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注册 家电论坛,众多有奖活动等你来参与!
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没有账号?注册
x
在我家附近,有一家也许全世界都屈指可数的、只贩卖卡带的唱片行——感伤唱片行。
这并非夸张。在实体唱片行大多为了生存而必须兼售黑胶与 CD 的今天,像这样偏执地只守着方寸磁带盒的店,真的寥寥无几。今年是这家店成立的第九个年头,回望它成立之际,卡带产业早已式微多年。 这家店刚好在离我家步行可达的距离,是巧合,也是幸运。这意味着,有些卡带爱好者需要搭飞机专程奔赴的朝圣之旅,我只需穿过几个巷弄便能抵达。
这不是我初次到访,最近再次想到要去,是因为无意间看到,这家店以卡带为载体,重新录制了电影《情书》的原声带并发售。 虽然在手机里的 Apple Music 上,我可以轻而易举地搜到整张专辑,指尖一划就能随心所欲选择最想听的那一段旋律;但我突然产生了一种渴望:我想用卡带这种笨拙的、无法瞬间移动的方式,去听那段旋律。 我想听那种必须伴随着齿轮咬合的轻微声响,一分一秒流淌出来的音乐。
就像当初看那部电影本身——我曾完整地看过许多遍,一遍又一遍,不是为了确认结局,而是为了慢慢理解那些当时没来得及明白的部分。 这种渴望,也许源于对《情书》这部电影最深层的共鸣。 如今回想,这部电影本身就是在探讨“感伤”的真意—— 不是对事物消逝的徒劳悲伤,而是对“人生不可重来”的某种释怀与整理。那些过往错过的暗示、未竟的故事、深埋的疑惑,都需要交给时间,一点点地梳理清晰。
“懷舊是時光倏忽回到過去, 感傷則是彼時的故事未竟。” 一如这家店对店名的注解。
于是来到店里,点了一杯饮料和招牌的柠檬挞,想请老板播放那盘复刻的《情书》。老板有些抱歉地告知,卡带已全部售完,连他自己也没能留下一盒。虽有遗憾,但也欣慰于这样的专卖店生意兴隆,终究是好事。 于是改问:“有没有王菲的专辑可以播放?” 老板在手边的陈列架上搜寻:“只要是王菲的都可以吗?” “只要是王菲的都可以。” 等待的间隙,我想起学生时代为了攒钱买一盘她的卡带和CD,甚至辗转托人买来港版、台版,那些曾经视若珍宝的收藏,现在都去哪了呢? “这张可以吗?这张是港版发行的。”老板递过一盒《执迷不悔》。 “当然好!”
非常熟悉的封面,对于歌迷并不陌生。那些年,王菲被改名王靖雯,但却从未妥协对歌曲和自我的坚持。封面上的她环抱着一个男人,气质清冷却坚定。这种“执迷不悔”的倔强,在三十年后的今天,依然透过卡带壳的塑料反光,直视着每一个还在为爱执迷的人。
在一切都能瞬间送到眼前的、快速运转的世界,这种不期而然的浪漫近乎绝迹。 在卡带的年代,你无法随手跳过不喜欢的歌,你必须等待,看着齿轮搅动,等待那一首心爱的曲子缓缓流淌。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这种“不得不”的等待,反而成了一种最奢侈的感受。
老板按下播放键,磁头接触磁带的瞬间,一声细微的“咔嗒”入位,磁带在透明壳里一圈一圈、不知疲倦地转动。 〈季候风〉和〈执迷不悔〉这种带有 90 年代港式流行乐编曲的作品,在卡带底噪的衬托下,弥漫出彼时彼刻特有的疏离与热烈。 其实,没能听到《情书》或许也是一种注定的“感伤”。但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所有的感伤都有迹可循,所有的执迷,都值得被温柔听见。 音乐继续在室内流转,窗外是台中午后特有的暖阳,但在那一刻,我仿佛听见了藤井树在雪地里的那声呼喊,也看见了那个叫王靖雯的女孩,在九十年代的香港街头,倔强地仰起头。
走出店门,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小白招牌,它依然安静地立在巷弄深处。 世界依然以惊人的速度向前奔跑,但我知道,只要穿过这几条熟悉的街道,就有一个地方,能容纳那些走得慢、回得迟、甚至永远无法抵达的“未竟之事”。 谢谢它就在我家附近。
让我在每一个想念雪地、想念青春、或仅仅是想念某种“笨拙”的午后,都能推开那扇门,对着老板说一句: “只要是王菲的,都可以。”
|