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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其实我一直在想，这样子叙述别人的感情故事到底对不对，虽然故事里面的男女主角并不反对我的做法，而且支持我这样做，或许他们有可能企求在网络更多人身上寻求一种理解，或者说期待一种比现实生活中更为客观的评价，可是对我来说，这更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因为我的描述，我的回忆和我的视角会不可避免地烙上我的主观取舍，感情色彩甚至价值诉求，可是我想，促使我努力想要把他们故事说完最为重要的原因还在于我认为：经历，终究是一个值得珍藏的东西，不管对错，总要对我们未来要走的路有所指引。至少可以当作一种对曾经青春的思考，对荒唐岁月的祭奠，要不，如果连回忆都忘却了，那这半辈子真的可以说没有什么值得纪念的了。
他们的故事，就从他们的认识开始吧，为了叙述的方便，一个为他，一个便为她，还是要重申一次，从现在和曾经是他们的朋友的角度，我会尽量遵从客观的角度，还原一种事实的真相，至少尽力去还原真相的表面，或者说事实的表现形式。
我们在人生道路上的每一个阶段，都会集中我们自己全部的理智和道德力量来选择自己的人生态度和人生道路，可是人可以多长时间被认为与自己认同？我们的选择有时候总会与我们所期待的相差甚远，梦想在遥远的前方，可是现实却已经止步不前。我们又怎么能够谴责自己不曾是不可能是的样子呢？如果说，人们不能从道德的观点来评判他的生命的不同阶段，那么同样地，人们也不能从真诚性的观点来进行评判。
怪不得陀斯妥耶夫斯基这样说：只有小说可以具体地探察人所经历的这一个最大的神秘。
2，
他们是在2003年的中秋上认识的，那是一次朋友的聚会，很多人，即使人很多，可是无论是他还是她都依然是聚会的焦点。忘记说了，他，可以说人长得很帅，那时候二十四五岁，有很好的工作，有一个漂亮迷人的妻子，有房子，有车子，更有一个还不到一岁的女儿，一切都朝良好的轨道上发展，一切都是那么的令人羡慕，这也是大家说的幸福的家庭家家相似的最好注脚，因为那时候，我们谁都想不到他的这个新婚没多久的家庭其实已经暗潮凶猛，所以或许可以这么推论说，一切都在他们遇见的那一天晚上改变了。
有人说，一个人的感情一辈子，注定要为某一个人疯魔一次才会大彻大悟，才会归于平静。他们两个人就可以说是注定要让对方颠狂半生的人。成熟的女人总是更会让年轻的男人心猿意马吧，那一晚，她的出现真的是一下子震住全场，举手投足，言行举止，都自然而然表露出她是一个几经风月的妩媚的迷人的成熟女子，那种似乎看淡一切可是却给男人一种若有若无的暧昧和朦朦胧胧的诱惑的女人味道，那时候我们这些刚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女生简直是自愧不如。他那晚格外的开心，格外的兴奋，大口喝酒，大笔买单，毫不避讳对她的投其所好，和千金买一笑的痴情。就在那天晚上，就如愿以偿地邀请到她，开着他的本田雅阁，奔驰近三百公里，和她来到我们南方浩瀚的大海上，静听大海的潮起潮落，等待黎明的月落日出。
3，
“即使我结婚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这么浪漫过，”他痛苦地对着我说，“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竟然是和伤害我最深的人一起渡过的，而且竟然是建立在我家庭破碎的基础上的，我不得不佩服命运的公平！”几年后，看着他胡子拉渣的脸庞，我能说什么呢，我们看着麦当劳窗外来来往往的红男绿女，真的有恍如隔世的感觉，这么几年来，我可以说是一路看着他们走过来，可是几番繁华和喧嚣过后，我却已经无力再说什么，同样被爱情打击得遍体鳞伤的我到底有没有资格和能力去指责他呢？当所有一切都已看平淡，我们是否还能够有一种坚持还留在心间？上帝说过：“不要去指责和打听别人的秘密，因为那只是他自己和上帝之间的对话。”我只有沉默。
可是曾经的当时，我自认为以女生的直觉和智慧，看出他们两个人之间有着超乎常情的关系，当时很是为这个同学着急，毕竟以传统的家庭观念，他有个这么美满的家庭，实在是没有理由因小失大，我记得那时候有认真问过他，家庭和外面他到底如何处理？可是那时候他蒙骗了我们，他说他们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而且，他要让我们这些同学放心，他一如既往地爱着他的家庭，他的妻子，如果他说的是真的，现在我只能肯定，当时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真正需要的是谁，他想要的是一个什么东西。
可是生活不如他想象得这么轻松和简单，就象我自己一直嚷嚷着的，生活比戏剧更富有想象色彩，可是真的这变故来了，我们也都懵了，就在他们刚刚认识的两三个月左右，他妻子要和他离婚了。而且不像是开玩笑，错就错在我们都认为他妻子是一时的头脑发热什么的，不可能真的要离婚，毕竟他还是有很多优秀的地方，而且也不可能仅仅因为他在外面有一个不确实的女人就要闹着离婚吧。凭我和他同学的关系，按道理，我应该和他妻子也会有着很熟烙的关系，可是很奇怪，我和她只能是一般的朋友，按照我的分析，大概还是属于两种不同类型的生活圈子吧，很多生活无法交叉，他妻子是一个事业型的女性，在政府工作，能力很强，如果有可能，随着我的回忆和描述，她或许会成为另外一个重要的女主角吧。尽管如此，这并不影响我和她相敬如宾的微妙关系。可是直到现在，我还是猜测不到她要离婚的真正原因。就象他现在说的：“女人都是可怕的，包括我老婆！你以为我对不起她，她就不会对不起我了吗？”
是的，女人有时候是可怕的，可是那是在你伤透她的心之后。我心里默默地想，终于没有说出来，我笑着说：“我去给你要杯巧克力吧，你看你，瘦了这么多，胡子拉渣的，真难看。”我终究相信他的妻子直到今天还是对他有感情的，现在我所做的，也是平时他的前妻所想做的吧。
4，
从同学身上我慢慢看出离婚对一个人的打击，可以说刚刚离婚的开始，他还是有些无所谓的，还在那里故作轻松，在我们面前强颜欢笑，口口声声表示自己的生活一切都属于正常的，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离婚的杀伤力却一点点地呈现出来，仿佛就像中了慢性毒药一般，病情越来越重，到自己觉察这分离的痛苦时，却以及后悔莫及，回天无术，因为爱的人已经远离，互相被伤害的心已经很难去弥补了。几年之后，他才明白：“我以为我应该追求的是天上明月，可是想不到却错过了人间烟火。”
可是，在年轻的时候，我们又怎么会明白和理解这些道理呢，身边的人不去珍惜，去非要去冒天下之不违去追求虚无缥缈的所谓幸福。那时候的他有的只是对妻子背叛自己的愤恨，却没有认真地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你们看，竟然有这样子的女人，她自己对不起我，却搞得全天下以为是我愧疚她在先！她要离婚，我还要离婚呢！我爸妈都支持我离婚，为什么？难道她就不让我戴绿帽子了吗？不要跟我说你们都不知道！”那是他离婚没有三个月吧，在一次同学聚会上，红着眼睛的他仿佛咄咄逼人，其实谁都感到他的羸弱。本来我们就一直疑神疑鬼他们离婚的原因，现在这个暗流涌动的薄纸一下子被他自己捅破，席间一下子沉静如水般死寂。
“那是你对不起你老婆先！”我却已是克制不住，“你自己都不清白，你还好意思要求别人清白吗？我听别人说，你自己也承认，你和那个女人经常去酒店开房，而且你还故意让自己的老婆知道！”其实我心里发毛得很，不知道我这个曾经的班长说的话还有几分分量，不过当时我的确是挺气愤，也不知道自己是对他所说的关于女人的看法气愤，还是真的认为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是我错了，可是，你们看我现在离婚的代价，刚买的新房子我给她了，十几万的车子也给她了，所有的积蓄我也都归她了，我只求她过得好，自己一个人过没有什么生活的负担！我剩下什么，现在的我一无所有，只有我的宝贝女儿陪我！你们想想，如果她还爱这个家，还爱自己的女儿，她会咱们容易轻易就说离婚吗？她会舍得离开自己才一岁的女儿吗？……”
或许打击越大，人却反而容易往更歧的路走去。当时离婚的他，有的是对前妻的恨，可是随着一个人又当爸又当妈的苦难日子的一天天临近，一年后，两年后，每次在我面前，他都无限怀念起自己的前妻来。
5,
此去经年，其实就是在这么最近的一两年，他前妻把房子卖掉，把车子卖掉，就在和他离婚的半年内，或者容许我描述得尽量平缓和包容一点，就在一年左右，他前妻和一个房地产商光荣地同居生活了。很多真相都是事后才知道，可是这真相不仅没有令自己感到释怀和轻松，相反，却令自己更进一步朝偏执和更狭隘的道路和思路走去。而且，最为可悲的是，尽管自己知道事情的真相，可是却已经没有能力在回到时光的从前，把所有的一切不好的火苗扑灭。不过还是可以肯定一点的是，他妻子和这个房地产商，在他们结婚之前，就已经认识了。
可是即使我们知道这事情的表象又如何？我们能够真正理解和了解他前妻内心的想法和她她所想要的生活究竟是什么吗？既然我们不能够给人家真正想要的幸福，那为什么要阻止人家追求幸福的权力？不爱我，就放了我，这要求，有错吗？
就容许我们再把回忆的时间再推前一点，那是他和他妻子谈恋爱的日子里，那时候的她，知道他答应自己陪她走完下辈子时，她是多么的欢呼雀跃吗？那时候我们一帮姐妹陪她挑选结婚礼服，她那洋溢着幸福的笑脸现在我还是嫉妒和羡慕万分的呀！那时候他们谈恋爱虽然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浪漫经历，可是手挽手逛街一整天的甜蜜，即使是现在花大把大把的钱也不可能买得到的呀？那时候的他，为了收到刚刚认识的妻子的一条短信，就开心得像个小孩子一样乱蹦乱跳，谁敢怀疑他们之间这最真挚的感情呢？
可是现在他又能说什么呢？他唯一可以唠叨的是，很多事情的火苗当时他也已经觉察到，可是他绝对没有想到她会真的离婚，他认为他漂亮的妻子只是开开玩笑而已，可是黑格尔老先生说过：同样的一个玩笑，在第二次重复时就变成悲剧了。面对妻子的一而再，再而三说要离婚，他还是大意了。可是怪得了谁呢？如果我要客观的表达，那就是“谁叫他那时候和那个成熟的女人在一起呢？让妻子抓到一个离婚的最好的把柄，或许，他妻子早就想离婚了呢！”当然，虽然我不惮于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别人，可是这句话 我还是说不出来，，是他妈妈曾经跟我说的，他妈妈一向都是很信任我的，瞧，是不，我又把事情弄复杂了。
可是我如果再把回忆的时间再推前一点，那是他的爸妈都反对他和前妻结婚的时候，那事情又开始变得扑朔迷离了，按照老一辈的眼光，他们认为他想要结婚的这个女人，是属于曾经交往的男人过多的那种女人，工作过早，最主要的是从基层做起，这么一年年能够在市政府上班，而且是个不大不小的官，一定有不寻找的关系。曾经年轻的他，也包括我们，哪里会把这些老家伙的老眼光放在眼里？而且，我们会相信他们说的话吗？
当然，相信不相信不是我们外人能够判断，可是一再发生的事实，似乎却在证明老家伙们的真知灼见，和先见之明。可是老家伙们终归爱着自己的子女，于是，就胜不过子女的一错再错，只是在暗夜里，自己也在悄悄地添着自己的伤口。
6，
人在失去什么的同时，会抓住另外的一些东西，他会以为这得到的东西会弥补他所失去的东西，他会认为这后来得到的东西更加的温馨和可贵，更加的来之不易，所以他会更加的珍惜，更加的舍不得抛弃。可是当时他不明白那只是海市蜃楼，空中楼阁，那只是他坠入深渊时候拼命抓到的一缕水草，随着他的挣扎，反而坠入得更快更深。
他曾经对未来的生活怀抱美丽的希望，骄傲的幻想，可是现在的他一腔热血随着离婚变成了对身边人的愤世嫉俗和对生活的难以言喻的失望。狂躁和愤怒，空虚和焦虑变成了他生活的惯性。他的踌躇，他的彷徨，他对自己生活的任何一种表达，在家人和朋友面前，都变成了一种神圣的结巴，他对未知生活的追寻，面对离婚后的绚烂生活，瞬间被这种崩溃搞得眼花缭乱。
那种时候，他自然想到了她，这个成熟的女人，这个妩媚的女人，这个经历过很多可是现在却似乎依然陪伴在他身边的女人，当然，也是个大他五岁的女人。在此之前，她就像谜一样，充满了神秘和吸引力，她的背景，她的生活，她的很多很多，他都不知道，和陌生人没有两样，可是他认为这个女人爱他，其他的就不重要了。他就像辛巴达一样，明明知道七海奇遇里遇见的那个女妖充满威胁，可是却不由自主地投入到她的怀抱中去。
随着我描述的故事越来越多，我却感觉我要叙述的轨迹离我的本意越来越远，我发现我有所偏袒，而且我有避重就轻的迹象，我开始的时候发誓要以客观的心态来旁观整个事件的经过，现在却发现自己力有不逮。他们之间的故事就象一张张巨大的蜘蛛网，根根相连，动则全身。我失败的是自己遗忘了很多重要的情节，而这些情节却确凿无疑地证明了他和她之间确凿无疑的爱情。
7,
刚开始，而且至少有半年内，她给我们这么一众小兵的感觉就是很有钱，穿衣打扮，都是这牌子那牌子，语言间时不时透露出自己经常和朋友飞到北京上海购物血拚，仿佛那里就是她的储衣间，我们看看身上的几百块钱的裙子都觉得自己顿时矮了半个身子。最为奇怪的是，她身边的几乎都是女性朋友，出入成群，呼入成众，不是已经结婚的就是已经离婚的，我们这种工作也有好几年的丫头片子在她们眼中就如白纸片一样纯洁，也如白纸片一样的一眼看穿，不经世事。她们开的车要么大众甲壳虫，要么MIMI COOPER，这样的气势和个性我也只有在后面吐舌头，恨不得偷偷在车子背后扔一两石子。
其实她并没有我现象中的那么骄傲，我对她很有好感的原因首先她穿高跟鞋穿得很漂亮，夸张一点简直可以用完美无缺来形容，更主要的是她做得一手好菜，我在她家这么些年至少吃上有上百次的好菜，由此可想而知，这也是我同学喜欢上她的一个不可或缺的重要的原因，谁不知道，要抓住一个男人，首先要抓住他的胃呢。我对她不知道有没有吃酸葡萄的狐狸心态，她主动帮助我热烙我却是确确实实的，而且我得承认，我们之间的感情还是蛮好的，这点我相信对整个故事的叙述很重要，至少，大家不会先入为主地认为她是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坏女人。而且她很大方，她自己的别克凯越曾经给我用过好一阵子，害得我单位的头头语重心长地旁敲侧击我好几次，车位还是留给人家领导好些。
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最后使得我和她的关系无法“私了”，最终分道扬镳，形同陌路？即使到现在我还不是很清楚，不是因为我站在传统的正方，而她则站在对立面这么简单。他和她这么分分合合纠缠了几年，伤过，痛过，甚至万劫不复，没有刻骨铭心的爱绝对不会坚持这么久。当初我们这些同学也认为，他们只是暂时的互相需要和吸引而已，等他从婚姻失败的痛苦走出来，就会很快离开她，而且，她也不会喜欢我同学这样的男人吧，她比他大这么多，他也没有很多钱，他们两个是那么的不般配。可是我们都错了。
随着我和她的交往，对她的理解，可以旗帜鲜明地证明一件事：她是深爱着他的，而且是深入骨髓的。大概这也是我在这故事中存在的理由
8,
2004年的4月份，他神经兮兮地打电话给我，嘴里慌慌张张的，问我什么时候有空到医院去看看她，我一听火就上来，不知道我在外地呀？要我千里迢迢地回去看她？不是被人砍了吧？我半开玩笑，想不到却是真的。
任我想破头皮，可是象我这样的良好市民也无法相信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我的身边，我条件反射反想，和我没有关系吧？当然我还是矜持地没有问出来，忙问他自己没有受伤吧？他说他没有什么大碍，就是她流了半身的血，正在急诊室呢！我头脑里又马上闪出一连串的黑帮大片，咬着牙签双枪连发的小马哥，抱着猫咪举止优雅谈笑间令强虏灰飞湮灭的马龙白兰度教父……电话那边吼到：你快点叫你医院的舅舅安排给她做手术，行不？大小姐！
原来她还有个前男友来着。那一天的深夜，他和她正在咖啡屋吃饭，突然冲进来几个人，其中一个举起砍刀朝他就砍，注意，是他，而不是她，他那里弄得明白是什么回事，一个人都不认识，吓得赶紧逃跑，那个男人更是追着他砍，短短几分钟，餐厅一片狼藉，等他缓过神来，她已经浑身鲜血昏迷在他怀里，她为了护住我的这个同学，手臂和背部，足足被砍了五刀，后来我舅舅有讲，如果刀口再深一些，她就有可能站不起来了。我吐吐舌头：还好啦，没有毁容，马上挨了爆掸子。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那么事情的起因就是这个街头混混，没这么简单，混混那里敢动她？是这个黑社会容疑人见我这个同学抢了他的女朋友，就预先精心筹划了这场厮杀吧。那可以推想她的背景有多么的复杂了。我猜测她光鲜生活的浅面底下，一定有很多很多埋藏得很深很深的东西，而且她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我甚至这样子想，凭她这样的美貌，凭她这样的条件，可能还不止一两个男人这么简单，而且，一般的凡夫俗子是高攀不上她的，那么她接触的男人可以说是很有背景甚至是可怕的了。我同学也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上班一族，美其名曰白领一族，其中的鸿沟之深就可想而知了。
有一个最流俗的电影，一对热恋的男女搭着邮轮往前驶去，他们拥抱着，瞭望着大海，正是幽静的星空璀璨的美丽的夜，远处奏鸣着音乐，可是随着船的远去，我们发现船身鲜明地标识着：TITANIC……于是，为我们观众，这一幕就变成悲剧的了。
“他说他不认识这个男人……”我看着她的眼睛，小声地讲。躺在病床的她痛苦地侧过头，眼泪徐徐从眼角滑落：“对不起，豆豆，我骗了你们，我骗了他……”
9，
想要这样的女人说声对不起不是件容易的事，可是现在的她就仿佛是断线了的木偶，全身瘫软在那里。“我这么些年来以为自己以后的生活就是这样子：风花雪月，行尸走肉，每天活在丧失情感和麻痹神经的日子当中。可是直到遇见了他，我就知道，他是唯一能让我止痛的男人。我只有见到他，心里才能平静。”
“那你就应该让他老老实实挨上几刀，也要让他知道得到你的来之不易嘛！”我乖巧地附和，眼睛还笑眯眯的，仿佛忘记了自己已经不少次在我同学面前貌似公充地评价他们之间的不合适。
“那怎么可以？我现在都后悔死了，不知道他肯不肯原谅我。这是我自己闯的祸，怎么能伤害到他呢！”她瞪大了眼睛。表情纯洁无暇，仿佛整个森林里的老虎都会融化成绿油油的流水，随着清新的空气一直飘荡到天际，然后和弥漫着四处的雾气化作雨水，一起飘飘洒洒，淋淋漓漓地降落在森林之上。
可是为什么他对她的这些事一无所知？难道他就没有被欺骗的感觉？我同学说过一直爱着自己的妻子，从来没有想过离婚，如果没有这个女人在背后给他确实的希望，他会有在离婚证书上签字的勇气？我预感不妙，可是却也只有雾里看花，分不清谁对谁错。记得暮颜姐姐以前总是老神在在地说：神说，你不知道的事情不会伤害到你。仿佛那就是她切肤之痛的最好证明。不过我怀疑这根本就是暮颜姐姐自己的瞎扯，却非要拉上无辜的上帝来给自己撑腰。我又不是当事人，要伤害也轮不到我，我还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呢。
住院的一个多月，我同学有空就来陪伴她，聊天换衣喂饭，比护士小姐还要勤奋，连我都恨不得也缺胳膊少腿看看有没有哪个良心发现的小子也来看看我，那时候的我肯定比小儿大班时获得挂在胸前的两朵小红花还要幸福。
不过这个时候有个男人出现了，他可以说是这整个故事里面的重要人物，如果少了他，那么我叙述的天平就会倾斜得不象样子，也原谅我这么久才肯稍微隆重地花不少笔墨介绍他出场，不过也怪不得我，因为我也是那天才认识他，也就是她出院的那一天。那个上午我正在嘁嘁喳喳地嚷着要看看她的伤口复原得如何，正色眯眯地要掀开她美丽光滑的后背，这个男人就不合适宜地闯了进来。
由于天生具有巴甫洛夫的惯性，我马上怀疑他就是那个变态的要砍要杀的黑社会容疑人，因为目前似乎警察还找不到他，怕不是来找麻烦的吧，不过见病床上的她情色大变，惊喜多过恐慌，我又见他还是蛮斯文帅气的，心里想不会是我同学的竞争对手吧，那样子的话，我同学有点危险哦。
下午这个叫戚军的男人就来帮她办理了所有的手续，接她出院了。那时候我同学还在埋头上班呢，看来故事又开始变得复杂了。于是我又打电话给暮颜姐姐向她诉说我的郁闷，于是暮颜姐姐又抛过一段基督教义：不能由于人们是正直的而爱他们，因为除了上帝之外，没有一个人是正直的；不能由于人们是有恶习的而恨他们，因为没有哪一种堕落会使人类心灵中的奇妙美德不留痕迹地丧失殆尽。你不了解戚军和你这个成熟姐姐的关系，你就应该保持高贵的沉默，还有……。这个虔诚的基督徒，我只有飞快地挂断电话，任她在那边恨得牙痒痒。
10,
夜风在山谷呜呜作响，仿佛野兽的低鸣。
山脚下传来敌军悲伤悠扬的越人离歌，帐篷外的红色军旗哗哗直响，项羽一下子老去的背影在左右摇摆的烛光中忽隐忽现。
“虞姬，我的美人，披上你的波斯软甲，骑上我的赤兔马，你快逃离吧。”泛满了琥珀流光的酒杯在霸王手中一捏而碎。
帷幔上的美人低着头抚摸着他送给她的镶金匕首，尾稍的红色流苏依旧是那么的鲜艳，“你又要把我留给刘邦吗？这些年跟随你走南闯北我也已经厌倦了……我的梦想只是在我的家乡楚国有个傍山依水的小木屋，平平淡淡地过着男耕女织的生活而已……”
虞姬徐徐走向项羽，抚摸着项羽一夜发白的双鬓，缓缓摇着头：“大王，我想你是懂我的。”左手一转，镶金的匕首已经直没入自己的胸膛，虞姬微微一笑：
“我喜欢这样的收稍。”
鲜血染红了项羽的战袍，怀抱着虞姬的项羽嚎啕大哭，他向夜空怒喊，象个重伤的野兽。
“士兵！号角，号角！吹起号角，让我们杀下山去，杀退刘邦，杀回我们的家乡——江东！”
掌声雷起，舞台的戏幕徐徐降下，精彩的表演我看得津津有味，仿佛绕梁三日不知肉味。我呼呼冲进后台，找到正在卸妆的她，“姐姐，你好厉害哦，曾经的梅兰芳反串虞姬，今天的姐姐反串霸王，真的是雌雄难辨呀。”
“你是夸我还是笑话我呀。”这次的《霸王别姬》是我们城市这边政府和日本北海道建立友好城市关系以来每年例行的民间文化交流活动的一个新增戏剧节目，发起人据说是某国剧大师的孙女，凭着她和她的好朋友关系，硬是拉动别离表演多年的她重返舞台。刚刚欣赏完的日本友人争先恐后地挤进来要叫她签字合照，其中还有很多是紧随东京时尚的年轻人，看到日本友人对《霸王别姬》的痴迷，怪不得鲁迅先生有感慨人生就是男人扮女人，女人扮男人的感慨，我真惭愧自己对我们各种传统戏剧的一窍不通。
“有机会咱们也到日本看看人家的能剧什么的，顺便也领略一下他们的艺伎文化嘛。”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同学也不失时机地溜进来卸妆间，边说边送上一抱比我腰还粗的鲜花。自从她出院的这两个月里，他和她的接触似乎少了些，就连这次的霸王别姬两人也要拉上我作为缓冲地带。不过看得出来，这次他们真的很开心。
我见风驶舵：“好呀好呀，你们想想：艺伎们睫眉深黛，皓齿朱唇，头盘银杏，脚踏高底木屐，还有那长长的和服，色彩还一定要五颜六色，花花绿绿的哦，她们就这样羞羞答答地给我们敬上北海道最纯正的花茶，她们走路就这样啪嗒啪嗒地响呀响的，……”我无限美状。
”我想到北海道看看，大家都说那里下雪的冬天很美，那是一个美丽的雪国……”她看看正在卸妆的自己，小声地说，又感觉是在喃喃自语。
随后他们两个回他的家吃饭了，据说这是他的爸妈的第一次正式相约她的过来。尽管她的紧张以至死要拉着我一起过去，我还是大义灭亲地严辞拒绝了，其实他们两个也知道这种情况外人的出现总是会尴尬的了。所以我留在戏院里和日本友人一起对演员们继续我们的顶礼膜拜，我还和日本友人继续联络和培养我们之间的中日友情，认真地互相留下对方的MSN，我憧憬着将来到东京或北海道时他们的热情款待，或者给我的路费搞个半折什么的。
北海道？雪国？“我喜欢这样的收稍”？
列车穿过长长的隧道，便是雪国。皑皑白雪，为连绵起伏的崇山峻岭披上一层大地厚厚的银妆。低鸣的列车继续穿行在白色世界的路途中，窗外是纷纷扬扬的雪花，窗上倒映着并且模糊着的不知是谁的脸……
11,
这一次他父母相约她上门吃饭，她本以为他们的关系会有好的转机，可是想不到这却是一个危机四伏的鸿门宴。而且我同学和她都不得不承认，他们之间的距离是多么的遥远，他们之间的交往就如他们父母所说的是多么的不合适。
很多年轻人的爱情如果不是一帆风顺，顺顺利利地步入结婚的殿堂，那么遭受阻力的原因就会有一大半来自他们的父母，来自老一辈的不满意和家庭的反对。最可悲的在于曾经轰轰烈烈的爱情，曾经冒天下之不韪，无视父母的意见甚至背叛整个家族坚持要在一起，最后却发行所追求的所得到的远没有梦想中的那么完美，这样就更进一步让摇摇欲坠的信仰不可避免地终于向曾经和他们作对的父母这一边缴械投降。那么，历史的滑稽出现了：如果后悔这么一起走过来的日子，那就证明当初的选择无疑是错误的了；既然是错了的，那么这所坚持的就可以说是虚空的和不确实际的了。
曾经以为自己举起的是坚硬的长矛，反抗一切爱情道路上的障碍，可是对敌人的反击虽然穿过了他的躯体，但是却没有伤着他，就象剑击幽灵一样。真希望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幻象，所有的开始还未开始，所有的的未结束就在开始之前结束。我同学就象跟风车作战一百回的唐吉柯德，疲惫不堪地这么想。
他和她的全部信仰灌溉生长的苹果，可是到了秋天，当他们不约而同地来到那颗苹果树时，却发现苹果找不着了。
这次的鸿门宴当然没有传说中刘邦所面对的那么危险，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做事自然会有礼有节，可是，其中的潜台词相信他和她都感到当中的针芒所在，随之而来的就是他的家族反对声的慢慢蔓延， 而且就这么一直风起暗涌，旁敲侧击，从不停息，这就是现实。
12
他父母反对的原因和其他的传统家庭也没有什么两样。一是这个女人的背景有些复杂，似乎和黑道有关，二是凭他们的印象，这个女人似乎和很多男人有扯不清的关系，就象那种生活糜烂的坏女人，这可是老一辈最忌讳的。虽然这个女人替宝贝儿子挨了几刀，可那也是她的咎由自取，而且她明明就是这祸害的根源。对于第二点，老人们的理由自然很充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曾经的老婆就是这样跟别的男人跑了，难不成还眼睁睁地看着历史再来一次的重演？
听着这些冠冕堂皇却没有证据的理由，我同学哭笑不得，在加上当时他父母反对的意见也不是很坚决，他反而坚定了和她在一起的决心。尽管他离了婚，车子，房子都给了以前的老婆，生活受到打击，不过总算有一点是幸运的，凭着他在公司的能力和才干，还是得到了董事会的重新肯定，他在人力资源部的职位得到了一次提升。我们能够做到的并且对自己有所交代的也是这么多年来，不管生活如何的低迷，情绪如何的低沉，工作倒是能够认真对待。我们的观点就是：生活归生活，工作是工作，生活和工作无关。
失之桑榆，收之东隅，事业的顺利让我同学对最自己又燃烧起了信心。难得的好心情让他约我和暮颜到天上人间酒吧坐坐，我们自然却之不恭。
我和他可以说是天上人间的常客，服务生小弟一如既往地把我们带到熟悉的位子，这酒吧是这个城市里所谓的高级娱乐场所，不销售啤酒，以自调的鸡尾酒闻名，名字听起来就光怪陆离，象什么蓝色马尔代夫，血腥玛丽，苏打马丁尼，普罗旺斯的水草，颜色更是五彩缤纷，让人垂诞欲滴，尽管底子里无非就是酒精，牛奶，香精诸如此类的混合体，不过也很吸引象暮颜这种的小女生。
已经接近12点，暮颜上二楼补妆回来，神秘兮兮地咬着我耳朵：“豆豆，你常说的那个姐姐，正在二楼哦！和一大群男人在一起！”这个大小姐语气有些大惊小怪，我不以为然，转头就告诉我同学，暮颜在旁边大眼瞪小眼已经来不及。
我同学脸色有些怪异，我自然还是拉着他说要上去和他的这个女朋友打招呼，顺便叫她下来和我们一起坐，无论如何，还是我们重要些嘛，我心里这么想。她和好几个男人在一起，她见到我们的到来，那惊恐的表情我现在还记忆犹新，她性感的连衣裙也忽然间让我感觉和她是如此的不得体。
其中一个平头眼神更是诡异，那嚣张的气势似乎表明他是这里的头头，那眼神就象是好几天找不到食物的恶狼，看到我们简直就象看到猎物一样，要活生生地吃掉我们。我真的一下子紧张起来，心怦怦直跳，平生第一次感到竟然会有人的眼神这么的阴毒。
我同学铁青着脸，一声不吭，调头就走。我和萧晴打了声招呼，她挺不自然地笑笑，好像有话说却说不出来，我自然不喜欢她的这些朋友，也马上高傲地转身。
13，
我同学一下来就低头喝闷酒，根本懒得搭理我们，我和暮颜也懒得答理他，叽叽喳喳我们的故事。这鸡尾酒，看来悦目，闻来清香，喝起来甜美，可是等觉醒过来，却已经接近不省人事。现在我这个老同学，这个可怜的男人就好像和酒这有仇似的，不喝掉它不罢休。
很久很久，他才长吐一口气，一个字一个字地对我们说：“暮颜，豆豆，你们知道吗，那个平头，就是把萧晴砍得半死的家伙！”我和暮颜目瞪口呆，“怎么可能？”“你们不是说那个姐姐已经报案了吗？即使抓不到他这个凶手，可是也不至于让他这么明目张胆地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吧？这里还有没有王法呀？”这个信仰耶稣的暮颜连连咋舌，刚刚从英国回来的她理所当然地认为恶人应该钉上十字架，接受世人的审判，她不知道地域的不同，我们这边即使存在上帝，也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还有更没有王法的事呢，我肚子里打着小九九，她居然还和这些男人在一起，她不是跟我说她一定会和他们断绝关系吗？不是又和前男友旧情复燃吧！难到被砍到伤痕累累还这么的痴迷不悟？我却不敢说出来，现在这种情形，我怕会对我同学火上添油，让他失去理智。
时间已经接近一点了，我同学一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我和暮颜开始后悔贪恋这鸡尾酒的严重性，无端端生出这么多事端来，这美容觉别想了。喝醉的男人是不是真的想做一件事九头牛也拉不走，我们知道他在等她的下来，他在等她是不是会和他一起回去，他在等她要和她说很多话。
目的物终于出现，呼啦啦的一帮臭男人众星捧月。那些男人眼角睥睨，神态嚣张，仿佛这天上人间就是他们的地盘。萧晴低着头跟在他们身后，那别扭样感觉是被他们绑架而来的女人，不情不愿，步子千斤般重。
“做作！”我同学咬牙切齿，“这个做作的女人，这个虚情假意的女人！”
带头大哥带着他的一众喽罗大摇大摆地从众喝酒的红男绿女中走过，从我们身边走过。我还是不能免俗的心肝胆颤，我真怕他们又要对我同学做什么事情，毕竟萧晴住院一个多月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我手指按着戚君的号码时刻准备一触即发。暮颜却毫无怯意地瞪大眼睛看着他们，好像小孩子在绕有兴趣地看着一群找不着路而乱转的蚂蚁。
我同学从萧晴走下来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她，他的眼神似哀求，似失落，又感觉那已经被鸡尾酒搅拌起来的火就要燃烧起来。我心里也在紧张，这个女人，今晚她到底是留下来陪我们？还是尾随他们而去？这可是大问题呀！对我这个老同学可是大问题呀！
何去何从，萧晴你不要走错呀！短短几分钟，气氛窒息到我额头冒汗，紧张得嗓子都干干的。萧晴终于走到我们身边，却头也不转一下，就当作我们不存在，悄然经过。
14，
希望的肥皂泡破灭了，剩下的只是无声的死寂。我同学猛地一把抓起桌上的酒瓶就往外走，那帮嘻嘻哈哈的家伙刚走出酒吧作鸟兽散，我同学冲向正要打开车门的平头，一挥酒瓶就砸下去，再双手抓住他的衣领顺势朝车窗撞去，两个回合，平头就瘫软倒地。
我同学见得逞，拔腿就跑。四周的众小兵见状，开车的开车，停车的停车，才两三分钟，就很快在两三百米开外的路边把我同学团团围住。
我赶紧拨通戚君的电话，也不知道说不说得清楚，反正就是叫他赶紧过来救人。事后戚君说那时的我哭哭啼啼的，还以为是要对我英雄救美呢。我赶紧澄清：我那时是紧张到嗓子失声，说话吞吞吐吐，要我哭那可是孟姜女那种。
这边笨笨的暮颜见我忙着说电话，却笨笨地冲上去，这大小姐，不是以为在拍戏吧，也不想想自己那柳絮飘身段儿。拳头不认人，刀子不长眼睛，别说少了一两根骨头，就是身上多了一两个瘀青，我怎么向她英国的老爸交代？我赶忙追上她。
远处一辆小车迎着暮颜冲来，猛然紧刹车，把我们挡住，跳下车的正是萧晴。她把我们拉住：“豆豆，你开我的车，先送这个妹妹回家吧，这里的事我来处理！”
我头一甩，不想理她：“这事情你处理得了吗？还不都是你的错！”她一下子愣住，手也松了开来。
“你说你能处理，那这种情况我们报不报警？我怕你心中有鬼吧！”我得理不饶人，她哑口无言：“豆豆，你也这样看我……，我已经叫戚君过来了。”
“我早就给戚君电话了！要是等到你，七七早就给你那些朋友打得半死啦！”其实是谁打电话先，我那里清楚？可是心直口快的性子就是改不了。我们吵归吵，却都不约而同地跑了上去，我同学弯着腰躺在地上，脸蛋已经被打得鼻青眼肿，满脸鲜血。见我们围上来，嘴角撕牙裂齿，也不知是笑还是哭。
那个平头额头也是鲜血直流，见到萧晴，冲上来就抓住她的头发：“小子，我玩腻的女人你也要，这个贱女人！给你！”把萧晴推得踉踉跄跄，几乎摔倒。
“秦康！你太过分了！我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在你的期限内我一定会把钱还给你的！”萧晴冲上去呼地就给了平头一个狠狠的巴掌，“但是，我警告你，不要伤害他！”转过身扶起七七，眼泪哗哗地掉下来。我同学挣扎着起身，似要推开萧晴，可是腿一软，又摔倒下来。
那个秦康捂住自己的脸，半天没反应过来：“臭婊子！敢打我！”四周的五六个流氓呼得把我们四个围住，我什么时候见过这等大阵状？直呼要遭殃。那个秦康忽然见到暮颜，脸色猛地变得有点奇怪，悻悻地：“不要动这两个小妞。”我顿感诧异，什么时候暮颜变成我的幸运星了？难不成她脸上长花，很值钱？我把头扭向暮颜，她也在那里眼瞪小眼，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她在英国读书多年，刚刚回来没几天，她怎么可能认识秦康这种地头蛇？
远处终于开来那辆熟悉的丰田警车，缓缓停下，身着便服的戚君走了下来，半夜三更的还是一副斯斯文文样，面对这种紧要关头，我怀疑就是路边的街灯都要比他来得紧张。不管如何，警察叔叔来到，我松了一口气，拉着暮颜躲在他，不，躲在他的警车身后。暮颜悄悄咬耳朵：“这个帅帅的家伙又是谁呀！”
秦康的两个手下想给来人一个下马威之类的，挥舞着木棒叫嚣着要给戚君颜色看看，秦康沉下了脸：“你们瞎了！人家可是刑侦大队的……”
15，
尽管随着戚君的出现，事情告一段落，可是伤痛却已难免，裂痕已经产生。七七和萧晴各自各地回到他们自己的家，惊魂未定的暮颜和我也好一段时间如惊弓之鸟，逛街都要前后左右四处张望，害怕时不时杀出个谁谁谁来。
我记得清清楚楚的是七七独自离去的背影，决然而孤独，在暗夜街灯的投影之下，就象一匹独自回家舔伤口的大灰狼。他不需要我们的问候，更加不需要我们的陪伴，明明自己失败了，却骄傲得像个攻陷了好几座城堡的将军，我见犹怜。
萧晴也是默默无声，默默的往回走，今晚所有的责任似乎又理所当然地指向她这一边，要她来承担，她孤单的背影渐行渐远，天上的明月也暗淡下来。分手时她把她的那辆别克凯越的车钥匙递给我：“豆豆，车子你拿去开几天吧，反正也是最后的几天，很快，这车子就不再属于我们了。”
这几天我一直在郁闷最近萧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冷静过后，可以猜测她一定有难言的苦衷，要不，她为什么要欺骗我们这些好朋友，为什么不向喜欢自己的人敞开自己的心扉？其实从认识萧晴的第一天开始，我就觉得她的秘密太多太多，只是暮颜说过：神说，不要去打听和刺探别人的秘密，那只是他和上帝两个人之间的对话，与世人无关。关于这一点我倒是觉得这次暮颜关于神的旨意的学说很是头头是道，于情于理。可是我还是想撬开戚君的嘴巴，他连连摇头：“当事人不想让你们为她担心。”随后滔滔不绝地“警告”我的八卦。这次他的出现使秦康投鼠忌器，或许他想不到戚君认识我同学吧，也许以后他不敢再对我们轻举妄动了吧，我仿佛看见明媚的蓝天。
可是我问他为什么秦康也害怕暮颜？戚君也说不清楚：“天呀，那可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美女哦。”一副很找打的样子。我却发现一件事就是秦康和戚君的认识，戚君笑笑，望着咖啡店外十字路口的人来车往，川流不息：“我和他是同学……不过请你们相信我，如果他继续这样下去，我会亲自送他上法庭。”
我笑嘻嘻地从包包里拿出一张门票，递给他：“我和暮颜想请你看一场演唱会。”“就是郑均来我们这里的演唱会呀！”戚君有些激动，“他可是我大学时候的追梦，那是一段音乐与愤青的难忘岁月。”“暮颜说，可不许带别的女孩子来哦，就是女朋友也不行！”我虚张声势，假传旨意，只祈求回去的时候不要被暮颜戳穿。
我也记得读大学的时候，郑均来我们学校演出，当时在舞台的后台见到他本人时，我几乎激动得晕厥过去，那时候就是如库特科本所唱的“春天来临，少年风华正茂，不知一切何谓”的青葱岁月，现在可是一去不复返喽，我心情一阵苦涩，不知道今天的我见到现在的郑均是怎样？我还记得郑均和他的乐队在巡演客车里面接受我们采访的时候，一个乐手拿着打火机玩，一不小心，把车窗的窗帘点着，郑均和他们赶忙手忙脚乱地把火扑灭。正在这时，凤凰卫视的女主持人来敲车门要采访，郑均裹在一阵浓烟之中打开车门，把那位美女吓得落荒而逃，郑均和我们这些学生在车子里面哈哈大笑。
16，
这次的演唱会是我和暮颜精心策划的，我们要来五张门票，就为我们这五个朋友。暮颜和我各一张，戚君一张，另外两张就是七七和萧晴，看到七七和萧晴的冷战，我们觉得无论如何我们都应该做些什么，他们两个都太爱面子了，都是为一些莫须有的东西而捍卫自己子虚乌有的原则。我们天真地努力想营造这么一次机会，看看他们是否有打破坚冰的可能。
浩浩大大的体育馆挤满了象我们这样的年轻人，灯火辉煌，皓如白昼。大家精心打扮，笑脸如花，怀着朝圣的心情来重温曾经青春时代萌芽的梦想，的确，想想当初的大学时光它到底最珍贵，心爱的人走了我们可以笑可以哭可以肆无顾忌地流泪可以在细雨中呼喊，至少不会象现在一样用事业用生活的借口来掩饰我们内心的伤悲和眼角的彷徨，而郑均就是那个用音乐撕开我们心中掩藏最深的最圣洁的东西的那个人。
粉嫩小背心领口抓皱设计，露出引以为傲的迷人锁骨，高腰线的宝蓝色裙装荷叶边下摆律动感十足，棕色的长靴更显得十分的高贵，也在提示秋天悄无声息的来临，暮颜的打扮日系原创风格十足，再加上迷人的长腿，浪漫的波浪长卷发，七七和戚君两个护花使者羡煞旁人，暮颜对这种赞美的眼光早已习以为常，只是叽叽喳喳对我问东问西。遥远的舞台上郑均已经上场，正和乐队在调音，我眼前又浮现他哈哈大笑的样子，不知为何，眼泪都几乎要掉下来，又不争气地想起大学时候陪我一起看郑均演唱会的那个人。可是萧晴还没有来。
“当你开始哭泣你可听见我的叹息，我知道你失去的远比我给你的多，你想要的海誓山盟我没有资格说，我只想拥抱着你给些快乐……”第一首《极乐世界》唱响，全场欢声雷动，高呼声此起彼伏，“依然是熟悉的声音，依然是熟悉的郑均！”戚君大声笑到，和七七抱在一起，他们两个男生此时此刻可以说是惺惺相惜。
“怎么萧晴姐姐还没有来呀！”暮颜问七七，他抓抓耳朵：“我没有联系过他。”很难为情的样子。“我打了一天萧晴姐姐的电话，不是关机就是打不通！”暮颜不开心地嘟起嘴巴。“你们还说到北海道看能剧呢，可是现在人家人影儿都不见一个。”我灰溜溜地倒耙一把，七七见我学说得这么刻薄，却也不敢答话。
从《灰姑娘》到《怒放》，从《船歌》到《花儿为什么这样红》郑均和他的乐队给全场的观众送上一首首耳熟能详的歌，大家随声附和，歌声直入云霄，本来音响就已如雷鸣，这样更使得我们之间的对话仿佛吵架似的，大声呐喊，相反地，这样大家就更加的激动，更加的宣泄。
七七和戚君都眼含热泪，邻近的很多男生也是不能自控，或许是这歌声，或许是今晚的此情此景，让他们想起了很多人，很多事，而又如人们所说的，总有一些事，是我们所不能改变的，总有一些人，是我们所不能等待的。就象我现在想起很多很多甜蜜的往事，可是昨天的往事却已随风而逝，图留伤感的自己。
真正开心的是暮颜，她是第一次看到郑均，也是第一次听郑均的歌，可是投入得仿佛歌曲只为她而唱，摇头晃脑，如痴如醉。“豆豆，你不是说唱摇滚的都是特立独行，长发披肩的吗？可是为什么郑均留着普通的短发呀？”暮颜总是有问不完的问题，我笑了，眼睛有点苦涩，曾经留着张扬长发的郑均这么几年也把长发剪短了，我们呢？我们不也是学会隐藏起我们的张扬，学会以自然的笑脸迎人了吗？生命中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到底最后留在我们身边的又会有几个？谁为我停留，我又为谁停留？同样的舞台，同样的歌声，可是曾经身边的儿却已不知道在何方。我忽然想起病床上的萧晴，开着车子带我去逛唱片街的萧晴，拖着疲惫不堪的背影渐行渐远的萧晴，如姐姐般对我的萧晴。
猛然间，我鼻子一酸，眼泪哗哗地涌了出来，我转过身，大声喊着：“戚君！你说！到底萧晴哪里去了！”戚君大概被我的反常吓坏了。“她现在应该正在去北京的飞机上……她妹妹的病情又加重了……”
一个身影扑过来抱住我，是温暖的怀抱：“豆豆，谢谢你。我知道你们为我好……可是我已经跟萧晴说分手了……”他放开我，是七七，明亮的眼睛也是热泪盈眶，嘴角却笑了起来，不是是笑还是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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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伊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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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仔卡
发表于 2007-8-19 2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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