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通 · 爱（原创）

无求无得 · 发表于 2007-2-23 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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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两个人的车站》和《天朝王国》，心中发堵，遂涂鸦几句，一吐为快，不算影评，贴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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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钢琴家，我是服务员。你是国王，我是臣子。你有教养，我没文化。你有钱，我很穷。你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我只能对你服从。但是，身份、地位、教养、财富，权力，如同你我身上的衣服，是后来穿上的，并不是真正的你和我。真正的沟通，所谓真实一刻（moment of truth），只有当我们平起平坐时才能发生。你也许是我的上级，也许是我的长辈，也许是我的君王，但此时此刻，你什么都不是，你只是我的朋友，你和我同样是一个赤裸裸的“人”。你蹲下身子，与我平视。你我彼此交换真实想法，在那一瞬间，我们心心相印。倘若从此形成默契，友谊乃至爱才能发生。

但是，这样的沟通乃是不容易的，否则就不会有那么多成功的孤独者了。因为位尊者虽然掌有主动权，但却少有沟通的意愿，这不一定是摆架子，乃是因为他的思想不容易被位卑者所理解。而且，对于位卑者来说，也是不容易的：你也许想当我的朋友，但我习惯做你的臣子，因为这样更安全，而且比起你，我更容易找到身份平等的人进行沟通，我并不饥渴。所以，就需要有一些契机，如钢琴家之被困于火车站，如国王之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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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爱，乃是你向我敞开你，我也向你敞开我，双方有如不设防的城堡。这多少有些危险，容易受伤，就如同玩那个博弈游戏：两人都不招供则都判无罪；但是只要有一人招供，不招供另一位就被会重判。根据博弈论推导，招供乃是最佳选择。但是心灵的游戏并不需要数学理论来帮忙。服务员毫不犹豫地与旧情诀别，钢琴家义无反顾地返回了车站，他们都赢得了对方的爱。

到底是爱孕育幸福，还是幸福滋生爱，这并不重要。相爱就是幸福，幸福也多少离不开爱。就像那两位，相互隔着高墙铁窗，一年才能相会一次，但只要他们心中装有对方，他们就是幸福的，尽管是带有苦涩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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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男女之爱更高尚的是那种广博的爱，那种对芸芸众生的怜悯，基督的博爱或是佛家的慈悲。但是，这种爱，若非有些沧桑磨难，是不容易形成的，所以多见于年长者。年轻人若有这种爱，必定有些奇缘。如同那位24岁的国王鲍德温四世，9岁起就一直患有麻风病，世俗之爱的大门被永远关上，而圣爱之窗就此打开：身为天主教徒，却对教皇的指令置若罔闻，对圣城内的穆斯林宽宏大量，允许他们拥有自己的信仰，对杀害穆斯林的手下毫不姑息的处决。如果不能找到另一半，这爱就会洒向苍生大地，这样例子举不胜举。

暴力永远只能孕育暴力。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恶性循环，只有这种爱才能打破。第二次十字军在耶路撒冷的屠城，种下了其后百年的杀戮和仇恨，其间只有鲍德温四世的仁政，才带来了7年的短暂和平。鲍德温四世病逝以后，撒拉丁攻占了圣城，却没有屠城报复，并非是由于同意巴利安的条件（这段情节与史实不符）。撒拉丁这样做，非因慈悲，即因智慧。否则，狮心王后来的反攻也许不会失败，历史有可能改写。以德报怨的道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很难，对个人如此，对国家也一样。那个遭受攻击的当今世界大国，其实并不需要攻占另一个国家进行报复，因为这样做只会播下仇恨的种子，带来更多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