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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阿炳
六月十七日,无锡的天空依旧阴霾,雨水淅淅沥沥,犹如江南女子割舍不断的缠绵。
下午下班,遇见S君——从南京来无锡公干——跟我说:“好久不见了,出去转转吧。”去那里呢?沉思良久,忽然想起:多年来崇敬备至的阿炳(华彦钧),不就是无锡人么?来无锡已经一年多了,整日里公务繁忙,居然没有去瞻仰一下阿炳先生的故居,至今以为憾事!
于是我说:“去看看阿炳先生的故居吧。”
无锡东郊的东亭镇,一条主要的东西方向干道名为“二泉东路”,让人依稀想起名噪天下的《二泉映月》。小费周折后,在路人的指点下,车子七拐八拐终于找对了路。
不大的水塘边,一个赤着上身汉子正在忙着手里的活计,他身后是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长得很可爱,虎头虎脑,黑黑的眼睛胡灵、胡灵的。也许是不常见到生人吧,小男孩很兴奋,踮着脚、努着嘴,指着水塘对面:“那里,那里就是!”我随着小男孩的手指望去,绿树掩映之下,隐约可见一间青色的房子,那里就是阿炳的家了。
由于下雨,又是傍晚,“那里”的门已经落锁,小男孩自告奋勇,一蹦一跳地在前面跑:“我带你们找人开门,不收钱的!”
拿钥匙的人家住得不远,敲开门便见到一位和蔼而富态的大婶,很诧异地看着我们。表明来意后,大婶嘟囔了几句无锡本地话,然后就转身进里屋了。我们都听不懂,所以也不好搭腔,只能干干地站着——贸然打扰人家也只能这样。很快,大婶出来了,拿了雨伞,换了雨鞋,手里还有一串长长的钥匙。
走在狭长的水泥和石板间杂的小路,路面的水洼映着灰暗的天光,像一双双幽怨的眼。大婶说,她是阿炳的邻居,她的公公跟阿炳是同辈人,很熟悉,阿炳一生清贫,孓然一身直到死去。
“到了,就是这里了。”大婶很麻利地开锁、推门。
两扇扇古旧的门,一间不大的堂屋,干净而朴素的地面。没有古香古色的奢华,没有精雕细琢的高贵,阿炳的家就这样展现在眼前。
堂屋迎面的墙上有一幅后人为阿炳所作的画像,画中的阿炳长衫布履,手操二胡,不知是不是正在拉着生命中的《二泉映月》?两边的对联写到:浮沉民族湥怨幽愤皆鸣铮铮骨气,风雨人间长桥短巷尽谱漫漫道路。四周还有一些文人墨客的题字,其中就有曹禺先生的“一代宗匠,二泉映月”。
左边的是阿炳的卧室,有简单的桌椅和床,墙上还挂着些物品。大婶说,由于天灾人祸,这里修复了两次,除了地址之外,其它已经无法真正恢复原貌了,这里只是个纪念;现在,来参观的人不多了,倒是有些日本人来瞻仰。我想她是对的,右边的房间便有一些介绍挂在墙上。
大婶很是古道热肠,据她讲,曾经有人想把这里彻底拆掉,说是要开发经济,是她联络了很多人,联名上书才保住了阿炳的故居。大婶说:“这里要是没有了,以后就再也没有了……”眼神里满是无奈和叹息。我一时无语……
站在院中,满目苍翠,我突然想,在这样的天气里,阿炳会不会依旧拉琴、会不会走街串巷为了一餐饭而奔波?现在人们听到《二泉映月》,是感慨琴声的真挚,是赞叹艺术的造诣,阿炳拉琴的时候又是何种的感受呢……
热心的大婶讲了很多,其中有不少都是各种资料中不曾记载的,比如:阿炳身世的一些细节。出于对前辈的尊重,文字里我不想描述。那个时代的人,身上必然打下那个时代的烙印,这是他们谁也逃不掉的;而以现代人的眼光去描述、去评判,不仅是对逝者不尊重,也是很难公正的。
雨依旧执着的下着,仿佛有说不尽的话,雨滴打在树叶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树叶经过雨水的洗礼后发出柔和而细致的光泽,好像孕育着新的生命,等不及便欢快的左右摇弋。
临别,大婶说:“你们真是有心人那,谢谢你们啦!”我觉得心里很不安:本来,是我们麻烦人家的。
……
回去的路上,我和S君良久无语。路过一间饭店,才发觉已经饥肠辘辘。饭店不大,菜的味道很好。
小酌两杯之后,有了些醉意,S君说:如此顶尖的艺术家,不知忍受多少难以想象的痛苦,才练就一身无以伦比的技艺,却只是为了换取一餐温饱?!他的技艺无人能及,故居却连个指路的牌子都没有……
我再次无语。
……
夜雨婆娑,夜路漫长,我坐在车里,脑子乱乱的。阿炳清苦一生、艰难一生、抗争一生,也许此刻故居的清净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但愿吧,我想。
——2008年6月18日凌晨,于无锡。
[ 本帖最后由 换大米的 于 2008-6-18 09:26 编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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