你叫一个女孩子踢球，她摇摇头给出“踢球腿长不直”这样的理由，你还能说这类话不公平嘛？女人的美是需要和她们的感情一样时刻被小心呵护的。因此，球有了坚韧的理由，这里是一群男人间的较量，黄健翔才吼出了：像男人一样战斗！！
当你高度精力高度集中，以至于过后都不能马上回忆起自己刚才做过什么动作的时候，你已经完全投入就去了。你能够察觉到防守队员气息的变化，你可以进入他们的大脑，甚至知道他下一个会跟着你做些什么...一个，两个，三个...最后一个人，最后一道防线，射门！！！！goooooall ！！！
当你完成了一个漂亮的让全场乃至对手都都为你鼓掌喝彩的教科书般的进球，当你自己都不敢相信一个漂亮的只能出现在梦里的进球是由你实现的，你能不兴奋吗？我爬起来，狂奔，怒吼......激情的能量开始释放，体温上升，沸腾着血液，血液载着多巴胺分子，兴奋了是身体里每一个细胞，连那些最微细的血管都开始跳越。就像触电一样只刹那间传遍全身，让每一根毛发都感觉到，跟着舞动。那一刻我的眼睛一顶红了，是那些爬出来的血管部满眼球，如火焰般跳动着，燃烧了......
当激情的能量如此巨大，大到连体内的火也无法将它耗尽时，我的双脚开始离开地面，整个身体飞了起来，我已经忘记地球还有引力，直到被它狠狠拉回地面。
突然，我听见身体里传出一声巨响，短暂但清晰！我抱着无法动弹的右手，对身边靠近我的人说,别动！我的手折了。
原来骨模上真的如老师讲的一样分布着大量神经，破坏后疼痛剧烈。那是一种可以穿透钢板的痛。尤其是在接骨头的时候和手术后。我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即使咬破嘴皮。我告诉自己像个男人一样站直了，不让母亲看见一滴眼泪。后来，母亲每每问起手术情况，我说:只记得带我进手术室的小护士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接着还没有等我做完一个美丽的梦，手术就结束了......
后来我想了好久，才明白，球场是一位饱经风霜的老人，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一个桀骜不驯的孩子“福兮祸之所伏”的道理。这段经历和右手上的伤疤一起深深烙在我的身体上，化入我的性格中。
球场上没有放弃。半年后，人们又看见那个虎头虎脑的孩子出现在球场上不知疲倦的奔跑。
（六）
写到这里，我松了一口气，突然明白，这些足球记忆片段，其实是我成长的历史，他们和我的身体一起是混匀了的泥土，塑成现在的我，再也无法分开。冥冥中有一种声音引导我把它们记下来，是怕那天他们成了忘却的记忆。
曾经我背这些点点滴滴活在自己建造出来的王国里，是一只躲在壳里快乐的蜗牛，但随着成长，当我必须要面对现实时，我发现壳变沉了，脑海里那幅蜗牛的画面开始模糊。
其实从手指敲击键盘开始记录起，我已再把那些片段在这里封存了，算是对那些年代的告别吧，只有脱掉了壳我才能更好前行。
耳机里面，南拳妈妈们唱着“.......到不了的地方都叫做远方......”，渐渐长大... ，
童年的玩伴们，你们还好吗？
我抬起头对着满天眨眼的星星，告诉他们，那些回不去的地方就应该叫做 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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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suyi 于 2008-8-4 17:23 编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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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仔卡
发表于 2008-8-3 12:12
变色卡
楼主
发表于 2008-8-3 12: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